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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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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儿傲然打量着许樱哥等人的神情,隐然自得。冯氏新贵,这些东西多是她家中父兄军功累积所得赏赐,今日拣着可用的尽数搬了来放在这里,为的就是让许樱哥、唐媛等这些所谓的旧朝世家女见识见识,省得她们总是轻视自己这群人等。这般富贵之物,也许她们曾经见识过。但不过是旧日黄花,历经两朝,她们早穷了,想必只能心生不平吧?
果然唐媛等人面上多少露出些鄙薄加愤恨的神色来,梨哥则是微微露了新奇惊异之色到处张望。阮珠娘自来按下手惯了的,晓得冯宝儿这会儿最需要什么,当下便笑道:“宝儿。你这茵席可真好瞧,且触之生凉,想必是冰蚕丝织造的吧?”
冯宝儿“嗯”了一声。却听一直没出声的许樱哥突然感叹道:“哎呀呀,这就是那什么一丈毯千两丝的地衣吧?还有那金框宝钿的杌子,闪得我眼花。这得多少钱啊,宝儿,你们家果然富贵至极!”
阮珠娘自赵家寻她家议亲并拒绝了赵家。再传出许家想与赵家结亲而不得的流言后。她便自觉着打败了许樱哥,面对着许樱哥就有些高高在上之感。此刻因着许樱哥大惊小怪的这一嚷嚷,更觉着许樱哥村了,当下掩口笑道:“樱哥,你真不愧是大学士府出来的,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是没认出来,想必你们日常在家也经常用的。”
明知道人家没有。还故意这样寒碜人。唐媛等人不由忿忿,许樱哥的脸皮却厚,半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坦然自若地道:“哪里,我家用不起这样华贵的宝贝。一大家子人就靠着父兄的俸禄过日子呢,有点儿余钱都买了我们喜欢的书纸笔墨了。便是有御赐之物,家父也是郑重藏之,不敢拿出来用。是以我识得,却不曾用过。”
全场鸦雀无声。两府都是高官,一户清贫恭敬,不以家贫为耻而以书香为荣,一户奢华张狂,以豪奢为荣大肆炫耀,彼此间高下立现。在场众人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这个道理都是懂的,许樱哥这话说是酸吧,她那表情不像,满脸的羡慕,说她是暗讽,别有用意吧,她又一脸的诚恳。
不知是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冯宝儿大怒,迅速扫视了全场一遍,却见人人神情严肃,根本看不出是谁在偷笑,由不得暗骂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臭穷酸。
冯宝儿脸皮虽没许樱哥厚,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淡淡一笑:“我家也是靠着父兄的俸禄过日子,宽裕不到哪里去。这些都是父兄凭着军功得的赏赐,只因难得请到诸位姐妹上门做客,我怕失礼被人笑话,就拿出来给大家用了。”话锋一转,望着许樱哥道:“姐姐若是觉着我张狂,我便收了换上日常用的来。”
许樱哥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宝儿错了,我是感叹你太好客了。我是平日没有机会,如今有了这机会,怎能不尝尝这富贵的滋味儿?”笑着把冯宝儿按在了主位上,道:“你这个当主人的不坐,我们便是想坐也不敢坐。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坐啦。”自己跟着坐下,舒服地眯了眼自来熟地招呼唐媛等人:“你们还站着干嘛?不要辜负了宝儿的一番心意。”
唐媛等人眼看着她不动声色就华丽丽地掰回了一局,心情大好,笑嘻嘻地跟着坐下,很有风度地恭维了冯宝儿一通,安心享受冯宝儿免费提供的豪华用具,还喊着要吃好的喝好的。
把人损一顿,该享受的还不落,这个女人脸皮真是厚到没底儿了。她才不和小人斗呢,冯宝儿腹诽着,暗想今日在口舌上是无法占到许樱哥便宜的了,索性不再耍小花样,大大方方地命人上茶水果子,言语间也不再暗含机锋,热情待客,展现为主之道。许樱哥等人是来应战打球的,不是来和她吵架生气的,见她收敛,自不会张狂,该说就说,该笑就笑,宾主间倒也显出几分和煦来。
茶水添第二回的时候,就有人进来在冯宝儿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冯宝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黯然愤恨,忍不住看了许樱哥一眼。
许樱哥自进了冯府始,便一直密切注意着周围的情形,见冯宝儿神色复杂地莫名看向自己,便笑嘻嘻地举着茶杯朝她敬了敬。冯宝儿挤出一个笑来,告了声罪,走了出去。须臾,又进来,脸上已经换了开心的神色,道:“姐妹们歇息得差不多了吧?”
得到众人肯定的回答后,冯宝儿就道:“那差不多啦,咱们也该开赛了。”
唐媛笑道:“慢着,先说好了规矩再动手也不迟。”
冯宝儿风情万种地朝许樱哥乜斜了一眼,慢吞吞地道:“要什么特别的规矩?就是单门赛的规矩。不组队,不论人数,一人一队,各扫门前雪,谁先拔得头筹就算是今日的赢家。至于彩头么,各凭心意。”
“得有人裁判才行,不然起了纷争伤了和气可怎么好?”安谧纤指点向梨哥并赵窈娘:“就她们俩吧。”
阮珠娘见她挑的都是与她们有利的人选,肯定不服气:“不成!她们都不懂得规矩,一次球赛也没打过呢。”
安谧挑着眉毛笑:“那就再添一个懂的,玉玉来吧。珍儿也跟着。”
武玉玉是两边都占着好的,谁也没意见,她自己也乐得不掺和进去,当下道:“好,既然姐妹们信得过我,我就上了!但咱们先说在前头,是怎样就怎样,可别要我偏袒谁或者又是怪我偏着谁什么的。”将手拉过梨哥、赵窈娘、冯珍儿来,郑重道:“三位妹妹不曾打过球,但也是看过的,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就来监督我,要是我徇私舞弊,偏着谁了,只管朝我脸上吐唾沫。”
她话说得死,其他人等就没什么好说的,纷纷表示不会。阮珠娘算了算人数,去了武玉玉一个,她们这边就比许樱哥那边少了一个人,四比五,肯定要吃亏。当下道:“好事成双,再来一个人添上才好。”
京兆尹家的女儿杨七娘是属于她们这个阵营的,当下便道:“那让谁添上呢?今日这里左右就这么几个人。“
冯宝儿指了指她庶妹冯月儿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婢子,道:“香香来罢,她日常是陪我们姐妹骑马玩球的,她的彩头由我添上。“
许樱哥这边一个叫高蓝的,见那婢子身强体壮如男子一般,晓得不是个善角儿,更怕冯宝儿使诈,便不屑冷笑:“你们乐意和个丫头一起玩,我却不乐意。我不打了。”言罢自去放彩头的盘子里取走了自己的东西。左右她是一群人里最弱的一个,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只要能去了这劲敌,便是赚着了。
冯宝儿从善如流:“那也好。就八个人,打七局。”
许樱哥又笑道:“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今日说来不过是为了玩乐,但若是为了玩乐伤了人,那伤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人,伤的更是两家人的和气。我是个粗鲁的,手脚比心眼快得多,姐妹们悠着点,离我远些,小心我伤着了你们,可不是罪过?”其他人她不怕,都是些胆子小顾惜命和容貌的,独怕这深藏不露的冯宝儿姐妹二人。冯宝儿倒也罢了,杨柳腰肢纤细身材,想来灵活居多,力量大不到哪里去,但她那个庶妹冯月儿却是高大丰满之人,想来极为辣手。
冯宝儿只觉着许樱哥等一群人明里暗里都在防备自己,口里说的也尽是威胁话。但她们哪里又能猜着自己其实是要做什么?遂不以为然地一笑,道:“樱哥说得是,姐妹们挥杖的时候可都小心谨慎些,休要惊了马匹伤了人。一旦发现不对就要赶紧停下来,知道了么?”
第56章 暗算(一)
一众人齐齐出了帐篷,各自提杖上马奔入场中,武玉玉则带着梨哥、赵窈娘一起上了讲武榭,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定了,接过仆妇递来的铜锣,先重重地敲了那锣一下,随即把球抛入场中。众女皆发一声喊,纷纷策马持杖奔向那个球,努力想率先争到那球。
许樱哥按着早前商量好的,不理前来围追堵截她的阮珠娘等人,不管不顾地只是纵马朝着那球冲过去,其他善后工作全交给唐媛等人处理。冯宝儿不甘落后,在她那个丰满有力的庶妹的护持下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冯月儿的马上技术着实好,力气又大,凶悍十足,将那球杖抡圆了左右一扫,便吓得唐媛等人花容失色,纷纷乱了阵脚,喊道:“这蛮子懂不懂规矩?哪儿能这样打球?冯宝儿,你管不管?不打了!”
阮珠娘与杨七娘见状不由大笑起来,唐媛并安谧,还有另一个叫李秋华的气得要死,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样抡圆了球杖冲将上去。谁怕谁啊?
转眼间冯宝儿已经率先抢到了那球,运杖往前流星赶月般的朝着球门处一击,提马再次跟进。许樱哥从斜刺里冲将过来,举起球杖,看似轻巧,实则精确无比,力度极大的将那球拦腰截住,往旁边带了过去。冯月儿见状,凶悍地纵马往许樱哥身边靠过去,与冯宝儿一道呈夹击之势,将许樱哥给挤在了中间。
唐媛见状,娇叱一声,双脚一磕马腹。硬生生地挤了进去,将手里的球杖同样凶蛮地撞击上了冯宝儿伸出去的球杖。带得冯宝儿纤瘦的身子剧烈的一歪,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与此同时,安谧并李秋华壮着胆子挤上去隔开了冯月儿与许樱哥。见唐媛等三人围攻一个冯月儿。冯月儿再是勇猛也抵挡不住了,阮珠娘和杨七娘不可能一直在旁边看笑话,当然也纵马追了上去。
梨哥和赵窈娘见势头不好。忙看向武玉玉,不等她们开口,武玉玉已经急得大喊:“不是这样的,犯规了!”许杏哥是她的亲嫂子,她便是不会偏帮许樱哥也不会让许樱哥吃亏。然而场上人等却是谁都没听见似的,闷着头往前冲的照旧往前冲,互相赌气较劲的照旧互相较劲赌气。
只是阮珠娘二人平日虽爱骑马。但却没怎么玩这马上打球的技术,更是爱惜自己,于是看似尽了全力,却只是做个花样子,比不过唐媛等人心眼实在。往往都是刚靠近便又躲了开去。
如此再三,冯宝儿姐妹二人如何不懂得这中间的玄机?冯宝儿虽然心中暗骂阮珠娘等人狡诈,不堪重用,却也并不多么生气,不顾许樱哥的球杖已经触到地上的球,反倒主动提缰站住了,举起手里的球杖拦住她妹子冯月儿,笑道:“二妹妹,不该这样打球的。你这样要是惊了马,又或是伤了人怎么办?快把球杖收起来。”
冯月儿果然依言收了球杖,勒马停住,学着男子般的抱拳给众女子团团赔礼道歉:“小妹我从前只是和家里人随便瞎打,原不懂得规矩,各位姐妹休要和小妹一般见识。小妹这里给各位姐妹赔礼啦。“见她们如此作为。众人都吃了一惊。阮珠娘和杨七娘是不明白一向争强好胜惯了的冯宝儿今日怎地轻易就放了手,但却不敢问,只能暗自庆幸,不需要再似之前那般拼命——她们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但那样野蛮的打法,谁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意外?
许樱哥虽然想赢冯宝儿,却不耐烦授人以柄,将手中的球杖猛地把那球击了出去,接着也站定了,含笑眯眼看着冯宝儿姐妹接下来如何作为。
唐媛则是直截了当地道:“冯宝儿,你们姐妹太不厚道啦!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不许胡来。月儿却上场就胡来,你们姐妹俩以二对樱哥一个,眼看着便是如此也争不过樱哥,樱哥已经抢到了球,却又来这一招缓兵之计,倒叫樱哥这个守着君子之道的人着了你们的道儿。接下来,是不是又要重新开球,然后再来这么一回,直到你率先拔了头筹为止啊?既如此,你明说就好,咱们怎么也得给你这个地主这份脸面,就不必舀姐妹们开玩笑了!”
她这话说得太难听,便是冯月儿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怒色来,难为冯宝儿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和和气气地再次给场上众人团团行了个礼,笑着解释道:“唐媛,你误会啦。我妹子虽然个子高力量足,其实年幼,才不过十四岁都不满。往日就跟着家中下人玩玩,大家都让着她,她就成了习惯,一上场就忘了规矩……“说到这里,冯宝儿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来,用商量的口气道:”要不,我让她先下去,就咱们七个人打如何?“唐媛张目结舌,冯宝儿今日这样好说话?虽然冯宝儿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冯月儿也真的做出了想要退场的模样,但她怎么都觉得似乎这里面隐藏了什么阴谋。她迅速和许樱哥对了一下眼神,很肯定地说:“明说了吧,虽然是单门球赛,但实际上大家都晓得,就是你和樱哥两个争输赢。我们三个是向着樱哥的,她们三个也是向着你的,月儿若是下去,便是以四敌三,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月儿不必下场,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她再犯规便算她提前出局!你们可不许找酸话说!”
冯宝儿感叹道:“真是君子啊。月儿,快给你几位姐姐行礼谢过。”
许樱哥微笑着,心里很不赞同唐媛,但是无力阻止。她就想顺着冯宝儿的意思,让冯月儿出场来着,以便看看突然装扮起知礼明事的淑女来的冯宝儿到底想干嘛。以四敌三很可耻吗?不可耻。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们可是在人家地盘上哇。但多一个冯月儿与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她也就安然受了冯月儿的礼,半真半假地道:“月儿,你的力量很好,能不能一杖击碎马儿的膝盖啊?”
冯月儿的胖脸一僵,干笑道:“不能。许家姐姐能么?”
“哪能?我可没那本事,只是听人说过而已。”许樱哥摇头轻轻叹息,靠近她耳语一般地低声道:“姐姐不才,最多就能把马儿吓疯。”说完一笑,纵马离开,朝着从讲武榭上下来的武玉玉大呼小叫:“玉玉,重新开球!你这个裁决官半点威风都没有,要是谁要再像月儿那样,你就该直接把她赶下去才是!”
武玉玉尴尬而后怕地重新开球,一群女人继续投入反复争球、击球、运球的斗争中,这次再不似之前的野蛮,大家都凭着真本事,很守规矩,努力不惊旁人的马,不将球杖高高抡起去伤人。
“就这样么?我还以为宝儿会给咱们看一台精彩绝伦的好戏呢。最好是弄场美人堕马遇险,咱们飞身救美的戏码。”马球场附近一座用来燃起大火,以作夜里照明用的高台上,有两个年轻贵公子坐在阴凉之下,专心地关注着马球场里的态势。
其中一人着竹叶青的圆领缺胯袍,戴银色小冠,坐礀端正,手里摇着素折扇,笑容闲适,眼睛里却闪着不高兴的小火苗。他左边坐着的人则穿着玉色宽袖袍服,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枝古朴到了极点的沉香木簪子,手里同样舀着一把素折扇,打扮得和个儒雅温润的书生差不多,坐礀却是极其难看的,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唇角还带着几丝讽刺一般的笑意。适才那话便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见同伴不回答他的话,他坐起身子,侧脸看着同伴,琉璃一样的眸子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探询地道:“四弟,你不高兴我这么说宝儿?你放心啦,我没其他恶意。她要是做我的弟媳,我会很高兴的。”谁要娶那个心机女做老婆?冯家看不起他们母子,他们也看不起他冯家!张仪端恼火之极,心里的怒火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面前这个闻风而动,不要脸的狗皮膏药张仪正给一针一针地戳死了事。但偏还不能,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叹气哀告:“三哥莫舀弟弟开玩笑。弟弟倒是无妨,但宝儿未曾婚配,不好坏了她的名声。弟弟心里一直都只当她是表妹的。”
张仪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手里的折扇潇洒利落地合拢,虚虚一指场中来回奔跑的诸女,笑道:“四弟一大早就和做贼似的偷偷跑到这里来看她们打球玩耍,总不会只是想看马球赛了罢?既不是为了宝儿来的,那肯定是来看其他女子的。让我猜猜,你这是为了谁?”眼睛狡猾地瞟了张仪端一眼,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蘀你说?”
张仪端哪里肯告诉他自己是为了许樱哥来的?自是不肯承认,只管打哈哈:“那三哥巴巴儿地跟着小弟来,又是为了谁?”
张仪正微笑着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我么,你不知道啊?我最是贪花好色,自然是来看女人的。”
第57章 暗算(二)
张仪端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不再言语。其实他很怀疑,张仪正就是防着他,特意跟着他来看许樱哥的,他还怀疑,自己身边大概被安插进了什么人,这才使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张仪正的眼里,处处受制。但张仪正不承认,他也不能主动提及。何况张仪正接下来很忠实地显现着他那“贪花好色”的本色,一会儿说冯宝儿的腰细风一吹就会断,一会儿说冯月儿的胸大不知跑得动跑不动,不停地追问冯月儿是不是真的还未满十四岁,一会儿又夸唐媛的腿长就不知是否直溜,最后还说阮珠娘的表情风骚,不晓得手段如何。
张仪端心里鄙夷着,咒骂着,但同时又不能不承认这花花太岁的眼真毒,面上还得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表情表示自己在倾听,而且有点赞同。为什么要保持合适的表情呢?因为如果表现得太附和,就显得他和这花花太岁是一个德行,要是表现得不屑呢,那明显就是想得罪这花花太岁了。他暂时两样都不想,所以就只好专心地维持那个度,祈祷着最好突然发生点什么事儿把这太岁给弄走。
张仪正却是全无自觉性,越说越开心,眉飞色舞,和当年的荒唐样儿比起来越发荒唐。
张仪端受不了,只觉得耳旁有一千只麻雀在乱飞乱叫,让人心烦意乱,难以忍受。突然间。他注意到张仪正把场中所有女子都品评了一遍,唯独就没有提到过许樱哥,便来了精神,笑道:“三哥,你怎么独不品评许二娘子?虽然隔得远,但许二娘子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儿!你看她,胸大腰细腿长……”他清晰地看到张仪正的眼底有一点红色慢慢地浸了上来,唇角原本放荡不羁的笑意也逐渐变得冷冰,然后凝结。
张仪端立刻聪明地闭了嘴,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张仪正。他能感受到。来自张仪正眼里深处那种冰寒,很吓人,但是同样让人兴奋。要知道,在此之前,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张仪正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但他自己是从来都不肯承认也未曾当众提及的,现在总算是露出马脚来了吧?那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呢?是和他从前那些女人一样?还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又或者。只是为了父王那远大的筹谋和理想?
张仪端一点一点地笑开了,畅快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肤色也白净,容貌很甜美,我看她马上技术也不错,腰部很有力……”他满意地看到张仪正的整个眼球如同发狂的公牛一样全红了,接着张仪正黑着脸朝他扑了过来,高高举起的擂钵大小的拳头夹杂着一阵风。飞速朝着他的头脸砸了下来。
张仪端害怕得两股战战。背心里全是冷汗,却仍然不改初衷,反而微微有些得意和期待地把脸对着张仪正的拳头迎了过去。很久没挨张仪正打了,在他的记忆中,虽然每次挨打之后张仪正不一定会被父王厌弃,但一定会挨罚,同时他也会得到父王更多的怜悯和关爱——他的前面有三个各有特色的兄长,使得他就像一个只会吃饭呼吸玩耍的东西。除了是康王四子,证明康王正妃贤良淑德外外没有任何作用。
正是张仪正一次次的暴打,才让父王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发现了他的优秀孝顺并开始培养他,让他有了更多的希望。所以挨张仪正的打是有好处的,这种好处很直接。如今,就为了他夸了个不相干的女子两句,这当哥哥的就要毒打弟弟,这是多么不可原谅的啊……
张仪端痛苦并快乐地感叹着,期待着,可是这一次,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落到他的脸上,张仪正的拳头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一拳砸在了他头顶那个小巧精致的银冠上。银冠被砸得凄惨地哀鸣了一声,然后变形,脱落,“呛啷“一声跌落在地,咕噜噜不知滚到哪里去了。接着他的头发散落了满脸满肩,同时头皮也湣鹗潜荒胙构话愕奶邸�
张仪正好整以暇地收回拳头,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细心地擦拭着手,看也不看他,微微带着些让人憎恶恼火的得意淡淡地道:“四弟你怎么会想起戴这么个发冠的?实在太难看了,就像是一坨屎一样的,让人看了就想把它砸扁。怎样,哥哥给你开的这个玩笑没吓着你吧?”不等他回答,便又理所当然地道:“想来也不会,你是张氏子孙,又不是孬种,怎可能会被这么一下子就吓破了胆?若真是那样,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真是白挨了这一下,头皮火辣辣的疼,但一定看不出伤痕来!告状肯定无门。张仪端握紧拳头,愤怒地瞪着张仪正。张仪正眼里先前浮现出的那点红色已经渐渐淡去,再也看不见。这人自从病了那场之后,似是真比从前稳重多了,便是这般被激怒,也还能收发自如……机会已经错失,不可再来,于是张仪端半真半假地喊道:“三哥你又欺负我!我这样子可怎么去会美人 ?'…3uww'”
张仪正转身准备离开,淡淡丢下一句:“什么美人 ?'…3uww'都是些蛇蝎心肠的红粉骷髅而已。”
看在瘟神终于要走的份上,张仪端重新拾起了好心情,惬意地示意贴身伺候的小厮上前给自己整理头发,自己舒舒服服地往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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