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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酱油人物集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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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采买些好东西,一并带回来就是了,至于银钱就一并算在林家的头上,横竖林如海也没这个胆子敢得罪贵妃娘娘。
贾琏得了信,便立刻打算探望姑父一番。林如海这次倒也见了他,贾琏见林如海气色虽说不上极佳,但是却步履稳当,声气也足,不由地就有些咯噔一下,但依旧按着规矩恭恭敬敬地先行礼问安。林如海见了贾琏,心下就忍不住思绪翻滚,恨意滔天,贾府上上下下都从林家这里发了一笔,却无人对他唯一的骨血存有不忍,他作为父亲如何能不恨之入骨,只恨不得立时让贾府阖府都下了九层地狱才好。贾琏见林如海有些不咸不淡的,有些便有些惴惴然,忙将编好了话说了出来,大家亲戚道理的如何能够不帮忙,再者甄家可也借给了自家十万两呢。
“我竟然不知道何时林府已经改成了贾府?”林如海刮了刮杯沿,慢条斯理地道,语气倒也温和,可不知道为什么贾琏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心往上冒。“不过,到底也是亲戚,只是我如今在扬州为官,倒是见不着这热闹,那份子钱不如就给你带了去。”林如海微微一笑,随即吩咐林忠包个二百两银子给贾琏。林忠面上不显,心中却暗笑,老爷这脸打得,不过也是,可不是上门打秋风的嘛,借钱还要摆个主子架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
“姑父这是何意?”贾琏脸皮都涨红了,这可不是打发叫花子。“我前阵子听了好些故事,这二百两银子都够得上年轻的主子们好几年的嚼用了。以往玉儿在那里住着,可见是委屈了,连个银子声都没听见呢。”林如海突然目光凌厉,上下瞧着贾琏。贾琏只觉得冷汗直冒,他可是知道的以往每年姑父都会送上五千两银子并上些顽器,只是没有分毫到了林妹妹手上,眼见借银子不成,竟是都没法提出接了林妹妹一同回京。
“林忠,还不快把银子给了琏儿。”林如海懒得再瞧贾琏一眼,林忠也是一个动作利索的,把小厮拿来的封了二百两银子的匣子给了贾琏身边的小厮。“我这忙活了半天,精神有些不好了,贤侄赶紧先去办事吧,若是耽误了老太太的交代可不好。”林如海将茶盏往外送了送,随即放回了桌上,转身便离开了。此时贾琏的脸色已经青红紫白轮了个遍,彻底地黑了,可是这里乃是林府,他又不过是个虚衔,什么也不好说,只好甩袖先回了自己客居的院落。
贾琏从林如海这里无从下手,可是他生性机变,竟是打着林府的名号到处采买,林家在扬州一向名声极好,贾琏又笼络了两个林家负责采买的管事,行事格外地方便,等那些商贩去林家领银子的时候,他也已经带着这些东西北上了,他不信林如海还能撕破脸皮,老太太可还在着呢。
不料,有一天他竟是被林忠给堵着了。“琏二爷,我们老爷请你呢。”林忠一脸笑咪咪地拦着贾琏道。贾琏只觉得有些不妙,但是想着自己行事缜密,绝不会有什么差错,倒也稳定了心神,便跟着林忠去见了林如海。“贤侄这些日子采买的东西可真不少。”林如海笑意不浅,语气也格外地温和。贾琏却觉得越发地有些不好。“你们俩个来说说看。”林如海拍了拍手,便有两个仆人打扮的,赫然是贾琏之前买通的俩个管事,俩个人应了声,便一一道来。贾琏已经脚都软了,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贾琏,你们贾府想动我林家的心思还早了些。这几日,我听说一件趣闻,你们贾府这是一心指望着我死了,好摆布我女儿,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这可错了主意。”林如海突然间勃然大怒,就把茶盏砸了过去,茶盏在贾琏脚边碎了开来,贾琏软倒在地。“我林家要不起也不要你们这么亲戚,这次你回去连同你姑姑当日的嫁妆也一并带回去,此外还有一份绝交信。至于你采买的这些东西,既然是以林家的名义采买的,自然就是林府的。等会你去收拾一下,就给我滚出我林家大门。”林如海语气平静,但是却不容质疑。
“老爷,姑娘跟前的紫鹃犯了事,打碎了一件老太太当日喜欢的花瓶,姑娘说要打发了紫鹃,不如让贾公子一并带回去。”林忠急忙又说了另一件事。“这是自然。今日我林家与贾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林如海掷地有声,更有小厮们上前将已经愣住了贾琏和其小厮脱离花厅。
当日黄昏时分,贾琏一行人带着贾敏当日的嫁妆灰溜溜地离开了林府,登上了回京的船。与此同时,林如海修书给了京中的好友,有一位如今乃是御史,为人刚正不阿,尤其对这些国之蠹虫格外不喜的陈忠,并上了折子直言自己如今身体不好,有心无力,为了不负皇恩愿意辞官,又透露些如若自己故去,愿意将林家家财十分之七全部交给国库,以表忠心的意思。
林如海已经思忖了好些日子,如此一来自己可进可退,不仅不会让太上皇对他生疑,再者也表示了自己对新皇的忠心。新皇为了能够培植自己的势力,又不必苦费心思与上皇博弈,自然准了自己的折子,调职入京,说不定皇帝还会给一个二品的虚衔,如此到底更进一步,对黛玉也好。太上皇为了施恩也不会对自己如何?林如海本就是太上皇的心腹,如何不了解太上皇的秉性,就是为了仁爱的名声他也不会怎么对自己,再者到时候江南尤其是盐道上的争斗会花去太上皇的全部心思,他自然会不动声色地做番手脚帮助当今圣上。
至于家财,看起来黛玉什么都得不到。但是历代主母的嫁妆以及一些进益可都不算在林家的财产中,就是这些也足够玉儿富贵一辈子,再者他如此举动乃是尽忠为国,若是他故去了,皇家就是黛玉的后台,一辈子的体面。再者,难道皇家到时候就不会对黛玉表示一番,自然会出一笔算得上丰厚的嫁妆,如此方能让更多的大臣为皇帝肝脑涂地。如此一来,黛玉的后半生可是高枕无忧了。其实,林如海其实还有些隐晦的心思,只是此时不便打算而已,方得走一步瞧一步才行,调职入京是自己所有谋划的第一步。
第37章 林如海预知篇(五)
这些日子来,林如海请遍了名医,只是他身子已经早已垮了下去,哪怕扁鹊再世也救不得性命,就如那枯木般,只能尽可能地拖上个一年半载,这还是精心保养,不近女色的情况下。林如海倒显得很豁达,不说他早些年就已经歇下了求子之心,虽说无子终是遗憾,可是有黛玉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儿承欢膝下,也能享受天伦之乐。林如海的情况并不瞒着黛玉,黛玉倒是十分难过,暗地里哭过好几场,更是苦心学习管家之事,好让父亲不必如此耗费心神。林府上下平安无事,父女之间温情脉脉,倒有点如同桃花源般了。
贾琏虽然有些暗自叹息,不知道老太太那里该如何交代。可是想着自己如今已经是国舅了,倒是有些得意洋洋起来。贾琏在贾母面前时候隐去了自己在扬州风流的一段故事,只着重说了林如海因不满贾府方不愿意相助,甚至还不顾宫里娘娘的脸面,写了绝交信,又让自己带回了贾敏当日的嫁妆,就连老太太赏给林姑娘的丫鬟也一并送了回来。贾琏是个机灵的,可不愿让贾母的怒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不免就透露了些意思,原是府上薄待了林姑娘的缘故。贾母满脸怒色,阴沉如水。贾赦到底心疼自己这个儿子,又见儿子如此说,便偏袒起儿子来。邢夫人更是微微一笑:“我原是一个见识少的,如今这府里可是二太太当家呢,想必委屈了外甥女。我可记得外甥女来的那天,二太太竟是让二老爷出门了。”
话还没说完,邢夫人就被贾母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呐呐不再开口,又想到了王夫人如今已经是贵妃之母,不由更是气短了几分。“好了,不要再说了。这该死的林海活脱脱地就是个白眼狼。”贾母怒气冲冲地敲了敲拐杖,发狠道,“我必然要去告上一状,真当荣国府没人了不成。”王夫人依旧面上瞧不出分毫了,对她而言,虽说少了银子很是心疼,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勾去自己的心神,金玉良缘水到渠成,便是再好不过了,倒是心里有些欢喜。至于贾政被邢夫人之言,以及兄长连枪带棒地损了遍,面皮便登时有些紫涨,不过他一向自比君子,故而说不出些什么,只好叫琏儿先起来就是了。
王熙凤见贾母积怒于心,忙上前掰扯开,又把贾琏派了一顿不是,便又恭维道:“虽说林家做得不地道,可是老祖宗万不可气伤了自身。咱们可全都靠着老祖宗呢。”说得那是舌灿生花,只把贾母夸得比得上玉帝菩萨了。“罢了,你这个猴子看上你姑妈嫁妆里的什么就直说,别那么嘴里抹蜜似的。”贾母终于开了脸色。“真不愧是老祖宗,连我打着什么主意都一清二楚,什么都瞒不过老祖宗。”王熙凤谈笑风生,道。“我若是连你这个猴儿的心思都吃不准,如何能做老祖宗。”贾母笑骂道。
贾敏当日出嫁之时,荣国公尚且在世,贾代善最疼爱这个女儿,自然嫁妆里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古董字画陪嫁了不少,可谓是十里红妆。“我原打算敏儿的这些东西留给玉儿,可谁料居然出了这事。如今元春是我的孙女,又格外争气,少不得我偏疼些。你们先拿去使了,等将来手头宽泛了,再给我送回来。我可要留着给玉儿。”贾母依旧一脸慈善,却让王夫人露出了笑意,当日贾敏与她素有嫌隙,贾敏的嫁妆更是晃花了她的眼睛,竟是比她丰厚了足足五成,如何不叫她嫉妒。可如今呢,还不都给了她的儿子和女儿。
只是贾府上下,乃至奴才谁不从这中捞些好处,园子算是盖了起来,可是却少了图纸上原定下了的几处,竟是缩减了将近一半。贾母虽然不满,可也只能如此了。不说贾府一干人如何尽心让小了园子更好看些。却说皇帝那里已经得了林如海的折子,新帝的手慢慢划过折子,实在有些赞叹林如海的心思,虽说按律林家财产除了林如海的独女能够得了一部分,宗族再得一部分,其余的都得入了国库。可是有时候天高皇帝远,又有官员层层盘剥,并不能入了国库。再者,作为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富有四海,倒也并怎么看重这些黄白之物,关键乃是这份态度和心意。皇帝微微沉吟了一番,调了林如海也好,不说太上皇无话可说,再者虽说林如海是聪明人,可到底是太上皇的心腹,不如自己的心腹妥帖。皇上微微一笑,便用朱笔批复了折子,调林如海述职入京,升为二品,不如就户部尚书,再加封太子少保。皇帝对聪明人一向大方,尤其是识时务的。不过这纸调令好歹得等省亲结束才行,不然岂不是少了很多趣。
不仅皇帝如此想,就是一些大臣也是如此。林如海虽然常年在扬州,可是和京中故交的联系并没中断,常有节礼往来。林黛玉客居贾府时候,也有家眷走动,只是都被贾母以年纪小且身子弱挡了回去。原先他们倒没怎么当回事,可得了林如海的书信,这才恍然大悟,贾府竟是想拿捏住林家,官场上的谁不是人精,只有给个线头,就能想出无数事端来,更何况贾府的名声糟糕透顶,长幼不分,违背礼制国法,那个敕造的门匾可还挂着呢。不过就是如今太上皇尚在,又念旧情,方容许他们如此放肆。可是皇帝的心思可就不同了,这天下将来可还是皇帝说得算。他们一方面能在新皇面前得个好表白一番,另一方面贾家到底已经没有什么独当一面的人,就算动了太上皇也不会大手笔地动作,不过就掩了此事。再者到底是故交所托,怎么说也得帮忙尽力,官场上不就讲究个彼此扶持吗?
贾府此时满心期待着贵妃省亲,得以扬眉吐气,却丝毫不知朝堂风云。此时,在宫中的元春虽然依旧谨慎,却掩不住从心底透出来的欢喜,她到底没有白白辜负阖府的希望,虽说宫中日子难熬,可到底如今霞披蟒段加深,更衬得她端庄大气,尊贵非凡,就连抱琴也露出了几分,原已经觉得没什么指望了,哪里晓得最后能够竟能够成为人上人。“抱琴,你说我戴这个钗子好看吗?”元春拿了个凤钗往头上比划,那凤口里衔着九串滴珠,亦有九尾凤尾,戴在头上无比华贵,好似迎风展翅般。“娘娘戴什么都好看。”抱琴忙奉承道。“只是不知道老祖母,母亲,父亲还有宝玉如今怎么样了?宝玉该有长进了吧。”元春瞧着镜中形容,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终于到了省亲的日子,元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中难免有些自得,不过却不露出分毫。园子造得巧夺天工,只是和她预期地有些不同。吴贵妃那省亲的园子宫里的人可是人人称道,那是又大又气派。元春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依旧笑着道:“如此就很好,我不过就回来一次,若是太奢糜了,岂不是白白糟蹋了这些。”“原是我们的不是,倒是委屈了贵妃。”贾母忙笑着欠身行礼道。
元春又见了薛宝钗,满口夸赞,之前王夫人已经在她耳边捡了一些话说。虽说祖母一直夸赞林黛玉,可是如此姻亲不说彼此提携帮衬,反倒如此斤斤计较,如何使得。元春不满对林家有了几分不满,又对宝钗格外亲近了点,当即褪了手上的绿宝石金镯子,给薛宝钗戴上,薛宝钗饶是端庄自重也不由地脸红了起来,倒引得宝玉格外地看了看起来,只觉得此刻的宝姐姐格外地漂亮,尤其在烛火下,更显得美人如玉,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王夫人看在眼里,不由地与薛姨妈对看了一眼,彼此都喜上心头。贾探春更是格外花了心思,讨好元春与王夫人,言辞爽利,倒让元春高看了一番。迎春和惜春却各顾各的,不过是凑个热闹。元春依旧给园子题了名为好园,又给各处院落赐了名,不过是稻香村,,秋爽斋,暖香坞,藕香榭,芦雪庵几处。
时光易过,元春万般不忍地升舆回宫,惟独王夫人落了几滴泪,随即露出了一个骄傲自得的笑容,贾府上下依旧一片喜庆。贵妃省亲的荣光还没过去,不过就三日,便有御史弹劾起贾府,不尊礼制,长幼不分,更有甚者,在金陵和扬州倚仗权势,欺压他人,盐科御史林海已经因为贾府种种不端言行断了往来。
御史一张嘴,文官一支笔,就是白马也能说成黑马,更何况贾府本来就是如此,一头的辫子可抓,不说林如海的故交如何,这世道到底落井下石得多,况且贾府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亦有不少官员愿意踩上几脚,火上浇油,朝堂上可热闹了。更有官员告了刁状,禀明贾氏元春不过是居于妃子之位,却以贵妃自尊,上行下效,贾府更是以国丈国舅自居,藐视皇后,目无国法等等。
惟独西宁王爷,南安王爷,以及王家,理国公等为贾府求情。皇帝沉吟了片刻,方一锤定音,夺了贾元春的妃子之位,连降三级,贬为才人,封号不变,至于贾府念在太上皇的份上,不过罚三万两白银,并下圣旨斥责一番贾府作为,另贬贾政为庶人。随即,皇帝又下了另一封圣旨,让林如海进京述职,又因其素日勤勉,且有成绩,故而升为户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旨到即行。
贾府上下自打省亲那日已经得意猖狂到了极致,可还没得意几天,就得了这番旨意,只觉得迎头一泼凉水,竟是跌落尘埃的感觉。贾母等人得了皇帝的训斥,更是又羞又怒,气病在床。惟独宝玉浑然无所觉,依旧姐姐妹妹的,只顾玩乐。
第38章 林如海预知篇(六)
贾府最近愁云缭绕的,不过大抵也只不过是贾史氏以及二老爷夫妇。贾赦虽然亦得了圣上的训斥,但是瞧着被贬为庶人的二弟又并着积郁于心的贾史氏,内心却有着说不出来的畅快,第一次府里上下的人才知道他这房才是正经说话的主子,面色倒也恭敬了几分。邢夫人比贾赦感觉得更加鲜明,尤其是那些大丫鬟们背地里不知道嚼了她多少闲话,可如今虽说依旧比不上王夫人,可到底口舌少了不少,倒让她心情好了很多,就连素日显得有些刻薄的脸也柔和了几分。
贾琏原一心与二房亲近,可这次办砸了老祖宗的交代,替他求情打园场子的却是他的父亲,而非二房叔叔婶子。他跪在下面的时候可清清楚楚瞧见了二叔二婶的脸色,着实有些恐怖,婶子倒也罢了,二叔那个眼睛里的东西可真是耐人寻味,见他们大房被责备竟是有几分得意,后来被邢夫人刺了的时候的羞恼以及一丝怨愤,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原不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那圣旨一下他才明白了十二分,原来二房婶子和叔叔哪里是把他当亲侄,竟是一边糊弄他一边早早就把他们大房应得的东西看成是自己的。贾琏想到这里,脸色越发地难看,只怕那老祖宗也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然为何竟是让父母住在东院那头。
贾琏又瞧着一心奉承贾母和王夫人,又是送药材,又是亲自看望,十分尽心的王熙凤只觉得刺心。他原是糊涂,以为是婶娘以及老祖宗为了自己好才让自己娶了王熙凤,原来竟是在自己这里埋了个钉子,他还被这个女人给拿捏住了,耍的团团转。王熙凤还在叮嘱丫头格外小心伺候贾母和王夫人,压根就没注意贾琏早已经进了房,都瞧着她好一会儿了。这次若不是她巧言周旋,二爷恐怕难以这么轻易地脱身,想到这些王熙凤在贾琏跟前更是流露出了些许得意的心思。
唯独平儿留意着贾琏的神情,只觉得不太好,倒是对奶奶有什么不满似的。只是,平儿瞧了瞧自己的主子,并不开口说话。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她又何苦去生事,反得了奶奶的埋怨,说不定到时候就和其他三个一头被打发出去了。平儿只把这些藏在心中,只继续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贾琏和奶奶,慢慢浮出了个大胆的猜测——只怕是貌合神离。平儿抿了抿嘴,忙恭敬地给贾琏奉上了一杯茶,软言替奶奶分辩了几句,到底奶奶打理着阖府的事情,请二爷多担待些,很快便瞧见贾琏一丝异样,平儿心里有些底,又去服侍要更衣的王熙凤。
贾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原先她为妃子,又是唯独得了双字封号的,端得荣耀,还压了极得圣宠的吴贵妃和淑妃二人,所居的凤藻宫更是车水马龙,常有人走动。可如今,不过省亲才三天,她却被贬为了才人,封号虽留着,可却更像是嘲讽般,整个六宫都把她当成笑话看。皇后娘娘倒是一个势利眼,随即没收了她妃子的宝册,并收回来了不应该是才人使用的东西,并把她安排到了吴贵妃的宫殿的侧殿。吴贵妃倒也不克扣她份例,却喜欢找她说说些京城里的趣事,借机羞辱她。若是她托病不出,便有丫鬟在她窗户下说笑,比起吴贵妃来更是牙尖嘴利,只往不堪里说,更是隐隐编排她不过是二房长女罢了,却要冒充荣国府的嫡长孙女,竟把自己伯伯伯母不放在眼里,殊不知大房的庶女出身上都比她高些,偏偏还拿捏着架子。再者,什么贤德,要不怕脖子折了,满宫里最贤德尊贵的是皇后娘娘,一个小小的妃子,还是从女官爬上床的也配得上这两个字,可见其教养,果然是一脉相承。
元春气的落泪,时刻堵在心里,可吴贵妃护着她们,皇帝竟像是忘记了她这么个人似的。她如今没了位份,又没了宠爱,如何能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嚼舌头的宫女。“娘娘怎么又哭了?皇上必定不会忘记娘娘的,只不过如今一干子小人盯着,皇上也没有办法。”抱琴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但是依旧安慰着元春。“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元春的眼眶慢慢盈满了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美人垂泪,只可惜无人怜惜。“娘娘可要撑住了,要不然不是让别人得意,再者阖府都要倚仗娘娘呢。”抱琴忙劝慰道。“我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元春慢慢止住泪水,抿紧了嘴唇,神色坚定起来。
“她倒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吴贵妃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吃了下去,淑妃捏帕轻笑,道:“姐姐倒是和阿物儿计较上了。岂不是有*份。”“你倒是不计较的,那个伶俐的丫头是谁的,不如给我了。”吴贵妃和淑妃乃是表姐妹,都是皇帝府邸时候的老人了,两姐妹感情倒是好得很,吴贵妃位高无子,淑妃膝下倒有一女,吴贵妃就把淑妃的女儿当成是自己亲生女儿一般。贤德妃几番借机折腾排挤淑妃,吴贵妃岂会不替淑妃出气。可巧,皇后把元春放到自己宫里,她若是无所作为,满宫里岂不是当她这个贵妃真的是好性子了。
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各宫主子的默许下,贾元春更是连自己房间都不愿意踏出半步,更有高位者总喜欢叫她声贾贤德才人,贾贤德,假贤德。元春近来更是常在梦中见到一女子容貌妍丽,却悬梁自尽,总吓得她半夜惊醒,有时那个女子的面容居然会变成自己的脸。如此下来,元春日渐消瘦下来,到最后竟是卧床不起,总是胡言乱语的。太医诊断竟是得了臆症,宫中哪里容得下这么个疯子存在,随被挪入了西苑冷宫中,最后竟在一个晚上悬梁自尽了,三天后才被宫娥们发现,正值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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