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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这届妖怪超凶的-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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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家深恨孟芝,这种恨到了近乎杀父之仇的地步,但两家之间并无此种结怨。除了杀父之仇,还有另一个可能。”
  葛武得了花柳病而死,这种病是在青楼楚馆染上的,孟芝作为未婚妻知道后,难道不想断了婚约?
  然而,孟父对女儿并无太多父爱,那时正逢孟家东山再起之际,他会不会选择牺牲孟芝,让她完成冥婚嫁入葛家?不一定是逼死孟芝要她殉葬,而是要她守活寡地嫁给一块牌位。
  “夺妻之恨。”柳永拍了拍大腿,这个说法有一些欠缺,葛武死了本身是恨不了的。“该说是她逃婚了,卷铺盖走人了。”
  柳永想着如果他易地而处,爹只会毒打他,未婚对象花天酒地病死了,这门婚事两家长辈居然还不给退。依他的脾气必须走,有多远走多远,再不回头。
  展昭正是此意,“与丁娘子的无力可逃不同,孟芝十一岁前享受过富贵生活,她对宣州还算熟悉。如果孟芝选了逃婚,并且成功逃了半年,来到兴旺镇一带,后来的事也就能接得上了。
  葛家收到线索发现了孟芝的行踪,在树林里发生过一场打斗,孟芝就此被抓回宣州,但是弄掉了金钗。”
  目前,无法判断孟芝是有意或无意弄丢金钗,但假设的逃婚真的发生了,就能解释为何有棺上加棺的恶毒埋尸情况出现。
  葛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孟芝在被抓时可能受了重伤。葛家知道她命不久矣,对孟父提出了过分的埋尸要求。
  孟父答应了,成为了坑害女儿的帮凶。以前他尚能毫不顾忌狠狠鞭打女儿,那会恐怕只求葛家不再迁怒孟家其他人。
  言不周顺着这个思路推测下去,“孟芝知道了父亲与葛家的交易。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布震,或是之前两人就有过交集,直到那一刻她才决定召唤九婴煞气。
  普通人想要催动凶兽煞气连杀四人,短期内不可能成功。因此,对孟芝而言,将计就计,埋入葛家坟地并坏事。毁了葛家祖坟,就能直接要了葛家三父子的命。”
  琴凝一边听着一边给几人点茶分茶,这也忍不住脑补起来。
  “不只如此。你们这些大男人不知女人出行的难处。即便孟芝见过世面,但从宣州逃到信州,她会不会骑马?会不会驾车?
  逃婚的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敢住正规的客栈怕被查文牒,说不定住的都是无证黑店。”
  琴凝越想越觉得像话本里写的,葛武胡来的名声在外,孟芝早就死心了,说不定她与某个男人相互看对眼了。
  “那般义无反顾地逃婚,下定决心卷走聘礼嫁妆地跑路,很可能是和谁私奔了,两人上路有个照应。不然就是布震在孟芝跑路前教了她几手。
  要是没学过拳脚功夫,哪会有少女没单独出过城,就一个人一匹马走天涯。不怕迷路?不怕路遇歹徒?不怕遭遇野兽啊?”
  展昭本是在思考孟芝可能与谁一起逃了,但听了琴凝的后半段话,不由想起半年前与艾虎喝酒时的闲叙。
  前年九月,为了围杀四角羊土缕,一众江湖人齐聚三羊开泰饭馆。
  艾虎也是其中的一员。后来,他对展昭回忆到:‘当时,残阳如血。饭馆大堂一片肃静,众人都是严阵以待要去灭杀四角羊妖。下一刻,大门忽然被推开了。来人正是‘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完全与杀妖的气氛格格不入。
  谁能想到言壮士,阿不,言先生看着一点武功都不会,嚓一下就把筷子给扎得入木三分。哎,人不可貌相,这都不算什么,言先生踹向四角羊的那一脚才够狠,把妖怪给踹死了。’
  因此,没单独出过汴京的少女,哪怕不会武功,也可能一人一马走天涯。
  不怕迷路,迷路了就以天为庐地为席。不怕路遇歹人与野兽,倒霉的会是他们才对。
  展昭情不自禁地看着言不周笑了起来,但他好歹得端起茶盏遮掩一二。
  言不周就在邻座,眼神好得很,怎么可能错漏有猫在偷着乐。就快速握住了展昭想要送至嘴边的茶盏,“谨遵医嘱,茶不过三。如果你真的渴,喝白水。”
  说着,言不周先取过茶盏放下,就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展昭跟前,不给他贪杯的机会。
  展昭看了看面前的白水,又看向被挪远的茶盏,老郑大夫明明说了偶尔多一杯也无碍。其实,他没那么喜欢茶,但这一个半月忌口忌的,他都快忘了酸甜苦辣是什么味道。
  就多给一盏茶不行吗?
  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展昭只能以眼神示意言不周。‘好阿言,就多一杯。’
  ‘呵,傻猫,想偷喝就别偷笑。被逮个正着,怪谁?’
  言不周浅浅一笑着端起那茶盏,一饮而尽,直接断了展昭的念想。
  这下,展昭真的愣了愣,回过神就飞速摸了摸耳朵,还好没有发热发红。
  即刻挺直背脊端正坐好,他刚才想到哪里来着?对了,是想孟芝可能和谁一起逃了。
  言不周也傻眼了,不好意思个鬼啊!
  别人看不出来,她岂会看不出呆猫是害羞了,这又不是喝展昭喝过的茶盏。
  分茶点茶,是将茶叶磨成粉冲成茶汤,以茶具在茶汤表面调出山水花鸟、诗词歌赋。
  琴凝精于此茶道。每一盏都换新的茶盏,以行云流水之姿,描绘茶汤上的美轮美奂之景。
  言不周若无其事地放下空茶盏,歉意地看向琴凝。如此牛饮,她真该致歉的人是点茶人。
  不过,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傻猫易害羞。这让人蠢蠢欲动,想看他脸红的样子。
  冲动是魔鬼,要克制。
  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孟芝是否与人一起逃婚了。
  当下,鲁浩完全沉浸在被女鬼盯上的回忆里,完全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况。这会脑补越想越远,“孟芝真和人私奔的话,怎么又被逮住了?是那人出卖了她?还是那人奋力抵抗不敌而死?”


第63章 谁说这是一只呆猫的!
  孟芝是否逃婚?是否存在另一人与她一起私奔?仅凭猜测,那是猜不出具体答案。
  展昭整理出了宣州向兴旺镇的所有可行路线。既是请了府衙的人查询两三年前沿途脚店的住宿记录,也向江湖上专门打听小道消息的组织递出询问帖,收集相关的任何消息。
  人过留影,世上像布震那样,追查其数月都没确定行踪的人毕竟少。
  哪怕是不知具体位置的布震,这一路还是发现了不少他的踪迹。等冯黄抵达江南,依照那幅完整刺青,总该能逮住人了。
  故而,也总该有人知道孟芝的踪迹。
  “小姐,第四十九个了。杨郎君说他知晓孟家旧事,想以此请小姐弹琴一曲。”
  秋分说着信封递给了琴凝,“这会,言先生和柳郎去书铺了。要不要我让那位改明再来?”
  从三年前开始,琴凝就和望琴楼的妈妈改了契约书,减少了接待客人的数量。
  除了一旬两日的固定场次,出楼弹琴基本不去,看不顺眼的要听琴也不去。有意请她弹琴的陌生客人,必须在信纸上写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话打动了她才行。
  极少人才会让琴凝破了规矩。
  不过,这回为了查明孟芝死前半年遭遇过什么,琴凝放出话,但凡带来线索的人,她都会见一见。
  未免有人浑水摸鱼,丑话说在前头,凡是弄虚作假的,那就以后就放到黑名单,她再也不可能为之弹琴。
  千万别小看粉丝的力量。哪怕这个年代没有追星族这种说法,但好琴曲者闻风而动,恨不得顷刻间手握一叠孟家旧闻。
  如果说听琴凝一曲尚不够吸引人,那么传递的消息一经核实,有柳三变为你填词一首呢?外加怪大人为你量身定做的短篇志怪故事呢?
  言不周的志怪画本传至江南,此处书迷专门给她起了昵称‘怪大人’,不少人的新年愿望是去汴京听戏。
  对于称呼,言不周不甚在意。
  这段日子展昭依照下面乡镇旅店报上来的消息,去一一查实是否与孟芝有关,而她留守望琴楼帮着加一把火,希望线索乘风千万里尽快上门。
  二月末三月初,宣州城几乎为这个消息沸腾起来。
  八成是拥趸者闻讯而至,两成是投机倒把者嗅出商机。他们本身对词曲志怪没兴趣,但可以转手把机会高价卖个别人。
  如今是为找与孟家有关的故人了解情况,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那还不点快行动起来。
  不过,有价值的线索姗姗来迟。好比琴凝见过的四十八位客人,那还真都带着孟家旧闻旧物而来。
  孟家曾也是宣州富户,家败时变卖家产,被带到望琴楼的物件全都是此来源,却探查孟芝身上的变故没有任何帮助。
  琴凝看了一眼天色。天色近黄昏,言不周与柳永应该不会回楼吃晚饭。她就先开启信封,其中并非什么爱慕诗词或是逗趣的话,而是一张涂涂改改的琴谱。
  来访的杨郎君是一位琴痴,这是他自己做的谱子,希望得琴凝指点。
  这些时日,他几经周折才弄到一件孟芝旧物,他常渴望能明日离开宣州前见一见心中的琴艺大家。
  “请杨郎君进来吧。”
  琴凝已经不报希望有人能确切说出孟芝的遭遇,眼下仅是为一张曲谱请人入屋一叙。
  杨郎君没想到真能立即见着琴凝,急忙将抱着的长盒子放到桌上。
  他有些傻兮兮地笑着挠挠头,没耍任何花枪,一股脑地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琴小姐,将此物卖给我的人保证,它是孟芝的紫竹洞箫。我对箫的研究不深,但也看得出这是一支好箫。真假不论,买下都不亏,这就买来送你了,只求琴小姐弹一曲我的谱子。
  四年前,我有幸听过琴小姐的琴。当时就想这辈子能为你谱一曲,听你弹奏它,我就死而无憾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此努力。”
  可惜,修修改改了四年,才弄出一张堪称勉强的曲谱。
  琴凝拿着曲谱也说不出如此打击人的话。她对杨郎君有些模糊印象,似是杭州来的富家小郎君,当年就说过一定会带着琴谱再来找她。
  “杨郎君有心了。不过,可别说什么死而无憾,郎君尚且年轻,前方自有姹紫嫣红美景千万,止步于此曲谱未免遗憾。”
  女神说什么都对,女神弹什么都好听。
  杨郎君一个劲地点头,他已经做好一切洗耳恭听的准备。
  暮色中,琴凝少有地弹了一曲谱子尚待改进的琴曲。小院之外,偶尔有人走过听闻此曲,却半点都不觉它不够完美。
  琴音动人,高超的指法技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感情。当到达一定境界之后,最重要的是能否赋琴以情。
  此曲一出,正呈现出少年人逐梦时的热情与初衷。
  有苦涩有欢喜,哪怕从没获得旁人的肯定,却还是孤注一掷不怕落空。
  杨郎君傻笑着地离开了,对他来说余音绕耳会多年不绝。临走前前,他红着脸说‘想要一辈子听琴小姐的琴’,却又不敢听到回答就匆匆疾步冲出了望琴楼。
  琴凝笑着摇摇头,没将那句好似许诺的话放在心上。她见了多少春花秋月,也就懂了几分人心易变。
  缺了琴,又有几人真的活不下去?正如这管紫竹洞箫堪称少见佳品,但也只能落于富贵人之手。家败之际,还不是要被变卖出去。
  这支紫竹洞箫錾刻着鎏金‘玉醴’二字。
  卖箫人告诉杨郎君‘玉醴’是孟芝的表字。孟家曾经以酿酒富甲一方,玉醴既是美酒亦是仙液,以此为表字倒也与孟芝的身份背景吻合。
  据说紫竹洞箫被孟父变卖还债,后来又被葛家赎回,将它当做聘礼又送还孟芝。当葛家孟家相继出事,这支洞箫就再度流落到了坊市中。
  故事编得不错,却是真假难辨。洞箫是不是孟芝的旧物,恐怕也仅有她本人能有给出肯定答案。
  琴凝端量着手中的箫,此物做工精致之极,让爱乐之人见了不免想要试一试。哪怕她在吹奏乐器的造诣上不如弹拨乐器,眼下却升起跃跃欲试的想法。
  这一念头来的又快又猛,洞箫仿佛流光溢彩吸引持有者吹奏仙乐,而让人忽略了胸前纸包中的凤凰尾羽微微发烫。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箫声散入风中,萦绕在望琴楼的小院一侧。
  在隐隐迢迢的哀乐中,琴凝眼前出现了一片泛黄的回忆。
  孟家酒坊后侧的竹林里,初次学习吹箫的七岁女孩怎么吹都曲不成调。
  正在女孩懊恼之际,低头着走路就撞上了来竹林挑水的酒坊小伙计,将八岁男孩撞了个仰面跌坐在地。
  那年,竹林微风。女孩华服锦衣,男孩粗布短打。
  意外的一撞,少东家拉不下脸来道歉,小伙计却也敢出言嘲讽某人的萧声很难听。
  少不更事的时候,不那么在乎身份之差。有些看似不可能成的情谊,便不知不觉结下了。
  有人认为此种情谊最为简单,不为家世的变化而变化。
  当酒坊易主,女孩从锦衣玉食变作一贫如洗,母亲为还债务劳累过度而亡。
  在亡母坟前,女孩不见昔日笑意晏晏的那些朋友,只有男孩拿来了大半积蓄,叮嘱她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豪爽的父亲变得阴郁无比,温和的兄长鲜少再露出笑脸。
  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女孩艳羡地看了一眼从门前经过的姑娘,她们穿着新衣提着食篮说说笑笑正去踏青。
  仅有一眼而已,被女孩的父亲瞧了正着。在距离女孩十一岁生辰一天之隔时,她被父亲狠狠鞭打了一顿,永远无法忘记父亲刻薄恶毒的话语。
  ‘想要过好日子是吧?那就嫁到葛家去。你该庆幸曾定下的那份婚约,否则你这辈子还能攀上什么高枝?!
  要财没财,要貌没貌,哪个大户人家会要你。没用的东西,长成这样卖到楼里都不值钱。’
  那一刻,女孩清晰地认识到过去会夸赞女儿可爱的父亲死了。满背的鞭伤,是隔壁的邻居大娘看不过去帮着医治的。
  到了约定秘会竹林的日子,男孩听闻了女孩所受的一切。
  他信誓旦旦地承诺如果她的未婚夫不是良人,将来哪怕与天下为敌,也一定会带她逃走。
  誓言对天成,竹林风不止。
  风动时分,女孩吹了一曲洞箫,或是她没有天赋,仍旧是曲不成调。
  一晃五年,少女的未婚夫死在了毫不光彩的花柳病上。谁想父亲竟然还要她嫁过去守活寡,只为了两家人成了姻亲就能相互帮衬。
  少年偷翻过墙,他要来完成誓言,绝不能让少女就此断送后半生的幸福。
  两人孤注一掷地逃了,带着所有能带的家财,一路遮遮掩掩从宣州向南出发。
  想着要去岭南之遥,南方不是未婚夫家的经营范围,他们就能找一处小村子更名换姓的住下来。抛却过往,安度余生。
  岂料变故突生。
  兴旺镇边的小路上,少年说肚子疼要去树林里解决一下,却再也未见踪影。
  马车上的少女越等越心急,提着灯笼跑入树林渐渐迷了路。
  当她听闻林中渐响的脚步声,看到一列火光飘忽,来人却是未婚夫的哥哥与一众打手。
  ‘想问谁给的消息?是你的奸夫项正。项正察觉了我在带队追捕,他给我捎来的信,希望用你来换我们葛家对他既往不咎。
  想得倒是很美,这一会他该是驾着马车逃跑了。先让他跑也无妨,反正先抓住你这个私奔的贱/人才最重要!’
  ‘我不信,你们是抓住他,毒打他了对不对?’
  少女近乎疯狂地摇着头,坚决不信少年会背叛她,却当头被扔了一封信。信里不算端正的一番话正是少年的字迹,其上内容正说了要抛弃她,独自去享受好日子。
  信的最后写到,「小的再也不想逃了。又不是带着天仙美人出逃,逃到岭南那种荒蛮夷之地,整天对着无颜女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宣州的大美人琴凝小姐,那小的还拼一把。这会只求葛家高抬贵手,小的帮着你们抓走孟芝,放过小的吧。」
  恍惚间,琴凝看着这一幕幕故事发生变化,此刻她仿佛身临其境,正在那个漆黑的小树林里,前方一丈正是少女泪流满面几近绝望的神情。
  “不要——”琴凝高呼声未落,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取出袖中金钗,狠狠刺入了她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沾满布衣。
  金钗落在了草丛中,少女却缓缓转头看向琴凝。
  “在家逢巨变的时候,是项正陪在我身边;在父兄面目全非的时候,是项正陪在我身边;在我知道葛武恶心人的那些事情时,是项正陪在我身边。
  当我没有得选,要不嫁入葛家守活寡,要不出逃远方时,是项正来到我身边说他会坚守诺言。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背叛我,难道真是因为我长相普通,不值得那一句冲冠一发为红颜。
  琴小姐,我多想要做一天的你,去感受一下美人的生活有何不同?一天就好,去问问项正,是不是只要我不再普通,他就不会变?”
  孟芝期待地看着琴凝,“琴小姐,你愿意吗?”
  琴凝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两行清泪,孟芝的过去太过悲哀,孟芝的眼神太过真诚,让她差点就要点头。
  此刻,琴凝却觉胸前一烫,一股似是羽毛烧焦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下哪还有什么黑夜小竹林,分明就是在望琴楼的屋内。
  不知何时,孟芝已经身着青绿色婚服出现了。她手握着洞箫,距离琴凝仅有一箫之远。
  只要琴凝一说愿意,孟芝就能顺理成章地附身了。
  说时迟,那时快。
  ‘哐——’窗户被猛地从外撞开。
  言不周抬手就向孟芝所在投去几张符箓。她在几条街外听得萧声就绝不对,此音一出鬼气乍生。当即就用了为数不多的飞行符,呲溜一下窜到望琴楼小院。
  眼下,言不周完全不给琴凝开口的机会,两手紧紧捂住其双朵。侧身间使出巧劲,她就把琴凝带到了半丈之外。
  几乎同时,只听洞箫发出了尖利鬼嚎声。
  若非以虚镜之力阻隔,这种忽而爆发的鬼煞之气,可以把人硬生生地聋了。
  孟芝被符纸扔了正着,疼得惊怒中嚎叫起来。
  她确实想要以此震聋来人而借机逃走,却没想到催动附着的洞箫往窗口飘去,半支箫刚一飞出去,后半截却被一股大力抓个正着。
  不待孟芝催动全力挣脱,顿时只觉一股罡气入魂,几乎将她整个鬼体都封锁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有同情心!我只是单纯想要过一天琴小姐的生活。想要知道美女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嫌弃,不会被人背叛。仅此而已。”
  言不周面无表情地看着孟芝。不必多问,从背叛二字,大概也能猜出孟芝的私奔对象出卖了她。
  “鬼话连篇,我凭什么信你。孟芝,不论你身上发生过什么,葛家的八位伙计与你有仇吗?他们死在了大火里。更不提,那场大火烧伤了二十一个人,其中十五人重度烧伤,半年不到就相继病逝了。
  “他们是葛家的伙计,那就是活该受累!”
  孟芝见言不周油盐不进,原本哀怨的脸色也狰狞起来。“正如我是孟家人,注定要为孟家还债,不能逃了那一场婚约,要被葛家报复永世不得翻身。我凭什么同情他们。”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言不周直接催动了虚镜之力,她的第一个疑问是孟芝还有没第三个分/身。
  尽管孟芝极其不愿意回答,但是虚镜之力直接控制了她的思绪,给出了无法作假的答案。
  一支金钗、一支洞箫,那是孟芝最在意的两样东西。她渴望的却从未得到,只得死后分魂寄于其上。
  金钗是恨无穷,洞箫是怨无穷。孟芝的执念是想知道项正逃过了葛家追捕后过得如何了。如果过得好,那真想将他活活杀死。
  言不周微微垂眸,她接到了展昭的传信,说苍雨山有一股规模不大的土匪。
  那个当家人很可能是孟芝的旧故项正,两年前正大当家带着一摞财宝上山,招兵买马搞起了山寨,专门截杀途径商贾。
  “就项正一事,我会秉公处理的。”
  言不周也算变相给出承诺,而她没有直接刺探,开口问了孟芝的第二个问题。“说吧,布震在哪里?”
  孟芝却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催动了所有的力量,她不没本事伤人逃走,却还能孤注一掷自杀于此。
  “哈哈哈,没有布震,我就不能报仇。是他帮了我,再造之恩,此生难偿。记住,我和他们不一样,做鬼也绝对不会出卖恩人!”
  此话话音未落,洞箫就砰的爆裂开来,碎得再也拼凑不起。
  言不周即刻伸手一捞,却是迟了一步,什么都没能再捞到,只余阴气飘散开去。
  屋内,静寂无声了半晌。
  琴凝终是稳定了情绪,擦干眼泪没有再看洞箫碎片,而走到言不周身边担忧地说,“言大人,刚才那一声巨响,你的耳朵没事吧?”
  言不周也抬起了头,对上琴凝一副在看护花使者的神色她笑着反问,“难道,我看起来很像舍己为人的模样?”
  琴凝想也不想重重点头,却只换得言不周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傻。先确定伤不到自己,才会帮一帮他人。”
  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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