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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我不爱你还能爱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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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昔日伙伴
如果说巧国里有谁待在她身边的时间,可以比拟把她从蓬莱带到巧国的塙麟,那便是她的右丞相郑业了。

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见证了她从一个青涩懵懂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王的全过程。在迷茫痛苦时,她也曾在他面前曝露出最不堪的一面,啸天死亡时,她万念俱灰,把巧国的传世宝剑苍灵剑狠狠掷出,崩溃地跌坐在地上流泪,他把失控的她紧紧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一声一声,像宣告誓言般地沉重道:“主上,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他从没有一天背弃过他的誓言,这两百多年,每当她回头,他都永远在她身后,朝她静静微笑。

听到郑业要亲自带兵平反叛乱,阿采心里一痛。

一个是她曾经欣赏的下属。

一个是胜似亲人的昔日伙伴。

无论是哪一方兵败,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而且,李长庆来自郑业曾经就读的私塾,两人之间有同事情更有师兄弟情,平日里私交一向很好,阿采总觉得,郑业亲自出兵讨伐李长庆,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定要去查清楚。

然而,虽然她有一定的武艺傍身,但不管是李长庆还是郑业,身后都是雄厚的军事力量,那绝不是她单枪匹马就可以攻破的。

再则,她是阿采这件事,在这样敏感动荡的时候,不宜被太多人知道。事实上,这个世界已经默认了她的死亡,所以巧国才会有了新的王,稍有不慎,她就会变成扰乱天地纪律的存在。所以,她的一切行动,必须以低调为主。

做了决定的阿采当晚就把弥月叫到了自己房间里,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了她,这一路上,她们都有打一些零工来筹集路费,并嘱咐她,若十天后,她还没有回来,就不要等她了,自己照顾好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弥月又惊又怕,惊慌不安地看着她,“阿采,你要去哪里?而且,现在的巧国,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容纳我们的么?”

这一路上,强大冷静的阿采早已成为了她们的精神支柱,信仰一般的存在。不管这世间多乱多复杂,只要跟着她,未来就有了依靠,没来由的,就是这样觉得。

现在,阿采却说要离开,弥月顿时有种踩在悬崖上的感觉,心悬一线,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阿采无奈地看看眼睛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弥月,道:“我有点事要办,而且,”顿了顿,她眼神坚定,认真地道:“会有的,以后的巧国,一定会恢复成以前的那个巧国,到时候,你们不用再担心亲人会不会在在下一秒离去,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用再对未来感到畏惧。”

弥月愣愣地听着,交握在胸前的手不禁越握越紧,“你……怎么知道?”

阿采想了想,朝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让它变成现实。”

弥月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眼前的人在说这一句话时的神态。明明她在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一派温和轻松的神色,却没来由地让她一颤,仿佛这句话带了千吨的重量,压得她心都在发抖。

直到阿采离去后,弥月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间门,半天,才双手交握在胸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微抿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天帝啊,这少女是你派来拯救我们巧国的吗?是你让她来继承我们女王陛下的意志的吗?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新王,不是她呢?

》》》》》》

阿采趁着城门守兵换班的时候,找空子溜出了守卫最森严的郑州州府凉城,然后连夜朝着巧国的都城邯郸赶去。

却没想到,还没彻底走出郑州,就碰到了郑业带领的军队。他很明显已经收复了郑州最边缘的几个乡,正带着兵马目标明确地往凉城而去。

阿采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郑业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复了那些地方,虽然郑州各乡的士兵都进行了抵抗,但双方实力太过悬殊,那些抵抗对于带领了几万大军的郑业来说,都只是猫捉老鼠的小把戏。

也许是出于维/稳至上的战略考虑,郑业下了死命令,非特殊情况不许杀死任何一个人,包括反叛的士兵,所以,已经发生的几场攻城战,死亡人数为零。

否则,她这一路过来估计又要看到无数的死灵。

照这样的速度,不出三天,郑业就能带兵攻到凉城。

然而,阿采总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况,有哪里不对劲,但她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苦思无果下,她只好先把它放到一边,想办法潜进郑业的军队,先探探郑业的想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巧国的右丞相管理军队出了名的严厉,底下十人一小组,设组长,一百人一团,设团长,层级分明,每一个人都有直接对应的负责人,要想伪装成士兵溜进去,几乎不可能。阿采思前想后,目光定在了被俘虏的郑州兵身上。一般来说,被俘虏的士兵都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投降,另一个就是抵死不投降。

投降的士兵会被作为后勤部队编排进正规军队中,抵死不从的嘛……一般是直接抹脖子了事。这样做首先是因为斩草要除根,你本来就是敌人,杀了是正常的,抵死不从证明你有威胁,更该杀。再则,也是给投降的士兵一个警告,若是你们要动什么歪心思,那么,这些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未来。

而一般来说,大部分士兵都会选择投降,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而且对于大部分的底层士兵来说,从军其实也是打份工而已,打工打得把自己的性命也赔进去就太亏了不是?

所以,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阿采姑娘找机会打晕了一个被俘虏的身形和她差不多的士兵,换上了他的衣服,顺利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当晚,就有人过来招安,阿采姑娘耐着性子听他们软硬兼施地说了一大堆话,然后,一个领头摸样的人开口了,“现在,愿意归降我军的人,往前迈一步!”

阿采姑娘想也没想就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经历了人生中第一个懵圈。

几千人的队伍,站出来的,就她一个……

》》》》》》

在被押着前往将军的营帐的时候,阿采终于想到了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

即使是双方实力悬殊,郑业也下了不许轻易杀人的命令,但在敌我分明的情况下,要做到死亡人数为零,而且是好几场战役都是这样的结果,也未免太难得。如果说对方的抵抗只是象征性的做个样子,还好说,但从刚刚几千人都不愿意接受郑业的招安来看,他们的心志很坚定。这种几千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投降的情况,当然,除了她这个冒牌货外,本来也是一件太过难得的事情。

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就定然不是巧合。

阿采不禁微微皱眉。

李长庆,到底想做什么?

阿采在被带着进入了将军的营帐,还在思考这件事。所以,当押着她的士兵突然往她膝盖处一踢,低喝一声“跪下”时,她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地跪下了。

膝盖狠狠撞击硬梆梆的地面,让阿采疼得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抬头,在看到坐在书房后的脸色冷峻的男人时,微微一愣。

将军就是郑业,她早就猜到了,但郑业会变成眼前这个模样,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以前的郑业,人前总是不苟言笑,但自有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面对她时,眸子里会孕起浅浅的笑意。

然而,眼前的郑业,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身上的气质冷而硬,看着她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阿采的心忽地一酸。

郑业不爱打战,她知道,然而现在的他,却分明散发出一股从战场上磨砺而来的肃杀之气。

对于这个身材矮小的士兵会这么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自己的行为,郑业很是愣了愣,而且,那双冷静坦然的眸子,莫名地让他有点熟悉……他微微恍惚,下一秒就喊自己回神,再次冷了眼神,沉声道:“你为什么伪装敌方士兵混进我军中?你到底是谁?!”

不意外自己会被揭穿,阿采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直直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是伪装的?”

这家伙的胆子是不是比天还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反问他?郑业嘲讽地一笑,“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聪明的做法。”

阿采因他的态度,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一直以来,郑业面对她都是温和无害的模样,让她差点忘了,自家右丞相,可是被文武百官称为地狱阎罗的存在,但凡与他为敌的人,在一开始就能被他这笑里藏刀的样子吓跑一半的胆量。

上座的人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阿采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毫无疑问,她要想以现在这个不明不白的身份,获取有用的信息,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别提要插手巧国的命运。

她现在需要一个同伴,一个有身份、有实力、有声望的同伴,强大得能代替她直接插手巧国的事务,同时也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脑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想起了男人把崩溃的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主上,还有我呢,还有我呢……”的一幕,阿采眼神微黯,已是做好了决定。

思索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阿采抬头,朝郑业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太熟悉,直触心底的某个角落,郑业一愣,就是这一恍惚的时间,就见眼前的少女忽地站起来,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了押她的士兵。然后,在他作出反应前,抽出了士兵身上的剑,几步到了他身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轻轻地,把冰凉的剑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系列动作前后花了不过十秒钟,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发出过大的声响,以至于,连就在他营帐外面的守兵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郑业眯了眯眸,脑子里千回百转。却忽地,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小兵在他耳边轻声道:“嘘,我不想造成太大的动静,所以,你先这样听我说。”

之前就觉得她的声音过于清脆,现在近距离一听,郑业心头一怔,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却感觉那个少女在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分明带上了轻微的叹息,“郑业,你曾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守护巧国,现在这句话,不知道是否还作数?”

郑业的眼睛,在听到少女的话后,猛地瞪大,心头一时波涛翻滚,让他搁在书桌上的手一下子紧握,手背上青筋乍现。





第58章 【五十八】造反联盟
阿采自然观察到了郑业听到她的话后的一系列反应,这句话是郑业对她说的,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但阿采不确定郑业是不是能只凭一句话,就毫无芥蒂地相信一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女子。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再多说一点什么的时候,被她劫持的男人突然动了。他轻轻抬起手,提笔,蘸了蘸墨,在书桌上缓缓写下了一句话:主上,可曾饭否?

阿采微微一怔。

那是她刚刚登基时的事情了。刚开始接触国家事务时的她压力很大,什么都不懂,但下有千万子民对她的期待,上有文武百官给予她的压力,阿采那段时间天天把自己困在书房里,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事务,晚上还要连夜学习,常常忘了吃饭。

虽说她成为王后,就入了仙籍,不老不死,似乎也不用吃饭。但有时候吃饭吃的不是食物,而是一种心情。

那时候郑业作为她的臣子兼导师,天天陪在她身边,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忧心。于是,每天到了饭点时间,都会微微弯下腰,轻声问上一句:“主上,可曾饭否?”

主上,你吃饭了吗?

一开始她不懂他的心思,只觉得奇怪,明明就算不吃饭,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于是,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卷轴,总是很郁闷地抿抿唇,说:“不吃。”

然而,郑业问的次数多了,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某次,在郑业又问她这句话时,她尝试着点了头,顿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人微微弯唇,带着她一路去到了后花园。

当看到鲜花锦簇的后花园里,摆着一桌子精美诱人的食物,而且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式时,阿采很是震惊,但不可否认,连日里积压在心头的郁闷和压力,在见到这么美丽诱人的景色时,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正在布置现场的一个女官见到她,很是惊喜地叫了她一声,随即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的郑业,笑眯眯地说:“大人天天让我们饭点时在后花园准备一桌主上最喜欢的食物,只是我们一直不见主上过来,还在议论大人是不是在戏耍我们呢。”

阿采微愣,转头看向郑业。沉稳的男人丝毫没把女官的调侃放在心上,对上阿采的眼睛,只微微一笑,“我想准备一百次,总会有一次用上的机会,主上总有一天会厌倦那总也处理不完的事务罢。”

阿采微微挑眉,了然地笑了。

此时,见到书桌上,缓缓出现的这一句掩埋在记忆中的话,阿采的心忍不住变得柔软,微微扬唇,放开了劫持他的双手,低叹一声:“现在不比以前,不吃饭的话,可能真的要去见天帝了。”

仍然背对着她的男人微不可见地一颤,忽地站起来一个转身,在阿采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把她牢牢抱进了怀里。

阿采猝不及防地陷进了男人的怀抱里,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由得觉得窘迫,下意识就要把他推开,却听他隐忍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响起,“主上,您回来了……”

带着沉沉的叹息,如一双细小的手轻轻把她的心脏抓住,阿采一下子忘了把他推开,就这样怔怔地被他抱着,直到,郑业把她放开,微微退后了一步,眼眸温和地细细打量她,当看到她完全不同以往的面容时,眼眸微闪,道:“我去叫人拿点吃的进来。”

阿采一愣,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虽然还不是很饿,倒也没有阻止他,只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快要走出营帐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快,就相信我……嗯,就是以前的我?”

灵魂附身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在十二国,也是件闻所未闻的事情,但她的右丞相竟然只凭她一句话,就相信了。

郑业的身形微微一顿,侧身看着她,温和一笑,“主上,我注视了您两百二十三年零六个月了。”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刚刚听到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眼眶一热,差点落泪。

感谢上天,他的主上,回来了。

》》》》》》

阿采看着郑业离开了营帐,不由得有点思维发散。直到郑业领着一个端着一小桌食物的小兵回到这里,才反应了过来,看着郑业亲手把书桌上的书本卷轴整理到一边,慢慢地把小桌子上的食物摆到了书桌上。

小兵奇怪地看了看这个穿着敌军衣服的似乎长得过分清秀的矮小士兵,实在不明白自家丞相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简直到了毕恭毕敬的地步。

莫非,军里面的传言是真的,他们文武双全的右丞相,其实是个断袖?!所以两百多年来,他既不像左丞相那样出去寻花问柳,也不像寻常男子娶妻生子!

小兵想到这里,看着阿采的眼睛都瞪圆了。

阿采莫名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要知道以前当王的时候,从没有人敢这样直瞪瞪地盯着她瞧,即便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和气善良的王。

“再看的话,挖掉你的眼睛。”忽地,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阿采一愣,小兵却是被吓得一抖索,冷汗都要下来了,谁不知道右丞相带兵一向以严厉著称,从没人敢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当玩笑。所以等郑业慢条斯理地摆好了食物,挥手让他退下时,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走了。

看着那人仓惶出逃的背影,阿采挑挑眉,只觉得自己对于这个曾经的下属,了解得真够片面的。

“好了,军营里没什么好东西,主上,您就将就着吃点吧。”轻轻地把筷子摆到阿采面前的桌子上,郑业微笑着看向似乎在发呆的某人,眼眸却不由得放柔。

阿采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满桌子的食物,虽然不如皇宫里精致,但也绝不是一般行军打战能吃到的菜色,其中竟然还有一道精致的什锦丸子汤,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菜色之一,阿采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把庆灵殿里的厨子带出来了?”

郑业微微一笑,“就带了一个,偶尔也想给军里面的兄弟改善一下伙食。”天知道,即便是改善伙食,应对那群整天混在男人堆中的粗汉子,他们宁愿加量加肉,也不要劳什子精致的菜色。再精致的菜色,摆在他们面前都叫对牛弹琴。所以,当那个从庆灵殿里带出来的厨子听说他要点什锦丸子汤这个菜时,惊奇得半天不愿意开火,就怕有人在乱传消息耍他,直到他亲自去说了,才开始做。

也在军队中混过的阿采自然知道这个情况,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升起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郑业,你不用这样做,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上了。”

高大的男人微不可察地一颤,双手握了握拳,依然固执道:“您永远是我的主上。”

阿采抿了抿唇,抬眼直视他,眼神温和而坚定,“我不是了,你知道的,塙麟带回了新王,他才是你的主上!”

郑业眉头紧紧皱起,忽地,冷冷一笑,“就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阿采皱眉,毫不避让地看着他,“我当初,也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丫头。”

郑业脸色一白。阿采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情,只是,这样下去,遭殃的只会是巧国。她微微垂眸,道:“郑业,你那么聪明,能猜到的,不是吗?过去的阿采,已经死了。”抿了抿唇,她沉重地道:“巧国的王,已经换人,这是不变的事实。”

郑业紧握的拳头一下子青筋乍起。

是啊,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麒麟是天底下最衷心的生灵。塙麟带回新王那一天,他就猜到,他们的主上,很可能已经死了…如果主上依然在世,它绝不会认第二个人为王。

可是,让他们如何接受?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就被宣告死亡,毫无预兆,没有给他们一点心理准备。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犹在挣扎,“可是,您回来了……”

阿采看着他,忧伤却坚决,“可是,我确实曾经死过了一回,现在的我,除了内里的灵魂,再也不是以前的阿采。”

》》》》》》

饶是能言善辩的郑业,最后也是说不过她的,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当晚,他提剑,去到练武场,疯狂地挥舞了一晚上。直到太阳升起,才大汗淋漓地回到了营帐中。

满腹心事的阿采才迷迷糊糊地挨在郑业给她准备的床上进入了浅眠,就被忽然近身的一股灼热气息惊醒。她猛地睁眼,当看到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在她床前的郑业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轻轻地把剑搁在地面上,郑业一手置于膝盖,濡湿的头发一簇一簇地黏在额头上,脸上还有热汗在滑落,但他的眼睛却迥然有神,一点也不像一个一整晚没睡的人,眼中散发着某种坚如磐石的光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主上,巧国的王或许已经换人,但我心里的主上,永远只有您一个。”

阿采有点震惊地看着他,当触到他坚毅果决的眼神时,有点无奈地半坐了起来,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抬起手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郁闷地道:“我可不觉得你有半点把我当成主上的样子,这一大早的闯进来,是当主上的待遇吗?”

怎么以前从来不知道,她这个下属也有这样倔强如牛的一面?

郑业微微一笑,笑容在清晨慢慢透进来的阳光中,有着阳刚的性感。

阿采觉得自己今天也别想睡了,果断掀被下床,边穿鞋子边问,“今天,你本来有什么打算?”

看着她慢慢地穿上浅灰色的军旅靴,细细地把鞋上的带子绑好结,郑业忽然有种冲动,想过去帮她穿,但他最终垂了垂眼眸,沉声道:“今天,我本来计划攻下百里乡和坂田乡。”

阿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坂田乡紧挨着的,就是凉城。她的心思浅浅转了一圈,慢慢地继续手上穿鞋的动作,道:“李长庆到底是怎么回事?前面几个乡,是他故意让你攻下的吧?”

意志坚定的敌兵,伤亡为零的战争。

还有郑业对待敌军的态度,也很奇怪。虽说巧国现在这种情况,大规模的杀戮只会让百姓的心更加慌乱,但在敌军全员都不愿意投降的情况下,他还不杀一个人,也是耐人寻味。

若没猜错,他们攻下的前几个乡的敌军,也是一样的情况,但她一路过来,没听说过郑业对不愿意投降的敌军下手的消息。

她本来想也许是因为看清时势自愿投降的人数比较可观,一开始被招安时,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但,好吧,她错得离谱。

郑业对上穿好鞋子站了起来的阿采的眼睛,忽地笑了,“是,您猜的没错,这一路上的战役情况,都是李长庆预设的。”

阿采皱眉,“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大抵,跟我一样罢,”郑业淡淡地道。阿采一愣,跟他一样?一样什么?就听他继续道:“他这样做,是故意把我引过去。”

阿采挑挑眉,脑中瞬时转过千百个念头。

看到少女沉思的表情,郑业无奈地摇了摇头,“主上,您是不是从没有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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