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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沉默之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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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漂亮啊。”他毫不犹豫地躺在满地污泥乱草之中,湛蓝的双瞳乱眨着。
“快躺下来看看!”
他没有自知之明地伸手拉扯文特的衣袖,恐龙般的蛮力让文特一下没把持住紧跟着倒了下去。
“嘶……”
文特吃痛地低吟,他轻抚硬生生砸在土地上的后脑,心中又是一阵愤慨。
“你……”
“这小岛的星空真是漂亮啊。”
就连不满的话语也被打断。
“我们目之所及的这片天空有这么多美丽的星星啊……”艾蒙张开双臂:“你知道吗,在我们视野范围之外,还有更宽广的天空,还有更多数不清看不着的星群。”
黑发男人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就像是在怀念某个过去那般,柔和得像掺了砂糖的开水,文特知道这个形容很莫名,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他自己就像喝了这杯糖水的暴怒中的人,忽然一下就平静下来,毫无征兆。
是啊。
他还没有看完所有的星星,他还没有走遍这个世界呢。
“文特。”
于是名为冬天的男人,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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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子被一个黑发少年推着踏进家门时,年事已高的老婆婆止不住眼泪,她脱下厚重的眼镜,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
文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艾蒙用手肘戳了戳他的后背,他才支支吾吾地对自己的外婆说:“对不起,我回来了。”
老人只是抱着他,像每一个长辈那样,来回重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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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蒙住了大半月才离开。
那时候他已经能勾着文特的肩膀而不被一手打开,能在他身边大大咧咧地咂嘴欢笑。
“舍不得我吧。”
那时候的他已经和岛上的人混熟了大半,送行的人真的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自来熟吧?
“你就不怕你一走,我又一时兴起给这岛降降温冻冻雪糕?”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对话就像挽留一般。
不,那就是挽留吧。
“这可真是大问题。”他故作为难:“不过放心啦,我有事没事就会跑来看看大家,你不会有那种机会的。”
“呵。”似乎是知道还能再见面,文特冷哼了一声:“快滚吧。”
“哈。”男人背对朝阳大笑,与那双冷色的双瞳着实不符。
“我还会回来的。”
他这样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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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承诺终究只是承诺。
谁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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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来,那就我去找你好好算账吧。
这个想法,是自然而然从脑子里蹦出来的。
自然到让他事后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缺了一角。
文特什么计划都没有,跟外婆道了声别,收了点东西,乘着一艘挤满游客的船,就这么走掉了。
从漫无目的地寻找,到计划有序地调查,从怀抱希望,到一次次绝望。
从全新空白的地图,被画满一个个鲜红的叉之时。
他在不知不觉中踏遍了自己所能触及的所有地方,他在不知不觉中找了一个人整整四年。
原来他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啊。文特止不住嘲讽。
那个告诉他人的视野范围总有极限的男人,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文特放弃了。
他不会再去寻找那个人了,这样一点点去找,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吧。
既然如此,就让你,回来找我好了。
我会成为这世界上所有报刊的头条。
然后让你,不得不来找我。
男人这样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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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
文特重重踹了几口气。
之后的事,她都猜得到了。
汉娜听得出这个男人特意隐去许多细节——或许是没有力气去细说这些细节,只求能将事情全告诉她。
可是为什么呢。
“他说过呢……咳咳……自己有一个妹妹这件事……咳咳”
他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样痛苦还要坚持的声音那样令人心碎。
文特一步步走近她。他早就发现她的藏身处,他早就知道她这个隐身魔法的弊端——早在数年前同艾蒙打斗时就明白。
他撤去蒙在她身外的那层魔法,像是掀开一层薄纱,他就这么看着她。
汉娜没有继续动作,没有躲藏,没有闪避,也没有攻击。
男人开始溃散的身体,已经令她无法狠心击碎。
魔力是魔导师生命的源泉。
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生命的源泉枯竭殆尽,无论是谁都会就此……死去。
白发男人近乎透明的手抚上她的眼角,他注视她湛蓝的双眸,他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不存在于此处的男人。
他的身体再也僵持不住了,他像湮灭于夜空中的烟花,像乱舞在天空中的萤火虫,他自双脚开始溃散,幻化做明绿色的光点,随风散乱而去。
“艾蒙。”
☆、30Chapter。17 永夏之岛
文特随风散去后,温度猛地开始回升,一切快得让人无法想象最新章节网游之天下无双。冰雪消融,冷风迎面吹来,不过几秒就变成惹人烦躁的热风。
汉娜重回地面时,森林和高山已经褪去白衣,云雾散去,太阳升得高高的,不知疲惫地散发热量,温暖全岛。
她踩上混浊着雪、水和沙土的大地,循着记忆找寻回去的路。
不久之后,她看见格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朝她跑过来,赤/裸着上半身,肌肉黏着汗水,一边低喘一边对她大声说:“你他……你到底跑哪去了!”
那是近似于呵斥般的话语,可疑的发音似乎是某个不文雅的词语,却让汉娜忍不住笑意。
格雷被汉娜那刻意压制的笑声搞得说不出话,找了她半天而堆积的满腹牢骚也就此泄气。
“怎么回事?”格雷勾眼,将手掌当成扇子为自己扇风,说:“雪都化了全文阅读校园全能高手。”
忽然上升的高温是事件解决的标志,却也是让少年烦躁的罪魁祸首。
“嗯……都解决了。”汉娜抿抿嘴,一想到刚消化进肚里那个漫长清淡又带着忧伤的故事,她的笑容就有些暗淡。
那是他和他的故事,她这个有幸得以成为旁听者的人,就好好守护秘密吧。
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说:“那个人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的线索,已经先走了。”
汉娜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格雷就不继续往下问。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洛基的任务报告就交给你了……”
汉娜刚想回绝,格雷就插嘴打断她,若有似无地飘来一句:“说到洛基,对了,洛基他啊不小心踩进冰裂的河水里,现在正在旅社休息,脚扭伤了,还着凉,估计要重感冒啊……”
“……”汉娜莫名地心虚了一阵,走路的步伐不自觉变轻了许多。她抱着毛茸茸的大斗篷,边卷起衬衫衣袖,断断续续地说:“这个、任务报告,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代笔吧……”
格雷扑哧一声笑出来:“快回去吧。”
汉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
夏的脚步快得那样不可思议,只是他们从山丛走回小村的几十分钟里,目之所及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白衣掀去,小岛呈现出原本的面貌。
它就像名二十多岁的少女。
翠绿青葱的树林,被踩得露出黄色土地的小道,或是镶着青石板的长路,还有位于低处,排列杂乱却莫名整齐的房屋。
从这里看去的海滩是米色的,海浪打来时会卷出白色花边。青羽鸟拍打着翅膀向另一边飞去,只留下扑棱棱的声音随风而去。
夏天回来后,小岛越来越热闹,游客一天比一天多,不多时,原本就不大的小岛已经被外来客挤满,像是个被敌军侵占的堡垒。
旅游高峰带来的经济效益让岛上的人们十分高兴,一再挽留三名魔导师大人多住上几天。
接下去那几天三人过得十分悠闲,不像拥簇到岛上的人们那般躁动。
洛基喝喝冷饮,坐在窗边看着一群又一群路人走过来走过去,顺便检查检查汉娜写好的任务报告。
格雷和汉娜则每天都赶在人流高峰期前匆匆忙忙的出门去找汉娜的魔杖,虽说是寻找失物,却也跟普通的游山玩水没什么两样。
“你看起来不怎么着急啊……”
汉娜扶着宽沿草帽啃着冰棍时,走在她身旁的格雷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诶?”
汉娜一愣,双齿不由一合咬下一块碎冰,冻得她牙齿发酸,忍不住紧紧眯上眼睛差点窜出眼泪来。
她一边朝嘴里扇风,一边“哈哈”的大声呼气。
“因为……”
因为失去魔杖后她不得不依靠自己使用魔法,却也发现无杖魔法的威力有所提升。
汉娜想过失去魔杖说不定是件好事……
“因为我觉得……一定找得回来……吧。”
“吧……?”格雷挑了挑眉。
“嗯……”她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嘴里的凉气不一会儿就消失,燥热的气息又升了起来。汉娜握着冰棍刚想再咬一口就发现融化的液体顺着木棍,她忙把冰棍倒过来,好不让粘稠的液体流到手指上。
格雷叹了口气,轻轻一挥手,冷气一过,刚开始融化的冰棍又冻了起来,寒气渗人。
“啊,谢谢。”
“嗯。”格雷以轻轻的鼻音回答。他还是不太喜欢少女这客套的模样。
“我忽然想起来……”汉娜含着冰棍,边扫视地面寻找那根小小的魔杖。她说:“我在马格诺利亚租的屋子里养的那只猫头鹰,快没东西吃了吧。”
“猫头鹰?”格雷似乎在问她养猫头鹰做什么。
“嗯,猫头鹰,可以送送信什么的……不过它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只是偶尔陪我解解闷而已。”
“那,照你这么说,猫头鹰是不是快饿死了?”
“是啊,所以我想……”汉娜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回马格诺利亚去看看它……如果可以的话,顺道一起吧,三个人一起……”
回到那个已经熟悉的城市……是第一步吧。慢慢来……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话,一定能回到那个地方吧。
回到Fairy Tail。
汉娜扭过头想去看看少年的反应,却找不到本来站在身边的人。
“格、格雷?”
格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跑出石板路,跑进小路左侧的草地里去,他就像一只翻越障碍逃出领域的白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汉娜懊恼地想,格雷是不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喂、汉娜!”
忽然,格雷找到什么东西似地,朝她挥手大喊。
“是不是这个?!”
因为距离太远,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模糊,像被甩像天空的歌声。
那声音呼唤着她。
汉娜叹了口气,扶着有些碍事的帽子朝他跑过去。翠绿的草地,缭乱长发的夏风,描绘出少年身形轮廓的白色入道云,还有随着她的奔跑不停乱窜的裙角。
以及不小心踩到石头,直直摔在格雷身前的一瞬间。
“噢……”
汉娜趴在地上,擦了擦沾上泥土的下巴,被草地擦伤的手肘冒着血珠,刺痛感随着神经传向大脑,疼得她低声嘶鸣。
会感觉到疼痛,是因为活着吧?这副身体,这个灵魂,这股思想,因为还活在世界上,才会疼,会哭,会恐惧,会渴望吧?
金发少女在那一刻感觉到的,是活着的力量。
为什么要因为陌生和恐惧而怯步?为什么要封闭自我的世界,却渴望他人的触碰呢?
还活着就足够了啊。
格雷看着她脸颊沾着泥土,一副痛得要死的委屈摸样。他一边忍笑,一边伸手将她拉起来。
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少女的笑声却先他一步溢出嘴角。
少年低低诶了一声,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真是白痴呢……”
她说着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像白痴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别人一踏进我的领域就张牙舞爪地驱逐,把人赶出去之后又开始渴望有人能走进来坐在我身边……怎么会有我这种白痴呐……”
“格雷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我当成罪人似地对待,明明是我的问题……”
“过去的事就忘掉吧,死死抓着不放能做什么?”
少女自言自语似地话并没有影响到他,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发什么疯,格雷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抓起她的手,一把将魔杖塞进她手中。
“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重要的东西就要好好收起来,死也不能松开。”
汉娜怔了一秒,随即合上手指,将那根磨得十分平滑的木棍抓在手中。
夏岛有条不紊地生长着,一批游客踏上来,另一批游客离去。
那一天,小岛游客都不知道的某个秘密场所,最荒凉的那个地方。某一刻,少女抛弃了来自往昔的愚蠢,终于能够勇敢向前迈出一步。
那是她在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都能够微微一笑的记忆。
…第二卷·完结…
☆、31Chapter。01 夜行列车
回马格诺利亚的一路上转了五六趟车全文阅读猛虎令。
脚伤刚好的洛基连连喊累;好几次扒在格雷身上不放;引得路人纷纷注目;指指点点。汉娜每次转车都不得不把脖上的纱巾缠到脸上挡一挡,等到了车厢内让得以放松。
最后一趟车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格雷干笑着将手中的三张车票递给乘务员检查;洛基依旧像八爪鱼似地将双手卷到他身上;汉娜则跟在两人后面,深深埋着脑袋;一手抱着书本一手飞快地写着什么。
“别玩了!再闹我把你摔下去!”
虽是这样朝洛基怒吼,格雷却没真敢把还带着伤的某人从身上摔下去。
“格雷,洛基,快找个位置坐。”
汉娜头也没抬就开口催促,手中的笔还是没有停下。
洛基听见汉娜这与本性其不相符的发言;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半天,少女却还是在低头写东西愣是没理会他,洛基便自知没趣似地松手放开格雷,两人推推搡搡地朝前走,随便找了个四人位。
洛基和汉娜先后坐下,格雷思索了会儿,靠在椅背边问了问。
“你们要吃什么?我去前车厢那顺便买了。”
“嘿,挺绅士的嘛。”洛基这时候还不忘挖苦几句。
“纯素便当。”汉娜依旧不抬头狂写东西。
“汉娜你真没情调啊……”洛基低头把挡光眼镜往下挪了挪,抬眼用无辜的眼神看了看汉娜。
“嗯,我会努力变成有情调的人。”于是少女再不出声,书写速度又一次加快,似乎都能看得见一丝残影。
洛基又被她堵得语塞,微张的双唇吱唔了几次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他无奈地耸耸肩:“海鲜便当吧。”
“OK。”得到答案的格雷马上转身离开,一刻也不肯多留,像是怕洛基再次反悔化身八爪鱼缠上他。
深夜列车没有多少客人,至少三人所占的这节车厢除了他们外就再无他人'综'弟弟就是用来推倒的。
格雷走开后,找不到话题的洛基只得盯着汉娜唰唰狂响的钢笔看。不算明亮的白色灯光,列车咔嚓咔嚓的声音,吹动小窗帘的夜风,还有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这些平常并未注意的小细节,都变成他打发时间的东西。
“你这一路上究竟在写些什么?”闲得发慌的洛基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写了一整天……”
“嗯……?”汉娜敷衍似应答,在写好一句话点上逗号后才终于停笔抬头:“在桑莫遇到的几个魔法的……理论分析。”
“原来如此,真厉害呢。”洛基感慨。
“呃……没什么。”汉娜有些不适应似地顿了顿,接着她挥挥笔:“那我继续了。”
“请随意。”
汉娜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和她一起就会不自觉客气起来呢?
洛基开始回想自己和各类少女们的甜蜜约会,莫名开始苦恼。
果然是气场的原因吧?
洛基有些无趣地摇摇脑袋,伸了个懒腰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原本畅通无阻的双手却意外碰到一个粗糙的异物。他下意识就用手指夹着抽出来,原来是一张折叠多次的纸条。
这……似乎是格雷带来的画?
他转了转眼珠,泡妞技能全开,一瞬就想到讨人开心缓解沉闷的好主意。
“汉娜在公会里关系最好的人是?”
将这个闲聊般的提问收入耳中的汉娜瞬间笔误写错一个单词,她用笔尖戳了戳纸张,最终选择将钢笔平放。既然洛基这么无聊,她就陪他说说话吧。
“非要说的话……是露西和格雷。”
下意识把格雷的名字说出来之后,汉娜自己也很意外。
“第一个主动搭话的人?”
“……”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和谁说过话,汉娜边想边蹙起眉角:“没有。”
“那、想不想回去?”
“想。”汉娜想都没想就点头回答,随即发现不对劲,这问题和之前两个差太多了吧。她拧在一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在套我话?”
“阿拉被发现了?”洛基似笑非笑:“我只是觉得你想回去才这么问。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套出来……可以理解为汉娜对我没有防备心吗?”
“因为是……同伴吧?”汉娜的尾音被疑惑缠绕,显然她对自己的话并无信心。
“为什么觉得是同伴?”洛基反问时上扬的语调就像在哄骗一个小孩儿。
汉娜被他晃荡的音调搞得更心虚了。
为什么觉得洛基是同伴?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对所有人张开屏障?
她惴惴不安地划动笔尖涂掉方才写错的单词,含了含嘴唇,声音微颤:“因为……并肩作战。”
刚一说完她就有些懊恼,因为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过。
“所以汉娜是觉得,并肩作战过的人,才算是同伴咯。”洛基说着还眨了眨右眼,他似乎在竭尽所能地表达自己的亲切和蔼,可惜这样轻佻的发色和打扮没有为他加分。
“大概吧……”汉娜被洛基诡异的眨眼吓了一跳,忍不住绷直后背坐好。她总觉得洛基这若有似无的打探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自己还是做好迎接准备为妙。
“呜。”洛基低低呻吟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行列车喀喀喀地前行,迅速挡去他的呜鸣,他不留痕迹地摸了摸太阳穴,又摊平手背伸向汉娜,挑挑眉似乎在示意她快伸出手来。
汉娜楞了一下才把钢笔夹在笔夹上,朝他递出自己空闲的右手。
洛基马上摆出一副糊弄人的表情,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在身前划了个圈,又先后向她展示手背和手心,似乎是想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哦”。
汉娜还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又不敢直接问,只好点头陪场。
谁知洛基忽然凑近,左手慢慢伸向她的右耳,正在金发少女满腹疑惑下意识侧了侧脑袋时,洛基扬起一个坏笑,啪的一声打了个超响的响指。
汉娜猛地闭上眼,只觉得心脏一震,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这时候她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被人塞进自己的手里来。金发少女这才猛觉自己被他戏弄,她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故意与她错开视线的洛基,还有把便当放在洛基头顶上满目挑衅的格雷。
“不是伤得动弹不得非要我背才能动吗。”格雷语气发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嗯?!”
“复健运动!”洛基双手随便插进口/袋,缩回身子,想都不想就斜了他一眼。
“你……”
“哼。”洛基手一扭,把顶在脑袋上的便当拿下来启封开吃。
格雷见状也只得摇摇头,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坐到他身边的位置,将另一份绿色包装的便当拿给汉娜。
汉娜对这个意外孩子气的洛基也没辙,安慰似地对格雷笑了笑就拆开便当放在大腿上吃了起来。她一边用木勺子舀起一块豆腐,一边单手将叠了几叠的纸展开来。
有些发黄的纸摸上去糙糙的,却给少女一种无法形容的实感。她忍不住用手指在画纸边缘摩挲,就像每一个拿到这幅画的人那样轻软。
那画上的主角,正是她。
“这张画……”
“里……”格雷刚张口,洛基就抢过话:“里达素画的。”
“洛基……”深发少年的语调都扭曲了来。
某人却视若无睹,一边嚼着嘴里的炸虾一边模糊地说:“公会的人,你肯定不认识。”
汉娜在脑子里思索了一阵,真的没有这个人。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也没见过谁为自己画画。
“因为你……看不见他吧。”洛基吃了一口饭,嘟囔着这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汉娜知道这是他小小的关怀,她知道他的意思,他在告诉她,在你所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同伴在关注你。他想告诉她,并不是只有站在眼前的人才是朋友,并不是只有并肩作战过的人,才可以称之为同伴。
“……”汉娜将发旧画纸上每一个皱褶都刮平,小心地放进厚书里夹好:“这次回去……我的眼睛就能看见更多人了吧。”
不再逃避,不再自哀,不再恐惧,而是……更勇敢的去与他人相遇。
“吃饭时候说这种话题会消化不良。”格雷不知是从哪听来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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