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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吸血鬼现代生活日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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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就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卑贱的色雷斯下等贵族,只不过拥有了祖先的庇佑,就成为了科林斯的国王,我比不上先代国王,也比不上普美修斯,配不上她这个人老珠黄的雅典平民,但是……”他顿了顿,扬起了下巴,“我偏偏就有让她去死的能力。”
  狄黛米微微睁大了眼睛,眼泪又一次涌出了眼眶,她双膝跪倒在地,急切地上前挪动,说着:“父、父亲,您不能这样,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她的病真的很严重。”
  “我当然知道。”国王扬了扬嘴角,“她也清楚得很,我不过是把她当时放在她儿子酒杯里的□□分成小份小份地还给她了而已。”
  狄黛米当场便愣住了,整个人如同一块僵硬的石头一般,原本漂浮在她肩膀上的尤妮丝也微微有些惊讶。
  “面对这样的毒妇,也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国王闭上了眼睛,又躺回了榻上,顺手摸索上了正在给他揉捏肩膀的女奴的手,慢悠悠说道,“而你,狄黛米,科林斯会给你一个容身之地的,但你也该准备准备,出嫁了。”
  尤妮丝化成一团飘渺无形的烟雾,跟着失魂落魄的狄黛米,一路走到了科林斯王宫最角落的一处宫殿前。
  比起科林斯王宫如今的金碧辉煌,这座宫殿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殿前的门柱布满了划痕,甚至还有被人凿过的缺口,院子里没有侍从打扫,显得分外狼藉,只有窗台下一片迷迭香仍然生机勃勃,也只有这样的绿色给这个黯淡的院子里增添几分色彩,看上去不至毫无生活之气。
  尤妮丝只记得自己在王宫里生活了十八年,可真正走到这处偏僻角落的次数都可以用一只手数得出来,昔日荣宠的往后,如今就生活在此处。
  狄黛米在进门之前便先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调整好了表情之后,才推开门走进去,老旧的木门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又在空旷的内室中回响,让人顿感萧瑟。
  尤妮丝跟着飘进屋内,从一片昏暗中,看到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西莉亚。
  西莉亚听见响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在看见隐隐约约的身影之后,笑了笑,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来了,我的宝贝。”
  狄黛米坐在了床前,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我来了。”
  “真好。”西莉亚艰难地笑着,“能弹一会儿拉琴吗,我想听一听。”
  她勉勉强强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床头的位置,而尤妮丝也早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床头放了一把里拉琴,琴声已经极为陈旧,看上去年代极远且疏于保养,然而尽管如此,她也能认得出来,这是她小时候送给阿罗的那一把琴。
  后来这把琴从濒死的阿罗怀中滑落,永远留在了科林斯王宫。
  “母亲……”狄黛米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些哽咽,“我弹得不好。”
  “你阿罗哥哥小时候弹得那么难听我都听过来了……”西莉亚笑着说。
  狄黛米点点头,然后低下头,默默抹去快要冲出眼眶的泪花,然后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把里拉琴,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才拨动了其中一根琴弦。
  这把琴已经很多年没有保养过了,琴弦有了些松动,弹出来的音飘去了老远,说实话,并不算好听。
  然而,弹琴的人弹得小心,听琴的人,也听得认真。
  尤妮丝漂浮在半空中,仔仔细细地盯着西莉亚看,看了许久,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些侍女说得没错,西莉亚老了,而且因为慢性中毒,脸色极差,眼睛也浑浊了起来。
  她从小就听说了科林斯第一勇士普美修斯为了一个雅典女人抛家弃国的故事,八岁时候第一次见到从雅典而来的西莉亚和阿罗母子,尚还年幼的她就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美与丑,看着西莉亚,她也懵懵懂懂地觉得,普美修斯为了她远走雅典,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时候的西莉亚很美,就算因为效仿科林斯贵族姑娘的言语行止而看上去有些畏首畏尾的,但也掩不住她冠盖所有人的美貌。
  如今,年老而憔悴的西莉亚听着不成调的里拉琴音,浑浊的眼中慢慢地盈出泪来,她忽然伸手,握住了狄黛米的手腕,狄黛米一愣,琴音戛然而止,她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过眼眶,说着:“我错了,我错了,陛下,尤妮丝,阿罗,我错了,我错了……”
  尤妮丝游离的目光一顿,而狄黛米已经将里拉琴放到了一边,紧紧握住了西莉亚的手,急切地说:“母亲!父亲说是您亲自毒死了阿罗哥哥,是这样的吗?我……我不相信……”
  西莉亚张了张嘴,然后发出了一声凄楚的笑声:“是我。”
  狄黛米的手抖了抖。
  “我答应了陛下,看着他,看着科林斯,可是他一意孤行,我管不了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将科林斯葬送……”西莉亚缓缓扭过头,看向狄黛米,此时,她的眼睛清明了一些,然而尤妮丝知道,这不过是她濒死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狄黛米,没有人能做得到亲手毒死自己的孩子而无动于衷的,我也不能,更何况……阿罗,是我与普美修斯唯一的孩子。”西莉亚爱怜地看着狄黛米,“但是陛下待我与阿罗恩重如山,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科林斯为阿罗的偏执陪葬,也无法看着科林斯被那个色雷斯人挥霍一空,我不欠科林斯什么了,等我死后,我会给阿罗赔罪,但我也知道,他不会原谅我的。”
  尤妮丝看着狄黛米终于忍不住决堤的泪水,伏在了自己母亲消瘦的肩头闷声哭泣,她想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却又顿住了动作,看向了西莉亚。
  西莉亚轻轻拍了拍女儿颤抖的肩,轻声说:“其实我什么不知道呀,我都知道,阿罗喜欢尤妮丝,可是尤妮丝只把他当成弟弟看待……那个傻小子却一头撞了进去……后来,尤妮丝死在了斯巴达,他也越来越沉默寡言,戾气也越来越重,我就担心啊,科林斯怎么能交付在他手上呢,他会毁掉科林斯啊……”
  她越说,声音越微弱,眼神也开始失焦,而她飘忽的视线在扫到尤妮丝时,瞳孔却猛地一缩,正在说着的话也顿了顿。
  尤妮丝现出了自己仿佛烟雾一般的形体,漂浮在半空中,平静地与西莉亚对视。
  “尤妮丝……”西莉亚的声音已经只剩下了极为微弱的气音,但尤妮丝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恳求。
  “尤妮丝,我罪孽深重,只能去冥府去偿还罪孽,你帮我看着狄黛米……好吗?”
  尤妮丝看着她,垂下了眼帘,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摸了摸狄黛米的头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尤妮丝则有些木然地看着这对已经阴阳相隔的母女,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枚青橄榄依旧是青翠欲滴。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就不应该跟活着的人产生交集,可是她先是将阿罗变成了跟自己一样的吸血鬼,而后,又答应了西莉亚临终提出的,照看狄黛米的请求。
  她始终无法狠下心来面对现状。
  西莉亚死后,现任科林斯国王没有再娶王后,而是终日流连在一个个年轻而又美艳的肉体之间,狄黛米依然是公主,只不过她不再有对她尽心尽力的侍从,就连将她带大的侍女看着形单影只的她,于心不忍,想要上前搭话,也会被其他人拽走。
  她彻底成为了科林斯王宫多余的人。
  尤妮丝还会瞒着阿罗等人,常常来科林斯王宫看她,她住在那处角落的偏僻宫殿内,每天笨拙地修理着那把陈旧的里拉琴,时不时也会自己哼着一些科林斯古老的民谣,然后跟着自己的节拍,在空落落的院子里跳舞。
  尤妮丝化成一束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喃喃说着“今天的阳光怎么是冷的”,然后又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扭动起了腰肢。
  尤妮丝原本以为自己会看着狄黛米长大,成婚,生子,老去,在暗处默默地看顾着她,保她一身顺遂,平安喜乐。
  但在狄黛米十八岁这一年,意外还是发生了。
  科林斯国王看遍了丰腴美艳的肉体,无意中觑见了像花蕾般绽开的狄黛米,就像第一次见到西莉亚时看呆了眼。
  而后的故事便像是命运女神书写的最无聊的玩笑一般,科林斯国王看中了继女,而这个平时看上去温和可爱的小姑娘从侍从们的钳制中挣扎而出,一头撞上了那座破落宫殿门前斑驳的门柱。
  大片大片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门柱,尤妮丝作为一个吸血鬼以来,第一次对美味的鲜血,感觉到了厌恶。


第53章 
  摩里亚半岛的夏夜偶尔会有带着凉意的风; 拂散白天的燥热; 带着一幕灿烂的星空,隆重地降临,尤妮丝喜欢在晚上时坐到屋顶看星星,然而这一天,她却没有抬头望过一次。
  她身上的多利亚式希顿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液,而伏在她背上的狄黛米正闭着眼,喃喃念叨着什么,此时的她心急如焚; 根本没有留意这个孩子在说什么,等到她看见那座小房子从密密麻麻的树叶之间透出一角来,才缓了一口气; 然后听见狄黛米说了一声:“阿尔忒弥斯。”
  尤妮丝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山中凉风徐徐; 除了树叶婆娑; 还有阵阵喧闹的蝉鸣; 分明是有各种声音充斥了耳膜,却又能感觉到几分静谧; 科林斯王宫的兵荒马乱,仿佛已经与此隔离了成百上千年,没有人想去追溯了。
  “狄黛米,是我。”尤妮丝轻声说; “你的尤妮丝姐姐。”
  “尤妮丝姐姐……”狄黛米闷声重复着,“我已经死了吗……我是不是马上要见到母亲还有阿罗哥哥了……”
  “你还活着。”尤妮丝说。
  “我还活着啊……”狄黛米蹭了蹭尤妮丝的后颈; “那我一定是在做梦……”
  狄黛米那一撞看似惊心动魄,但却奇迹般的没有当场气绝,尤妮丝在最初怒火攻心杀掉了那几个侍从之后,才看见躺在地上的狄黛米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尤妮丝被血染红的视野又清晰起来,她指尖微微颤抖,然后缓步走到了狄黛米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而狄黛米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梦里才会有人这么背着我。”她在脸颊埋在尤妮丝的颈侧,嘟哝着说。
  尤妮丝脚步一顿,柔声说:“不是在做梦,你还活着,会有人继续爱你,继续宠你,你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阿罗看见尤妮丝将满头是血的狄黛米背回来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他先是飞快奔到了尤妮丝身侧,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确定尤妮丝还存在了一般,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一些,但仍是皱紧了眉头,沉默着,将狄黛米从尤妮丝的背上抱了下来。
  凯厄斯对尤妮丝带回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姑娘很是好奇,他坐在屋顶上,晃着双腿,挑着眉笑道:“怎么,姐姐终于想通了,自己亲自去抓了个饭后甜点回来?”
  “弟弟。”阿罗轻叱道,然后低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昏迷的狄黛米,神色有些复杂,“她是我的妹妹,狄黛米。”
  “妹妹?”凯厄斯瞪了瞪眼睛,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阿罗身边,先是看了看阿罗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狄黛米,“长得是挺像的,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还有个妹妹,我还以为你从始到终身边就只有尤妮丝。”
  阿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尤妮丝,眼中的笑意稍稍收敛之后,他看上去有了几分严肃:“姐姐,不要再冲动了。”
  尤妮丝看了看衣服上被溅上的血痕,想对他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只是有些木然地看着阿罗,说:“西莉亚几年前就死了。”
  阿罗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
  “狄黛米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尤妮丝又继续说。
  “我知道。”阿罗说。
  “所以我们不一样。”尤妮丝说,“你这些年其实根本就没有如你所言放下过去,你还是在关注着科林斯,你知道那里迎来了新的国王,也知道西莉亚被人偷偷毒死,也知道狄黛米在王宫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阿罗微微扬了扬下巴:“那我还能怎么样,我要为毒死我的人而痛哭流涕吗,姐姐,她是我的母亲,但她带着外人想要杀了我,如果不是你及时来救我,我们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了!”
  阿罗濒死时的样子又蹿入她的回忆里,她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说的没错,可是狄黛米是无辜的。”
  阿罗低下头,看着仍陷入深度昏迷的狄黛米,然后轻声说:“对,她是无辜的,所以我会给她最好的。”
  阿罗给狄黛米的,是属于吸血鬼的永生。
  狄黛米在那个星夜昏迷,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她看着眼前清晰到可怕的木制屋顶,睁大了眼睛,猛地坐起身来,想要触碰自己额头的伤口,触手却是一片光滑,她愣了愣,然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便立马从床上跳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快跑去,看见了外间窗台前,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没有挽发,长长的黑发垂在她的腰间,就像是最上等的丝缎一般泛着柔亮的光泽,窗外的阳光从屋檐外斜斜照入,在她的小臂上轻轻跳动,带着耀眼的光芒。
  尤妮丝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被修剪好了枝叶的玫瑰花插/入瓶中,然后微微扭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的身后的狄黛米。
  “我……”狄黛米愣愣地吐出一个词,然后忙不迭移开了视线,又有些怯怯地移了回来,“阿尔忒弥斯?”
  尤妮丝笑了笑:“我是你一直跟小蝴蝶唠叨着的尤妮丝姐姐。”
  狄黛米的眼睛微微睁大,明明是血红色的瞳孔,却没有一丝妖邪,青春透亮得能看穿她的心底。
  她朝尤妮丝走近几步,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想触碰一下这个她从小就一直念念不忘的阿尔忒弥斯,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投射在了自己的身上。
  尤妮丝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见了站在窗外的马库斯。
  并不常出门的吸血鬼仿佛还带着室内的潮气,与灿烂的阳光格格不入,然而他的眼睛却在看见狄黛米时,就像已经狂奔在烈日之下,获得了新生。
  总是被阿罗调侃为呆子的马库斯眼睛里,也终于被阿芙洛狄忒和厄洛斯赋予了活力。
  尤妮丝一开始是反对阿罗将狄黛米变成吸血鬼的,她只要想起自己刚变成吸血鬼时所经历的一切,便只会觉得心里堵得慌,阿罗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细细安抚,在她耳畔说着一切都过去了,他们会快乐地生活下去。
  狄黛米的确为他们带来了快乐。
  他们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千年,而这一千年,也是尤妮丝至今最为怀念的日子,他们生活在深山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论摩里亚半岛送走了几度春秋,无论岛上的国度又如何更迭,活了太久,连罗马人的铁蹄肆意践踏着曾经的家乡,也再没有了任何感觉。
  他们从摩里亚半岛搬去了罗马,居住在闹市区,掩藏了真实身份,与当地人打成了一片,又认识了更多的吸血鬼,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征服了他们,成为那一片区域内的吸血鬼的支配者。
  之后凯厄斯便兴致勃勃地提议着将来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吸血鬼国度,永远地居住在哪里,再也不用因为外貌不变而每隔一段时间就被迫搬家,阿罗微笑着点头,而马库斯则是揽着狄黛米,没有任何表示。
  当时的尤妮丝听了这个提议,只觉得是这个名叫“沃尔图里”的地方,将是她之后无穷无尽的生命里唯一的家,却没有注意到阿罗在与马库斯和狄黛米握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而她梦想中唯一的家,在时隔不久的一场袭击中,彻底粉碎。
  在那场五六个流浪吸血鬼的袭击中,狄黛米被对方一个强壮的吸血鬼拧断了脖子,在马库斯的眼前,投进了大火之中。


第54章 
  那时正是罗马的初春; 春风还未拂遍大地; 皮肤尚能触摸到料峭寒意,一连下了好些天的大雨,台伯河水势也更加汹涌。待到大雨停歇,春日阳光终于含羞带怯地从云层中露了一面时,罗马发生了一件大事,为了拯救在卡莱会战中被俘的九千罗马士兵而决定远征帕提亚的恺撒,在庞培兴建的剧院东门廊遭到了元老院成员刺杀。
  陷入巨大悲痛的罗马城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平民区少了一个爱笑爱跳舞的漂亮女孩。
  那些天尤妮丝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被困在铜汁浇铸的棺木中的时候; 视野虽然清晰,却依然觉得那种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已经牢牢覆盖在了瞳孔上,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漂浮在了云端; 每走一步,都走得不踏实; 当久违的阳光照进她的眼底时; 她才看见桌上那盆狄黛米去年七月种下的紫罗兰; 居然结出了几朵花苞。
  “姐姐喜欢玫瑰花,应该看看其他的花的; 它们也很好看啊,它们也想得到姐姐的爱。”当时的狄黛米抱着花盆敲开了她的门,笑着对她说。
  尤妮丝记得狄黛米当时的模样,尽管已经一千年过去; 但一直被马库斯保护着宠溺着的她仍然还是一个十八岁少女那样天真可爱,她将花盆塞到尤妮丝怀中; 眨了眨眼睛,又添了一句:“紫罗兰开花很好看,非常好看!”
  只是紫罗兰结出花苞的时候,狄黛米已经葬身大火,化为飞灰。
  阿罗和凯厄斯杀掉了那些流浪的吸血鬼,将他们撕成了碎片,烧成了灰,投进了咆哮着的台伯河,台伯河会带着这些灰烬离开罗马,投进深深的第勒尼安海。
  凯厄斯一直处于暴怒之中,他咬牙切齿地说一定会将这些不知好歹的流浪吸血鬼们一网打尽。
  而阿罗一直陪伴在尤妮丝身边,在尤妮丝注意到那盆紫罗兰时,他便将花盆放到了窗台上,与玫瑰花放在一处,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欲开未开的花蕾。
  “尤妮丝,出太阳了。”阿罗轻声说。
  尤妮丝抬眼看了看他。
  “我们去把那些隐藏在罗马各个角落里的家伙拎出来吧,我要杀掉他们。”阿罗回过头来看她。
  尤妮丝能看见他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杀意。
  是了,狄黛米是他的妹妹,他应该比她更加悲伤。
  尤妮丝点了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台前,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说:“马库斯和凯厄斯呢。”
  “凯厄斯去看住马库斯了。”阿罗说,“马库斯亲眼目睹了狄黛米的死,他太痛苦了,想要自杀,我不能再承受又一个家人的死亡了,所以我吩咐凯厄斯好好看住他。”
  尤妮丝低下了头,双手攥住了自己衣裙的衣料。
  马库斯又回到了一千年前刚转变为吸血鬼时,将自己困在黑屋子里的时候。
  凯厄斯坐在马库斯的屋顶上,也不惧有人看见他此时闪闪发光的样子,他穿着白色的托加,配着一头灿烂的铂金色头发,低着头,像是正在为奥林匹斯众神倒酒的甘尼美提斯一般,只不过再走近一些,就能看见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以及手中那柄闪着寒光的铁矛。
  尤妮丝走近一些的时候,他就抬起了头,眼里的阴戾稍微散了一些,然后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托着那柄铁矛走到了她身前,也不说话,只是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看。
  尤妮丝从他手中拿过那柄铁矛,说:“你在哪儿拿的。”
  “前些天看见附近有人结婚,新郎用铁矛掀起了新娘的头纱,我觉得兵器不应该属于那里,所以就带回来了。”凯厄斯说。
  尤妮丝勉强笑了笑,说:“你觉得天底下的兵器都应该属于你。”
  凯厄斯道:“当然,兵刃在那些废物的手上也只能成为一堆废铁,在我手里才是死神索命的利器。”
  尤妮丝将铁矛还给他,他接过后,沉默了一会儿,说:“爱情就是这样的吗?”
  尤妮丝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他仍是低着头,只是眼里已经没有了戾气,只有几分淡淡的迷惑:“狄黛米死了,我很难过,可是马库斯却也想要跟着她一起死。”他抬眼看向尤妮丝,说,“姐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很畏惧死亡,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是马库斯却想要获得死亡,我不明白,这就是爱情吗。”
  尤妮丝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以后会明白的,凯厄斯,爱情不止是卡图卢斯的情诗那样炽热,它还充满绝望,当挚爱死去,就算你在这个世界上仍有亲伴,却还是觉得自己孑然一身。”
  尤妮丝推开马库斯的房门,阳光从门缝钻进屋内,刺破了那片浓重的黑,照出了飞扬着的细小的灰尘,以及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马库斯。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花盆,花盆中是已经结出花蕾的紫罗兰。
  客人的来访仍未将他从自我世界中剥离出来,他低着头看着紫色的花苞,像是一尊雕塑。
  尤妮丝在这一刻忽然就觉得,无论她跟马库斯说什么,也无法帮助他从挚爱已死的悲伤中脱离出来。
  马库斯是个性格非常温柔的人,但温柔的人执拗起来,却像是一块无法撼动的巨石。他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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