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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这届妖怪超凶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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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整整下了半天小雨,树林里的路本不好走。远远瞧着,她身上的着装该呆在闺阁绣花,而非穿林渡水的行装。
  女人继续说到,“原本想等郎君结束了再请你帮忙。是我不好,腿疼得弄出了动响,打扰了郎君。”
  话说到此,鲁浩也没法再继续蹲下去。他觉着肚子差不多没再作怪,就利索地擦干净起身。不知算不算被白玉堂训成习惯了,此刻不忘用随身水囊的水净手,才向陌生女人走了过去。
  远望模糊不清,走进瞧了个明白。
  半蹲半坐在地上的女人竟是一脸盛妆,就像是要出嫁的新娘一样。
  这一眼让鲁浩刚要伸出的手迟疑地停住,更是防备地退后几步。这女人别以为眼中含泪,秀眉轻蹙就能让他同情心泛滥。
  此处,引用言不周光明正大吐槽白衣爱好者的话。行走江湖还能一身白衣胜雪,不是武功高强如白玉堂,就是有着女鬼般的诡异本领。
  盛装女人与荒郊野外放在一块总是不搭。
  鲁浩才不会见着美女就昏头,对于真摔与假摔自有一套分辨方法。
  如果是真在这种荒林里崴脚,少说也该衣服沾有灰土,头发难免夹着残叶。岂会像眼前这位,看似发型凌乱实则一张脸白里透红,妆一点都没花。
  “哎呦,对不住了。我这腿有些麻。拉肚子拉得虚脱了,怕是扶不动姑娘。”鲁浩才不管什么说话太糙,“我家主子在外边等着,我去问问他们能否搭把手。”
  这一刻,鲁浩仅是觉得陌生女人有些古怪,刚刚努力分辨四周的动静,仍旧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埋伏。
  那么,他有什么值得女人谋算的?又没穿得似金灿灿肥羊,要劫财也不该找上他,难不成是劫色?
  鲁浩边退边打了一个寒颤,就头也不回地狂奔。像他这样长相安全的男人,不可能被劫色的。该不是展昭惩治的什么罪犯同伙听说御猫受伤的消息,特意来此埋伏了?
  ‘居然想要诓我,没门!我们陷空岛的人,都有很强的反碰瓷意识。’
  女人傻眼了,没想到鲁浩拔腿就跑。
  她本是半低着头含羞带怯,眨眼间就狰狞地怒瞪鲁浩背影。
  “郎君为何要跑?难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很快,女人幽怨的声音仿佛贴着鲁浩后背响起,“为何不扶我一把?你们男人都一样没有同情心,还是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鬼啊!
  鲁浩只觉后颈处被泛起了鸡皮疙瘩,听到女人彷如在耳边哭诉,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说什么歪着脚了,女人说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了。想他跑得那么快,女人竟是一点声音都不发地追上来了,可不就是女鬼的速度。
  不不不,宁愿是得罪了轻功高手,也不能往被女鬼缠身上想。
  为今之计,闭嘴狂奔。
  鲁浩根本没有回头,什么觉得女人不漂亮,此种大实话就别瞎说。
  换做陷空岛的其他人都一样。几年里不时见着白玉堂,让人早对大多数美人无感了。何况,现在林外马车上还有两位,正不断拔高他审美的新高度。
  “好啊,你居然敢不理我!”女人的语调越发阴森,“既然在我面前宽衣解带,那就由不得你不负责。”
  话音落下,女人白里透红的脸骤然青黑斑驳,伸出了宛如吊死鬼一般的长舌。像是一条粗鞭,直冲着鲁浩后脑勺甩了过去。
  鲁浩惊觉脑后生风,偏过身体想要躲,这一侧身就瞄见了女人的模样。
  只见青绿色的锦缎华服残破不堪,上满更是爬满了蛆虫,而那张脸已是变作一具眼眶空空的骷髅。
  一条腥臭的长舌迎面袭来,让鲁浩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口。完了,真是遇上女鬼了。
  “哔——”
  一道似鹰唳声在半空响起。
  电光火石间,浑身烈焰的似鹤火鸟掠空而来。
  长长的鸟喙冲着女鬼长舌就是一啄。仅仅一啄,半红半青的火焰点着了女鬼,顷刻间女鬼就灰飞烟灭了。
  鲁浩惊魂未定傻傻看着眼前一幕,慢半拍想叫住救命火鸟,却只见一抹展翅远去的残影。
  *
  树林外。
  乍闻似鹰唳声,言不周掀开车帘就要跳车入林。匆忙间,不忘回头看向也欲同往的展昭,一把按住他的手。
  “现在轮到你听话了。老实在车上呆着,再点一盏灯笼,等我把鲁浩带回来。”
  “可是……”
  展昭尚有犹豫,明白快跑跟去恐会牵扯到伤处,但又不放心言不周一个人入林。
  此时,树林上就飞出一只火鸟。红青相缠的火焰环绕在青翠绿羽外,鸟身似有一霎在空中停顿,张望向小道上马车所在方向。
  言不周遥遥一望,那鸟远看似青鹤,“毕方?”
  “哔——”
  火鸟不住叫了一声,像是逃避债主一般,头也不回地嗖一下飞走了。
  车辕边,言不周有些不明所以,当务之急却先要找到鲁浩。
  “昭昭,你要乖。”
  言不周留下五个字,提着一盏灯笼就往树林里去了。近两年,她已学会辨识脚印等追踪技巧。
  哪怕此刻天黑入林难识痕迹,她在追踪了一段路后,却感知到了林中忽起的妖气——正是来自于那只远走高飞的毕方。
  树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言不周喊着鲁浩的名字,不过多时就见他气喘吁吁应声而来。刚一打照面,她就发现鲁浩身上残存淡淡鬼气。“小鲁,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见鬼了。”
  这话是肯定句。
  鲁浩苦兮兮地点头,倒豆子似得把前一刻发生地事情说了出来。他还是一头雾水,怎么就被女鬼缠上了,怎么又被火鸟给救了。
  “我真没招惹她,不知怎么就被盯上了。难道真流年不利,算命先生说我今年有烂桃花,这还真够烂的。言大人,您没看到,那女鬼的脸烂到只半是骷髅了。”
  “算命先生有没有说,你吉人自有天相?”
  言不周听了事发经过,一时半刻也吃不准女鬼的情况,左手凝出虚镜之力拍了拍鲁浩的手臂,为他驱散了身上残存的鬼气。“先回车上去客栈,其他的事情等天亮再说。”
  又不着急赶路。
  那么撞鬼之事,就不能稀里糊涂地揭过。
  翌日吃了早饭,三人再度驾车折返了小树林。
  鲁浩壮着胆子走在前方,为防身后两位一不小心踩中茅坑,没走太久就指向一丛灌木。“女鬼就是从那里冒头的。”
  然而,灌木丛之中什么都没有。哪怕言不周拿着铁锹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任何异物。
  这就有些奇怪了。可以先确定青绿衣女鬼并不厉害,不是厉鬼逮人就杀,否则她在树林边就会察觉鬼气。
  换言之,女鬼盯上鲁浩,必是两者之间发生了某种因果。
  难道如同鲁浩描述的,女鬼见着他脱裤子,所以就要缠上他?
  “这里有东西。”
  展昭走到昨夜刚刚被制造出的茅坑边,用树枝挑开了一堆杂草掩埋物。查案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就见污土中露出了半截金钗。
  这就戴上手套面不改色地拔/出了金簪,示意鲁浩快用水将其清洗一下。“昨天,你选的位置不好,恐怕为此而惊扰了对方。让它瞧了个正着,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到了。”
  鲁浩目瞪口呆地看着金钗,顿时觉得菊花一紧。饶是一贯大大咧咧,他也难免浑身不自在。“怎么会这样?我……,它……”
  这会鲁浩脑中一团乱麻,一时词穷到不知能说什么。
  “小鲁,你该庆幸的,你的运气足够好了。”
  言不周取过了鲁浩呆举的水囊,开始冲洗起金钗。她可不想展昭一直举着污秽之物,又对鲁浩说明为其因。
  “《韩非子》记载了先秦巫者以秽物驱鬼。昨夜,尽管你不小心惊醒了她,但也误打误撞地削弱了她的力量。
  就我推测,她在树丛里静待的那一会,很可能因为她的力量不足。当然了,也是想给你机会做选择。”
  鲁浩闻言如同吃了一缸黄连,脸色苦到不能更苦。他要做什么选择?选择与女鬼春风一度吗?
  “言大人,现在这根金钗没问题了吧?昨夜神鸟那一下就把女鬼给弄死了吧?”
  言不周没有妄下结论。她也戴上了手套,端详起被清洗过的金钗。
  从去年假发案之后,她就定期去弄花茶馆,与老板娘聊聊流行的发饰,尚未见过与这根金钗相似款式。
  “这很像是成亲时才戴的飞凤钗,平时鲜少会见女子佩戴。”
  展昭对上言不周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只解释到他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得知此中一二。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不如一会去专营婚礼相关的铺子问问。还有,昨夜小鲁见到女鬼穿着青绿色的衣服,红男绿女,那很可能就是婚服。”
  不错。
  宋时婚礼从唐制,男着红装,女着青绿。并非明朝之后铺天盖地大红色。
  言不周尚未参加过这年代的婚礼,对此认知尚有些模糊,却不妨碍她想起昨天半道遇到的那支迎亲队伍。
  一般来说,撞鬼也是天时地利人和。鲁浩撞到的那位女鬼是不是新娘惨死?


第58章 谁能想得到
  兴旺镇,并蒂喜事铺。
  掌柜拿起那根飞凤金钗,得了言不周那句尽管看,只求看出些门道来,他是毫不客气地将钗头的金凤给卸了下来。
  然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是指着镶嵌孔,“大人请仔细看。这里头刻着一个瑰字,表明此物正是衢州瑰宝阁的定制饰品。”
  根据掌柜解说,富贵人家讲究吉利,婚礼时喜欢依照祖辈规矩或风水八字搞定制。
  新娘子大婚戴的首饰亦是如此。一头饰品八成仅在大婚当日佩戴,然后就当做传家宝传给女儿、儿媳。但凡大师手作或名店出品,必然会在内侧錾刻留下名讳。
  这根仅残一丝鬼气的金簪,正是三年前瑰宝阁出品的凤凰于飞系列。
  “当年,凤凰于飞系列一共做了二十根金簪。售价很高,一根百两黄金。远远超过了簪子净重所值,卖的就是瑰宝阁的独家手艺,不出十天就销售一空。
  此后没有再补过货,而且每一根都有差别。有名的首饰铺或多或少都会记录买家来历,或许去瑰宝阁能查到一二线索。”
  如此贵重的金钗,小富之家怕也不舍得买来只为大婚戴一回。
  故而,女鬼的出身或是她要嫁入的人家,起码该是富甲一方,那么她的婚事就不可能消无声息地进行。
  然而,任凭兴旺村的一班捕快将小树林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一片旧年青绿色婚服,更不谈找出一节半根尸骨。
  与此同时,展昭走访了县衙里的老师爷、兴旺村的消息灵通包打听。
  谁都没听过三年来附近州县发生过新娘惨死事件,在档也无记录匪类打劫迎亲队伍的案件。
  “是有些蹊跷。没有尸骨残留,也没有相关案件记录,难道是有歹人偷了金钗,在销赃的路上不慎遗落在树林里?”
  展昭不由做此推测,“去画像师那里看看,鲁浩回忆出女鬼的样子,许是有人见过。”
  言不周对此不报太大希望。有道是养在深闺无人识,这年头不少高门大户的女子都被限定活动范围,难与外人密切往来。
  即便有些相熟的朋友,那也多半是玩在一起的姐妹。或许,考虑请兴旺县几家富户的当家主母看看?
  鲁浩仔细瞧了瞧画卷上,他脸色不佳地点头肯定,“女鬼就是这幅模样,没有偏差,当时她就是这样含羞带怯地在笑。”
  谁能想到,看着楚楚可怜的竟是女鬼。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的确是一位美人。”
  言不周确定了画中人的妆容,与喜事铺掌柜给出的新娘参考妆容图吻合。无疑女鬼是以新娘子的身份出现的。
  鬼,是死前的执念。
  因此,鬼的模样大多是身前最后一刻的模样。当然也不能排除特别的情况出现。
  这会查不到有新娘惨死事件,不得不发散思维想的更远一些。比如这位无名氏因故特意穿起嫁衣,那也表明那一场婚事对她的影响巨大。
  桌案边,同在看画的展昭却眼神微凝。他半是犹豫半是肯定地说,“这张脸,我见过。是宣州望琴楼的琴凝小姐。”
  啊?宣州?
  虽然都是在江南,但宣州距离兴旺镇有好些距离。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望琴楼上。
  真是想不到,原来你是这种御猫,对青楼里面的情况那么了解。
  鲁浩猛一侧头看向展昭,他没去过江南十大青楼,但对出名的那几家早有耳闻,望花楼正榜上有名。
  “听说望琴楼的小姐琴技高超,我是不懂几根弦弹出来的调调有什么不同。展大人,您说的那个琴凝,带着琴字,那该是当家花魁吧?”
  “四年前,算是吧。”
  展昭说着偷喵一眼言不周,见她脸色如常不见起伏,立即补充说明,“当时,我是去赴朋友的局,没在意那些。只是记性好,记住了这张脸。”
  所以,阿言千万别多想才好。
  可是,这会因为鲁浩也在场,他没法再多几句。
  言不周旁若无事地抬眼看向展昭,就事论事只说女鬼,“后来琴凝小姐嫁人了?”
  展昭果断摇头表示没有留意过,“找人问问,这类消息传得快。找一个从宣州来的商人八成就能问明白。”
  问明白了。
  琴凝,年方二十有三,混得越来越好,如今是望琴楼的台柱子。完完全全没透出过从良的想法。
  这个答案却让女鬼的身份越发不明白了。
  她怎么会与琴凝有一模一样的脸?两人是双胞胎?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既然,无法在兴旺镇查到更多线索,只能向衢州方向继续行路。
  轱辘轱辘——
  马车行驶在小道上。
  由于前两天绕路,这会要重回官道,不得不穿行路况不佳的郊野。
  车厢内,言不周虽没觉得颠簸,但没有继续写书而闭目养神。不过,三不五时感觉到对座的人在看她,她又岂能舒舒服服地养神。
  “有事要说?”言不周倏然睁眼,对上了展昭欲说还休的眼神。“伤口疼?还是伤口痒,克制不住想要抓?不然,展兄怎么一幅不得静心的样子。”
  展昭暗道今日不同,眼下两人在车厢里不说话,他总觉得气氛不似往常和谐。“我只是去吃饭而已,对听琴之类并无兴趣。”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不过,言不周明白呆猫在解释什么,可她仍旧不置可否地点头。
  “人多走些地方也不错,这不就发现与死者身份有关的线索。不论琴凝与女鬼有没有血缘关系,女鬼弄出那样一张脸,代表她非常在意琴凝。”
  离开兴旺镇后,言不周反复琢磨了女鬼对鲁浩说的话。
  女鬼质问了两点。
  其一,她是不是长得吓人,是否认为她不够漂亮?其二,为何不扶她一把,是不是男人都一样没有同情心?
  “我倾向于女鬼与琴凝没有血缘关系,但两者见过面。女鬼想要一张美丽容颜,而借用了她认为最美的脸。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没找到尸骨残骸,就无法确定会凝出他人面容的女鬼,是否懂得分/身之术。”
  言不周又想到了逃也似飞走的毕方。当夜鲁浩被女鬼缠上,也没法责怪毕方直接搞了灭杀,没留一口鬼气让女鬼交代清楚。
  “后天抵达衢州,应该能在瑰宝阁查明金钗购买记录,这条线索八成跑不了。”
  展昭如此说完,还是继续注视着言不周。这会,他想听得绝不只是言不周对女鬼案的看法,难道阿言就不再说些别的?
  言不周却好整以暇地坐着,神色淡淡,直视展昭不再说话。
  半晌后,她仿佛能看到展昭从期待什么,到失望地如同垂下了不存在的猫耳朵。
  这下,言不周压没能绷住噗嗤笑了,伸出双手捏了捏展昭的脸。“呆猫,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当然信你只是去吃饭,这种小事压根没有解释的必要。你放宽心吧。”
  不用解释?但是,之前为什么觉得你不似平常露笑脸?
  展昭没把问题问出口。此时看着言不周笑声难止,他反应归来了,是被小骗子骗了。这一路的安静是在故意逗他玩。
  “你啊。”展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能被相信如何不笑。
  车厢外,鲁浩一头雾水,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夜幕低垂,或该为发现前方有灯火闪烁,他们能在夜色里寻得借宿处而笑。
  鲁浩稍稍加快了赶车速度,朝着郊野灯火处而去,很快他就彻底没了笑的心思。
  遥望而去,入目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一排排灯柱上点着大红蜡烛,一队车马系着红绸带,其上摞着的货箱子被挂上了大红花。
  最前方,一顶红绸布覆盖的轿子堪堪停了下来。
  此时,伴随着一阵刺耳响亮的唢呐声响起。小院的大门从内打开,走出一个青年男人,腰间却是系着白布条。
  男人走向轿子,掀开车帘,却根本没有人下轿。下一刻,只见男人捧下了一块牌位。
  “嘶——”鲁浩惊得咬到了舌头。
  这是什么运气,前两天刚见过女鬼,怎么就让他们再遇到了阴婚进行时。


第59章 不是一场正经婚礼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洞房花烛夜榜上有名。
  乡里举办婚宴,主家热情相邀途径旅人去喝一杯喜酒,实乃再寻常不过。
  旅人若是手有余财就随意给些份子钱,而若囊中羞涩也无需过分推辞。主家大多笑言一盏喜酒几口喜饼算不得什么,务必请旅人留下来饮酒吃菜沾沾喜气。
  然而,如果举办的是冥婚,新郎新娘必然已死其一,或者两人都同赴黄泉,此类婚宴绝谈不上喜气两字。
  冥婚举办的时间就与寻常婚宴不同,必须是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黑夜,有的还会特意选择三更半夜。
  至于轿子里坐着的是不是人,就要按照冥婚的不同类别来说道了。
  如果两方有婚约却都死了,轿子里抬着的就是牌位。如果新郎死了新娘活着,这种情况还继续婚宴,那么轿子里抬着的虽是活人,但新娘嫁过去却与死无差,多半守节清冷渡过余生。
  言不周没想过在大宋第一次参出席婚宴,就挨上如此特别的场面。
  礼堂仍是大片的红,但其中夹杂了几抹白。例如前方香案上的两块牌位缠着红白双色绸,而新郎的父母与近亲都身披不同孝布。
  正中央,新郎新娘原本的行礼位置,此时并排放着两口棺材。新郎那口早已躺好,新娘那口刚刚被抬了进来。
  两侧站着来观礼宾客,并非仅有新郎亲属,还有未带寿布的乡邻居。
  不论来了多少人,这场婚宴与热闹无关。只听司仪念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观礼者都绷着一张脸静默矗立,这场面真像是身处灵堂。
  一炷香前,马车行驶到了村口,正好撞上了冥婚接亲,三人就被主家相邀去观礼。
  既然不沾喜气,不如推辞了?话到嘴边,瞥见迎亲队伍的那些人,可不正是两天前偶遇过的那一支。联系到树林里的金钗新娘女鬼,这下拒绝参加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大概听了介绍,新郎姓唐。年纪轻轻不到十七,大半个月前过逝了。
  唐家人立马请了鬼媒婆合八字,求了最近过世的丁家姑娘结亲。丁姑娘也是红颜薄命,刚过及笄十五就因病去了。
  “夫妻对拜——”
  此时,司仪正要报出最后礼成两字,却见一只阴阳脸猫不知从何而来,一跃而下跳到新娘的棺材盖上。
  半黑半白毛色对称分割的阴阳猫竖着尾巴叫了起来,这声音听着正似人类哭到喉咙沙哑。“呜——”
  “怎么回事,村里怎么来了这种鬼差猫?”
  “哎呀,你们快把它给弄走,万一诈那个啥怎么办!”
  “对对对。不能让猫留在棺材上。大伙搭把手,快些把它打走。”
  民间习俗,守灵时绝不能让猫靠跳过棺材,否则尸体就极有可能诈尸。
  眼前的情况与守灵时并不完全相同,但放在礼堂正中的两口棺材也未并未合盖。
  既是婚礼,那就少不了新人露面。哪怕他们仅是躺在了棺材中,没法给一如活人行礼。
  言不周听说过更离谱的拜堂方式,定制特质木架子撑起尸体,让两具尸体像是活人一般站立着成礼。唐家只把尸体放在棺材里,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更离谱的胡乱折腾。
  人不折腾,老天故意添堵,阴阳脸猫悄无声息的乱入了。
  它那张半黑半白的猫脸正似黑白无常,平日就不受大多数人待见,眼下又怎么可能受欢迎。
  鬼媒婆最先动了起来,挥着手里的丝帕就上前冲。
  她一双手十根手指,满满带了七只金戒指,露出的左右手腕上圈着两条粗金手链,那是毫不留手想抽打阴阳脸猫。
  别看阴阳脸猫身材略微发福,但它的身姿异常矫健,左右稍稍移步就避过了鬼媒婆。
  非但如此,这猫仿佛背后长眼,即刻察觉有人拿扫把来赶它。
  顿时,它凌空一跃之际,猫尾巴狠狠一抽,直接打到了一个人手背,让那人疼得直接扔掉了武器。
  三四人见状继续合围而攻。
  阴阳脸猫看着左挪右移,从夹缝中窜了出去,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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