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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无心:这个师叔我偏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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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结局是自己造成的么?
不过那女人既有能力把洛锦瑶赶下山,应该不会这么快便断送了冥鹤门的百年基业。碧秋心冷冷哼了一声,那便在龙须镇再住五日,待得长空门倾巢而出,正能救出碧烈辰。
一片阴影投在头顶不再动弹,碧秋心心念一动,步子往后一错,浑身戒备。
“女娃娃的功夫还真像一个人。”
是中年男子的声音,身形高大,碧秋心抬头看去,男子微敞的衣襟露出纠结的肌肉,双手甚大,隐隐能看出一些老茧。他身后似乎是背着根棍子,但用一块布包着,让人瞧不出来历。容貌虽是彪悍,但碧秋心感觉不到杀气。
“这双眼睛还真像当年的碧烈辰,不过没有他凶狠。”男子笑着看入她的眼睛,“碧烈辰的眼神凶狠得像狮子,而你的不过是只发怒的小猫罢了。”
小猫?碧秋心的神情有了一时的尴尬。
“归魂?”男子手指一动,一道黑紫光从碧秋心袖口飞出,轻巧地落入他手中。男子竟旁若无人地开始把玩,仿佛归魂的主人并不在眼前,“你刚才错步的方式真是与苏逸言一模一样,我听说自碧烈辰失踪后,他的弟子都由他的师弟苏逸言教导。可惜啊,五年前就连苏逸言也不知去向,冥鹤门真是多灾多难。”
碧秋心心房一震,难道在向梓桓的掩护下自己还是没能逃过陵骓冠的眼睛?
“这年纪倒是与那丫头相近。”男子忽地凑近,眯起双眼,“莫非是碧烈辰的女儿?”
“说什么呐,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我是那……人的女儿?”她本想说那“魔头”,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样僵硬的称呼,反而衬得她心虚。可是她竟倔强地抬起头来,直视中年男子的双眼,目中坦坦荡荡,仿佛没有一丝的遮掩。
“真是有趣。”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将归魂抛还给她,“我没这么无聊去管长空门或是冥鹤门的闲事。丫头,如果我说我知道碧烈辰在哪呢?”
碧秋心心一沉,刚欲开口询问,但心念一转,万一是套话呢?
“你是什么人?”她避开了男子的试探。
“碧烈辰的女儿也不笨。”男子笑意盎然,仿佛是看着一个孩子,“我是周十三。”
第四章 玉筑茶楼(中)
“周十三?”
碧秋心的归魂险些掉到地上,眼前的中年男子竟是从不夹杂在江湖纷争中的伏龙帮帮主周十三。传言此人消息甚是灵通,想来夸口说知道碧烈辰的方位也不是子虚乌有。可是毕竟还是小心的,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从天而降的喜讯。
“我又没见过周十三,你凭什么说你就是帮主?”
“小丫头不信就算了,我这一个时辰没吃东西,还当真饿得慌。”逗完了眼前的小姑娘,周十三兴味索然,目光移向了别处,嘴里兀自嘟哝,“我听说龙须镇有个茶楼,楼中点心甚是精致,特地千里迢迢从红叶谷,怎么也不见那茶楼?”
碧秋心哑然,果然是嗜吃如命的人么,这一刻,她笃定眼前的便是传闻中的周十三。
“那么我爹究竟在哪里呢?”方才的坏脸色顿时烟消云散,少女换了满脸的笑意,“龙须镇的茶楼我熟悉,可要带你过去?”
“小丫头是要买消息么?也好也好,听说那里点心不便宜,倒是省去了一笔花销。”
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轻轻勾起,不知拐了几个弯,终于将他领入茶楼。碧秋心走上二楼雅座,靠窗的位置,懒懒倚在窗边。
一片鲜绿的树叶,花开正盛,碧秋心想起了血狱山的血竹,这个时候那里应该是一片血红了吧。整片林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红浪翻滚,很小的时候常常在竹间穿梭。她想起白衣翩翩的师叔,想起每当到了修行时间时自己总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跑入竹林,然后不知躲在哪一片血竹的后面,偷偷看着师叔轻摇玉扇,气定心闲地走近。
玉扇忽开,她的面前蓦地出现一个风旋,将她凭空刮起,而后稳稳落在师叔面前。
头顶一个凿栗,师叔微笑着把她带入小黑屋,待她反应过来时,周围已漆黑一片。从那以后,每当看见他脸上越发浓烈的笑意时,碧秋心的心底总会泛上层寒意。
想着想着清澈的眼睛就朦胧了,她死死盯着窗外,看着她世界外的快乐。
他去哪里了呢?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一定能找到的,等救回爹后就去找你。
碧秋心翻了翻眼皮,硬是将泪水逼回眼眶。
“帮主定是不爱喝茶吧?”说这句话时,她依然盯着窗外,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一怔,轻吸口气,“不知帮主爱喝什么酒?”
周十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鼻音,若无其事道:“这儿有什么酒?”
“玉筑茶楼的竹叶青是极有名的。”碧秋心回过头来,眼中已无泪水的痕迹,只是眼眶微红,声音也不如先前般清脆。但她的脸上还是漾起丝无邪的笑意,“这里的竹叶是从宛州运来的,翠绿的竹叶中夹杂着片血竹,味道比其它地方更为香醇。”
周十三浓眉忍不住一样,笑道:“宛州在东,酿酒的竹叶要的是新鲜,如此长途跋涉定会减弱了竹叶的清香。而且,你说加了血竹的竹叶青更为香醇,我在宛州可没尝到好酒。”
“所以才是玉筑茶楼的招牌啊。”碧秋心笑得欢快,“周帮主莫不是傻了,若是在宛州便能尝到这种味道的竹叶青,那玉筑茶楼便没什么稀奇了。明明不产竹叶偏偏酿出了上等的竹叶青,明明长途跋涉却偏偏保持了竹叶的新鲜,所以这里的客人才这么多。”
第四章 玉筑茶楼(下)
白瓷酒壶与白瓷酒杯被小二端上,碧秋心斟了杯竹叶青,绿黄的酒中带着点暗红,周十三暗暗点头,果然放了血竹没错。他一杯一饮而尽,芳香醇厚的酒味在舌尖流转。此时碧秋心正含笑看他,周十三放下酒杯笑道:“这里头居然还有我们洛城的木香、山奈,南徼的陈皮,罹雰海畔的檀香和红叶谷的砂仁,无怪味道这么好。”
碧秋心抚掌笑道:“周帮主果然是‘天下第一吃’,我头一次喝这酒的时候还只能辨别出血竹的味道来呢。”
周十三连饮三杯,忽又皱眉对小二呼喝:“这种小杯子喝起来太不爽快,换个大碗来。”
碧秋心柳眉轻挑,轻握眼前的一杯黄绿,暗笑原来是个暴殄天物的家伙。但毕竟碧烈辰的安危还挂在他身上,她不便明说,但方才含在眼中的钦佩已烟消云散。
大碗与五碟热菜一起上来,或清新,或浓稠,都是色泽诱人,香味四溢,周十三捏着手中的筷子,一时不知该往哪下箸。
“这些应该就是玉筑茶楼的招牌菜了,本想点些点心,但周帮主似乎饿极,只怕那些小盘东西填不了帮主的肚子。”碧秋心轻笑一声,指着浇了浓汁的鱿鱼道,“这是金屋藏娇。”
“两条鱿鱼,藏什么娇?”
周十三大笑一声,将一整条鱿鱼都塞入口中,准备大吃大嚼。但刚嚼了一口,浑身一滞,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口音惊道:“里面居然还有肉馅?”
“是啊,所以才甜咸具备,香脆可口嘛。”碧秋心用筷子戳开剩下的鱿鱼,浓浓的肉汁从里流出,周十三果然看见了肉馅,伴着笋干,浓甜中又带着清脆,“外面浇了甜酱,里面烧入猪肉与笋干,这些味道容易彼此渗透。周帮主,你吃了这么多美食竟不知这点么?”
碧秋心毫不遮掩地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些嘲弄。
“剩下的还有鱼龙潜跃、洛苏拾贝、白龙卧雪、蚌吐珍珠,都是这个茶楼的招牌菜。”
周十三应了一声,正将筷子伸向鱼龙潜跃,碧秋心却横起一筷,将他架住,笑道:“周帮主,佳肴都在你面前,不知道你的诺言什么时候实现。”
周十三一滞,缩筷尴尬道:“你看我一吃就把事给忘了。”
“莫非帮主是恍我的?”碧秋心一双眸子晶亮,面上笑容悉数收起。
“我周十三向来说什么便是什么,怎会骗你这小丫头?”周十三停顿数秒,悄声道,“你爹在长空门雪顶峰洗心殿下的密室中。”
“密室?”
“洗心殿中有一暗砖,那便是密室开启的机关。”周十三的目光又转到了眼前四盘菜肴上,咽下口唾沫,“但是洗心殿里住的是长空门圣女,至少法力强过于你。”
碧秋心想起那个冷冷冰冰的白衣少女,所谓的圣女,应该就是她了吧?她的眼珠动了动,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道菜极为精致,周帮主权且喝些茶,我去找下这里的厨子。”
周十三只“唔”了一声,目光不曾从那五盘菜中移开。
碧秋心轻盈地下了楼,对面小二迎面而来,将她拦在门口。
“又不是吃霸王餐,楼上还有一位呐。”
碧秋心朝他翻了个白眼,正欲出门,身后却传来一女子的叹息:“碧姑娘,好久不见了。”
第五章 纵我不往(上)
声音虽是温婉,却带着一丝淡漠,身后那女子的面容凭这声音似乎已清晰可见。应是娥眉淡扫,眼波如潭,弹指可破的脸上印着点点寂寞。碧秋心却没有回头,只冷哼一声,身子一闪,径直向外走去。
人影在身旁一晃,藕衣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碧秋心撇了撇嘴,只得后退一步。
“说了楼上那男人会付账,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碧姑娘明知我的来意。”
“玉掌柜那细密的心思我这凡夫俗子哪猜得明白?”又是声冷哼,碧秋心索性拣了张靠门的凳子坐下,“既然玉掌柜不让我走,那我只能坐在这里替掌柜看茶楼咯。”
长凳被她往旁边一拖,正巧挡住了茶楼的大门,也将那女子堵在了门外。
“碧姑娘,逸言待你不薄。”
“谁许你这般叫我师叔的?”碧秋心柳眉竖起,毫无忌惮地盯这眼前女子,嘴角刻薄的弧度却不曾改变,“凭区区几顿免费饭菜就想嫁入冥鹤门?也不先问问我师叔同不同意。玉掌柜,我们冥鹤门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失踪的人总是会找回来的。若是你认为玉筑茶楼这些用金银堆起来的饭菜足够让我和师叔对你感激涕零,那还是把前几顿的饭菜结一结吧,免得日后传出去说是我欠你的,多丢冥鹤门的脸。”
藕衣女子不答,只静静瞧着她,碧秋心忽然觉得空气都凝滞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怵,但碧秋心明白那女子定然又在使用摄心术。用超乎寻常的安静来吞没对手的冷静,仿佛用滔滔洪水吞噬岸边没有防备的玩耍的人。少女捏紧了双拳,将所有真气都沉入气海,亮晶晶的黑眸紧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人像在混沌未开的宇宙中漂浮。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师叔牵着来到这座茶楼,登上二楼雅座,外面春光正好。那时的茶楼人手甚少,有时雅座的客人会被眼前的女子亲自招待。师叔那时一直盯着窗外的绿意,却没有注意到桌边端着茶托的女子对着他怔怔站了许久。
碧秋心厌恶的皱起眉头,小手不怀好意地往旁边一甩,茶托狠狠飞了出去,茶壶中的滚水溅了女子一手。女子惊呼一声,缩回烫得通红的手,也把师叔的神思喊了回来。
玉扇轻摇,记忆中那男子只微微一笑,随口说了句抱歉,而后目光又移向窗外。
碧秋心肆无忌惮地朝她扮着鬼脸,目送她缓步下楼。待她放下他们点的菜肴的时候,忽然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碧秋心,那异乎寻常的安静将女孩子瞬间吞没。碧秋心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几乎就要卡住自己的喉咙。
她至死也无法忘记的可怖的窒息的感觉,仿佛周围的空气被女子抽得干干净净。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小手突然温暖起来,然后便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她抬起头来,看到那张从来就没有暖意的笑脸,玉扇还是漫不经心地摇着。女孩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胸腔里似乎有什么就快要跳出咽喉。这是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
“掌柜的,小孩子不懂事,何必这么计较?”
男人放开了碧秋心的手,这一次轮到那女子呼吸不畅。
白净的脸上多了两抹殷红,藕衣女子慌忙收了托盘逃也似的离开。
于是碧秋心明白那女子对自己用了摄心术,也是第一次破天荒的日夜修行破解它的法门。
回忆在脑中渐渐远去,耳畔传来了藕衣女子惊疑不定的叹声。
没有了摄心术的控制,碧秋心睁开了双眼。
“这是师叔特意教我的。”碧秋心加重了“特意”二字,抬起的脸上尽是挑衅。
“碧姑娘,何必……”
“我师叔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碧秋心忽地站起,拳头捏得死死的,“他时常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要见你,而是为打听我爹的下落!想让他一辈子记住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五章 纵我不往(下)
“我知道,他应有许多红颜。”藕衣女子低低笑着,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碧秋心,“但是我担心碧姑娘从未动过寻找他的念头,故而忍不住提醒。”
“那么现在把话说清楚,我师叔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求你以后见到我也不要总是追着我跑,爱救不救全看本姑娘心情。你若是觉得我压根不会找他,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寻找。”碧秋心环顾满客的茶楼,冷冷笑道,“不就是放不下这茶楼么,说到底我师叔还是没有你的家业重要啊,还说什么爱他,竟胡扯。”
藕衣女子有些苍白,好几次她都想将这茶楼不管不顾,满世界去找他,可是每次面对这半生心血时,总是狠不下关上它的心。究竟是他重要还是它重要?
说什么爱他……
女子自嘲地笑笑,大概都是假的吧,明明只是因为他的惊鸿一瞥,为什么偏偏将她牵扯了这许多年?可是她无法将这归入幻影,毕竟当听见他失踪的消息时,心痛的感觉是那样真实。她想见他,她一直在等他,过去的五年就像五十年一般漫长。
昔日青丝已经转灰,衣袋渐宽,她就在这小小的茶楼里候了他五年。
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这茶楼,失去茶楼再找不到他,那岂不是便一无所有?
她赌不起。
“你慢慢想着,我不奉陪了。”碧秋心起身,没有将长凳搬回原处,只从藕衣女子身边缓缓擦过,“楼上那位不是我朋友,你大可不必看在师叔的份上免他饭钱。”
碧秋心不怀好意地笑着,留下呆若木鸡的藕衣女子站在原地。
出门便是龙须镇,清风山在远处若有若无。
碧烈辰就在那里了吧,碧秋心痴痴地望着,她本想五日后趁长空门虚空之时将他救出,可是此刻,她发现自己是等不及了。明明知道他在哪里,又怎么受得起五日强抑心愿的折磨?救出自出生起就没见过被门下众人敬若神明的爹,成了她十五年来日日夜夜的梦。
他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碧秋心顾不得那许多,又御骨飞上了清风山。
清风山连绵不绝,山后一峰直插云霄,隐隐能感到冰雪的寒气。此时山顶无人,玄清殿空空荡荡,碧秋心直接御起归魂,飞往雪顶峰。
此时已是寒气逼人,呼啸的寒风将她刮得生疼,她强忍寒意,双脚落至地上,冰冷的感觉自脚心升起,漫遍全身。峰上除了座孤零零的洗心殿便再没了其它,只有一片苍茫的白雪围绕在屋子的周围。屋顶亦是白雪覆盖,整个世界除了洁白似乎没有其它色彩。
一棵树也没有,碧秋心被冻得瑟瑟发抖,单薄的衣服已凝出了层薄霜。
“什么鬼地方。”
少女双臂抱成一团,将真气运向四肢,勉强能抵御周围的寒气。方才结霜的睫毛化出一层水雾,将她的双目映得更加晶莹。
雪地上留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她收起归魂的气息,黑紫光在袖中黯淡。
洗心殿清晰起来,她看见屋檐上悬挂着的冰凌。
虽有日光,但照在身上仍是寒冷,借着冰凌的寒光,原本的寒冷更加刺骨了。但是洗心殿的窗户上有一层雾气,那白衣少女此时应在屋内。
碧秋心玉足轻点,悄悄落到屋顶,屏息细听屋内动静。
忽而脚下一滑,一块白雪从屋顶滑落,掉落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啪”声。屋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马的嘶鸣,继而是马蹄踏雪的声音。
“什么人?”
屋内人起身,门发出了清晰的“吱嘎”声。
第六章 冰雪无情(上)
白色身影出现的刹那,碧秋心握住归魂的手一松,黑紫芒割向寻梦后颈,少女来不及回头,颈部被归魂打了正着。黑紫芒一闪,又飞回碧秋心手中,寻梦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兀自支撑了一阵后软软倒下,匍匐在了地上。
碧秋心轻舒口气,从洗心殿顶跳下,再度将归魂敛在袖中。
松软的雪地印上两个脚印,她正欲抬脚,只见三道剑光飞来,碧秋心躲闪不及,索性转过身子,一张俏脸在白雪照映下熠熠生辉。
为首的年轻男子手指轻微一动,却没有说话,眼中露尽诧异。
“是你。”一旁的紫衣少女按住了腰间佩剑,“那时便觉得你不对劲,而今竟闯入雪顶峰,你究竟是何方妖孽,若报出姓名保你留个全尸。”
碧秋心轻哼一声,袖中归魂飞入手中:“什么妖孽不妖孽的,你好生奇怪。你与我一样有眼耳口鼻四肢百骸,若我是妖魔鬼怪,你岂不与我一样,也是妖魔鬼怪?”
“你?!”
“我怎么了我,天地这么大,我爱去哪去哪,又干你什么事了?”一张利嘴并不打算饶人,碧秋心嘴角上挑,“莫非这整个世界都被你买下,我去哪里还得付银子?”
“妖女,少说废话!”
紫衣一抖,如电剑光从鞘中飞出,将皑皑白雪也映出紫色。碧秋心早做好准备,紫光刚出黑紫芒便炸开,洗心殿外一片雪浪。归魂在她指尖飞舞,碧秋心双掌一推,被黑紫芒笼罩的归魂漂浮在半空中,少女口里念念有词,双手上下翩飞,结出一个法印。九个笼着黑紫芒的骷髅被祭起,绕着归魂旋转,碧秋心结着法印的手一顿,骷髅皆飞向紫衣少女,发出如同从地狱传出的凄厉的嘶鸣。
紫衣少女却不慌张,点足后退数步,剑架住了周身每一个空门。
齑末飞散,骷髅召唤术在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当黑紫芒消失之时,碧秋心已然翻入洗心殿,匍匐着身子寻找周十三口中的暗砖。
“仙子!”
青衣少年瞥见了雪地上的白衣,惊呼一声,无暇顾及殿内的碧秋心,先将寻梦扶了起来。白衣少女的脸庞如同冰雪雕致,冰冷素净却又弹指可破。
一道紫光从窗口飞入,碧秋心听得耳边风声,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剑芒。
“妖女,你将神风仙子如何了?”
“神风仙子?”碧秋心一怔,随即明白她说的便是被自己打晕的寻梦,戏谑道,“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什么仙子?你们还真是会自欺欺人呐。”
剑再度袭来,每一招皆是又快又狠,不给她丝毫回避的余地。
青丝散落,碧秋心躲闪不及,被锋利的剑刃割下缕缕发丝。
“喂,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人?”
归魂忽地变长,碧秋心双手握紧,重心下沉,俯身横扫,一股劲风刮过紫衣少女的双腿。少女长剑下指,一道紫色屏障挡在自己身前,方才碧秋心扫出的劲风忽地反弹。碧秋心心头一紧,身子急闪,那带出的狂风擦过鼻尖,猛地将殿中桌子掀翻在地。
她不知道这紫衣少女的法力已斟何境,但从方才看来,自己根本无法斗过她。
眼前蓦地白衣漂浮,仿佛有阳光泻入,白衣男子的笑容浮现在面前,碧秋心一滞,只见那男子只是拂了下紫衣少女的手腕,那泛着紫气的剑已坠落在地。
“师兄?”紫衣少女脸色一变,俯身拾起地上宝剑,脸上带着怨怒。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到这雪顶峰?”向梓桓笑容不变,一如和煦的春风。
“干你什么事?”碧秋心比了个鬼脸,环顾洗心殿,“我又不知道这破雪山会是长空门的地盘,这里又没有界碑,还没人告诉我不许来,凭什么就要问东问西的?而且既然不让人来,那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也来闯洗心殿的?”
第六章 冰雪无情(下)
紫衣少女斜飞的柳眉已然竖起,怒道:“师兄,她打伤了仙子,显是来寻衅的,你还与这妖女罗嗦些什么!”
“我是妖女外面的就是仙子?你们是靠什么划定神鬼的界限的?”碧秋心将归魂收起,笑道,“外面那位不就是会装模作样么,原来整天一张冰块脸便能被奉若神明啊。”
“你来是为了碧烈辰么?”
殿外传来一清冷的声音,寻梦与那青衣少年一道踏入,举手投足间尽是冰雪气息。一时间,碧秋心觉得整个屋子都清冷了,就连向梓桓嘴角那温暖的弧线也化不了这千年冰雪。那是什么样的冷漠,她的心应是从孩童时期就被皑皑白雪冻结了吧。
青衣少年低头不敢直视,只相隔一拳站着,就算站得这么近,也像隔了千山万水。
红色悄然爬上他的耳根,这一切被碧秋心尽收眼底。
“不知道对仙子动凡心会是怎样的后果呢。”语中全然幸灾乐祸,碧秋心的眼弯成月牙。
“你来是为了碧烈辰么?”
寻梦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打岔,继续重复刚才的问话。
“碧烈辰是谁?”碧秋心咧嘴,眼中挤出些讥诮,“你的相好么?”
紫光从紫衣少女手中飞出,碧秋心只觉呼吸一滞,青丝在空中起舞。这招式来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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