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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观园来了个小厨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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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最近的事儿确实有点儿多,一是贾政此前被点了学差,如今将将可以回京述职了。因此贾府上下除了迎接二老爷之外,还要帮着打点。
其二,探春与宝玉他们此时已经沿着运河到了长江口,再过一段便要出海坐船往南了。贾母王夫人都是忧心无比,每日佛前祝祷,并遣人来回往返,打探消息。
还有一件,算是亲戚家的事儿——薛家那位公子哥儿,薛蟠薛文起,娶亲了。
柳眉也听了一耳朵八卦,待她听说了薛蟠所娶妻室的家世背景,“哦”了一声,心想,这何尝不又是一个夏金桂呢?
第121章 弄小巧借剑杀人
话说这薛家曾经对夏家托人所说的那门亲事颇为动心, 后来因宝钗打听过那夏家小姐的素习品行之后打消了念头。
而这次得薛家郑重下聘的亲家姓文, 也是皇商, 却是做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生意的。
听起来,与薛家很是门当户对。
薛蟠娶了文家小姐过门之前, 贾府中就一直在传, 说这位文家小姐才思敏捷,文采出众,据说不让黛玉,相貌亦是端庄标致,气度不下宝钗。
黛玉听了这等传言只是淡笑。柳眉听说了, 心里却“额”了一声。
文家是商贾之家,文家小姐在钱财一道上自然是精明的, 偏这文家小姐又通文墨,有诗才,文人该有的酸气她全都有——这样的姑娘,怎可能与薛大傻子这样的人琴瑟和谐?
可是只消想想薛家如今的现状, 便大约能知道薛家点头应下这门亲的原因。
薛家急需一位能当家理事、主持中馈的主妇, 同样的, 也急需一家在生意场上能相互扶持的亲家。这两点能够满同时足, 薛蟠小夫妻两个, 是否能相得,自然便在其次了。
所以薛家拒了夏家提亲,如今换了文家,其实也只是顺着“大势”所做最好的选择。
柳眉顺此往下想, 觉得王夫人一定要撮合“金玉良缘”,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元春在宫中想要得势,少不得背后外家的支持,荣府凭借世袭的爵位,犹可勉强支持一阵,然而贾府只接了一次省亲,那钱就花得跟流水似的大伤元气。所以王夫人在宝玉的亲事之上,更多地考虑的是这一头。
撇去钗黛二人自身不谈,薛家的财帛,正是贾府所需要的;而黛玉出身虽然清贵,可林家已然无人,无法再给贾府带来好处。
在这个家族大过个体的时代,个体都是身不由己——他们管各种各样外在的原因都叫做“大势”、叫做“命数”,其实就只是不得不为,没有选择的选择而已。将来为宝玉聘了宝钗,王夫人也会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对,就像如今,薛姨妈与薛宝钗等都自觉为薛蟠择了一门好亲一样。
这次薛家娶妇,大摆了三天的宴席。
薛姨妈这会儿又回想起来柳母的手艺好了,特地向王夫人开口,借了柳母去薛家帮了几天忙,烹制席面。
柳眉还曾暗暗纳闷儿,怎么宝钗不干脆让且停居的解小川出面主理这薛家的娶亲宴。后来想了半天终于想通,醒悟过来:这“且停居”恐怕就不是薛家的产业,而是宝钗的私产。宝钗自然不想让她的产业在兄长的婚事上出彩,也是防将来有人惦记。
数日之后,柳母从薛家回来交差。回到小厨房之后,柳母偷偷告诉柳眉,“瞅着薛家大奶奶的那个样子,薛家的日子,实在不像是能好生过下去的。”
柳眉赶紧抓了一把瓜子来听自己娘说八卦。
柳母细说薛家的情形,柳眉这才知道,薛家的情形,与自己猜测得大致相仿:那文家小姐颇有才学,心高气傲,见自己嫁与薛蟠这样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心中自是不忿,却也无法后悔了。
可偏这文家小姐又是个在商贾大户里长大的,对钱帛财物之事极为留心,新婚三日之内,已经哄得薛蟠将薛家各处产业、账册、家中内务都捏在自己手中,而且对薛家特地留给宝钗的嫁妆产业已开始有了微词。
另外,文家小姐对薛蟠房里有香菱这样一个侍候了多年的美妾十分不满,听说香菱竟然还认得字,甚至还会作诗,自然心生嫉妒。言语之间,对香菱就十分犀利,甚至连教过香菱作诗的黛玉,也一道被这文家小姐怼上了几句。
柳眉:这样也行?……黛玉竟然躺枪,好心疼。
只不过薛家以后最郁闷的定然是宝钗本人——她绸缪了好久,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最后为寡母憨兄挑进门的,竟是这么个人。可偏又是她薛家自己的决定,怪不了旁人。
柳母从薛家回到贾府之后,上头也一直不发话让她去大厨房帮忙。所以柳家母女两个一直窝在园子小厨房里,乐得清静。
她们晚间歇宿的地方,就在小厨房灶间的隔壁两间屋子里,距离大观园边上的角门很近。那角门出去不远,便是贾琏凤姐的院子。
一天夜里,柳眉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从梦中惊醒,连忙披衣坐起。
她再侧耳细听,便听外头又没有动静了。
于是柳眉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噩梦。
却听柳母悉悉索索地起来,过来敲柳眉的房门:“眉儿,你听见了么?”
柳眉赶紧点上灯,出来正见柳母已经将衣衫穿得周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像是准备出园子一探究竟的样子。
柳眉叫了一声:“娘!”
柳母却说:“是琏二|奶奶的院子。昔年她提携我们母女有恩,如今这样……娘实在是放心不下。”
柳眉知道母亲一直感念着凤姐当初将她从梨香院提上来的恩德,知道若没有当初凤姐的那个决定,她们一家,如今也不会是这样。她知道劝不住自己娘,当下赶紧手一伸,套进外袍的袖笼,点头道:“娘,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母女两人一起,来到大观园的角门。
大观园角门早关了,但是看门的那个婆子也被适才那一声吓醒了,见柳眉母女出来,白着一张脸,说:“你们出去看看也好……听着像是……琏二爷那位二房奶奶……唉!”
柳眉听说是龙二姐,赶紧压低了声音问:“说,今儿什么人来看过这位奶奶么?”
婆子点头,说:“前两日那位二房龙二奶奶就闹着说癸水一直没来,怕是有喜。白日里就有个大夫进来看了看,但是没听琏二爷院子里传喜讯出来,可见又不是喜……”
柳眉咋舌,拉拉柳母的衣袖,示意这怕是那位二房奶奶的事儿,与凤姐无关。
柳母犹豫了片刻,大约也晓得这恐怕是凤姐院子里的内宅阴私,是她这等小人物不欲沾惹的。
正在这犹豫的片刻,角门对面,巷子的另一头,凤姐院子的院门“豁拉”一声又开了。
柳眉母女见是平儿带着一个婆子,从院门那边露了个头。
远远地两下里打了个照面,平儿见是柳家母女,远远地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柳眉当即会意,将母亲衣袖一扯,两人一起缩回角门,柳眉便对角门上的婆子说:“眼下好像已经动静都没有了。娘,”她转头望着柳母,“怪冷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柳母哪有不明白的,当下就调转了身,顺手带上角门,说:“是呀,眉儿你明儿早上起来还要忙大奶奶兰哥儿他们的早饭,早些睡吧!”
婆子不明就里,但见角门已关,也乐得将那院门上了锁,自己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那园中的流言就已经成了不可收拾之势——龙二姐小月了,据说是掉了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府里都传贾琏气得直跳脚,要将昨儿给二姐诊病开放的大夫抓起来送官。然而今天早上去寻那大夫,却发现人已经连夜卷包逃了。
贾府仆下传说此事,都在庆幸贾琏凤姐膝下好歹有着葫哥儿这名嫡子,“否则琏二爷那两口子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又说凤姐一人躲在第二进院子里的时间太长了,任凭前头院子里两名妾室闹得乌烟瘴气的,如今竟然动到了子嗣。“都已经闹出了这档子事儿了,琏二|奶奶总该出来管管了吧!”
柳眉却暗暗觉得,这事情,未必见得就与凤姐毫无关系,否则昨儿夜里她们就不会见到平儿带人出来。
她揉着眉心,心想:这些事儿正严格循着原著的轨迹前进。只怕不久,这龙二姐就要被炮灰掉了。只不过这次凤姐似乎做得更加干净、更加无迹可寻,旁人都指不出她的半点错处。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柳眉的判断是正确的。
龙二姐失了男胎之后,竟然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了战斗力,也不知道她上哪儿找来的消息,竟查出来当日去请来给自己诊病的那名贾府男仆,是秋桐表姑姑家的外侄女婿。这龙二姐哪里肯干休,直打上秋桐的门,撕着秋桐的头发一起滚出来,在院子里众人围观之下打了个够。
秋桐猝不及防,被龙二姐先发制人,扯住头发,吃了老大的亏。
可是她一张利口也不曾闲着,登时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将龙二姐的黑历史全都扒了出来。
她说这龙二姐先前在庵里做姑子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庵子也不干净,不过是窝娼聚赌之所。只不过龙二姐从庵里出来,虽说与昔日恩客断了关系,可她前一阵子在小花枝巷住着的时候,也曾有人闻腥找上门去。甚至她搬来贾府之后,也有人去贾府后门暗戳戳地问过。
所以那秋桐口口声声就说,龙二掉的男胎,天晓得是不是姓贾。
龙二姐揪得住秋桐的头发,便腾不出手去堵秋桐的嘴。一时间院儿里闹得沸反盈天。
这个时候,凤姐却不在自己院儿里。
她正在荣禧堂中,正听着南安太妃给贾府带来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第122章 柳五儿因情动容
探春与宝玉的船, 过了临安之后出海, 出海没多久, 便遇上风浪,整个船队与陆上失去了联系。
听说了这个消息, 王夫人作为宝玉生母、探春嫡母, 就算她的神经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在荣禧堂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凤姐却是个沉稳的,赶紧命人去寻了用来急救的西洋嗅盐瓶子过来,给王夫人闻了, 又命人将王夫人送到后头先去休息,再转回头来安慰贾母, 同时又好言好语、有理有节地与南安太妃商量,议定了奏请圣人,动用东南沿海驻军出海搜寻的方案。
据说,南安太妃临走时曾经盛赞过凤姐, 说荣宁二府以后, 怕是要担在凤姐一人的身上。
可饶是如此, 也丝毫解不了贾府上下众人的担忧与悲伤。
王夫人首先开始茹素, 发愿说宝玉若能平安回来, 她必定吃斋念佛三年。甭管宝玉求什么,只要宝玉能回来,她一概都答允。
跟着贾母也渐渐的削减了每餐的食量——倒也不是发了什么愿,是真的为孙子孙女忧心, 便是金莼玉粒,此刻也咽不下去了。
贾府气氛不好,下人们也渐渐地不敢抬头高声言语,亦不好露出欢颜,只恐刺痛了上头人的心。
唯一得意非凡的是赵姨娘,每每将贾环叫到跟前,就暗地嘱咐:“环儿,往后就再无宝玉压在你头上了,你高兴不?”
贾环哪里知道厉害,愣愣地问起,“那三姐姐她……”
赵姨娘一板脸,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你的亲姐姐用性命给你挣来的机会,你以后一辈子也莫忘了你姐姐的牺牲……将来,你一定要给你姐姐供长生牌位。”
贾环年岁也不算小了,这时候呆望着赵姨娘,心想:自家老娘,这是……魔怔了?
*
探春与宝玉所乘的船队遇险,一连十几日过去,南面一点儿消息也无。
原本心中尚怀抱着希望的人,大多渐渐地失望了。贾母先病倒了,贾政交了学差,请了假,与贾赦两个一起侍疾。
王夫人也将将撑不住要病倒了——只不过因为还没有确证的噩耗传来,所以王夫人只管自己强撑着,每日都会去贾氏宗祠槛内跪上一时三刻,只求贾府祖宗保佑,这个贾府唯一有些灵气的孙儿,能平安归来。
唯有凤姐还算能将感情与理智掰扯得清楚些,贾府如今只有她出面理事,手段依旧雷厉风行。可这种时候大家都知道府里就需要个能强力撑着的人,所以凤姐管得依旧紧,却人人俯首贴耳,莫不敢听。
但因为府中的这些事故,柳母便觉不大方便当面去求凤姐那放籍出府的事情,终是忍下了,想等等再说。
柳眉这阵子也烦得很。
因为,宝玉探春失踪的消息,自然也传入了潇湘馆。
柳眉偷偷去问紫鹃黛玉的情况,紫鹃摇摇头,只说了“以泪洗面”四个字。
柳眉心知宝黛这一对,是打小儿的交情,听说宝玉遇险,要黛玉无动于衷,自也不可能。可是听紫鹃这么说,柳眉心中自然也难受,便寻了个机会,去潇湘馆探视黛玉。
初见黛玉的时候,柳眉倒觉得黛玉还好,至少没有紫鹃描述得那样哀恸。
只见黛玉只穿着家常的衣裙,坐在潇湘馆窗前,捧着书本子在看。她见到柳眉近来瘦了些,还笑着宽解,只问:“眉儿,莫不也是为三丫头与宝玉担忧?”
柳眉见她这样问,略有些吃惊,点了点头,便听黛玉说:“他们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既没有消息,我看便是好消息。”
柳眉听了也觉得安心不少,再抬头的时候,只见黛玉眼里两行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就滚落下来。惊得紫鹃赶紧去拿帕子,一面递了一面还宽慰黛玉,“姑娘自己还知道安慰他人,怎么如今到了自己这里,却哭成这样?”
黛玉连忙接了帕子,仰着头,将脸上的泪都拭了去了,叹息一声,只说:“这几年每每这样,心里也不觉得特别难过,只那眼泪水不断,说掉就掉,倒教眉儿笑话了。”
紫鹃知黛玉落泪也是因为宝玉,心底颇觉得为难,当下瞥了柳眉一眼,见柳眉面上没有异样,便转了脸,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柳眉听了出奇,赶紧打量黛玉:听黛玉这么说,可见这“还泪”确实是命数,可还泪背后,也未必有多少儿女之情——这合了她原本的想法,谁说宝玉喜爱黛玉,念着木石前盟,反过来黛玉就一定要中意宝玉的?不过还是没机会遇见真正合适的人罢了。
当下紫鹃给柳眉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外头廊上等着,自己照顾好了黛玉,再去寻她说几句体己话。
柳眉应下,告别黛玉,来到潇湘馆外头的廊上。
廊上那只鹦哥正非常专注地望着柳眉,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那只鹦哥就“咕咕”地叫了一声。
柳眉记起这厮上回还会念打油诗,会说什么“通通是花”,以为这位如今又会有什么新花招。没曾想这鹦哥突然一跃,翅膀朝柳眉头上使劲一扇。
“作死的,闪的我一头灰!”柳眉气得要命,没想到连个扁毛畜生都敢使坏。
这时候紫鹃刚好出来,远远地见到了,笑道:“眉儿别怕,这家伙近来就是这样,见到标致的年轻姑娘就会扇翅膀,屡试不爽。”
说着紫鹃撮唇,轻轻唿哨一声,果然那鹦哥便不再乱扇了,安静地退回架上喝水去。
柳眉瞪了鹦哥一眼,正见到鹦哥也朝她望过来。柳眉心想,完了完了,这分明已是个鹦哥精了。
正想着,便见柳母匆匆忙忙地寻了过来,“眉儿,出了……出了件大事!”
柳眉微觉好奇。如今贾府中能有什么大事儿?难道是探春与宝玉有消息了?
岂料柳母过来说的,却不是贾府的大事,而是她柳家的——
柳眉那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姐姐,柳五儿,又作妖了。
事情要从早些时候王夫人去跪祠堂的事儿说起。
*
早先王夫人已经觉得不大舒服,强撑着身体去祠堂跪求贾氏列祖列宗保佑宝玉,岂料路上遇见了赵姨娘。
赵姨娘如今抖了起来,见了王夫人,免不了又冷嘲热讽几句,说是这么多日子没有消息,应该是凶多吉少了。王夫人听她这话不入耳,当面啐了一口,提点她她那亲生女儿贾探春也在船上。
赵姨娘登时就横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口口声声只说宝玉带累了她家探春。
王夫人心想,明明是反过来——她一手握着胸口,实在是险些被气得背过去,被玉钏踉踉跄跄扶了去祠堂,进了只有女眷可进的槛内,跪下之后,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哭,是因为被赵姨娘戳中了心思。
她知道宝玉为什么当日坚持自请,要去送探春南下。
因为前一日她刚刚发作了宝玉的房里人,将晴雯等人撵了出去——晴雯第二天就因为女儿痨死了,而撵出去的芳官等人又传说是被那水月庵的圆通直接卖给了拐子。
宝玉那天在贾母面前极为沉痛,只说他生性怯懦,遇事只是一个“躲”字,何尝便不是在说王夫人驱逐晴雯等人这件事。
王夫人便就此认定,一定是那件事彻底伤了宝玉的心,导致他母子之间生了隔阂。
王夫人不知道当时柳眉曾经狠狠地“真相”过一回宝玉,才触动了宝玉的心思。此刻王夫人心里发虚,只道是老天爷惩罚她,才会让宝玉南下并遇险,心里实实不好过。
这一日她昏昏沉沉地来到祠堂中,又哭得昏昏沉沉,忽然听身旁一个轻柔而悦耳的声音唤道:“太太!”
王夫人抬头,见到一张清秀而标致的面庞。当时祠堂里光线昏暗,那人来到王夫人眼前,便宛若晴雯再生,王夫人当下吓了个魂不附体,轻叫了一声,拼命往后缩了缩,正撞在玉钏的怀里。
只听那女郎柔声解释:“太太,奴是昔日宝二爷屋里伺候的丫鬟,叫做五儿。”
王夫人这才恍然,轻轻舒了一口气,晓得眼前不是什么鬼魂索命。
她想了想,才记起五儿是谁,不由得颤声问:“你……你不是病了,所以出府去了么?”
柳五儿轻轻叹了口气,说:“回太太的话,奴婢的病早已好了,只是宝二爷不在家,便一直不曾再进园子服侍。”
王夫人听见“宝二爷不在家”这几个字,又想起自己此前的心事,不由得如万箭钻心——她在想,若不是宝玉南下,或许晴雯这件事,她还是可以挽救的。
想到这里,王夫人不禁微微点头,道:“病好了就好。可是这里是贾府宗祠,你一个小小丫鬟,进来作甚?”
柳五儿低下头,小声道:“自从宝二爷送三姑娘南下,奴就每日来此,在祠堂外头跪上三刻,求祖宗保佑,宝二爷能平安归来。原本不敢进祠堂的,只是见太太哭得厉害,心中实在难受,就……就不知不觉……进来了。”
王夫人眼中立时泛出泪花,颤声道:“我的儿,难得你能有这份心……我也愿祖宗保佑我的宝玉,可是,”说着她转脸往下贾府宗祠之中供奉的祖宗牌位,继续说道,“可是,这天天求夜夜求的,老天爷怎地就不肯开开眼,哪怕只要一个消息,教我知道宝玉尚在人世,也是好的啊——”
柳五儿听到王夫人说到此处,连忙开口宽慰,柔声说:“太太放心,宝二爷一定能够平安归来的。”
第123章 柳暗花明大惊失色(上)
王夫人听柳五儿说得虽然温柔, 可是话语里自有一等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由觉得出奇, 开口问:“我的儿,你如何就这般笃定?”
说实在的, 等了这么久的消息, 王夫人自己原本抱着的一腔希望都已经消磨殆尽了,却没曾想这么个只服侍过宝玉几天的小丫头,却在这里笃笃定定地告诉她说:宝玉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柳五儿见王夫人问,羞涩地笑笑,从袖中掏出三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出来, 低声说:“今日我带了三枚铜钱,在那祠堂外头祷祝宝二爷平安, 并且求了老天爷,若是宝二爷能够平安回来,我抛出这三枚铜钱,就都是正面冲上。”
“我祷祝了三回, 抛了三回, 次次都是铜板的正面冲上, ”柳五儿眼中闪动着希冀, 殷殷地望着王夫人, “所以太太一定要相信,宝二爷会平安回来的……”
说着,柳五儿在王夫人身旁跪了下去,虔诚地将她的额头埋在那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求了些什么,终于撑着起身,然后解开红绳,将那三枚铜钱往地面上一抛。
柳五儿随即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望着落在地面上的三枚铜钱。
“太太,您看……您快看!”隔了片刻,玉钏突然开口,“真的,都是正面冲上,三枚都是!”
玉钏当即去扶王夫人, “太太,您看看……您看见了么,您日夜祝祷的苦心,一定不会白费的。”
王夫人这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含泪,叹道:“这就好,这就好啊!”
说着她转头看向柳五儿,道:“但愿如你所说,宝玉终能平安回来。”
王夫人想了想,对柳五儿说:“你如今是不是住在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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