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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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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叹了口气,摸摸她的鬓发,低声道:“不要怕。”当初收留萧家兄妹之时她与许扶便将前因后果早想清楚,如今虽然艰难却不至于就后悔怨怪,何况鹿死谁手,未必可知。

康王妃见姚氏毫不避嫌,心中不是不感动,完全抛弃了矜持快步迎上去一手握住姚氏的手,一手抓住武夫人的手,微微哽咽道:“你们来了。”

武夫人忙与姚氏一同将康王妃扶了坐下,劝道:“姐姐莫担心,所谓否极泰来。这么多年来殿下是个什么性子,圣上都有数,断不会为了这样的事便随意降怒。”

康王妃点点头,却不敢应承。老皇帝自朱后死后便越发有些疯癫,时不时地就要抽点疯,听说昨夜他把福王妃宣去太极殿后,整夜折磨,几乎将福王妃掐个半死。天亮,福王妃本该被抬下去休息,他偏要逼着福王妃来守灵哭灵,福王妃跪拜之时,她也曾偷偷看过,依稀看到福王妃手腕以上全是青痕血痕。这样的疯子,能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么?

姚氏并无多余的话,只平静地道:“我家侯爷已赶去了太极殿。”

听了这话,康王妃安静下来了。要说这后头老皇帝最能听进话去的几个人当中,许衡便算举足轻重的一个,有许衡在,说不定事情真的能有所转机。姚氏见她眼里的凶光敛了,便不再提这事儿,转而说起其他事来。

康王妃默了片刻,有问有答。

许樱哥立在殿外看到这里,将心略放了一放,自带着华娘几个离去。途中见到冯老夫人婆媳几个,少不得站定了默默看着这一家子,却见冯老夫人低头装晕,冯夫人转头远眺。

第286章 传递

冯家的态度一目了然,不过片刻光阴,人情冷暖便已一展无遗。华娘愤怒地抿紧了唇,垂下头跟着许樱哥往外走,行到无人处,仰头望着许樱哥低声道:“三婶娘,待那一日,我必不叫那些人好过。”

人逐利而生,冯家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许樱哥抚抚华娘的鬓发,低声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回府后多关照关照弟弟妹妹,若是能,再宽慰你母亲。这才是现下你当做的大事。”华娘红了眼圈不语,舒娘与敏娘懂事地牵住了她的手,细声宽慰。

行程过半,忽见王七娘疾步而来,毫不客气地拦在许樱哥跟前道:“你是要出宫?”

贺王府虽则倒了,但安六才与冯宝儿那件事有所关联,谁也说不清楚他在打算些什么,王七娘又究竟是站在哪一边,且二人平日的情分还不到可以这样不客气的地步。许樱哥微微皱眉,华娘几个眼里的戒备之色半点不掩。

王七娘也不管,直截了当地道:“我也要出宫,搭你的车如何?”

她不说安国公府何故无车,也不说她因何事要赶在这时候出宫,许樱哥也懒得多问,只淡淡地道:“我有事,不便送你,六嫂不如去寻其他人。”

“你不帮我?”王七娘咬紧牙关倔强地瞪着许樱哥,许樱哥直视着她,半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我为什么就该帮你?”

二人僵持片刻,王七娘终于软化下来,低声道:“求你了。我六姐病了不曾入宫,不然我也不会来为难你。”

许樱哥脚下不停:“原来六嫂也晓得是为难。”

王七娘颇有些怨愤,追上去忿忿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的计较。算我平日对不起你。”

“对得起对不起的又是两说。”许樱哥反问道:“敢问六嫂,这是什么时候?”

王七娘看了看华娘几个,低声道:“你若让我上车,我便同你说。”

许樱哥笑:“我晓得六嫂找上我必然是没好事。要捎带你出宫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事一桩。六嫂若不说清楚,我不敢捎带你。”

王七娘恼怒道:“你怎地这般无情?不过顺手人情而已。”

“顺手人情?六嫂怎不去寻旁人做这顺手人情?”许樱哥哂笑:“我倒是想多情,可惜六嫂自来对我无情。”言罢也不多言,扭头快步而行。王七娘愤恨地跺了一下脚,死皮赖脸地上前紧紧抱住许樱哥的胳膊跟上她的步伐,许樱哥不动声色,任由她抓着。

才行不多远,就有梧桐宫的嬷嬷带了三四个宫人上来拦人:“安国公夫人这是要往哪里去。昭仪娘娘有急事要寻您呢。”

王七娘放在许樱哥胳膊上的手骤然收紧,面色不善地大声斥责道:“我才从昭仪娘娘那里来,你这个老刁奴怎敢欺骗我?”竟是半点都不客气,丝毫没有小辈对待长辈身边之人的尊重和忌讳。

那嬷嬷不软不硬地上来要搀人:“夫人息怒,娘娘的确是又有事要寻夫人了。”

王七娘一手死死拽住许樱哥不放,另一手猛地挥起打在那嬷嬷脸上,唾了一口怒骂道:“老刁奴,你敢?”言罢转头看向许樱哥,愤怒道:“弟妹,你瞧见没有?什么时候这些老刁奴也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不过是个说辞。双方虽撕破了脸,却不曾将话挑明了说。若不是演戏给自己看的,便只能说里头的问题的确很大。许樱哥使了个眼色,先与华娘几个将王七娘围在中间,又有护送她们出宫的宫人分成两拨,一拨自去寻康王妃等人报信,一拨上前将梧桐宫的宫人赶到一旁相劝,劝着劝着。许樱哥便将王七娘带得远了。

那嬷嬷见状大急,不顾一切地在身后大喊道:“南国公夫人,您这是眼里没有昭仪娘娘么?”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许樱哥充耳不闻,越行越快,眼看着就看到了宫门,前方却又来了一拨人,王七娘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低声道:“你说对了,我是惹上了麻烦。你今日若不把我带出宫去,我死了便算是你见死不救。”

许樱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径直去拨她的手:“你死了与我有何相干?你若还是这般阴阳怪气,便算我见死不救好了。”

若是平日,王七娘定能看出许樱哥不过是欲擒故纵,特意打压她的气焰而已,但此刻,眼看着那群人气势汹汹地越走越近,而她与许樱哥身边的宫人所剩无几,大急之下哪里顾得上去细想?当下死死攥住许樱哥的胳膊,怒道:“都是没奈何的苦命女人,你怎能如此?”

许樱哥偏不急:“你不说因由,我怎知该不该?你是王家的女儿不假,却也是别人的妻子和媳妇。”若她拿不准王七娘是否值得尽力去保,又怎敢轻易动用康王府在宫中的力量?

王七娘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非是我不同你说,而是事关重大,我说了你也未必肯信,信了你也做不得主!”

许樱哥心头一跳,低声道:“那若是你此刻功亏一篑出不去,岂不是连传话的人也没一个?说不得死得不明不白。”

王七娘冷笑:“你若不帮我,便一起死。”

将门哪里又会真的有弱女?许樱哥看她神色,虽不知她是讹诈还是真有其事,却也知道果真不能勉强,便仰头迎着那群人走过去,同时做好了硬碰硬的打算。而此刻,惠安郡主也带了一拨人从后赶将过来,却不急着上前,反倒站在那里喊了许樱哥一声,见许樱哥点了头,立时带了人上前。再一边,又有十多个带刀侍卫板着脸朝这边行将过来。

自贺王府倒后,刘昭仪在宫中便已是隐退状态,便是朱后死了,便是康王世子妃李氏娘家出了大事,她也远不敢与康王府硬碰硬。似今日这样剑拔弩张地接连派了两拨人过来拦阻捉拿王七娘,当真是罕见。许樱哥倒想看看,刘昭仪与安六究竟会做到哪个地步,他们越不顾一切,王七娘的价值就越高。

却见那一拨人犹豫片刻后,沉默地与他们擦身而过。惠安郡主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王七娘,转头对许樱哥道:“还未出宫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想来表嫂这一路出宫都会麻烦多多。你带着孩子们,不如把六表嫂交与我,我另外给她派车送她回安国公府。”

许樱哥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七娘道:“六嫂,宫门便在眼前,你看如何?”

王七娘将心一横,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回去,我要见我六姐。”

许樱哥道:“然后呢?”

王七娘抿了抿唇:“然后再有要事要报康王殿下。”

安康郡主看向许樱哥,许樱哥点点头:“跟我来。”却不要华娘等人跟她一路了,只叮嘱安康:“你再等片刻,另外派了车帮我送她们回去。”

康王父子此时尚在太极殿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倘若王七娘身上真的带有秘密,刘昭仪等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王七娘。宫中不能下手,宫外却是最好动手,华娘等人自然不能再跟着许樱哥一路。安康郡主不由皱眉:“你能行么?”

许樱哥淡淡一笑:“能行。”便是不行也要硬着头皮冒险一回,不然怎么办?人人都在搏命,她总要尽自己的一分力。

马车启动,王七娘从窗帘缝中看着车外团团围着的康王府侍卫,想起传说中的康王府侍卫很是厉害,便松懈了些,烂泥一般瘫倒在车座之上。

许樱哥斟了一杯茶过去,道:“我不知你究竟招惹上了什么麻烦,非得要寻我们才行。但从这里到康王府,大概得有小半个时辰左右的车程,这一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知你若是不及把话说出来便送了命,是否会觉得不值?”

王七娘挑了挑眉毛,狡诈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吓唬我。若是堂堂康王府连我这样一个人都保不住,那你们也别混了。”她这时候缓过来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许多。

许樱哥笑笑:“你说得很是。但我们总要看看你究竟值不值。”

王七娘道:“难道你敢眼睁睁看着我死?”

许樱哥撇撇嘴:“有什么不敢?你又不是六娘,我还舍不得。”

王七娘大怒:“你……”

许樱哥凉凉地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怨怪你家里把你嫁错了人,从而连你六姐都不理了么?你该做的都没做,又怎能怪旁人不顾惜你?”

王七娘恨得咬牙切齿:“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

许樱哥道:“我便有情义,也不对你。当初也不是看你的面子,而是看的王家与你六姐。你对于我,不过是个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王七娘死死咬着唇默了片刻,不甘心地低声道:“之前,刘昭仪道是累了要歇息,将我赶将出去,我本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却无意中听见了几句话。有人传递了贺王的消息与她……”

第287章 胡说

王七娘说到此处便不说了,斜着眼睛看向许樱哥。许樱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笑道:“六嫂实在是不够爽快。”

王七娘淡淡地道:“不是我不爽快,而是我身无所依,少不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不然就这样冤死了,做鬼都不甘心。”

“那我倒想猜一猜。”许樱哥缓缓道:“贺王本该早被押解至京,却一直迟迟未到,好容易到了上京附近,偏来就病倒在卢两镇,再不能行半步。这中间想是有什么隐秘,不能为外人道。那给刘昭仪传递消息的人,说的应当就是这个隐秘。是不是?”

王七娘不屑,这些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既然自己提起了开头,许樱哥当然能顺理成章补充到此。

许樱哥凑近王七娘,低声道:“我想,其实贺王并没有生病,并且早与刘昭仪、安六有所勾连,这卢两镇必是个龙潭虎穴,他是不是还想反!”

王七娘往后一让,矢口否认:“别乱说!”

许樱哥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谋逆是大罪,六嫂是怕牵连到你,送了命?”王七娘侧开眼不想与她对视,许樱哥再迫近一步,沉声道:“六嫂肯定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的,所以想要康王府保住你的命,是不是?”

王七娘见她咄咄逼人,心中徒生反感,尖声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什么都知道?别瞎猜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樱哥坐回去道:“是与不是,我们静等就是了。若是此行一路平安,那是我猜错了。若是有人不依不饶,那就十之**了。”倘若她不曾猜错,应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秘密——贺王必然有盟友!且这盟友隐藏得极深,这才是最重要的秘密,也是王七娘最大的筹码。

王七娘满脸的不服,反问道:“那你是希望有人来杀我呢,还是一路平安?”

许樱哥哂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退路的是六嫂你。无论有无人来杀你。你都全无退路!若无人追杀,你便是见到了康王殿下,说的话也不见得就能取信于人,而他们要杀你还是要杀你;若有人追杀,那便是必取你的命,你我都要自求多福。”

她已经背弃了贺王府,家族父兄又远在边疆,无人能顾。若不能让康王府见识到自己的价值,果真就是死路一条。刘昭仪惯常狠毒,安六却是既狠毒又奸诈,他们究竟会怎样对待自己?王七娘又沉重又难过,再无心思与许樱哥斗嘴耍心眼,只靠着车壁沉默不语。

许樱哥见状,觉着自己即便猜不中也不会偏太远,便不再多言,自闭了眼睛边养神边细想这一连串的事件,把自己所想得到的各方利益得失斟酌了又斟酌。掂量了又掂量。

马车沉默地前行着,二人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车轮的辘辘声。以及车外侍卫的马蹄声。

“嗳……”王七娘轻轻戳了戳许樱哥,许樱哥睁眼看去,只见王七娘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似是终于想要开口了,便坐直身子正了神色静静等待。

王七娘垂了眼道:“去的是个内侍,我听到他同刘昭仪说,贺王殿下问昭仪娘娘。是否一切安好?”

这话听上去不过是母子间的平常问候,若只是这样一句话,王七娘想必不会吓成这个样子。许樱哥恨不得王七娘只说要紧的,别说这些口水话,王七娘却是不急不缓地道继续道:“刘昭仪回答,一切安好,就不知殿下是否真的狠得下心……”

话未说完,便听一阵疾风骤雨似的马蹄声从后追赶上来,王七娘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猛地侧身将车窗帘子掀起看将出去,一把抓住许樱哥的手尖叫道:“他来了!”

许樱哥的心一沉,迅速回头,只见安六带着十余个人从后飞速追赶而来,来势汹汹。此人给她留下的凶悍印象实在太深,许樱哥毫不怀疑他会狗急跳墙当街杀人,由不得大喊了一声:“侍卫!”言罢攥紧袖子,紧张地看着安六越行越近。

康王府众侍卫早将马车围得铁桶也似,却因安六凶悍之名在外,同样极其小心谨慎。

不过片刻功夫,安六已经率众越过了马车,将许樱哥的马车阻拦在路中。王七娘死死攥住许樱哥的手,惨白了脸道:“帮我。”

许樱哥正要开口,就听安六朗声道:“七娘,你怎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生气任性,既不给先后守灵哭灵,也不在昭仪娘娘跟前尽孝,非得跑出宫去呢?我晓得你向来对这桩婚事不满,但婚后我不曾动过你一根手指,人前人后也以你为先,你总要顾念几分情意。”

王七娘不答,只往车厢深处又缩了缩。

安六静候片刻不见有响动,便叹道:“牙齿总有碰着嘴唇的时候,只要你随我回去,我自会同圣上与昭仪娘娘说情,断不会追究你打破那御赐如意并不敬昭仪娘娘之罪。你想想,你便是躲得过这一刻,下一刻你又能去哪里?”

王七娘双目赤红,揪住许樱哥的袖子低声道:“他说谎!我可不曾打破什么如意。”

许樱哥挑起车帘子,笑道:“六哥,待我替你劝劝七娘,等她想通了,再让她来给昭仪娘娘赔礼如何?我有事要急着回府,你看是不是让一让路?”

安六挑起斜长的眼角看向许樱哥,讽刺笑道:“三弟妹,你虽是好意,我却承受不起。如今我已落到这个地步,怎敢放她任性胡为?一则传到圣上耳中未免对我生厌,二则传至王家,又只当我对她不好才会令她如此。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三弟妹不要为难于我,速将七娘送回给我。免得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又叫道:“七娘,你总也不说话,莫非是有人拽着你不放?”

这个不要脸的,只怕王七娘再不答话他便要以康王府挟持王七娘的借口冲上来拿人。许樱哥微一沉吟,看向王七娘:“我倒是想保你,但名不正言不顺,你总要表个态才是。”

王七娘照旧害怕,却晓得不表态不行。遂豁出去地往前一倾,怒道:“安六,收起你那虚情假意的嘴脸,我不是物件,想送就送!任你把天说破,我也不回去!你不忠不孝,我要与你义绝!”

许樱哥将她往身后推了一推,叹息道:“六哥。你看,非是我要强留于她。王老将军一家为国尽忠,王二夫人与王家六娘都曾请托我照料她,不叫她受委屈,所以你要无礼我也是不让的。”

安六死死地看了许樱哥片刻,突地轻笑一声:“三弟妹,你太过多情,又太过自信。你是不知这女人是个什么人吧?这就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她可是告诉你,她撞破了昭仪娘娘的秘密,所以我们要她的命?”

王七娘不期他竟会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由不得大吃一惊,看向许樱哥道:“你不要信他!”

安六讥讽一笑。将手猛地一指王七娘:“这就是个偷人的淫妇!她与人偷情,被人撞破,所以才要急急忙忙出宫逃命。之前那种鬼话已是骗过好几个人了,可没人像三弟妹这样随便就信了的。”

王七娘气得大叫:“狗贼,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许樱哥皱眉厉声道:“安国公,说谎话也要想想有没有人信,那是宫中!”

安六却暧昧地微笑着看向她:“是啊。是宫中,但不是没可能对不对?许二娘子最清楚了。”

许樱哥立时想起前番在延寿宫中他对她的那一番轻薄来,由不得大怒。将帘子一摔,厉声下令:“走,谁敢拦路只管别客气!”她虽做成凶悍模样,心里却是在打鼓。安六少年便有神勇之名,非是浪得虚名之辈,若他不顾一切都要王七娘的命,拦得住么?

安六果然从随从手中接了弯月大刀用力往地上一插,厉声道:“谁敢?!我倒要看看谁敢把这不要脸的女人带走!”

却又听车后有人长笑而来:“安六,你这是趁我不在,所以想在兄弟媳妇面前耍横么?皇后娘娘还看着呢,你就敢在这里动刀子?”

许樱哥听到这声音,立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掀起帘子委屈地喊了一声:“三爷!”

张仪正看了她一眼,拨马走向安六,微微抬了下巴,倨傲地道:“安六,你要如何?”

安六玉白纤细的手指在弯月大刀上缓缓握紧,斜飞的眼睛挑衅地看向张仪正:“小三儿,你要护着这淫妇贱人,却要问我应是不应!我虽落到这地步,却还没到心甘情愿带绿帽子的地步!”不待张仪正回答,便用力一磕马腹,提刀直冲马车而去。

“当”地一声响,火星四溅,却是张仪正掌中的长枪与安六手里的弯月大刀硬生生地撞上!与此同时,双方的人马猛地撞击上去,车夫用力一抽马鞭,马车斜斜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王七娘尖叫一声,被颠得从座位上跌倒在地上,许樱哥虽早有准备亦是被颠得一头撞在车厢壁上,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后便是一把抓住王七娘,厉声道:“看见了么?你还不赶紧把话给我说清楚?”

王七娘大叫一声:“那人说,知子莫如母,殿下是个什么人,难道昭仪娘娘还不知道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却听车夫惨叫一声,接着马车猛地往上一蹿,又落下,往前狂驰而去,许樱哥拼命挣着往前看去,但见车夫已经落车,马儿受惊,这车就成了个无人驾驶的疯狂马车。

第288章 落花

长街之上,人喊马嘶,一片混乱。不能这样下去,许樱哥当机立断,朝王七娘大喊了一声:“找个地方抓紧了,帮帮我!”

王七娘又怕又惊,却总算是依言而行,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手紧紧抓住许樱哥,一手牢牢固定住自己的身体。许樱哥匍匐前行,几经努力总算是抓住了缰绳,当起了车夫。惊马虽不好安抚,却总比无人控制的好,眼看着马车不再没头没脑地任由马匹随性而奔,而是直直向着长街前方驶去,许樱哥不由松了口气,只要一直这样保持下去,马车的速度总会慢慢平稳下来。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小,车速越来越慢,而身后康王府众人已经追赶上来,许樱哥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庆幸地转头看向王七娘:“我们命大。”感谢这个全民热爱马球的时代,感谢双子教她驾车,感谢许扶把双子送到她身边,感谢她有个好身体好体力,所以她与王七娘不至于被摔死,被马踏死,没让安六如愿以偿地灭了口。

王七娘坐正身子,狠狠擦了一把泪,咬牙道:“我还要他项上的人头……”

如若真如自己所想,如若康王府胜出,安六的人头自然是不保的,如若康王府不幸败了,那许诺再多也是空头支票一张,许樱哥道:“稍后你同康王殿下自己说。”言罢侧身去看张仪正与安六究竟如何分解了,谁知才将身子侧开,便觉脑后生风,又乍听得有人在后大吼了一声:“趴下!”于是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便本能地迅速矮下身子,以一个很狼狈的姿势趴了下去。

只听得“咄”地一声响,一枝箭擦着她的后脑飞过,狠狠扎在车厢壁上,许樱哥尚且来不及抬头,便又听得几声响。那箭流星赶月一般。一箭赶似一箭,逼得人抬不起头来。骤然生变间,康王府众人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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