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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玉荆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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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笔买卖的领头人,一共九个。
能让赫赫有名但纷争不断的长沙九门提督空前绝后的联手,必然有一个强有力的行外人,干预了这件事情。至于那个人是谁,秀秀没有讲,但是朝蘅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起灵。
在霍秀秀的讲述中,事情的转折点在于某一天金万堂收到了盗墓的人交给他让他鉴定的一大卷子几乎被鲜血浸满的帛书。
那是战国时期的鲁黄帛书。表层的帛书被鲜血浸透,把它们抱出来的六个人死了四个,另外两个生死未卜。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开始偷帛书,但他被发现了。紧接着,他被送到第十个人那里。
那个人被其他人称为领头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
朝蘅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青年抬眸看她,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朝蘅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用手指按住头维穴逼供的方法……只有张家人才会用,而这个办法,当初她也教过张敬端,也看到过他用……领头人的特征,和张起灵完美的契合了。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青年的眼。
张起灵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怅然若失。
之后的讨论她也没去听,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倚在沙发上发呆。
霍秀秀很快就走了。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过一会儿吃了饭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好好汇总一下。”朝蘅叹了口气,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仰躺在沙发上。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张起灵背着她搞了这么大一个幺蛾子。张家渗透到了老九门里,甚至还逼着老九门参与了他们的活动。
她也是张家的掌权者之一,是他的夫人,却毫不知情。她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也知道他对她的心意,然而她每次都无法忍受这个人为了让她安全而隐瞒她的做法。
真是够了,他们明明应该一起经历那些风雨,而不是只让张起灵一个人承担。
张起灵坐在另一边,和她遥遥相望,面无表情。
他们之间明明距离很近,却仿佛隔得很远,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他想要靠近,却又感觉到一种胆怯。他和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开始对之前那个没有失忆的自己有了一丝不满。
吴邪瞧着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也没啥办法,只能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门。”胖子从地毯上一下子弹起来,飞一样的扑到门口,把门打开。
“啊?霍秀秀你咋又来了?”门口传来胖子的大叫。
朝蘅闻言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霍秀秀确实站在门口,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吴邪也回了头,一脸诧异。
“啊?我这是刚过来啊?”霍秀秀一脸惊讶,“之前我一直在别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幻觉倒是没有,不过你也不是霍秀秀。”朝蘅走到门口,双手抱胸,“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易容缩骨。我就想知道,小花你来这是什么意思?霍七又是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人均脸色一变。
胖子后退几步,吴邪见状立刻把玉玺揣在怀里,就连一直坐在沙发上COS雕塑的张起灵也顺势站了起来。
“啊,居然被立刻拆穿了。”那个“霍秀秀”再次开口的时候却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只听见几声噼里啪啦的脆响,恢复了成年男人体型的人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俊美的脸。
这个人正是当时在新月饭店里塞给吴邪名片的人。
吴邪紧紧的抱着玉玺,站在胖子和张起灵中间。
不过他也不惊讶,因为朝蘅似乎认识来的这个人,还和他很熟的样子。
随后,霍仙姑和霍秀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解语花,是现在九门解家的当家。”年轻人眯着桃花眼似笑非笑,薄唇微微抿着,“吴邪,我们两个互为外家,算得上是远房的亲戚。小时候拜年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几个小鬼经常在一起玩儿,不过吴邪你不那么合群,性格又内向,又是从外地来的,所以可能并不熟络,所以记不得我了。”
他这话一出,霍秀秀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连我都忘了。”霍秀秀在一边道,“真是令人心寒,亏人家小时候还想着嫁给你。”
得,又是认亲现场。朝蘅抚眉。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花?”吴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
解雨臣看了看吴邪,很暧昧地笑了笑。
霍秀秀在一边笑道:“就是,没想到吧?”
吴邪一怔,有点崩溃:“可是,那个小花我记得是个女孩子,难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解雨臣摸了摸下巴,“我小时候长得嫩,又跟着二爷学戏唱花旦和青衣,很多人都分不出来,以为我是女的。”
吴邪头都大了。
他打死都没办法把当年那个清爽秀美的小女孩和现在这个大老爷们联系在一起。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都进来吧。”朝蘅拍了拍门板,示意他们都到客厅去,“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没事就回去。”
“真冷淡诶,我奶奶大晚上的过来,你就这样啊。”霍秀秀吐了吐舌头。
朝蘅瞄她一眼。
霍秀秀立刻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霍老太太身边。
几句话之后,霍仙姑拿出了几张样式雷的图纸。
“我和解子最近会夹一次喇嘛。”老太太拍了拍图样,“我需要你们帮忙,如果你们答应,其他的势力我帮你们摆平,另有大大的好处。”
“你们要去找这座古楼?”吴邪问。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们甚至还画出了图纸。
在解雨臣的解释中,张家楼在水底,有一部分埋在水下的山体之内。第一层和第二层和剩下的几层是分离的,这两层在地面以上,然后借由很深的地道,通往深埋在山体之中的剩下几层。而这剩下的几层,就是他们的目标。
“我去。”朝蘅说。
她是真的想知道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这个超级世家背后的一切。她是被强行拉进张家的,对这个家族的背景和渊源都不熟悉,但她已经变成了张家人,也只能和这个家族同生共死。
张起灵也点头。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最后也决定同去。
反正去的地方也不止这一个,就算再危险,只要能帮他找回记忆,他们两个也愿意跟着去。
三天后两支队伍一起出发,一支队伍去四川,一支队伍去广西。吴邪和解雨臣去了四川,而霍仙姑和朝蘅、张起灵夫妇以及胖子去了巴乃。
霍仙姑坚信张家楼的另一半深埋在湖底,楼底埋着历代张家先祖的遗骸,为了掩饰身份,这些人入殓之前都会砍去右手,然后铁水封棺。朝蘅不想相信,但又有点信了。她一边犹豫,一边又忍不住想要探究更深的秘密。
然而她却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她会为自己的执念而感到后悔。
☆、情缠
广西巴乃。
重新回到这个可能保留着张家祖坟的地方,朝蘅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一边想要迫切的知道所有的真相,一边又担心真相一旦揭开会带来让她恐惧的后果。在这种矛盾的心情的影响下,她罕见的低沉了好几天,一路上什么都不说。
张起灵依旧沉默,然而这种沉默和之前不同。他更像是被抛弃了的孤寂和颓丧,走在队伍里形单影只,总是和朝蘅保持半米的距离,她走他跟,却不再上前握住她的手。这个青年变得更沉闷了,一双眼黑沉沉,只有在望向朝蘅的时候,他的眼里才会有点神采。
胖子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叹了口气。
朝蘅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忧心忡忡。
在他们飞到巴乃的那天夜里,她敲开了张起灵的房门。她披着一件长袖外套,双手抱胸,就那样站在他的房间门前,一张脸上没有表情。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她微微抿着唇,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冷冽而璀璨。
张起灵慢慢打开门,也在门口杵着,什么都不说。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张起灵,依旧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的搭配,仿佛一切都和原先没有差别。
但朝蘅看的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她简直能闭着眼画出来的脸,忽然叹息一声。
他们两个从确立关系到现在,他一直都是把所有的事情闷在心里,有什么危险悄然解决。她从来都被划分到需要保护的范围里。从这人第一次枉顾她的意愿击杀那条黑蛟开始,从他成年后背着她独自去取螲希靠迹捅焕卫蔚谋;て鹄戳恕�
她根本不知道这人为了娶她参加了族长的竞选,也不知道他为了和她走在一起付出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忍受了多少寂寞和孤独,才习惯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闷在心里,连她也不说。他想要给她安全、幸福以及未来,却唯独忘记了,她也是张家人,甚至还是背负了整个家族的火麒麟。
她怎么可能会退缩在他的羽翼下呢?
只可惜,张起灵根本不懂。
她都开始怀疑,他是真的爱她吗?或者说,她是他从小到大的一种执念吗?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的快要发疯。不亲口问他,她无法给自己一个安心。可是,她却感到了害怕,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么样的情形。
或者,在她当初爱上他的那一刻,她就输了,输得彻底。
“不让我进去吗?”她咳嗽了几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近乎窒息的沉寂。
张起灵侧身,让出一条道。
他死死盯着女人的背影,似乎要把她的背影刻在脑海里,永远不忘。
他真的很迷茫。
如果这个人不是属于他的,那他该怎么办?他明显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再像当初在北京时的融洽和亲昵,也察觉到了她的动摇,更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迷惑和慌张。
如果她走了……他的世界就是一片荒芜。
从他睁开眼睛,失去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里就充斥着这个人的身影。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形成了对这个女人的依赖了吗……
张起灵低头去看地板,站在门口慢慢关上了门。
她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把那件长袖外套放在了椅子上。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裙子上绣着金色的木樨花,裙摆下露出那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和脚。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抚摸过她的腿。
等等,他曾经……抚摸过她的腿吗?
张起灵的耳垂微微发红。
他忽然有些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了。他和她之间肯定会有更深的羁绊,这种羁绊一直在影响他,比如现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些片段。
想到这里,他抬头,和坐在床边的女人四目相对。
她真的好漂亮,像寒冬时候凛冽的冰,晶莹剔透却冰冷。那双眼睛里闪动着让他战栗的情感暗潮,她看着他,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当初他和她在那个所谓的家族里成亲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也是现在这副模样吗?是不是更美也更柔和?
张起灵微微皱眉。
他开始头疼,太阳穴胀痛不已。
“张起灵……”朝蘅看着他,眼里忽然有些酸涩。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这么生疏了呢?
明明互相吸引着,却不敢靠近对方。
她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那个高大瘦削的青年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他很高,要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当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挡住了光,阴影牢牢笼罩了她。朝蘅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很多人说,眼睛里的很多东西都代表了这个人的想法。
她努力的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什么。
张起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眼前仿佛闪过很多的片段,在这样暧昧的夜晚,他的眼前似乎浮现了红烛摇曳的灯光、女人洁白修长的脖颈和双腿……甚至他的耳边还传来阵阵轻而缓的声音,那声音酥麻透骨,让他几乎瞬间心神不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朝蘅的唇颜色不深,粉色近白,很薄,唇形完美。
好想亲一下……
张起灵的眸色深了几许,他几乎是魔障一般俯下身,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张起灵……”朝蘅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慢慢仰起头,“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你真的爱我吗?”
“虽然我知道向失忆的你问出这种问题很不公平,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笑了起来,却像是在哭。
张起灵的动作定住了。
他和她的鼻梁已经碰到一起,嘴唇之间也不过半指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是互相较劲,又像是互相纠缠,生死不休。
“没有你,这里会……疼……”他松开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缓慢,“空荡荡,活不下去……有你……会开心……”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等我恢复记忆……”他认真的看着她,像是许下誓言,“我会告诉你……”
“你不高兴,我会改。”
他低下头,像一只做错事情的大狗,尾巴一摆一摆。
朝蘅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低头卑微的时候。
这个强大如神佛的男人唯一的一次低头,居然是为了她。
在那一刹那,她的眼前闪过很多很多的片段,从小时候的他,到少年的他,再到成长为一个男人的他,那么多的片段看的她眼眶微红。以前的他没有失忆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沉默和死寂。至少,他还会笑,会温柔的看着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眼神内敛而压抑。
是她害了他吗?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走上这样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对不起……”朝蘅眨了眨眼,一滴泪水就从她的眼中滑落,“我明明知道你失忆了还这样逼你,是我太可恶了……”
她忽然抱住张起灵的头,猛地亲了上去。
是她的错,是她想的太多,她不该怀疑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
张起灵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惯,慢慢接受着这个特殊的混合着泪水的吻。他把女人抱了起来压在墙上,逐渐的加深亲吻。
她的唇齿之间弥漫着薄荷的清香和爽冽,混合着一种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朝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是柔弱无骨的蛇,紧紧的贴附在男人的身上。
就这样沉沦下去吧……她闭上了眼,不再保留。
她和张起灵是要生生世世缠绕在一起的,永远都无法分离。
她爱他,他也爱她。
☆、来自未知的冷意
在阿贵家暂时落脚的第二天,云彩抱着一只小黑猫兴高采烈的回来了,说是在路上捡到的还受了伤。朝蘅看着小黑猫金色的猫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由于霍仙姑年纪太大,三个人和阿贵商量了一番,做了个简易的銮驾,抬着她在第二天进山。进山的路不好走,但是要比前些日子下暴雨的时候还稍微好一点。朝蘅和张起灵在前面拿着瑶族的砍刀开道,胖子紧随其后,霍仙姑和阿贵的队伍也慢慢跟进。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一队人马来到了山脚下。山脚下到处是灌木,郁郁葱葱,张起灵找了好久,才找到当初吴邪把三个人拉出来的岩石裂缝的确切位置。
将所有的装备都堆在附近的空地上,阿贵和云彩开始生火做饭,朝蘅和张起灵开始准备对那道裂缝开始初步的勘探,而胖子则举着相机照了很多照片。用他的话说,这是给小三爷那一队的记录,得详细点。
“那你让云彩穿着你带的衣服拍照片,也是记录喽?”朝蘅一边换洞穴探险的衣服,一边笑道。
胖子挠挠头,嘿嘿的笑了几声。
“这不是要富有生活气息嘛。”
“得,你会说。”朝蘅嗤笑一声,把探照灯和弯刀别在腰间,又俯身将几把小猎刀绑在靴子上。
这下她就真的是全副武装了。
张起灵也穿好了探险服,扛着那把从不离手的黑金古刀站在洞穴前。
吃过了饭,胖子、朝蘅和张起灵就带着相机和探险工具钻进了那道裂缝里面。霍仙姑和阿贵等人留在地面上,时刻和三人组保持联系。
拿着那张地图,张起灵带着他们两个进了通道,从岩壁那边一路摸了下去。沿途的碧绿色石壁时不时会有模糊的人脸闪过,吓得胖子忍不住朝张起灵靠了靠。
“没事,继续往前走。”朝蘅说,“它们暂时不敢靠过来,你身上有铁啊。”
他们为了躲开这些密洛陀,专门带了铁质的东西。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但是他们又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张起灵站在最前面,让开了身子,让胖子拍他挡住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块石板,上面浮雕着一只圆形的类似于星盘的图案。这块石板上还雕刻着细小的图案,让人难以理解。
“从入口入内七百米,遇到第一道障碍,解开这道障碍的关键应该在你处,不知你处情况,请尽力分析。”张起灵说,“朝蘅,记下来。”
“好。”朝蘅拿出小本子记录了他的话。
“行了,细节也拍了。”胖子把相机放回口袋里,
“回去吗?”
“回。”
三个人按照原路返回地面,胖子洗出了照片之后铺在桌子上,朝蘅用笔在每张照片后面都写了一句话。她写字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把所有的照片都写了。
朝蘅的字纤细秀美,然而在这秀美之下却隐约透出一股子苍劲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她本就如此的感觉。她的字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神秘,胖子在旁边看了一遍,也没看出她师承哪个书法大家来。
写完之后朝蘅就出了帐篷,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胖子留下整理着照片,沉默了几秒后拿起了那支笔,尝试着学习她的握笔姿势。但是他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朝蘅握笔的姿势。他心里那股子倔劲儿上来,就在那捯饬那支黑色的油性笔。捯饬着捯饬着,胖子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做不到朝蘅的握笔姿势了。
因为他们的手根本就不一样。
没有超出正常长度的食指和中指,他根本就做不到那种奇异的拿笔姿势,自然也无法模仿她的字体。因为他没有那种特殊的右手。
等等,右手……右手?
胖子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地底下拍摄的浮雕,背后开始发凉。
浮雕上那群被追捕的人也没有右手……这座古楼叫张家楼……他的同伴是一对姓张的夫妇,一个叫张起灵,一个叫张朝蘅……他们两个的右手也和常人不一样……
种种迹象串连在一起,胖子的脸色越来越白,心里也越来越震惊。
他几乎是颤抖着放下笔,左手压住了颤抖的右手。
帐篷外,空地上。
朝蘅看着坐在裂缝旁边沉思的张起灵,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明明距离真相只有一墙之隔却要苦苦等待的感觉不好受,他是这样,她也是。可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心冷静下来,才能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应对随时变化的情况。现在她有80%的把握确定他们要找的张家楼是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祖坟。张家的祖坟情况很特殊,几乎年年都在移动,而且里面凶险异常,可以说是张家子孙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然而他们现在要和一群外人一起进家族的祖坟,这一趟可真的就是玩命之旅了。
可是这些她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霍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她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在朝蘅得知霍仙姑把家里的成员都转移到了国外的时候,她心里一点都不惊讶。相反,她还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老九门式微,这些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势力已经到了末路,也只有国外最适合它们的生存。
她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霍仙姑决定到这里来,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心存死志。
霍玲是死是活现在都不知道,而张家楼是真的极度危险,霍七这么大年纪,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就算是有心保护她,也不见得能做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间是最大的伤害。
她忽然想起当初老九门的盛况,心中酸涩。她和张起灵的未来,都是残酷的。长生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世人所想的好处,反而成为了一种折磨。从不断得到到不断失去,然后再到麻木,他们的心已经无法再轻易接纳其他人了。
可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和其他人建立了联系。
二月红也是,张启山也是,吴老狗也是,甚至,吴邪和胖子也是,这些人都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离他们远去,给他们两个伤痕累累的心里再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所以说啊,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极力追求长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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