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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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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端也隐然有些兴奋,许樱哥与他虽然接触不多,在他的印象里却绝对不是一个会随意胡闹的人,更何况世子妃后来的举动和惠安的举动都让他有一种预感,他是在参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旦做好了,等到父王回府便是大功一件。下一次,他便有机会参与到更多重要的事情中去。
…………
日暮时分,许樱哥的马车在张仪端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康王府而去,过不多时,一个身形高挑的青衣婢女大大方方地自长乐公主府侧后门走出,径直上了一张不起眼的青幄牛车,青幄牛车在年轻车夫的操控下,稳稳地朝着街上驶去。
掌灯时分,忠信侯府来了一个客人。当婢女将客人引入到许衡的书房里时,许衡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又了然,温言道:“有没有被吓着?”
“还好。”许樱哥不适应地将被拉高了的眉毛揉了揉,简单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言罢也不多语,只安静地等待许衡思考发话。
许衡的眉毛皱成了“川”字形,许久方慢慢松开,轻轻摇了摇放在书桌右手边的铜铃,侍笔的青衣小厮垂着头疾行入内,低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许衡道:“去把几位先生和大爷请到听风阁,我这就过来。”
许樱哥见他召集府中幕僚和许执说话,知他已经拿定主意,便起身道:“爹爹,我是先回去还是等一等?”
许衡见她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由不得微微笑了,招手叫她过去道:“你是否想问我这到底打的什么哑谜?”
许樱哥忙点头:“既然陷入了烂泥潭里,总要晓得烂泥潭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会蜇人。”
许衡捋了捋胡子,低声道:“听说明日朝会将会有人带头推举康王为太子,同时还有人搜集了贺王父子的十八条欺君罪状要在朝会上捅出来。至于宫中是否还发生了其他事涉及到皇后和长乐公主,我却是不知了。”
烂泥潭啊烂泥潭!许樱哥惊得差点跳起,这不是逼着皇帝朝康王下狠手么?便是皇帝看透了这中间的问题,只怕顾忌着统兵在外的贺王父子和这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也不能不收拾康王。更何况,她很怀疑那个爱杀人还似乎有点老糊涂的老皇帝是否真的看得透,不然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赶紧的把家事理清楚,还尽挑唆着儿女打架呢?
许衡见她不安,皱眉道:“稍安勿躁,你的养气功夫还差得远呢。此地不宜久留,还有人等你回话,早些归去。”
许樱哥轻吁一口气,低声道:“爹爹,以您看来,他们在宫中可还会有变故?”
许衡微笑着道:“你们府里凡是能站出来的人都主动留在了宫中,圣上便是再多疑也该稍微放一放心。只要皇后娘娘还能醒过来,康王府便还在。回去烧香拜佛吃斋替皇后娘娘祈祷去吧。”
第154章 求乞
康王府东路,世子夫妇所居的济园内此时一片静寂,唯有世子妃日常起居之所灯火辉煌。
“三嫂,这边请。”张仪端殷勤将许樱哥引入室内。许樱哥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只见室内陈设简洁,半新不旧,世子妃背对着众人虔诚地跪在佛龛下,手握佛珠微闭双目低声祷告,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文士端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王氏则领着世子长子坐在不远处期待地看着她。
许樱哥轻轻吐出一口气,先朝那中年文士颔首致礼,随即朗声道:“大嫂,我回来了。”
世子妃慢慢爬起身来,目视着观音像低声道:“二弟妹,烦劳你替我把府中琐事照料一下,再看看孩子们该睡的是否都睡下了,地下若是有人乱嚼舌头的,尽数重罚。”
王氏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低声应了好,示意康王世子与她一同退下,顺便带走了在场伺候的所有婆子丫鬟。世子妃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张仪端,低声道:“三弟,如今府中只有你一个成年男丁……”
莫非也不让他旁听?张仪端忙道:“嫂嫂放心,我都知晓,早已安排下去加强人手巡逻。待这边事了,我再亲自带队,绝不会出岔子。”
他既如此说了,世子妃也没其他话好讲,便看向许樱哥道:“三弟妹辛苦了。”
“为家中尽绵薄之力。怎能道辛苦。”许樱哥低声把自己所知的情况说了一遍:“……临走时,家父让咱们吃斋念佛求乞皇后娘娘早日康复。”
崔湜若有所思,世子妃则有些急怒上火,她想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保证和许诺,而不是这样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因见许樱哥神态安静平和,由不得只恨自己没有这样强有力的后援。她的娘家,声势烜赫,却远在西边,在当地只手遮天,在上京城中却必须比寻常公侯大臣之家还要谨慎低调小心。便是再如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然她何至于如此无措?更何况,这么多年,她的根早已扎在了康王府。
崔湜适时出声:“既然侯爷这样说,那我们便依言而行。”
世子妃急速抬头看向崔湜,同时将所有的负面情绪统统收起,试图捕捉到自己错漏了的信息。以便尽快跟上崔湜的思路。崔湜似是知她所想,微笑着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做儿女的。求乞父母亲长寿安康,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其他的事,哪里又顾得上去多想呢?”
世子妃默了片刻,吩咐张仪端:“四弟,让府中众人沐浴更衣,设香案,诚心诚意替皇后娘娘祈福。但凡是需要用到的事物,统统不要吝啬。”想了想。又道:“自今夜起,全府茹素。”
张仪端一心还想留下来再听听关键部分,闻言也只得先退出去安排。许樱哥见世子妃神色不是很好看,猜她大概对自己带回来的消息不太满意,又猜她大概与崔湜还有话要讲,不等世子妃开口赶人便主动道:“我也回去沐浴更衣,设香案,替皇后娘娘祷祝。”
世子妃点了点头,待许樱哥走远,豁出去似地道:“先生,要不你再跑一趟忠信候府?”
崔湜有些讶然,随即温言道:“许侯爷不是让三奶奶回来了么?我们只要等待就是了。”既然许衡能放心让许樱哥回来,那便是心中有数并且会有行动,不然那般护犊子和老谋深算之人,又怎会让许樱哥回到这龙潭虎穴中来?
世子妃心中不甘,继续道:“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迄今为止也看不见有任何动静,要是错失了先手可怎么办?王爷他们还都在宫里头。”还有就是,许樱哥办事,她不放心。
崔湜听到这里,由不得有些叹息。世子妃再精明能干,经过的事情还是太少了些,有些事情只能看结果而不能看过程,许衡那老狐狸便是要做什么,又如何会轻易说出来?乃叹道:“许侯爷为两朝元老,多年荣宠不减,他若不肯动,谁能让他动?他凭什么要帮我们?因为是儿女亲家。王爷和世子不在,府中并无有分量的人能说出有分量的话,三奶奶去了都不能,在下去更不能。既然公主殿下相信他,我们便只能相信。”
世子妃有些艰难地深深吸了口气,强撑出笑脸对着崔湜深深一礼:“府中老幼,全要依托先生了。”
一弯新月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许樱哥低垂着头,快步走在康王府曲折安静的小道上。要问她怕不怕,她自然是怕的,她不喜欢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更不喜欢这种随时命悬一线,完全没有安全感的生活。但生于乱世,她想她还该感谢老天,和那些苦苦挣扎在污泥饥饿中的女子比起来,她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想到这里,许樱哥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月亮拜了两拜,口中念念有词。青玉见状,忙也跟着拜了两拜。许樱哥不由好笑:“你拜的什么?莫非是求月老给你一个好夫婿?”
青玉低声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这种玩笑。婢子自是求老天爷保佑皇后娘娘长命百岁,咱们府里太平富贵,您和三爷能好好过日子。”
许樱哥轻轻叹了口气,之前她经常觉得张仪正很烦,生气极了的时候也经常想要是没有这太岁自己想必会轻松好过许多,偏这时候却还是很担心他。于是又郑重地对着天空祈祷:“诸天神佛在上,求你们让张小三儿平安回来。回来以后不要再抽风发神经,顶好就是日日当妻奴。”祈祷完毕,自己都觉得好笑,日头从西边升起来张仪正也不会当妻奴,只要能正常就好。
忽听身后有人沉声道:“三奶奶实乃女中丈夫。”
许樱哥回身,看到崔湜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一脸严肃地抱拳朝她行礼。再远些,世子妃身边两个最得信任的嬷嬷分别提着盏灯笼,神态恭敬地立在那里默默等待。晓得崔湜这是与世子妃商量完大事要回去了,便微笑着郑重还了崔湜一礼。朗声道:“先生谬赞了。”什么女中丈夫,不过都是看在许衡的面子上而已,不然她做的那些事情在康王府众人眼里应当就只是个不知好歹的悍妇。
崔湜微笑道:“在下神往许侯爷已久,日后若是机会得当,还要请三奶奶帮忙引荐。”
许樱哥自不会认为崔湜是想另投许衡,人家特意来同她打个招呼不过是表达交好和尊敬之意,连忙郑重应了:“先生大名。家父早有耳闻,曾言道日后若有机会,便要请先生喝茶赏月,对酒当歌。”
一派胡言,不过互相吹捧。崔湜哈哈大笑着告辞转身,许樱哥也朝着自己的无名小院进发,想法设法的想让自己开心并放松一点。
是夜。康王府香烟袅绕。木鱼声惊动了附近几条街,有许多人在黑夜里无声地窥伺着这个府邸,却发现府中众人除了拜佛之外,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这场虔诚的拜佛活动如同传染病一样的,在清晨时分随着晨风席卷了上京城中的各大亲王、公主府邸。于是半城香烟弥漫,半城木鱼声声,上京城摇身一变成了个潜心向佛的慈悲城市。
第一缕日光照上墙头,上京城便在袅袅的青烟和虔诚的诵佛声中拉开了一天的序幕。彻夜未眠的世子妃从蒲团上费力地爬起身来。接过婢女玉瓶递来的茶水低声道:“这时候已经上朝了吧?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病情是否好转了。”更不知道留在宫中的康王等人是否一切安好?
玉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宽慰道:“您且放宽心,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世子妃手扶着窗棂往外看,一颗心揪得缩成一团。她很清楚,倘若皇后出了意外或是病情加重,那今日的朝会便不会再有,相反,若皇后病情稳定或是减轻,皇帝便不会取消此次朝会,现下什么消息都没有,多半这朝会还是举行了的,该来的还是会来。一日一夜未睡,令她心力交瘁,最可怕的是崔湜离去前说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萦绕:“这件事不好办,圣上发作,定是已知今日将会发生何事,若在王爷等人尽数留在宫中的情况下还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他便是不生疑也要生疑。但若放任不管,贺王一派又正好发难……”
许樱哥被迫嫁入王府,且自婚后便一直都过得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家人是否真的会站在康王府这边?退一步讲,便是许家真的站在这边,许衡也有这个平衡能力,但他又肯花多大的心力处理这件事?世子妃越想心越乱,觉得自己不能再乱想,便用力摇了摇头,低声询问道:“府中一切都好?”
玉瓶道:“大家都好,除了最小的几位主子外,其余人都没睡一直在拜佛求祈,四爷一直领着府中侍卫四处巡逻,宣侧妃哭了几场,曲嬷嬷发了半宿的呆……”
世子妃有些不耐烦,干脆直奔主题:“三奶奶呢?”
玉瓶忙道:“听说是昨夜回去吃了一大碗面,然后沐浴更衣,问人请了佛像与香烛木鱼,一夜都在祷告。”
世子妃将手中茶杯放下,道:“伺候我梳洗,待我去看一看她。”她需要许樱哥和许家站在康王府这边。
却听窗外脚步声匆匆,有婢女快步奔入:“三爷回来了!”
正文 第155章 不知
“哒”的一声脆响,许樱哥睡眼朦胧地从蒲团上挣扎着坐起身来,左右看看四周无人,忙迅速将落到了地上的木鱼捡起,连连道了两声:“罪过,罪过。我佛慈悲,菩萨恕罪,我是侍奉您侍奉得太累了。”
“你可真虔诚,梦里也在拜佛。”随着这声嘲讽,门外走进一个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盘踞在蒲团上的许樱哥,眼里的情绪复杂莫名。
“咦!”许樱哥再顾不得那可怜的木鱼,一纵而起紧紧揪住张仪正的衣襟,上下打量一番,微笑道:“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张仪正皱起眉头,不悦地去拨拉她的手:“怎么说话的?可是看我回来失望了?”
“虽然的确还是有些烦你,但看到你能平安回来还是很高兴。”许樱哥见左右无人,微笑着轻轻环住张仪正的腰,低声道:“都还好?没受罪吧?”
其实他也很高兴,曾经憎恨过这意外得来的生命,曾经恨不得自己从没有回到这世上,但经过惊心动魄的一日一夜,他还是觉得活着很好,最少能有机会让心中的不平与遗憾少一点。张仪正看着许樱哥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耷拉着两只手道:“皇后娘娘在四更时醒过来了,当无大碍,只是还要静养。因恐家中担忧,让我先回来说一声。”
许樱哥忙道:“那今日的早朝……”
忽听紫霭在廊下低声道:“三爷、奶奶。世子妃来了。”
“咦?”许樱哥忙将手收回来,低头整了整身上的衣裙,与张仪正一起快步迎了出去。
世子妃服饰照旧格外整洁,虽有些憔悴,但看上去还算精神,她不动声色地从许樱哥和张仪正的脸上扫视一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三弟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三弟妹。”
这算不算是主动和好的意思?许樱哥先是有些惊奇,随即了然,这其中绝大部分的因素不在于她有多么勇敢,而是在于她姓许。并且是许衡的女儿。再有,张仪正定是才回来就直奔这里,还不曾将宫中的消息传给世子妃听,世子妃这是急了,也是打探消息连带示好一举两得的意思。
果不其然,张仪正立即解释道:“因我形容狼狈,也不知嫂嫂一夜辛苦是否忙得过来。所以先回房收拾收拾,换身衣服。却不想让嫂嫂跑这一趟,倒是我的不是了。”
世子妃见他恭敬,也不曾看见有什么噩耗之类的征兆,心情放松了许多:“皇后娘娘病着,你们又在宫中,家里上下都是枯坐一夜。全不曾睡。”
张仪正便请她进去:“咱们屋里细说。”
许樱哥将世子妃引入室内。亲手上了茶点,命青玉守门,屏退下人,方坐下细听张仪正详叙。待得听完事情经过,不要说是世子妃,便是许樱哥脸上也再不能露出半分笑容。
刘昭容宫中那位新近得宠的宫人才刚号出喜脉便又迅速流产,恰巧有人在这宫人所居宫室内搜出巫蛊之物,又能顺藤摸瓜查到这东西是长乐公主指使人所为。偏被揪出来的那人还真的就是长乐公主的人。圣上此生最厌巫蛊,心中本已经是大怒,再得知次日早朝诸大臣将进行的阴谋,更为暴怒,又见在这档口皇后一脉还不避嫌地凑在一处说悄悄话联络感情,由不得不发作。
虽然皇后晕厥导致事情被缓和一步处理,但并非是事情就真的完结了,何况康王府还即将面临更猛烈的一场攻击——以朱后康王多年累积下的仁厚声望,一旦有人开头便会有更多的人附庸,但恰恰这是老了的皇帝所最不愿意看到的,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当家作主夺权了?所以皇后虽醒,皇帝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张仪正可以回家,结局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环一扣一环,一步赶一步,中间算无遗漏,从这场宴会中皇后会借机见见儿子女儿子孙,再到皇帝的心理,以及长乐公主及康王等人会有的反应,该埋的线索和该挖出的人,无一不是算得精确狠准。也不知刘昭容等人究竟谋算了多少年,又做了多少事,下了多少工夫,还有多少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兴风作浪。
世子妃只觉得背心冷湿一片,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那圣上可是疑娘娘了?”
想到昨日皇帝一直守在朱后身边的情形,张仪正道:“看情形还不至于。圣上与娘娘多年结发夫妻,感情弥坚,娘娘的贤名也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靠的是年深日久的累积,又岂是这些宵小所能轻易破坏的?”他虽说了这话,却自己都不太相信。虽然这些年来很多事情都证明了帝后情深,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在当皇帝的人心目中,最至高无上的是那把椅子,不然就要亡国,不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世子妃掩饰地将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至亲至疏夫妻,圣上若是真的这么敬重疼爱皇后,又如何会让皇后唯一的嫡子这么多年一直处于这样不尴不尬的地位?又如何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宫人和一件莫须有的事情便当着皇后的面发作,审也不审便定了长乐公主的罪?又如何会在明知皇后身体不好,心情郁结的同时还把皇后气得当场晕倒?
许樱哥没他们叔嫂那么多的感概和想法,她只关心最关键的一点:“你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一点朝上的消息?”
张仪正轻轻摇了摇头:“我出来的时候机会不对。”
世子妃见从他这里再问不出多余的事来,索性起身告辞:“三弟一夜未睡,想必也不曾吃好。先歇一歇。洗个脸,吃点东西,换件衣服过去寻一下崔先生。”
张仪正听到崔湜的名字脸色有些不虞,淡淡地道:“我适才已经见过他了,更把父王的话都尽数传到了。现下是要请大嫂收拾些父王母妃日常要用的药物衣物,我稍后再送进去。”
“早有准备,我再去查验一遍即可。”世子妃见他脸色不好看,心中有数,乃看向许樱哥:“三弟妹。”
许樱哥知机起身:“我送大嫂。”
妯娌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世子妃低声道:“就到这里罢。你。劝一劝三弟,这个时候断不可和人置气要强。”
许樱哥诚恳应道:“大嫂放心,我一定会劝他的。”
世子妃默立片刻,把眼望着别处低声道:“之前那件事,是我欠缺考虑……”
许樱哥忙微笑着止住她的话头:“是我太过生硬。我这里给大嫂赔礼了。”言罢盈盈一礼。
世子妃有些意外,随即微笑着还了她一礼:“我们各有不是,但一家人。可没有隔夜的仇。”
之前强势骄傲,现下虽主动求和赔礼却也不肯多认输,只说各有不是,但到底还是能上能下,果然是世子妃。许樱哥笑着目送世子妃走远,转身回房。
张仪正已泡在了澡盆里,听见动静便出声道:“快进来帮忙。我收拾好还要出去。”
许樱哥忙道:“你想吃什么?我先使人给你做着。洗浴出来便可以吃。”又加了一句:“只有素食。”
张仪正在里头答了一句:“你做的素包子不错。”
这东西是随便就能得的?难为他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个。许樱哥笑了笑,低声吩咐青玉:“去厨房里端了粥和素包子来,看看再有其他什么合适的都一并端了来。”言罢走入净房,挽起袖子走到张仪正身后,舀起一瓢热水顺着他的发顶缓缓淋下去柔声道:“我昨日也在外奔忙了一日,回到府里便一直念佛祈福,不曾有空做得。稍后我便去做,等你回家便可以吃。如何?”
张仪正闭了眼睛靠在浴桶壁上,许久才发出低低一声:“唔。”
许樱哥见他脸色憔悴,知他在宫中日子不好过,便不再出声,只默默将他的头发打散细细洗净,又轻轻擦干包上。手触到澡豆,再看到张仪正强壮**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是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别动,我们说说话。”张仪正抬手轻轻覆在她手上,低声道:“昨日我以为又要死了。”
许樱哥依言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来,趴在浴桶边沿应和道:“是挺吓人的。但你别泡太久,伤还没好利索呢。”
张仪正闭着眼睛道:“我,死过三次,以为这次又要逃不过去了。”
许樱哥静默片刻,低声道:“怎会有三次呢?”她所知道的只有前年秋天张仪正险些病死那次和去年秋天在许家别庄里的那次,莫非在这之前还有她所不知道的?
张仪正不答她的问题,只道:“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其实非常不甘心,偏偏又知道自己无可逃避,只能怨愤和绝望地眼睁睁看着死亡来临,这种滋味很糟糕。”
许樱哥想起从前,情不自禁地回了一句:“是呀,很糟糕,尝过一次便不想尝第二次。”
张仪正突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冷声道:“你如何会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前一秒还在谈心,下一秒便开始抽风,这是做什么?许樱哥被吓了一跳,随即笑着嘲讽道:“三爷说得对极,我不是你当然不知你究竟是什么滋味,但你也不是我!我笑着的时候也许我在哭,我糊涂的时候也许我一直都很清醒,除了我自己知道,谁也不知道!”
张仪正睁大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突地伸手捧住她的脸,探身俯了下去。许樱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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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一个**断(*^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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