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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太子他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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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τ竦陌参V匾旨返i信誓旦旦能约束这些人,便准了。将王熙凤和贾探春叫来,吩咐了几句,命她们知会园里各处白天夜里都守紧门户,不许丫鬟们无事闲逛,怕生出什么事来。
  好好的一处大观园,眨眼间军士罗列,季怀远过去时,见园子各处的出入口都守着兵士,不许闲人出入。
  只怕迎春和林黛玉她们也不比往日自由了,季怀远忧心了一回,只能暗自排解,想着等儿子果真如他所愿的话,这些个姐姐妹妹也必定各有封赏,便辛苦这一回罢。
  “哥儿如今大了,竟和国公爷不差什么!”齐康见到贾赦后,忍不住老泪纵横,国公爷就是在这个年纪心力交瘁累死的。
  “齐大将军?”不是说最像荣国公的是宝玉么?眼见齐康将身边亲随都屏退,季怀远忍不住有些紧张。
  “赦哥儿如今生分了,往日常一口一个康伯。”齐康抹了抹眼泪叹道。
  “康伯。”季怀远咬牙道,自己两世为人都一大把年纪了,不想今日遇见个辈分大的,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哎,赦哥儿,自去年政哥儿使人往来送信,老奴还以为两位哥儿回心转意,怎么又出了个太子血脉?难道先前的事,哥儿们都忘了不成?”齐康端起茶杯润了润喉道。
  “还请康伯指教。”季怀远不敢乱说话,红楼梦里可一点都没交代这些。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天下明明也有咱们贾家的一份,凭什么便宜了他们!景氏也就罢了,先帝乃真龙血脉名满天下,龙袍加身实至名归。只可惜临老却糊涂了一回,不顾当年情谊,将旧臣们打压的打压,贬黜的贬黜,逼得咱们国公爷也不得不收敛了锋芒,只赦哥儿当年还在营帐里待过几天,宁国府里的敬哥儿为免皇帝疑忌竟被逼着考了个进士,政哥儿也自幼便弃了弓马,一门心思做起文章来,算是彻彻底底的废了。”齐康说到动情处凑在季怀远面前唾沫横飞,因他自己穿的是窄袖,所以毫不介意地捞起季怀远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康伯的意思是?”季怀远微微偏过了头,一边留心听他讲,这是个什么意思?支持荣国府造反?儿子是景氏血脉的事不是已经告诉他了么?难道有异心?
  “赦哥儿,咱们贾家就只剩赦哥儿这一脉,还能有些作为。那景氏子孙还想借着咱们的手谋夺帝位呢,何不将计就计?”齐康终于止了泪,这些年来日复一日,觉得身子骨都懒散了,梦里却时不时金戈铁马,犹豫来纠结去,现下终于要做出抉择了。
  若让齐康来讲,平安洲地处外藩和京城之间,就这么下去也不错,京城赏赐不断,外藩们也时不时上供,连军营里的马都是皮光油亮的。可这些小祖宗们,安富尊荣的日子也过不下去,好好的争什么,偏军营里的其他人都嚷嚷着和他们一个意思。齐康顿觉自己有些难办,既然安稳日子过不下去,迟早要出兵打仗,那还不如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尽可能多谋些封赏。若是支持景氏的小皇子继位,那自己依旧是贾家的下仆,不过略微沾点光而已。若是依着政老爷的意思,贾家拥兵自立,那自己不就也和国公爷一样?儿女子孙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何谓将计就计?”季怀远不知道他要如何对付自己儿子,忙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现下有两条路走,赦哥儿且听老奴说。这第一条么,那秦家姐妹也好,这皇子龙孙也好,赦哥儿莫要被他们迷了眼睛,用得着咱们时千好万好,用不着咱们时便恨不得打发的远远的,国公爷吃的亏还不够么?政哥儿不是说秦家的事已经解决了么?这二公子的事不妨也悄悄解决了,也不至于连累咱们家千万的人丁。现下虽说群雄逐鹿,可都是冲着皇宫里的那些人去的,若赦哥儿公布了二公子的真实身份,岂不是立了个活靶子,只怕我贾家再无宁日!”
  “那依康伯的意思,第二条呢?”听到齐康献计要悄悄解决了自家儿子,季怀远怒意顿生,强自按捺道。
  “第二条么,赦哥儿且想想,古时不是常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么,我知道赦哥儿养了那小皇子二十多年,心里必定不舍得,何不以他的名义起事?若我们贾家真能君临天下,也可告慰九泉之下的国公爷和列祖列宗了。”齐康说着又涌出泪花,依旧拽了季怀远的袖子拭去。
  “那事成之后呢?要将小皇子如何处置?”谋反之后告慰列祖列宗?
  “赦哥儿若舍不得,只管金尊玉贵地悄悄养着。若是嫌麻烦,自有我们料理干净,不用赦哥儿操一点心。”齐康道。
  依这齐康的意思,两条路都没儿子的活路,但他又是平安洲主将,急切之下还得罪不得,否则完完全全投靠了贾政的话,更难把握。季怀远强忍住怒气,命人安排好他的食宿,自己转头便同儿子商量起来。


第59章 书生意气
  园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丫鬟们还新奇了几天,见许多五大三粗面无表情的军士守在各处; 胆大的丫头媳妇还上前调笑几句。
  “这下宝二爷可怎么活啊,成天说男人们都是浊臭不堪的东西; 现下园子里守了这么多; 怡红院门口也站着两个。”婆子们在一处闲话取笑道。
  丫鬟媳妇没什么忌讳,千金小姐们总还要有所避忌的。探春忸怩了两天后干脆大大方方在园中来往,她是要管家理事的岂能常窝在秋爽斋; 其他姑娘们虽也出门; 但不过是一起去贾母房里请安,除此之外一步都不肯多走的; 连素来爽朗的史湘云; 也不再像往常那般日日在园子里到处游玩。
  刚兴了诗社; 不想又被搅黄了。林黛玉这几日只在潇湘馆帮季怀远涂抹颜色,这日也不由烦躁起来。
  “我们姑娘要去棋社; 问林姑娘要一道去么?”贾迎春也知道姐妹们这几日在屋子里太闷了,特地遣绣橘过来问林黛玉要不要去棋社散散心。
  “难为二姐姐还记得我,去街上逛逛也好。”林黛玉在苏州时,也常出门; 只是到了荣国府后规矩多,一直拘在园子里。
  说到要出门,最高兴的便是惜春了。
  几人先到了大房,自开了迎春棋社后,季怀远便没怎么插手; 由着迎春会同林然按自己的心意打理,所以迎春常独自带着丫鬟家仆往来棋社和荣国府。
  “林姐姐,下棋有什么好看的,只有二姐姐着了魔才能一盯就是一天,咱们何不往别处逛逛去,我刚听小丫头说,离这里一条街有个静安寺,咋们不妨逛逛去?”
  惜春到了棋社后,喝了一杯茶便坐不住了,去后院寻丫头们说了一会儿话,就过来怂恿林黛玉道。
  “四妹妹若是不喜欢下棋,只管去同雪晴她们玩,或者在楼上四处望望也好。若是想去什么寺庙,待下次大舅舅和二哥哥跟着,由着你逛个够。现下只咱们姐妹,到处乱逛,生出事来可怎么好?”林黛玉劝道。
  “林姐姐怕什么,静安寺就隔着一条街,坐轿子就到了,让然叔他们跟着,能有什么事儿。回府后大伯怪罪起来,就说是我一个人的注意。听说静安寺香火很灵,每月初三都极为热闹,还有市集,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卖。咱们正好赶上了日子,何不也去逛逛?”
  惜春刚同丫鬟玩闹了一会,见她们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有竹子签上串着的糖人,还有草编的蚂蚱儿,和木头雕的小老虎,她一样样讲给林黛玉听。
  “四妹妹今年几岁了?这些都是小时候顽的。”林黛玉听了笑道。
  “我小时候可没有顽过,林姐姐既知道,快带我去罢。”惜春不住央求道。
  林黛玉只是不许,岂能纵着惜春随意乱跑。惜春见说不动林黛玉,转而去磨迎春,铁了心要去静安寺顽。
  迎春有些为难,四妹妹素来乖巧,除了画画儿,难得见她喜欢什么东西,今日一个劲地缠着要逛庙会,有心陪她去瞧一回热闹。可刚开的棋局正在胶着当中,又舍不得走开。
  “姑娘从小儿身子弱,夫人也常带去庙里许愿呢,只怕苏州的庙会都逛遍了。四姑娘看来是从未去过,所以觉得新鲜。那静安寺离这里不过一条街,多带些人跟着,想来也没什么事。”林然见迎春为难,笑着劝她们姐妹道。
  “然叔也跟着四丫头胡闹,既是庙会,想必热闹得很,若是被人冲撞了可怎么好!”林黛玉皱眉道,正因为她小时候去过,知道庙会里吵得很,所以才不肯陪着惜春去。
  “林姐姐说的是,不过若是然叔跟着,想来没什么大碍。”迎春见惜春一脸期望神色,想了想道。
  “林姐姐,你看二姐姐和然叔都说可以去,咱们快去逛逛罢,大伯说了,晚膳前要回去的。”惜春听了林然和迎春的话后心花怒放,拉住林黛玉的袖子央求道。
  “四姑娘如此盛情,姑娘也不妨去逛一逛,在寺里替老爷夫人祷告几句上柱香也是好的。我去安排人手,不会有事的。”林然含笑劝道。
  “既如此,四妹妹逛一会便要回来的。”怎么然叔也一个劲的撺掇自己去,林黛玉见众人都等着自己答应,不好再拂了惜春的心意,勉强应下道。
  林黛玉在林家时的丫鬟,雪晴和雪蕊早备好了衣裳,林黛玉和惜春装扮成读书人的样子,坐了轿子,足足走了三条街,才来至丫鬟们说的静安寺。
  静安寺的庙会果然热闹得很,惜春下了马车后,哪儿都想去瞧一瞧,林黛玉只好领着一群丫鬟小厮跟着她,生怕人挤着人,过一会就找不见了。
  惜春长在深闺,从小儿见的最多的便是金玉钗环和绫罗绸缎,哪里见过农家就地取材作的这些新奇玩意儿,这个要买那个也要玩,不多时,跟着的丫头小厮怀里便抱满了东西。
  好不容易等她逛累了,林黛玉才歇了口气,跟着林然去大殿里默默祝祷了一番,又上了几柱香拜了拜,几人才打算回去。
  “林姐姐,那里是什么?”惜春指着树下一处围着的人群道。
  “我过去瞧瞧。”雪晴将怀中的东西一股脑地捧给雪蕊,自己跑过去打听。
  “四妹妹,该回去了罢,也没什么东西了。若再晚的话,大舅舅该派人找来了。”林黛玉见寺庙外面摆摊的都陆陆续续收了货物离去,劝依旧兴奋的惜春道。
  “等雪晴回来就走。”惜春也见人群都陆续散去,唯有那棵大树下不增反减,愈发来了兴趣。
  “回四姑娘,那里悬挂着一副对子,只有上联没有下联,守着的人说,只要对上了下联,能得白银千两呢。”雪晴打听清楚了回道。
  “白银千两?这么多?上次大伯还说了,平民百姓家一年花费不过十两银子,偏许多人家还没有,和刘姥姥她们一般忍饥挨饿的。这一千两银子,够一百户人家一年的穿用了。”自己一个月不过也才二两的月钱,对上一副对子就能净赚一千两,惜春震惊了。
  “什么对子,你可记下了?”林黛玉问雪晴道,白银千两对一副对子,算是天价了。来的时候好像就见大树底下悬着字画,难不成一整天都没人能对得上么?
  “姑娘,我记下了,上联是,醉后不知天在水。”雪晴念道。
  醉后不知天在水……醉后不知天在水……林黛玉听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
  “林姐姐可能对的上?”惜春刚瞧见市集上还有许多画卖,不同于她见过的工笔花鸟,一个个虽下笔毫无章法,但景色人物却栩栩如生,有憨态可掬的大白鹅,还有瞧着便生机勃勃的田间春草。惜春爱极了,但月例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她又没别的进项,季怀远虽常给他们买各种点心衣料,钗环首饰,但并没直接给银子。
  若是林姐姐能对的出下联,自己就把那些画全买了,摆在屋子里学着画。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一句诗,非得夏夜间于船上看水才能写出来。林黛玉想起自己跟着琏二哥哥从苏州回来时,晚间睡不着,掀了帘子瞧江面,见水面上波纹起伏,铺了一地碎星,记得当时紫鹃和雪雁都在熟睡,自己还曾感叹过美景无人共赏,想不到却被这一句上联勾起来。
  “林姐姐,真是才比子建。”这一句下联对的清透婉转,比上联更胜十分,惜春赞叹道。
  “那一千两银子!”林黛玉没来得及阻拦,雪晴便又挤了过去。
  “且慢,公子留步。”
  等林然他们和雪晴兑了银票后,又将惜春要的画全部包了卷起来准备回去时,见一个二十上下的读书人追了过来,一身白布麻衣,显然是待试秋闱的书生。许是赶路急了些,气息凌乱,衣带松垂,连头发都没有绑好,有几绺垂在额前,挡住了半边眼睛。
  雪雁看的直了眼,虽是布衣书生,却自有一股晴朗气概。常说宝二爷的容貌是数一数二的,被丫鬟们编排他是美人儿托生的,眉梢眼角有着掩盖不住的脂粉气。眼前这人却与宝二爷截然不同,眉如远山目含秋水,虽然并不十分艳丽精致,但清隽风华却使人见之忘俗。
  “刚对出下联的不知是哪位公子?”
  “问这个作什么,是我家公子先对出来的,这一千两银子自然是我们的,你来晚了。”雪晴将银票在那书生面前闪了闪掖进袖子里道。
  “姑娘且收起罢,我追来这里不是为了银票。树下那上联是我所作的一首诗上截取的,公子所对的那一句,比我原来的好了许多,所以慕名追来,公子若不嫌弃的话,不妨在寒舍喝上一杯茶,你我正好以诗论交。”那书生热切道,双眼放光盯着林黛玉。
  “废话,我们家姑娘写的,自然比你强十倍。”雪晴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掩住嘴巴,看向黛玉。
  “姑娘?”那书生听了,忙道失礼,作揖致歉道。
  林黛玉见自己的身份被雪晴一语道破,又见这书生像个呆头鹅似的,直愣愣地对着自己瞧,早羞红了脸,也不同他搭话,携了惜春的手转身便走。
  迎春早在棋社等的心焦,季怀远已经遣人三番五次来催,迎春不敢说实话,只能一边敷衍着,一边使人去静安寺催。
  “你们怎么这会子才回来,父亲早就派人来催了。”迎春见他们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第60章 乱点鸳鸯谱
  季怀远实在想不明白,齐康一个带兵打仗的老爷们; 嘴怎么那么碎!还一句话拐三个弯儿; 令人防不胜防,这些天已经开始打听荣国府里的姑娘们了; 据说他有个孙儿,话里话外有和贾家联姻的打算。季怀远听的脑壳疼,但儿子说了; 要稳住齐康; 才好在平安洲做些手脚; 所以不得不虚与委蛇。
  “赦哥儿,府里的宝玉是个有造化的; 言谈行事到底与旁人不同。只是我瞧他身边,尽是些娇滴滴的丫鬟,若是有个刺客什么的; 能顶什么用。我有个孙女儿; 生的也还不错; 从小儿在军营里耍枪弄棒的,身手比汉子们还强些。赦哥儿若不嫌弃的话; 倒可送到宝玉身边服侍。”
  齐康离开平安洲有些日子了; 到底有些不放心; 只是季怀远极力挽留; 才又耽搁了这几日。眼下是无论如何要回去了,不在平安洲坐镇总有些心慌。
  来荣国府这几日,打听的也差不多了; 将来最有可能袭爵的就是贾宝玉。齐康也和贾宝玉接触过,只觉得他滴水不漏沉稳可靠,比自己孙子强多了,果然是国公爷的后人。又衔玉而生尊贵天赐,想来荣国府留着那个景氏小皇子是为了给这个贾宝玉作挡箭牌。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荣国府里的几位姑娘,贾赦一个都不松口。齐康本打算给自己孙子求配,赦哥儿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个准话。
  齐康本来相中的是二姑娘贾迎春,正好和自家孙子年纪相貌都相当,又是个性格和软的,又得贾赦爱重,若是成了孙媳妇,不怕贾家将来不提携自家,偏赦哥儿说自己最疼女儿,要多留几年,不肯现下议亲。齐康见赦哥儿拒绝的十分利落干脆,不留半分余地,便退而求其次替自家孙儿求取探春,毕竟这姑娘虽是庶出,但能干有手腕,将来又是皇帝亲妹妹,总能说得上话的,谁料赦哥儿又推说探春年纪小。剩下的四姑娘贾惜春那就更年纪小了,齐康见赦哥儿说的真情实意,的确是不舍得将姑娘们嫁出去,也只好歇了心思。
  舍不得贾家的姑娘们,把自家孙女儿说给他总不嫌弃了吧,齐康想了想,荣国府的这几位姑娘的确年纪还小,将来再议也不迟。只是贾宝玉那里,现在已经莺莺燕燕一大群了,将来后宫里怕连只针也插不进去,不如早早图谋,若是孙女儿有运势,将来齐家可更进一步,皇亲国戚也做得。
  “康伯的孙女儿,必定也是娇生惯养的,只怕放在宝玉院子里受委屈。”这齐康是怎么想的,瞧不见怡红院已经挤了许多姨娘丫鬟,快满员了么,还要把孙女儿送进来。
  “宝玉才貌难得,我家姣儿配他怎么能说是委屈呢。”齐康见季怀远话里有松动之意,忙笑道。
  “宝玉素来得老太太宠爱,康伯不妨遣人去说,若是她老人家愿意了,府里自然千金以聘。”贾宝玉果然生来艳福,季怀远感叹道,只是小儿女的亲事,他可不愿意插手。
  “多些赦哥儿提点,我回去后就让婆子媳妇托人来提亲。”齐康心中大喜,贾赦这里算是应下了。
  好端端的孙女儿,军营中随便寻个将士嫁了,也比塞进怡红院好,季怀远实在想不通,怎么是个女孩儿,就要飞蛾扑火般地往怡红院里涌。
  好不容易送走了齐康,季怀远才命人把大姐儿抱到书房里,这两天生怕齐康再指着大姐儿订个娃娃亲,所以祖孙俩都没怎么亲近。
  大姐儿还有点小脾气,最疼她的祖父居然好几日都不和她顽,到书房里后还鼓着脸颊认真生气,季怀远许诺了一堆吃的玩的,才把她哄得回心转意,重又亲近了起来。
  祖孙俩正玩得高兴时,有管事的进来回话。说门口有个穷书生老是转悠,拿着一叠子诗文要求见老爷,小厮们赶了几次都不走,只得进来回禀。
  “请到书房来罢。”若是原来的贾赦,想必是不肯见的,所以书里并没提到这回事。季怀远想了想,定是府里的哪个下人恃强凌弱,得罪了人家,所以要来讨个说法。
  真是一表人才!季怀远见小厮带着那书生进来后,先赞叹了一声,只可惜生错了时候,若是当个明星什么的,光靠这一张脸便可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季怀远翻开小厮呈上来的诗文,看得颇为吃力,字迹倒是工工整整的,可他不习惯看繁体字,连蒙带猜的勉强能认全,赏鉴就谈不上了。
  “裴意……裴公子这是个什么意思?”等书生自报家门后,季怀远将诗文合上问道。平白无故地送来一卷诗文,是求自己举荐么?
  “近来闻大老爷求贤如渴,故以诗文入谒。”裴意拱手道。
  这些日子儿子的确忙着在各处网罗才士,季怀远也有所耳闻,但主动上门的还是头一遭见。毕竟荣国府声名在外,那些清高的读书人,多半是不屑的。
  裴意当然也听过荣国府的风言风语,只是那日在静安寺庙会偶遇,多方打听才知那位姑娘身边的下仆是迎春棋社的小厮,所以便去了棋社打听。
  天气渐凉,前几日就下了一层薄雪,因着棋社里暖烘烘的,生意很是兴旺。裴意去了几次后,发现里面有许多读书人,倒不全是为着切磋棋艺而来。棋社瞧着不大,内里却别有乾坤,摆着一幅幅书籍字画,裴意眼尖,见自己以前卖掉的几幅也在里面。有书有画有茶甚至还处处摆放着软塌,坐一天也不过几个钱,吸引了许多清贫试子,有几个还是裴意相识的,见到他就打趣起来,笑话他之前日日相邀都不来,怎么现在倒舍得出了静安寺孤身只影晃进来。
  略微一打听,裴意才知道这棋社的林管事与自己相熟,之前也曾数次在静安寺里谈文论道过。索性直接寻棋社的小厮,领着在三楼见到了喝茶的林然,之后便依他所指来了这荣国府。
  “裴公子家住何处?”季怀远放下诗文,好不好估计还要请林黛玉她们看过才知道。
  “本籍河东裴氏,现寓居在静安寺里,意在秋闱决求高等。”现下京中门阀林立,科举名次均出权贵之手,自己虽满腹才学但无人攀援,若是得了这国公府大老爷的青眼,才能一展长才。
  要说京里最好的去处,莫过于北静王府。传言北静王爷好读书,爱惜人才,又是青年王爷前途不可限量。但王府侯门岂是轻易得进的,北静王府门庭若市,得打通不少关节才能站到王爷面前,裴意一介书生,身无长物,自然是怅然而返无下文了。
  本来这荣国府也不抱希望的,京城里的权贵世家,连看门的小厮都长着一双势力眼,所以裴意并没有去正门投递名帖,而是直接在侧门求见。裴意本来也不报希望的,只是实在放不下那一句诗,谁知竟被请了进来。
  季怀远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见裴意虽布衣寒衫却神态自若,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再加上仪表堂堂貌比潘安,早动了心思,只是手里的这一卷诗文还没看懂,再说也要女儿先同意,便留他住在府里。谁料裴意只说寺里清幽可静心读书,坚辞不就,倒是临走前提起贾家家学里的几位先生来,有意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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