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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何以不得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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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代表的仅仅是他一个人罢了,而长留尊上代表的是长留这个修仙门派、仙界,甚至是整个天下苍生的定海神针。”
云舒尘慢悠悠地说着话,语气平淡得近乎毫无起伏,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悠远,似是掩映在烟水光华之间的西江月,无声地流转着遥远而沧桑的清寒幽寂。
“成为白子画的徒弟或许会很好,但是成为长留尊上的徒弟也太辛苦了……”
“你身为蓬莱掌门的千金,自是见识过身为一派掌门会有多么忙碌吧,更遑论是贵为仙界一众修仙门派之首的长留尊上?”
霓漫天略显怔忪地看着云舒尘,从她的话语里,她似乎看见了自家爹爹霓千丈经常夙夜忙于处理门中要务,有时累极了也懒得回房就寝,就这么凑合地躺在书房里的那一张贵妃榻睡过去了……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心中尽是一片酸疼。
爹爹这么忙碌,她还成日在他的身旁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耍小性子,真是不懂事!
“身为长留尊上,在长留就要守护长留以及门下弟子,在仙界就要时时赶赴瑶池群仙宴与众仙商谈如何抵御妖魔、守护神器,甚至还要出手去支援那些处于危难的门派,而在天下就要守护苍生、匡扶正道。”
“有师父如此,其徒也必须如此,想想就觉得好累。”
云舒尘并未注意霓漫天的异常,只是神色淡淡地继续说着话,说着那些从前她看似不想说实则是不能说出口的话。
在天下众生的面前,长留尊上不能说累。
即使在师弟与徒弟的面前也不行,她怎么忍心用这么一个字去熄灭他们眼里对她的信任与崇拜?
如今的她终于能够说累了,可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这世事当真是不可不谓造化弄人啊!
或许是门外的夕阳过于绚烂而显得脉脉余晖分外的落寞,也或许是寝室里的氛围过于安静而显得心中的悠悠愁苦分外的喧嚣,霓漫天跟泄了气似的垂下肩膀,红唇微启,幽幽地说出了那些隐藏在骄傲张扬之后的话语。
“其实我不是很想拜尊上为师,他太冷漠了,让我打从心里感到畏惧不已……要不是为了蓬莱,我压根儿就不想来参加招生考核的。”
想想三千多年以后的强大得足以与长留并肩的蓬莱,再想想这三千多年以前的实力仅次于长留却不图更强反而要仰仗长留庇护的蓬莱,云舒尘不禁摇头失笑,若是叶岚也穿越到这里来了,肯定会因气极而搅得蓬莱上下鸡犬不宁的。
“将生死寄托他人,与砧上鱼肉何异?”云舒尘说出口的这句话,让霓漫天登时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云舒尘。
霓漫天正要说话反驳之际,只见云舒尘露出一副‘蓬莱的人是不是傻’的神情,再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几句话,却当面给了霓漫天一记当头棒喝——
“强者是应该保护弱者,却不是必须保护弱者。”
“在面临灾厄之际,弱者不该被牺牲,强者就该赴死吗?”
“与其仰仗他人庇护,倒不如自强实力。”
“实力略逊于他人又如何,懂得进取之人方为强大。”
噫,她这是在炖心灵鸡汤吗?
语毕,云舒尘还没开始感叹身为长留第一百三十一代掌门的自己居然已经堕落到要对一个妹子售卖心灵鸡汤的地步了,而霓漫天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先抬脚离开寝室了。
要是让以前的挚友爱徒知道了向来毒舌的自己居然会炖心灵鸡汤了,那么这简直就是微博里的‘此梗能玩个几百年’啊!
只不过,若是她真的能回到三千多年以后去,就算此梗被挚友爱徒再玩个百年千年也好,至少她还能在一个熟悉的心安处看着她在乎的人恣意地嬉笑怒骂。
哎,我想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洗白霓漫天,还在考虑要不要黑了花千骨_(:з」∠)_
PS:问一问,你们希望小骨的CP是谁?
【修改设定:原为长留第一百三十二代掌门的云舒尘更改为长留第一百三十一代掌门。】
☆、第六章 一个有气性的女汉子
自从云舒尘在那一天售卖了云氏心灵鸡汤给霓漫天之后,霓漫天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总是让她有一种霓漫天想要亲近她却又不晓得该如何亲近她的感觉。
对此,云舒尘倒是不急着跟霓漫天建立起比起同门与室友而言还要亲密几许的朋友关系。
虽然霓漫天微知世故,但是她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够圆滑,加之其年纪尚轻、见识不多又缺乏历练,所以她的眼界不够宽广,胸襟也不够开阔,难以让云舒尘有想要与她交心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霓漫天看似骄傲张扬,实则心思敏感脆弱,偏偏她的性子又容不下丝毫的虚伪,思虑行事也多是以自己为出发点,若是态度拿捏得不好,就会很容易让对方产生不悦的感觉。
若让云舒尘这么一只千年老狐狸去跟霓漫天那么一只涉事尚浅的小老虎打交道,云舒尘深刻地觉得这其实跟要了她的命并没什么区别。
至于云舒尘为什么会在那天点拨霓漫天,那也只不过是看在身为蓬莱掌门的挚友叶岚的面子上罢了,霓漫天与其父霓千丈会否因此而醒悟,这就不在云舒尘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她向来只做自己认为该做之事罢了,别人是否会放在心中自是与她无关。
好比云舒尘为人暗地里诟谇谣诼一事。
就因为云舒尘这样的性子,她自然是不会予以丝毫理会的,但是她还是抑制不住吐槽之魂热烈燃烧的冲动。
要说起被人暗地里诟谇谣诼一事,云舒尘不由得表示这三千多年以前的世界观真的很奇怪。
云舒尘从来不晓得低调寡言是一件值得诟病的态度。
低调是因为她立志要做一个优雅安静且不引人注意的美人罢了;寡言是因为她跟这些不甚熟稔的小年轻同门除了寒暄之外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
呵呵哒,毕竟本座出来装那第二个字母出来浪的时候……
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三千多年以前的世界,这时候本应该没有来自三千多年以后的云舒尘,如今……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啊!
其实云舒尘挺无辜的,本来她可以优雅安静地当一个低调美人的,奈何这一届的新进弟子之中有两名女弟子是王屋山大长老的双胞胎女儿,同时也是玉澜山掌门千金玉生烟的闺蜜。
于是,她的低调被说成孤僻乖张,她的寡言也被说成木讷呆傻。
为了帮闺蜜出气,她们不仅成功地把云舒尘黑成翔,还成功地让其他的同门弟子对她爱理不理的,就连一开始对她是赞誉有加的落十一一看见她,脸上的神情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师尊们看见她更是视若无睹。
一时间,长留上下都在热烈地‘交流’着云舒尘的‘事迹’,就连长留三尊也有所耳闻,还特地召来落十一了解一下云舒尘自入门以来的品性与情况。
唉,所谓的臭名昭彰形容的就是云舒尘这样的情形了。
然而,即使云舒尘面临这样的情形,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活得实在是太久了,不仅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也见惯了各种人心难测,所以她早已不会因此事而感到难受了。
明知人心易变,无谓为此伤心。
不值得,不是吗?
……
长留弟子有许多必须修习的基本课程,比如:锻炼体力韧性的体能课、讲述仙术道法的理论课、关于六界史的历史课、修习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课、教授礼乐的礼乐课,还有骑射、御剑、防守、飞行等等之类的实践课。
原本打算低调做人并且已经决定要成为一个资质平庸的云舒尘,在短短的五天里被黑成一坨翔之后,她也懒得去理会低调做人的志向了,现在的她有了一个更伟大的志向——
以实力碾压他们!
哦,再加几个字扩写句子——
以各个方面的实力碾压他们!
于是,众人可以见到云舒尘除了在理论课、历史课等等这一种只需要坐在课堂上专心听讲的课程上安静得几乎毫无存在感之外,她在其他的课程上可谓是完全出尽了风头。
在上体能课的时候,云舒尘的体力韧性一定是在前三甲的排行之内。
在上五行课的时候,云舒尘的五行术修习得挺不错的,尤其是在水系法术方面的造诣更是让教授水系法术的师尊暗自在心里自愧不如。
在上礼乐课的时候,云舒尘所施之礼在所有的新进弟子之中是最标准的,她所奏之乐也在所有的新进弟子之中是最完美的。
在上各种实践课的时候,云舒尘更是表现出了惊人的仙资与天赋,其表现之优异在老一辈的长老眼里可谓是与当年的白子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是短短的五天之间,云舒尘出色的表现再次颠覆了众人原先对她的看法,尤其是那一群新进弟子眼见云舒尘的表现优秀得令他们汗颜,每每要说出口的那些带着恶意的话语就这么在云舒尘含着讥讽笑意瞥过来的眼神给生生地噎回了肚子里去。
这种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就好似要嗯嗯却嗯嗯不出来一样,简直是要逼死强迫症,哦不对,是简直是要让人憋出内伤,——玉生烟的双胞胎闺蜜对此可说是感受甚深。
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谁让本座就是这么一个有气性的女汉子!
……
是夜,弯月如钩,繁星闪烁。
长留后山有一座凉亭,亭里灯火幽微,依稀有一道袅娜倩影。
云舒尘坐在亭里打坐修行,神情是素日的淡漠而恬静。
霓漫天【_(:з」∠)_】朝着凉亭内的云舒尘走近,见云舒尘正在打坐修行,也不想去打扰她,当她转过身打算悄悄离去之际,身后赫然响起了云舒尘的声音,吓得霓漫天觉得自己要是一只猫的话,现在肯定是全身都炸毛了。
“漫天来这里找我是有事吗?”
“我……”霓漫天缓缓转过身去,眸光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长得很见不得人吗?”云舒尘眨了眨灵动的水眸,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嘴角噙着一缕笑意,那抹弧度虽然清浅,却足以令人如沐春风。“可是,我明明长得比你还好看啊!”
“哼!”霓漫天被云舒尘逗得想笑却因为云舒尘的话里还有着一层贬损她的意思,还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一时间她想笑也不是,不想笑又感到怪异别扭得很,只好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下巴,就跟一只骄傲的孔雀似的。
云舒尘不由得轻轻一笑,笑声犹似春山东风般悠然澹冶,无意间抚平了霓漫天心中的紧张。
霓漫天勾了勾红唇,转而一脸严肃地对着云舒尘拱手作揖道:“我来这里找你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代家父以及蓬莱弟子向你道谢的,感谢你在前些日子说的那几句话点醒了我们。”
闻言,云舒尘赶紧站起身来,对着霓漫天回了一个礼之后,这才正色道:“漫天,你这样是要折煞我了。——那日,我不过是一时心直口快罢了,霓掌门不怪罪我这么一个晚辈恣意置喙蓬莱事是他的大度,可这并不代表我能担得起你代霓掌门以及蓬莱弟子这般谢我。”
额滴神啊!
霓千丈以及蓬莱弟子这么多人的岁数加起来简直是分分钟碾压她,再加上他们与她之间还隔着三千多年的时间鸿沟,碾压到最后可是连残渣也不剩一丁点啊!
叶岚啊叶岚,这难道就是我素日喜欢欺负你的报应吗?
如果我还能回到过去,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
噫,我还是会选择喜欢欺负你的!
“不,你担得起的……”霓漫天从墟鼎中取出了一枚琉璃玉牌,并且双手奉上给云舒尘,说:“我来找你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代家父给你送上这一枚客卿玉牌作为报答,希望你可以成为我蓬莱的客卿,以后你若是有任何疑难,抑或是有事需要蓬莱帮忙的,只要是不违背良心道德以及蓬莱利益的事情,你大可携此玉牌来找我,我自会带你到蓬莱去找家父的。”
“这枚玉牌的意义太贵重了……”云舒尘并没接下那枚客卿玉牌,只是抬眸定定地望着霓漫天,神色极其认真地说:“其实我为人很肤浅的,只要有金银财宝在手,就能让我感到十分满足了。”
语毕,霓漫天不由得嘴角微抽,一把拉过云舒尘的手,迅速地把客卿玉牌塞入云舒尘的手中,再佯装恶狠狠的模样,道:“哼,让你收下这枚玉牌就收下吧,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啊!”
看了眼双手环胸的霓漫天,又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客卿玉牌,云舒尘也不再矫情了,皓腕微微一转,客卿玉牌随即被收入了墟鼎中。
云舒尘拱手作揖,笑道:“劳烦漫天代舒尘向霓掌门致谢了。”
霓漫天当即回了一礼。
“我来找你的第三个目的,就是我想对你说‘我相信你’这么一句话,我相信玉生烟的什么凤舞白玉簪并不是你偷的。”
霓漫天话里的真诚,云舒尘听得分明;霓漫天脸上的真诚,云舒尘也看得分明。
“漫天怎么会这么肯定那簪子不是我偷的?”
云舒尘不禁哑然失笑,尽管她的内心觉得很感动,但是她还是不得不为霓漫天这种认识一个陌生人不过几天时间罢了就这么坚定地认为一个陌生人的好与坏而担忧,说起话来也在浑然不觉之中变得语重心长。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提及人心,云舒尘幽幽地叹了口气,淡淡道:“许是我在你的面前伪装得很好,让你察觉不了我的真面目呢?”
霓漫天冷哼一声,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云舒尘,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好像在暗喻我是真的那么蠢笨?”
“明明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你盗窃,你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明明每个人都在用这奇怪的目光看你,你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明明你在每个人的眼里是一个盗贼,你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你受损的名誉、形象,你并没有出来辩解什么,却反常地表现得漠不关心。”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否则你不会表现得如此漠不关心,甚至是你连最起码的焦虑不安与心虚羞愧也没有。”
难怪霓漫天会直到此时此刻才来这里对她表达信任之情,原来是在暗地里默默地观察她来着。
“漫天倒是观察得细致。”云舒尘微微一笑,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三千多年以后史书上对霓漫天的种种记载,嘴角的笑意稍敛。“不过漫天须得牢记,有时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未必为真,待人处世都要有所保留,保不齐那会是你的后路。”
霓漫天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问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明明年纪比我小一岁罢了,偏生说起话来竟这般老气横秋,就跟活了已有数千年似的。”
云舒尘稍怔,淡淡道:“漫天只要记着这番话就是了,我已是蓬莱客卿,总不会害了你这个蓬莱少主才是。”
“好吧,我记着就是了。”霓漫天噘着红唇应道。
“我还要在此处修行一会儿,你且先回到寝室睡觉去吧。”
“嗯,我先回去了。”霓漫天点了点头,说:“不过,你也别再这里待得太久,夜寒风冷,你可别千万着凉了。”
“放心,我会注意的。”
目送霓漫天远远地离去之后,云舒尘轻声长叹,丝丝缕缕地回荡在后山,听着听着竟是显得此刻的她愈发孤寂。
当云舒尘要继续打坐修行之际,一缕极淡的冷香幽幽扑鼻而来。
云舒尘双目一眯,暗藏着一抹凌厉。
“谁!”
紫衣美人语声如冰,仿佛寸寸清辉被凝成了霜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云舒尘的全名是云·玛丽苏·霸道掌门·舒尘2333333
下一章放某人出来溜一溜o(*≧▽≦)ツ
要不要猜一猜某人是谁?
——猜对没有奖励,猜错没有惩罚^_^
————————————·非正式小番外·————————————
不知过了多少年,蓬莱岛在霓漫天的手上发展得日愈强大,声势隐隐赶超长留山。
外人皆道蓬莱掌门好生了得,堪为仙界女子之表率。
然而,唯有岛上的人知晓霓漫天一点也不开心。
他们再也不曾看见霓漫天笑得恣意,他们再也不曾看见霓漫天骄纵得肆意……
闲来无事之际,霓漫天的手里总会摩挲着一枚琉璃玉牌,微微仰头望着天边云卷云舒,静默不语地出神,一出神就是一整天,就连有一次下雨了也不自知,把自己淋得浑身都湿透了。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霓漫天总会在午夜时分梦见那一双犹如烟水光华般多情氤氲的明眸缓缓地失了生机,再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这时候,霓漫天总会哭着惊醒过来,紧紧地攥着那枚琉璃玉牌,又一次在凄凉的夜里失声痛哭,因为她知道那一双眼再也不会睁开来了,就像当初的那一双眼合上之后,所有的爱与恨悉数散尽,再无长留也无她。
可笑的是,那人至死也不晓得她的心意,全是她一厢情愿地作茧自缚……
一厢情愿地守着属于霓漫天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霓漫天的大限已至。
在停云阁坐化中的她,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那枚琉璃玉牌,直至肉身与魂魄化成了飞灰——
她也要填满那枚琉璃玉牌牌面凹陷的地方。
那里刻着笔锋古朴隽永的四个字——
蓬莱客卿。
那是一段之于那人而言无关风月的往事。
————————————·完·————————————
卧槽越写越带感啊喂_(:з」∠)_
还好及时收住了_(:з」∠)_
不然简直是停不下来啊_(:з」∠)_
☆、第七章 长留老司机爱撩美男子
“你倒是警觉。”
熟悉的低沉嗓音幽幽响起,伴随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缓缓地在后山回荡开来,更是平添几分清冷空灵,然而在细听之下,又似乎夹杂着一丝笑意。
来者眉目如画,身着一袭素雅白衣,如墨缎般的长发束以银色羽冠,携着一身如水月华,双脚踏着一地静谧的朦胧月色,朝着云舒尘徐徐走来。
那人细微的脚步声,听在云舒尘的耳里,倒是像极了有人抬手屈指扣在柴扉上的声音,声声平缓沉厚得令人心安。
一看清来者是白子画,云舒尘怔忡了片刻,微微低垂眼眸,向白子画行了个礼。
“弟子云舒尘拜见尊上。”
“无须多礼。”
白子画在云舒尘的面前站定,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舒尘。
明明云舒尘适才的气势是如此的骇人,与其说那样的气势像极了威震八方的战神斗阑干,不如说那样的气势像极了久居高位的一派掌门之尊,白子画看得真切,也感受得真切。
怎么一看到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倒是这般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
云舒尘依旧微垂着双眸,不卑不亢地问道:“尊上堂堂贵人之姿,怎会深夜出现于此?”
三千多年以前的长留掌门究竟是有多么清闲?
怎么她在这里打坐修行,顺便跟前来找她的霓漫天聊了一会儿的天罢了,就‘遇到’了白子画?
看来这哔了狗的人生还真是有些事是不能拆穿的……
白子画眉峰微动,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云舒尘的话里似有弦外之音。
“我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说话。”
话音一落,云舒尘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就等你这一句话。
“敢问尊上无意偷听到了什么?”云舒尘漫不经心地加重了‘无意’二字。
怎么经由云舒尘这么一问,反倒显得自己是有意偷听的了?
白子画神情微窘,莫名地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从你收下了蓬莱的客卿玉牌开始。”
云舒尘抬起清亮的双眸,双眸顾盼流转,饶有兴味地又问道:“敢问尊上对弟子成为蓬莱客卿有何高见?”
“能成为蓬莱客卿也是你的本事。”白子画恢复了镇定,看着云舒尘的那一双狡黠而灵动的水眸,终是明白了过来,云舒尘似是在存心戏弄他,心下登时不悦,甚至可说是颇为恼怒的,不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不过,我没兴趣知道其中的曲折弯绕,你大可放心。”
“就算尊上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呀,过火了……
云舒尘悄悄地瞄了瞄白子画,暗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地开始调戏眼前的美人了,她可是长留出了名的又端庄又矜持又优雅又高冷的老司机划掉一枝花啊!
如此这般的孟浪,节操下限复何在?
“一介十八岁的少女只不过说了寥寥数语,就让蓬莱掌门与蓬莱少主醍醐灌顶,从而获得了蓬莱掌门以客卿之礼相待?”云舒尘不驯地扬起秀眉,表现出一副霸道尊上式的沧桑与深沉,极力地忍住想要将双手背在身后佯装成仙界老司机带你装逼带你遗世而独立的冲动。“这话说出去,有几人会相信?弟子是蓬莱客卿也好,不是蓬莱客卿也罢,蓬莱本不该有弟子这么一个客卿的……”
末了,云舒尘的脸色已经变得晦暗不明,眉宇间似是萦绕着丝丝无法排遣的忧思愁绪。
白子画静默不语地凝望着云舒尘,满载星辰的眸光有涟漪轻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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