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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临城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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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两件事,一件是给你们的,一件是给你一个人的。等我离开南京之后再打开,事关重大,万勿掉以轻心。”
“是。”信心十足地应完,赵行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可是二爷,事情办完后如何与您联系?”
“只要事情办妥,你自会知道。”
“是,二爷放心。”
恒静园。
如今,这个园子终于配得上这个名字了。
静静的屋子里,一壶淡茶放在茶案正中。
案边坐着两个静静的人。
“大少爷,”林莫然把几张药方呈递给子轩,“这几方药还是要定时服的,所有说明都写在后面,您房里的丫鬟应该都看得懂。”
“有劳林先生。”子轩接过这几张纸,随手翻看,一丝疑惑却渐渐爬上眉梢,“林先生容我多句话……这方上字迹可是林先生亲笔?”
清新俊逸,又不失端庄典雅,和林莫然很是相衬。
但就是这字迹太熟悉了。
“莫然惭愧,”林莫然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道,“是郭先生代笔。”
“为何?”
站起身来,微颔首,林莫然没有正面回答子轩,只淡淡地道:“大少爷,莫然身负特殊使命,不日将离开南京,恐后会无期,就此拜别。”
子轩微微一怔,这一怔间倏然想通了很多一直萦绕于心的事,包括这纸笺上的字迹。淡淡的惊讶在温润的面容上一掠而过,轻轻一叹,也缓缓站起了身来,“不知该如何报答林先生的救命之恩,若林先生不嫌弃……”子轩从怀里取出块玉牌,“就收下这件东西吧。”
林莫然突然想起当日与娉婷在沈家墓园避难时娉婷所说的话,当时娉婷所说沈家人的信物里,属于子轩的便是一块玉。想到这个,林莫然忙道:“大少爷言重了,莫然家族世代为医,救死扶伤本就是在下的本分……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大少爷如此重礼。”
“哦?”子轩见林莫然这般神情,不禁道,“你认得这件东西?”
林莫然犹豫了一下,含混地道:“偶然听小姐提及……”
子轩一怔,旋即莞尔,又从身上取出另一块玉来,“我想……她对你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这块玉比方才拿出的那块要小上足足一圈,年代远逊于前者,玉质也远不及那块通透,就算拿到普通古玩店里,也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但就因为在特定位置
130、霸陵折柳 。。。
由特别的人用特殊的手法刻着沈家标识,这块玉在沈家便有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子轩把它收回身上,轻描淡写地道:“这是家父留下的东西,我留着是个念想,对别人也没什么用处……”说着把先前拿出的玉牌递给林莫然,“相比下来,这件对林先生更有价值。”
林莫然听得出子轩话中还有音,便接下了这块玉仔细端详。
一面雕着佛陀,一面刻着“普渡”二字。
看似释家之物。
“这是件古物,系一位世外之友所赠,执此信物,江南诸寺皆可为你落脚之处。”
林莫然微惊,“大少爷……”
子轩扬了扬手,截住林莫然要说的话,清浅微笑,“无论如何,你想做的归根到底也是普渡众生的事,这物件跟着你再合适不过了……”
再次惊愕,却是为了这个人洞悉世事人心之才。
须臾,林莫然小心收起这块玉,郑重道:“谢大少爷所赠,莫然必会用之有道。”
从子轩房中走出来,林莫然的全部感官便开始寻找一个人的踪迹。
从楼上慢慢走到楼下,没有一丝痕迹。
不知为何,心里却轻松些许。
他很清楚,这句道别将比以往甚至以后任何一次都难。
他还不确定自己已做好所有准备。
怀着一丝庆幸和几分失落迈出厅门,那人的身影却赫然映入眼中。
娉婷正从外走进院子。
倏然对面,林莫然一时无言。
“你要出去吗?”娉婷走近来,带着淡淡的愁色,有点失神地随口道。
“是……”话本来已到嘴边,但看到娉婷这副模样,林莫然不禁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娉婷摇了摇头,小声道:“二哥要去英国了……”
子潇的决定林莫然倒是可以理解。
突然发现一直以来最熟悉的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自己,那是种什么样的恐惧只有本人才能真切地体会到。
他需要时间来调整心绪,重新认识自己,接受自己。
在另一个还真实留存着他生活痕迹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他的家在这里,他会回来的。”林莫然温和而坚定地道。
“是的,”娉婷浅浅微笑,“这里是二哥的家,他一定会回来。”
“但是……”林莫然声音微沉,道,“我要走了。”
娉婷一怔,“去哪?”
林莫然摇头,只道:“我会和天媛姐一起离开南京。”
“你……”娉婷迟疑了一下,秀眉微颦,“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林莫然又是轻轻摇头,道:“试着学些中国医术,你一定会是个好大夫。”
轻轻抿住薄唇,让波
130、霸陵折柳 。。。
澜在心里翻涌了须臾,娉婷到底是平平静静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林莫然依然只是摇头,“世道复杂,好好保护自己。”
所有的问题他都无法回答。
她也就没有再问下去的心。
“Toi aussi。(你也是)”太久没有用中国话去说一个很可能永不相见的“再见”,娉婷此刻空荡荡的大脑中只有寥寥几句最平常不过的法文,“Bonne route。。。au revoir。(一路平安……再见了。)”
抢先林莫然一步,快步走进楼中。
走进起居室,娉婷埋头只往里走,却被在窗前收拾书稿的子轩叫住。
“这是……”子轩本想问她这是去哪儿了,刚站起身来,整句话还没说完,娉婷已扑进子轩怀里,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地叫了声“大哥”,便忍不住地顾自在子轩怀中哭起来。
子轩着实被她吓了一跳,后半句话也就变了说法:“这是怎么了?”
不答话,只顾在子轩并不结实的怀抱中哭着。
最后,唯一陪在她身边不曾改变的还是他。
子轩也不多追问,只轻轻抱着她,等她哭够。
他也不需多问,让她如此伤心的原因他完全可以猜到八九分。
但他仍希望她能自己说出来。
说出来,便是释然的开始。
带着眼泪,娉婷伏在子轩怀里只说了四句话。
“他们都要走了……”
“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可是我才发现我已经爱上他了……”
子轩一句话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此时,此事,无须告诉她接下来该如何去想,如何去做。
在郁结说出来的一刻,心中必会生出一个解答。
他需要做的,只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131
131、禅房花木深 。。。
禅房。
慧生仍在这里打理着一切,来佛前跪拜的人也还是那些。
一切幽深静寂不改,只是少了那个人。
那个代佛陀与众生说话的人。
“若寂清师父还在,他一定能为我解答的……”
虔诚拜完佛陀,缓缓站起身,思绪从飘渺的西方世界拉回到眼前的现实里,冷香不由得轻轻一叹。
“妹妹有何难以开解的心事?”
身后传来念和温婉沉静的声音。
“念和姐姐。”冷香颔首,浅浅低身向念和行了个礼。
虽都是沈家女婢,冷香到底是低念和一等的,尤其这半年来女婢中接连闹出几次犯上被罚的事,便是见到向来温和大度的念和,冷香也不敢马虎了礼数。
念和带着浅淡的苦涩微微含笑,“寂清师父说过,在佛的眼里,众生都是一样的。既是在佛堂里,妹妹就莫要拘礼了。”
冷香回以淡然一笑,道:“姐姐来佛前求什么?”
念和抬头看佛,顺带着在眉梢扬起一丝清愁,“没什么念想,就为二少爷求个平安。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匆忙收回自己即将飘远的心绪,念和看向满怀心事的冷香,“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开解不了的心事?”
冷香浅浅一叹,便把与子轩赌约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念和。
念和听罢,轻蹙眉头,“大少爷的心思我不敢乱猜,但大少爷素来不做无理之事,想必是有深虑的……你自己有何打算?”
冷香轻轻摇头。
未等冷香启齿,忽听到身后门口传来慧生的声音,“管家,夫人要的书札就在经堂里……”
沈谦慌忙扬手止住慧生的话,但已然来不及躲开佛堂里两个人对他投来的目光。
不知道沈谦何时站到门口的,但在沈谦尴尬中夹杂着惊诧的神情中可知,至少关于赌约的事他是听到了。
三人尴尬地对视了须臾,沈谦沉了沉声,对冷香道:“夫人想看看寂清师父读《华严经》的书札,你此前可在大少爷处见过是何模样?”
冷香求助似地看向念和,念和以微微点头回她。
“不曾留意……”冷香微颔首,“不过经堂卷籍浩繁,寻之不易,冷香愿为夫人尽分绵力。”
两人客客气气一前一后地从佛堂默默走进经堂,冷香进门便直奔书架。
面对卷籍,背对沈谦。
“冷香……”沈谦素来谦恭沉稳的声音在经堂静寂的空间里被放大开来,依然听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我知你不敢违抗大少爷的命令,但我亦不愿你仅因遵大少爷之命而下嫁于我。此事尚非不容更改,你且考虑清楚,我自会向大少爷禀明前后。”
翻书的
131、禅房花木深 。。。
手停在一本名字陌生的经书上,冷香愣了一下。
呼吸都随之摒了片刻。
轻轻吐出那口气,冷香垂下手来,“谢管家……大少爷尚有吩咐,恕冷香先行告退。”
转身匆匆一拜,看也没看站在经堂正中的这人,径直走出门去。
一路埋头走回恒静园,进书房见到子轩便跪了下来。
子轩被她跪得莫名其妙,忙搁下了笔,“出什么事了?有话起来慢慢说。”
冷香低头跪着,并没有起来的意思,“请大少爷收回成命。”
子轩又是一怔,“什么?”
冷香带着轻微的哭腔,却坚决地道:“冷香自知无理,但请大少爷收回成命……奴婢不敢高攀沈管家。”
子轩这才明白过来,微微蹙了蹙眉,略一思忖,道:“先起来吧。”
冷香仍是不动。
“冷香,”子轩心里一叹,微沉声道,“你若再不起来,我就当你是在威胁我了。”
这话果然奏效,冷香慌忙站起来,颔首道:“冷香不敢。”
“好了……”子轩淡淡一笑间恢复原本温雅的模样,道,“这里只你我二人,我问你句话,你要如实答我。”
“是。”
“你可对沈谦有意?”
冷香一惊,“冷香不敢!”
子轩仍是温和地微笑着,“我不问你敢不敢,是问你有没有?”
冷香垂首,看着自己交握身前的双手。
没说有,却也没说没有。
子轩会意地一笑,淡然道:“去忙吧,这事容我再想想。”
冷香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子轩已然又捉起笔来,兀自写起来。
不敢再扰子轩,冷香只得低身一拜,退出门去。
看着冷香背影在门口消失,子轩牵起一丝苦笑,摇头轻叹。
夜色微沉。
清冷。
沈谦在子轩书案前站了足有两刻,子轩才意犹未尽地搁下笔,合上卷。
看着脸上没一点急躁之色的沈谦,子轩也温和如故地道,“想必你是知道我为何传你来的,可想好如何对我开口了?”
“是,大少爷。”沈谦微颔首,垂手恭立,声音仍是谦和恭顺的,表达出来的语义却格外坚定。
“好,我听,你说。”
“请大少爷莫要为难冷香。”
子轩微蹙眉,“你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冷香?”
沈谦一怔。
他没想过子轩也能把话问得如子潇一般直白。
“在下……在下只是不愿委屈冷香被迫下嫁。”
子轩轻轻摇头,“此非我问……我只问你,是否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冷香?”
书房内并无旁人,子轩直问,沈谦也便直答了,“是。”
“那便好了……”
子轩向
131、禅房花木深 。。。
来温和的目光里倏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沈谦看得一怔。
没等反应过来,便听子轩扬声道,“冷香,替我送客吧。”
书房门应声而开。
慌忙转身,见冷香不知何时起正站在书房门外。
看了一眼尚未在惊愕中缓过神来的沈谦,又扫了一眼冷香颊上浅浅的绯红,子轩含着淡淡的微笑着再次拿起笔来,把目光埋于卷帙。
“管家,请。”
直听到冷香低声轻唤,沈谦才反应过来,向不再看他的子轩行了个礼,与冷香一道退出门去。
直到听到房门轻轻关合的声音,子轩才搁下笔,合卷,站起身来。
一阵头晕,子轩忙撑着案边稳住身子。
待晕眩过去,子轩牵起分苦笑。
到底是久病的身子,经不得他这样耗神耗力。
但无论让他劳费多少心力,让这两人把阻隔已久的窗纸捅破,便值得了。
在这方面,他并不是个敏感的人,只是那人曾在枕边无意对他提及,他便记到了今日。
今夜,总算了了此般心事。
你若有知,能否在深夜梦中留个浅浅的微笑给我?
132
132、长亭更短亭 。。。
金陵学堂。
年假刚过不久,校园里目光所及,往来的师生们都还是精神满满,兴致勃勃的。
出了正月,南京的春天也就不远了。
一切都满溢活力。
“天媛!”
在校园里看到江天媛,郭元平都是小跑着迎上来的。
“你终于肯来上班了?”郭元平半开玩笑地道,“真看得出来,你到底是不缺这点工钱的。”
江天媛展开一个幅度并不很大的笑,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低声道:“我刚把辞职函交给校长。”看着郭元平微带惊讶的神色,江天媛声音又低了一度道,“我要离开南京了。”
短暂沉默,郭元平轻轻点头。
有点意料之外,但却完全是情理之中。
“何时动身?”
江天媛带着歉意清浅苦笑,“我只能说,我和莫然一起走,很快。”
“不碍得,”郭元平微笑摇了摇头,“平安便好。”
稍一犹豫,江天媛轻抿了下嘴唇,道:“如今我已不便出入沈家……空闲时候,替我向沈家人道个别……也道个歉吧。”
说是沈家人,但她心中所想道别与道歉的不过就是那一人。
“怕已迟了……”郭元平微笑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若有所失,“日前子潇遣手下人来告诉我,他去英国了。”
江天媛微愕,“什么时候走的?”
郭元平苦笑,“这点上你俩倒是一样的……一个不能说,一个不肯说,反正都是不说。昨晚下课去沈家找他,他离开府上了。”
江天媛蹙起眉来,“他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郭元平看她这般神情便猜得出她此时心中生出的推断,于是道:“与你有关,也与他自己有关。与你的关系只能要你自己慢慢去想,至于他自己的事,就要看你与他的缘分了,有缘重逢,你必会知晓。”
一怔,江天媛旋即绽开个妩媚而饱满的笑,“既然这么复杂,就当我没问过吧……你就好好教书过日子吧,我走了,有缘再见了!”
说罢,不等郭元平说话,冲他摆了摆手,大步跑远了。
看着江天媛跑开的背影,郭元平苦笑着落下举到一半的挥别。
满腹文采,他方才想对江天媛说的却只有四个字。
好好活着。
活着,一切缘分才有存在的意义。
“沈夫人。”
恭立在白英华对面,林莫然一如既往地谦恭见礼。
白英华没着人看茶,也没说让他坐下,只把书房里外立侍的仆婢悉数遣下,隔着堆放着各商号账目的书案看向林莫然。
自开了八号商船的生意,白英华已然习惯了这些随时都可能从门窗或是房梁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132、长亭更短亭 。。。
的客人。
不用请他们坐,因为他们往往不会坐下说话。
也不必给他们看茶,因为他们大都是连在自己家里喝茶都会再三小心的人。
听他们把话说完就行了。
不过,这次林莫然的来意显然是与以往有别。
“莫然即将离开金陵,在贵府叨扰多时,特来向夫人道别。”
辞别。
白英华倒也没觉得意外。
水落石出,尘埃既定,本就是该道别的时候了。
亲手养育二十余年的儿子尚且一拜而别,莫说一个无牵无连的外人。
白英华轻点头。
对林莫然,道一句“保重”于情于理本已足够,白英华却对这个已不陌生的陌生人多说了几句。
“世代行医之家,必是积德无数,足以荫庇后人。”白英华清清淡淡,却话有余味地道,“但若后人不惜褔荫,迟早会挥霍殆尽。便是不及报应在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到后世子孙的身上。”
林莫然听得出,这话既是说给他的,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谢夫人教诲,莫然谨记。”
白英华又是点头。
“为家中二老保重自己。”说罢,白英华便把目光埋进了账目里,“行路小心,不送了。”
码头。
这是个见惯往来的地方。
往来的江水带着往来的船只。
往来的船只载着往来的人。
往来的人装着往来的悲喜。
一切从这里开始,又从这里结束。
和来时一样,两人都是一副与往常不同的装扮。
江天媛一袭南京城大家千金的明丽装束,林莫然则是换成时下欧洲上流社会的模样。
这般在大街上极为醒目的装扮对这艘满载富商政要的远航客轮而言远算不得什么。
两人随着人流登上甲板,很快就模糊在了珠光宝气中。
离近了还能看到站在对码头上亲人挥别的人群之后的两人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在江淮所站的距离,只能依稀辨出两个熟悉的影子。
就这么一个人一匹马,默默远远看着。
今天此时,他不是身负铲除乱党重任的北洋军将领,不着军装,不带刀枪,不骑战马。
只是个寻常的送行之人。
只是近前挥别的人们高喊着“再见”,而他在远远地默道“永别”。
汽笛声响,客轮缓缓起锚。
随着船身缓缓离岸,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向四方散去。
送别总有结束的一刻,无论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总要继续自己的日子。
无论是什么样的日子。
策马,扬尘。
133
133、如梦令 。。。
“大哥。”
娉婷端着茶盘,规规矩矩站在书房门外。
子轩微怔。
是知礼也好,生分也罢,这丫头还从没这么规矩地来见他。
子轩直觉地感到她是有话要说的,便放下手上所有东西,与娉婷在茶案边坐下来。
看着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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