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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无心:这个师叔我偏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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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依然是满眼的红，但不同的，苏逸言看见两袭黑衣与一温婉女子相对而立。
“师兄？”苏逸言敛眉，黑衣男子身旁站的果然是碧秋心，然洛锦瑶神色却是发生的变化，与从前有了些许的不同。他没有上前，只是敛了真气隐在一旁。
“锦瑶，跟我回去。”
碧烈辰向前一步，洛锦瑶却是微微后退。
难道楼西韵说的都是真的？碧秋心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洛锦瑶当真是沈木风的夫人么，为了百年前的仇恨才接近的碧烈辰，可是碧烈辰至今还不知真相。她多希望这是假的，只要还没完全确定的事实，她都不愿相信，也许……只是楼西韵的离间计罢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退后呢，竟对碧烈辰有这样深的敌意。
“阿辰别傻了，红叶谷机关重重，沈木风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是顾及碧烈辰的安危么，所以才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沈木风？”碧烈辰发出声冷哼，“凭他？”
“红叶谷满地毒虫，我们照样闯进来了，为什么还要怕沈木风？”碧秋心亦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洛锦瑶的袖子，洛锦瑶却生生将手背至身后，“娘，我就连死也不怕。”
“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出事，也许……沈木风还在我衣服上下了毒。”
“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毒。”
黑衣蓦地抖动，洛锦瑶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衣袖已被碧烈辰抓在手中。干净的衣衫上猛然间青气扩散，碧烈辰瞳孔一缩，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待他想将手放开时，却发现右手紧紧黏在了洛锦瑶的衣衫上。碧秋心感觉到碧烈辰的呼吸越发沉重，她猛然惊觉，黏在洛锦瑶衣袖上的手掌竟在滴血！鲜血在袖上扩散，但碧烈辰却挣不脱。
“嫂子，没想到最后一道机关竟是你。”白衣从树上飘落，苏逸言玉扇微开，在一瞬封住了碧烈辰手臂上所有穴道，转魄脱鞘，对着手与衣袖的缝隙猛然削下，生生割下一层皮，而碧烈辰终于脱困，尽管手掌血肉淋漓，但血脉已封，并没有鲜血喷洒。转魄又在瞬间入了剑鞘，苏逸言微微低头，散发遮住了半张俊颜，“刺瑰飞血，好狠的心呐。”
“他……他在我袖上下的是刺瑰飞血？”
苏逸言缓缓抬头，深邃的双眼雾气弥漫，玉扇插回了腰间，他轻轻叹气：“嫂子，事已至此又何必再装？你若早知沈木风会利用你去害师兄，又怎会四处走动。”
正与碧烈辰包扎的碧秋心手猛地一抖，转头去看洛锦瑶的双眼，竟是读出了震惊。
“逸言，你误会了……”
洛锦瑶轻轻抬手，苏逸言却白袖一拂，飘开几步，眼中泛起点点悲凉：“嫂子，你竟还要害我么？”
第五十一章 万念俱灰（四）
碧秋心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被割裂了，为什么，洛锦瑶当真是沈木风的人！
洛锦瑶的双眸瞬间黯淡，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转而轻声叹息：“你若还敬我为嫂子，就不该用这些言语来侮辱我。”
碧烈辰眼中的温度降至冰点，一掌推开碧秋心，竟是扯起苏逸言的衣领：“你在说什么？”
“嫂子故意用言语激你，所以你才会中刺瑰飞血。”
碧烈辰虎躯一震，刺瑰飞血，没错，自己中的的确是刺瑰飞血。中毒者掌心牢牢钉在涂了毒物的器物之上，万千芒刺穿掌，至死都要忍受针刺之痛。
“这是沈木风干的，不干锦瑶的事。”鹰般的双目有了第一次的颤抖，就连碧烈辰本人也感觉到了底气不足，他想从洛锦瑶的眼中寻找答案，却发现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温情。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么，从两百年前的芳心暗许开始，就是演戏？
号角的声音突然响起，地上一片窸窣之声，苏逸言抬头，洛锦瑶与之同时往后飞开数丈，万千毒蛇仿佛从地下钻出一般，密密麻麻朝碧秋心三人靠拢，毒牙森寒。
暗紫的身影随后而出，妖异的男人唇边勾起鬼魅的弧线，牛犀角在暗紫的唇中奏出诡异的乐曲。地上毒蛇跟着节奏的律动越发快了起来，忽然间有条毒蛇拉直了身子，对着碧烈辰猛然跃出，竟是飞到了他的面前！
碧烈辰周身泛起黑气，真气刚刚溢出，浑身却是一软，猛地吐出口血来。
“怎么回事？”苏逸言仓促间笼起护体真气，淡淡的白光罩着三人，就算中了刺瑰飞血也不至运不了真气，难道……
“苏二当家，好好查查你的身子。”牛犀角移下紫唇，沈木风仿佛看着三个死人。
白气瞬间消散，苏逸言的鬓上滴下冷汗，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入谷的时候，毒下在落叶上么？”碧秋心俏脸森寒，归魂出袖，黑紫光一圈一圈地散开，“真是好生卑鄙。”
苏逸言一怔，看见逐渐扩散的真气，心脏被狠狠敲击：“丫头，不可以！”
就算用了返魂散，就算百毒不侵，怎么可以动用真气，这无疑是在加速死亡！
“既然见到了娘，此生无憾了。”
碧秋心看着苏逸言，这当是最后一眼了吧，今生最后的相望，她要将他狠狠印在自己心底，就算死后去了黄泉路，饮下孟婆汤也不愿将他忘记，等到来世再来寻找。但愿来世不再叫他师叔，这样的一个身份，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一万重。
她看见苏逸言也在看着她，这个男人眼中长年不散的雾气竟是淡了下去，露出两潭清澈，然而扩散的黑紫气使他的脸色看不分明了。归魂脱离了碧秋心的掌控，飞至半空，扩成光圈的黑紫将三人全部罩住，映衬着毒蛇的斑斓，竟有莫名的绚烂。
终于有保护他的机会了么，所以为了对得起自己的最后一搏，定要用剩余的生命与沈木风同归于尽，这样暂时失了内力的碧烈辰与苏逸言才能逃出红叶谷。
“丫头，把内力收起来。”
“反正都是一死，我若不用，还得赔上你们。”
真的是不想再活下去了，在洛锦瑶往后飘开的时候，所有的真相在碧秋心心中昭然若揭。她当真是与沈木风一起的，为了击垮冥鹤门，不惜用两百年的时间委身碧烈辰，等到沈木风重出江湖，再以自己为饵将碧烈辰引入陷阱，竟还搭上了苏逸言。
那么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呢，是她将自己带入冥鹤门，却又将自己所有的信念生生击碎。
早知事情会走到这一步，那天倒不如含着对碧烈辰的满腔恨意被碧烈辰一掌打入黄泉，至少现在不会这么心痛。
“住手秋儿。”洛锦瑶温婉的声音穿透了黑紫爆开的屏障，“木风是你爹，你不会死，我们会治好你的。”
第五十二章 日薄西山（上）
黑紫的光辉往里一缩，毒蛇同时停止了爬行，就连沈木风亦是讶异。
“没错，木风就是你爹，我是你娘。”洛锦瑶向碧秋心伸出了手，“到娘这里来，娘不会害你的。”
碧秋心紧紧盯着洛锦瑶，一时间恍如隔世。
到头来，自己还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无处不流露着妖异，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朝夕相处的洛锦瑶怎么就陌生起来了，人还是原来的人，但感觉不一样了。
“爹？”碧秋心忽地冷笑，“你们已有两百年没见，我又是如何变成他的女儿的？”
“擒风师姐可有说过她是在哪捡到你的么？在红叶谷旁的千年冰潭旁，她捡到你的时候你被冰封着，足足封了两百年。”洛锦瑶的目光有如剪水，一直流到碧秋心的脸上，“我当时为了躲避程暗影的追杀，不得已才这么做，你也能得到绝对的安全。”
“绝对的安全？除了你，天底下还有哪个娘能把自己的女儿封在冰里两百年，然后将她丢弃在荒山野岭自己去苟且偷安的？安全，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两百年呐，没想到自己竟被丢弃了两百年，如若不是擒风，那么还要在冰里躺上多少个几百年？可是她后来不是当上圣女了么，不是一度在长空门呼风唤雨么，为什么竟是没有想到回红叶谷探望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是不是整整两百年足够让她忘记自己，等到擒风将自己抱回时才猛然想起有这个女儿的存在。碧秋心的手紧紧握着归魂，黑紫光芒在兵器上流动。
“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么？”
“来不及了，既然你一开始让我认了一个父亲，那么我至死也不会改变。”碧秋心转身对着碧烈辰，归魂挡在三人之前，“不管你怎么说，我只认这一个爹。”
“秋儿，他曾想杀你，也不曾带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因为我是师叔带大的，就算死我也是冥鹤门的人，而这个沈木风又做过什么？”归魂指向了沈木风，“他救过我么，担心过我的安危么，为我输过内力么？”
碧烈辰猛然抬头，原来这一切她都知道。
“性子还真像你呢，若是不说，旁人还真以为她是你的女儿。”苏逸言悠然摇着玉扇，似乎周围的一切危险都与自己无关，“什么都憋在心里，叫人怎么猜得透。”
“我的女儿还当真可爱，怎么可以落到毒蛇里去呢？”
沈木风勾起唇角，双足一点，从空中直直翻下，就要将碧秋心从蛇群中拉出，然而碧秋心却归魂横扫，黑紫气喷薄而出，竟将沈木风伸出的手又弹了回去。
“我说沈教主，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怎么把长空门的人也吸引来了？”
沈木风正欲再抓，忽地听见楼西韵千娇百媚的声音，只得落到地上，朝身后投去不满的一瞥，楼西韵将反剪双手的紫月蝶往前一推，险些推入沈木风的怀中。
“真是精彩呢，我本以为母女情深，秋师妹会瞬间倒戈，没想到竟反目成仇了。”楼西韵掩嘴轻笑，妖娆的红唇遮不住的张扬，“看来沈教主的闺女真是不好相处呢。”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妖女。”紫月蝶看向蛇群中的碧秋心，眼中露出少有的敬佩，“我还以为魔教妖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第五十二章 日薄西山（中）
“好生啰嗦，你先想着怎么活着出去吧。”碧秋心朝紫月蝶飞去一个白眼，精神又集中在了沈木风身上，接下来他不知又要用什么手段将自己掳走。
对峙的时间永远显得漫长，楼西韵却看得饶有兴味。
“沈木风，快将长空门的踏雪交出来！”被推翻在地的紫月蝶一把握住沈木风的脚踝，“长空门的东西，岂由得你们这些毒物触碰？”
红叶谷内顿时寂静，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紫月蝶身上。
只是碧秋心率先打破了安宁，少女的咯咯巧笑顿时回荡开去：“有趣有趣，你这么九死一生的就是为了一匹马，若陵骓冠知道了，大概要抱着你感动流涕了。”
“妖女休得口出狂言，那是长空门的圣物！”
“我说小姑娘，你要是归入百毒教倒还有可能放你一条生路，这般死缠烂打，我们沈教主的时间可浪费不起。”楼西韵双手抱在胸前，颇是无奈地瞧着紫月蝶，却是妖娆不减，“不过为了一匹马而闯入红叶谷，当真是好笑得紧，长空门的人脑子都想些什么？”
“你身中剧毒，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碧秋心颇是同情地看她，“自保吧。”
“连你都知要重情义，我长空门又岂能输与你？”
握着沈木风脚踝的手一紧，紫光从她指间溢出，沈木风敛起双眉欲将她拂去，只听一声长啸，紫光顿时炸了开去，刹那间将两人全部吞没。碧秋心心头一跳，想起半年前自己亦是这样被她握着脚踝，若不是向梓桓的出现，怕是那时就一命归西了。
普天同庆，好一个同归于尽的法术。
“木风！”
洛锦瑶再顾不得碧秋心，银鞭甩出，直直甩裂那耀眼的紫光，被她割开的地方喷出一蓬鲜血。待得紫光散去，沈木风已然委顿在地，原本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而紫月蝶已然没有了气息。
“木风，你醒醒。”洛锦瑶抱着沈木风，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我带你回去，这些人我们先不管了。”
银鞭带着两人消失在上空，毒蛇也在同时退去，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碧秋心瞬间面如金纸，摇摇欲坠的身子往后倒去，落在苏逸言怀里。
“返魂散……提前发作了……”碧秋心笑得有些无力，“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昨天就死掉，倒比现在痛快。”
还有九个时辰的煎熬，就算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也不给予她痛快。
只是楼西韵还没有离开，她看着眼前的三人，脸上恢复了妩媚。
“这是解药。”修长的手指一弹，将一白瓷小瓶弹入碧烈辰手中，目光转到了紫月蝶身上，“这人还真是好笑，为了匹马死在这里，只怕将来没人给她收尸了。”
宛若水蛇的腰肢轻轻摆动，艳紫的身影逐渐远去。
碧烈辰看着手中瓷瓶，只是敛眉。这个被他逐出师门投靠百毒教的弟子，当真愿意给他们解药么？亦或欲处之而后快，也许给他们的不过是瓶鹤顶红。但是现在他与苏逸言用不出半分内力，若要报仇，楼西韵只需拍出轻轻一掌，他们毫无还手的余地。
何况他们还要照顾奄奄一息的碧秋心。
“是真是假权且一试，如果不快些离开，等沈木风恢复了，横竖也是一死。”苏逸言拔开软塞，一汪液体满了一瓶，乍一看还道是清水。
第五十二章 日薄西山（下）
碧烈辰敛着的双眉更加纠结，若是药丸也还罢了，偏偏是这么一瓶水，倘是毒药，药性应很猛烈。他低低沉吟，手中忽地一空，药瓶已落到了苏逸言手中。
“师兄这般犹豫，倒不如先让我试药。”
****
鲲鹏的身后便是碧玉泉，但是泉眼中泉水枯竭，干涸得不剩一滴，只有一柄黯淡的剑宛若枯木般躺在那里。只是枯了的泉依然绽着幽幽绿光。
向梓桓站到泉边的时候，发丝散乱，束发的玉带不知去了何处。
他的身后，龙谍海依然在与鲲鹏苦苦纠缠。
可是这当真是冥元碧灵么？他探向泉中古剑，传说中不是该透着强盛的绿光的么，为何现在看上去是这样的不堪。向梓桓敛眉踟蹰，但身后鲲鹏忽地发出声怪叫，疾风对着他横扫而来！向梓桓不再迟疑，一把抓起剑柄，就地一滚，冥元碧灵出鞘，黯淡的剑身对着已然发狂的鲲鹏。
神兽凶恶的双眼死死盯着向梓桓的手，羽箭尽皆张开。
但是冥元碧灵依然黯淡着，全然是一柄生锈了的剑。
鲲鹏步步紧逼，可向梓桓没有后退。就算只是柄木剑，也远远强过手无寸铁。白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握着剑的双手一紧。
在治好碧秋心之前，他决不能死！白色的真气环绕着剑身，向梓桓散发亦是飞扬。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看见冥元碧灵的龙谍海心亦是一沉，他想到南徼美女如云碧玉泉散播灵气的传说，难道这一切都是紧紧相连的么？若是找不到碧玉树一夜之间枯萎的真相，冥元碧灵或许永远失去了生命，那么……碧秋心要怎么办？
龙谍海握紧手中银枪，双腿却是一软。
方才独自与鲲鹏斗法时伤得太重，此时稍作休息才感觉到了力量的流失，染满鲜血的锦衣再承受不住多余的伤口，龙谍海用银枪支撑着自己重重喘息。
现在换做了向梓桓，失去了光泽的冥元碧灵却始终不听他使唤，每一招的结束皆不由得指向鲲鹏的小腹，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龙吟。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流转，左手袖中白光大盛，拍入冥元碧灵，更加强盛的真气喷涌而出，直捣鲲鹏小腹。鲲鹏双爪离地，腹中碧光暴涨，瞬间吞没了向梓桓的白光。
“龙谍海，击它小腹。”温和的句子被真气传出，敲入龙谍海耳中。
锦衣少年挣扎着站起，亦看见鲲鹏腹中诡异的绿光。
传闻应在冥元碧灵上的光芒竟到了鲲鹏腹中，原来一切的怪事皆因鲲鹏而起。
他聚起所有的力量，银枪化作一团金光，照亮了整个树洞，强大的真气将向梓桓的散发吹起，白衣男子轻拂衣袖，往后飘开数尺，金光随之呼啸而至，将狭小的甬道完全吞没。剧烈的爆破完全淹没了两人的听觉，只听见鲲鹏怪叫，一点碧绿在中间升起，迅速扩展开去，而后碧光包围了所有的金色。
光华殆尽，二人皆伏在地上喘息，鲲鹏亦委顿了下来。
向梓桓强睁双眼，看见树洞中又明亮了些许，一颗发着幽幽绿光的珠子悬浮在鲲鹏的头顶。然而鲲鹏只是呜呜低鸣，缩了缩自己的脑袋，方才的凶狠全然不见。
珠子只停留了片刻，忽而碧光一绽，直直朝冥元碧灵撞来。
向梓桓被光芒刺得猝不及防，仓促间只用衣袖掩了双眼，全然不知自己手中的古剑正慢慢起了变化。它的黯淡逐渐剥落，碧绿的光华静静流淌，慢慢溢出。碧绿的线缠绕到了碧玉泉上，泉底蓦地涌出一汪泉水，向梓桓听到了洞外簌簌的声音。
“不好，快走。”龙谍海扶着洞壁起身，抬头向上望去，“等它长回原来的样子封闭了入口，我们就出不去了。”
第五十三章 昨日青丝（一）
“师叔，不要紧的，你看我还能御器飞到这里。”
溪边碧秋心含笑，一身黑衣在风中颤抖。但她握紧双拳，拼尽全力站直身子，任凭深入骨髓的疼痛，但是她不能蜷缩，她知道一蜷缩，自己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水下映出一片白衣，溪面碎了，苏逸言从水底站了起来，水珠从发梢上滴落。
从未有过的无助，原本的潇洒公子竟也会如此狼狈，这狼狈还是自己造成的。
那解药是真的，喝了解药后真气便在静脉间流转，只是刚恢复的碧烈辰立即追洛锦瑶去了，任苏逸言怎么劝也劝不回。他本想追去，但怀中还有时日不长的碧秋心，他终是轻叹一声，将碧秋心带到了这里。
白衣尽湿，苏逸言怔怔瞧着眼前少女，仿佛没有感觉到身上溪水的存在。
“丫头，你不能死。”白衣突然间一张，将碧秋心紧紧抱在怀里，“现在我只有你了。”
突如其来的温暖眩晕了碧秋心的头脑，黑衣渐渐被白衣染湿，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她死死靠在苏逸言的胸膛，双手亦将他抱紧，就算有着深入骨髓的痛，那又如何呢？他说他只有她，这是怎样的幸福，就算让她现在立刻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入戏太深，差点连自己也骗了。”苏逸言低叹，其实一早便怀疑了洛锦瑶，只是碍于碧烈辰的面子才未将这层纸捅破，他只想等证据确凿，故而一步步接近那个女人。他装作仰慕她，装**恋她，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装。直到不知哪天，他突然发现，那个女人竟真的走到他心里了。
从那时开始慌乱，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想借端木泠来减淡这份感情，没有想到洛锦瑶竟是那样无可替代。终于他不再抵抗，遥遥注视了她数年，当他从罹雰海出来的时候，遇见了长大的碧秋心。
他如何看不出缠绕她多年的情愫？只是那一声师叔警示着他茫茫的未来。
只有他知道当他为拔出碧秋心体内剧毒解开她的衣衫的时候，他是多么竭尽全力地克制体内的冲动，她长大了，已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一颦一笑间都会令他偶尔失神。
苏逸言不禁自嘲，什么邪教，什么不拘于世俗礼法，到头来依然无法跨越辈分的障碍。
但是当看见洛锦瑶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当看见碧秋心药性发作的时候，当看见碧烈辰不顾一切追洛锦瑶而去的时候，从前所有的伪装一击而碎。他没有办法再压抑心中的悲凉，当看见脚下的这潭溪水时，竟是一头冲入水中。
也许溪水的冰凉能冲醒他的头脑，让他想清接下来的步骤。
只是龙谍海与向梓桓为何还未回来？
碧秋心觉得自己的骨骼都要裂开，但是神智莫名的清醒，痛苦并没有吞没她的意识，然而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面前，那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她紧紧贴着苏逸言的胸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申吟，但身子还在瑟瑟发抖。一半痛苦，一半幸福。
苏逸言感觉到了怀中少女的颤抖，终于轻轻将她放开，一手缠入她的发丝，把一缕青丝掠在她的耳后，手在无意间触碰到了碧秋心的脸颊。
第五十三章 昨日青丝（二）
仿佛有闪电痛遍全身，碧秋心的脸一下烧红，少女双唇抿成一线，慌忙埋下头去。
“丫头，很疼么？”
“不……疼……”碧秋心想挤出丝笑意，但刚开口便吸入口凉气，方才是咬紧牙关才撑到现在，此时樱口才破，便忍不住重重喘息。
太痛了呵，没有人可以想象她此时的痛楚，若是苏逸言不陪在身旁，她恨不得用浑身的气力凝起光刀自断筋脉。原本已是万念俱灰，但命运为什么这么残忍，在她将要离去的时候却把她日日夜夜幻想的放到了现实，幸福这么短暂，她不甘心。
匈部微微起伏，每一口吸入的都是凉气，碧秋心努力克制着，想把注意力转移，余光瞥处，竟看见了熟识的小木屋。回忆立刻刺痛了心脏，她想起幼时，洛锦瑶是怎样的温婉。
“师叔，我想在这里留一会。”碧秋心回望小木屋，心中一片潮湿。
这里应是当初碧秋心与洛锦瑶逃亡的地方吧，苏逸言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她的生命已快燃尽，若在这里能让她心安，那便住下吧。白衣男子点头，修长的手指抚过碧秋心的秀发。
此时离她生命终结只剩下了八个时辰。
“你在想什么？”白皙的手在苏逸言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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