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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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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果然无法改变吗?
  林妹妹又要消失了……
  如梦中一般。
  贾宝玉双目发直,迷茫地思索着。
  林琰见他魂不守舍,呆呆立在那一动不动,反复呼唤也没有反应,心中大急,忙吩咐人备了车马送他回荣国府。
  马车缓缓驶离林府,贾宝玉却忽然开口要去寻林妹妹。
  茗烟正陪在一旁,见他旧病复发,骇的魂飞魄散,紧紧将人搂住,才顺利将人带回荣国府。
  贾府一阵人仰马翻。
  过了几日,王夫人见药石无效,寻了薛姨妈商议婚期冲喜。
  薛姨妈想着独子,沉默地应下婚事。
  回到梨香院,垂泪安慰薛宝钗道:“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待宝玉痊愈,一切就好了。”
  薛宝钗反而云淡风轻地安慰薛姨妈:“母亲辛苦了。既然亲事已议定妥当,我就放心了。”
  薛姨妈见薛宝钗神情淡然,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闭口不言。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望着枝头飘下的枯黄落叶,怔怔出起神来。


第83章 
  因谢嘉树的身份水涨船高,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炙手可热的人物; 知道他在收集汤山地契后; 余下的两个庄子主人为了交好于他; 选择了主动割爱。
  至十一月; 谢嘉树已几乎将整个汤山收入囊中。只除了原忠顺王府名下的一个温泉庄子,抄家后归入国库; 让谢嘉树一筹莫展。
  九皇子见他如此上心; 促狭道:“恐怕没有几个人真的相信; 你是为了筹备聘礼吧。”
  见谢嘉树面露无奈; 九皇子揽住他的肩; 霸气道:“我替你去讨。”
  过了几日; 九皇子果真“无意间”在圣元帝面前提及此事。
  圣元帝自中毒后,身体已大不如前。他渐渐有了放权之心,每日亲自教授九皇子治国之道,只待时机成熟,封九皇子为太子,由其监国。
  听闻谢嘉树买下汤山; 圣元帝的反应一如当初的徒齐; 立刻让人细细查看了汤山的堪舆图; 确认了并无异样后,心中顿生好奇。他当即召见了谢嘉树询问:“朕前年赐予你那个温泉别庄囊括了汤山三成,足够你使用了。汤山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让你不忍舍弃分毫?”
  谢嘉树笑道:“陛下所赐温泉庄子位置绝佳; 风景怡人; 臣想,整座山正可改造成一座园林,闲时跑马赏景,岂非乐事?”
  圣元帝挑了挑眉,并未被他糊弄过去:“嘉树弓马娴熟,跑马何不去景山?且汤山聚水而成,偏向江南风情,太精致曲折了些,跑马哪里能伸展得开?”
  他话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嘉树:“且你又非闺阁女子,难不成跑个马还怕被冲撞了,非要将整个山占为己有,不容他人踏入?”
  谢嘉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据实已告:“若是臣要跑马,自然是邀三五好友前往景山。然臣家人若要在山中自由出入,还是无人能打扰更合适些……”
  家人?
  圣元帝目光怪异。他已隐隐明白了谢嘉树的心思,却非常意外。谢嘉树自小端方有礼,极其克制,结果竟是这样一个温柔多情之人……
  十七岁擢升正二品,身具移山填海之威能,怎么都该是着眼天下之势,意气风发,雄心勃勃才符合常理吧?
  虽心情复杂,圣元帝仍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份汤山地契赐给了谢嘉树。
  汤山的花木移栽已完成,谢嘉树开始对几座庄子进行重新规划、修缮,将之设计成了连绵的建筑群。
  ……
  苍疏斋,黛玉正坐在榻沿绣嫁衣。
  一般而言,成亲最忙碌的总不是当事人,而是家中长辈。
  自黛玉出生起,贾敏就开始为她攒嫁妆,如今已将近十六载,林家又一脉单传,家产富足,准备自然充分。两家又都诚意十足,一切有条不紊。
  唯有嫁衣、盖头等,要黛玉自己亲力亲为。
  黛玉正在检查针脚有无疏漏,忽而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立刻将手中之物放下,推入床中,拉了被子掩住,才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被谢嘉树撞见绣嫁衣的场景。
  有点无奈,既想毫不客气地勒令他不许再来打扰自己,又舍不得真的将他拒之门外。
  谢嘉树对她复杂的心思一无所知。他想着汤山已初具雏形,不禁眉目舒展,快步走了进来。
  年近十八的少年,一袭深色长袍,走动间,柔软的绸缎衣摆轻轻飘动,勾勒出腿部结实的曲线,道不尽的恣意风流。
  黛玉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谢嘉树几步走到她身前,牵着她的手一起在榻沿坐下,笑道:“汤山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年我带你去小住!”
  明年?
  黛玉想起明年两人就成亲了,可一起出行,脸阵阵发烫。
  谢嘉树握着她的手,却忽觉触感有异,不由微微侧过身,执起她的手,仔细端详起来。只见她的拇指、食指原本饱满白皙的指腹上竟布满了道道压痕,透出血色。
  谢嘉树一怔,待反应过来,不由心疼:“手指都肿了……不然我请几个绣娘过来吧?”
  黛玉不高兴地嗔他一眼:“难道我家请不起绣娘吗?”
  她的绣活其实很好,绣嫁衣于她而言也非难事。只是,嫁衣意义重大,她想要做到最好。
  伤了手而已,她心甘情愿。
  谢嘉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不过是关心则乱。他顺势低下头,珍视地亲吻她的手指,道:“不要太辛苦了,不然就把婚期往后推一推,这样你时间宽裕些。”
  黛玉先是心中泛甜,待听他说推迟婚期,想起说好的明年去汤山,竟觉得左右为难,难以决断。
  她将手抽回,纠结道:“再、再说吧。”
  谢嘉树望着她的神情,忍笑道:“之前给你的阵石呢?我们可以先去汤山幻境,都是一样的。”他想了想,又道:“去幻境里,我教你骑马吧?”
  黛玉双眼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谢嘉树含笑点头:“你学了骑马,正好可以常出去散散,不要整日闷着。”
  黛玉立刻要去换一身骑马装,她刚转身进了里间,又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命令道:“你在这儿不许动,更不许偷看!”
  谢嘉树立即闭上了眼睛,表示绝不会偷看。
  ……
  即使已是入冬时节,汤山上却绿意如织。
  谢嘉树牵着缰绳,立在马旁,耐心地讲解着骑马技巧。黛玉骑在高马上,乖巧地聆听。
  她虽极少有机会出门,更没有接触过马儿,但她的身体柔韧有力,反应也快,又自恃修为护身,并不感到畏惧,很快就找到了驾驭的感觉,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谢嘉树却不放心,他牢牢地牵着缰绳,引导马儿慢悠悠地走着。走了几刻钟后,无法体会到畅快奔驰感觉的黛玉失去耐心,抢过缰绳,将他挥开,自己骑着马小跑起来。
  谢嘉树无奈地摇头,紧紧缀在她身后,目光更是锁定在她身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救援不及。
  然而,黛玉显然学的极好,马儿轻快地跑动着,风中夹杂着她的笑声,轻灵动听。
  忽然,马儿一个颠簸,黛玉身体轻晃,似是要坠落下来。
  谢嘉树已全然忘记了她足可自保,纵身跃起,黛玉的惊叫声还压在嗓子里,他已落在她身后,一手控制着缰绳,另一手将她牢牢搂在怀中。
  黛玉的背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马速在谢嘉树的控制下渐渐缓了下来,他低头看她,正要询问她是否受了惊吓,却见怀中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因之前的兴奋、欢愉泛起的薄红还未消退,唇色殷红,一双明眸水汽氤氲。
  谢嘉树仿佛受到蛊惑,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慢慢靠近她,想要采撷她色泽明艳的唇。但他过于紧张,夹着马腹的双腿不自觉用力,马儿会错意,重新加速向前奔驰起来。
  黛玉一惊,伸手抱住了谢嘉树的胳膊,稳住身形。
  手臂被信任、依赖地抓紧,谢嘉树蓦地清醒过来。
  他极力做出淡然自若的样子,顺势两手握住缰绳,将黛玉包围在怀中,策马带她围绕整个汤山走了一圈,让她欣赏各处风景。
  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将黛玉脸上的热度吹去稍许。她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自由畅快之感,忍不住回身,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
  京城乃国家中枢机构,长久的安定与富足,让京城百姓十分热衷于各种八卦和热闹。
  尤其是秋闱刚过,京城聚集了大批等待明年春闱的举子,街道往来熙攘,酒楼、茶馆随处可见兴致勃勃的说着天下大事小事,指点江山的书生。
  谢嘉树走进天香楼,就听几名书生高谈阔论:“入京方知在下孤陋寡闻,竟从未见过哪家定亲这样轰轰烈烈,真是令人羡慕!”
  立刻有人反驳:“不过是定亲,哪有真那么重视?我看是两家接连升官,得意忘形,借此炫耀吧!”
  “就是,亏靖安侯府还是累世的侯门,这样显摆,与商户何异?”
  谢嘉树眉头微蹙,侧头看去,视线正撞上其中一个文弱书生。
  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季云舒立刻正襟危坐,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们以为京中是什么地方?往来皆是官员、勋贵,想要高调也要敢直起腰!所以,越是张扬,越说明有底气。”
  谢嘉树似笑非笑地在旁边一桌坐下。就听最先开口的书生已另起话题:“话说回来,京中也并非每家成亲都如此体面。就如那荣国府,好歹是一个国公府,平日里赫赫扬扬的,结果娶亲竟潦草不堪,连正经的三书六礼都未齐全……”
  季云舒听说贾宝玉的婚事,热血上涌,一下子将谢嘉树的存在抛之脑后,愤慨道:“呵,那一家子啊,安享富贵惯了,底子早被掏空了,子孙又不肖,大房骄奢淫逸,每日就知讨小老婆……二房如今娶亲,新嫁娘的长兄还在大理寺里关着!”
  谢嘉树虽知自己穿越红楼,但那毕竟是一府内宅之事,且黛玉也并未沦落到贾府去,故而,他一直以来并不关心原著剧情。
  此刻才猛然发现,贾宝玉竟马上要与薛宝钗成亲了?


第84章 
  谢嘉树出现在天香楼; 是因为约了九皇子。
  两人汇合后,当即一同往包厢走去。一个如芝兰玉树; 温文尔雅; 另一个五官硬朗,器宇轩昂; 两人相得益彰; 十分引人注目。
  季云舒深恶贾府,将之从上到下批判了一遍; 尚不觉尽兴,忽见一名气势不凡的少年再几名侍卫护送下步入大堂。少年冷淡的目光在大堂中梭巡,片刻后锁定在谢嘉树身上,露出笑容,很自然地向他走去。
  谢嘉树则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然后两人肩并肩; 默契地往包厢走去。
  和谐自然的相处,让季云舒非常意外。
  他一下子判断出此人身份非凡; 问系统:“那是谁,谢嘉树的朋友吗?”
  系统一板一眼道:“身负国运,紫气绕身; 不出意外,应是下一任皇帝。”
  潜龙?季云舒眼前一亮。
  他穿越一遭; 不谋一个封候拜相; 名留青史; 岂不浪费了无所不能的系统?
  他穿越在普通书香门第; 家中助力有限,若想平步青云,唯有科举一途。正好他有系统在手,六元及第也是水到渠成。但若得九皇子青眼,岂非更如虎添翼?
  试想还有什么比投效潜龙,成为他的心腹能更快青云直上?
  心中迅速有了决断,季云舒立刻趁两人未走远,转换话题,与众举子谈论西北局势:“依我看,西北王杀早了!若将他挟持在手,西北何愁不束手待缚……”
  谢嘉树正步入包厢,闻言哂笑。
  小二上了茶点就退了出去。九皇子不满道:“这些书生就会纸上谈兵!若非你直接除了西北王,才是后患无穷!”
  西北囤兵自重多年,如今群龙无首,军心大乱,才有朝廷如今的节节胜利。
  九皇子想起西北王多年筹划,父皇几次险死还生,不由身体发冷。
  十一年前若没有谢嘉树出现,他会落得什么下场?
  在太子与皇长孙接连遇害后,他大概会成为最大嫌疑人,被圈禁,被夺气运,然后凄惨死去吧。
  谢嘉树见他脸色沉郁,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你生什么气。”
  九皇子摇头不语。
  两人静静地喝着茶,九皇子忽道:“怎么样,你凑齐了聘礼,小嫂子开心吗?”
  谢嘉树一怔,忆起昨日两人一道骑马,相拥赏景,嘴角上翘,眉眼柔软一片。
  见九皇子目光揶揄,他轻咳了声,扳起脸:“你正经点说话。”
  九皇子望着谢嘉树眼底不容错认的欢愉、兴奋,白了他一眼:“嘴硬。”
  这时,外间突然响起一阵叫好之声。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好诗,好诗!季兄大才,此句堪为今日最佳!”
  谢嘉树一愣。
  这句诗,他穿越前背过……
  九皇子对他的异样一无所觉,他品了品诗,对季云舒稍稍改观:“这举子倒是有些诗才。”
  谢嘉树却想着黛玉对此人诗集的评价,心中了然。
  两人又叙了几句,包厢门突然被敲响,季云舒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在下季云舒,求见谢世子。”
  谢嘉树与九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进了房间。
  季云舒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当日茗香山上,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谢嘉树挑眉,不动声色道:“即使没有我,以你的本事,也足可自保了。”
  季云舒浑身一凛。他有修为之事从未向人提及,包括父母、家人,对方竟一眼看穿,让他如何不惊惧?
  忆起此行的目的,他勉强定了定神,转身面向九皇子,行了一礼,然后双手呈上几张图纸:“学生季云舒,请九殿下指点!”
  投效之意毫不遮掩。
  九皇子没有动。他支着肘,神情冷淡地看着来人,却透出威势天成之感,令季云舒心中踟躇,一时不敢上前。
  九皇子轻飘飘道:“嘉树的救命之恩,却被你当成向上攀附的跳板?看来,你的命也不值一提。”
  这话,说的太重了。
  季云舒大惊,额上冒出冷汗。他终于意识到,他这样的举子,在上位者眼中,根本无足轻重。他心中又是怨愤,又是羞恼,半晌,才冷静下来解释道:“在下感激世子救命之恩,知世子与九皇子相交莫逆,斗胆献上对抗西北之良策!臣敢断言,只要九皇子肯一试,收复西北,指日可待!”
  九皇子微讶。他打量了季云舒几眼,终于抬手接过图纸,笑道:“既然如此,孤就暂且一看吧。”
  他将图纸在桌上展开,与谢嘉树凑到一起,共同阅览。
  谢嘉树望着图纸上熟悉的轮廓,大感意外:“原来季解元还擅长此道。”
  他虽也是穿越者,但对于火器一道却并不精通,更遑论提供图纸了。
  九皇子直截了当地问:“你要改良红衣大炮?”
  季云舒激动道:“如今的红衣大炮装填发射的速率不高,发射后又会严重偏离战位,不利于战事。且炮体笨重,机动性差,无法迅速转移阵地,只能在开战初定点轰击,还容易落入敌人之手。可若按我的图纸改良,就能改善这些弱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口气也太大了!
  室内一时寂静。
  季云舒望着九皇子岿然不动的面庞,忽然上前跪下,郑重行礼:“学生愿追随殿下,效犬马之劳!”
  九皇子意动。若这图纸真有他说的威力,那此中分量,足够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他不由看向谢嘉树,谢嘉树轻轻点头。他想起未来列强入侵,对于增强国力也是乐见的。
  九皇子脸上的漫不经心退去,他起身亲自扶起季云舒,感叹道:“很好!季解元当真奇才,孤已明白了你报效朝廷之心,会将此图纸交给工部,好好研究。”
  ……
  大观园,怡红院。
  今冬的第一场雪后,天越来越冷,袭人穿着一身旧袄,站在冷风中,冻的打了个哆嗦。
  可她却死死守在门外廊下,不肯离去。
  这时,宝玉的房门被推开条缝,晴雯轻手轻脚地走来出来。袭人快步走过去,一脸关切道:“宝玉睡着了吗?可好些了?”
  自宝玉发病,身边就只肯要晴雯陪着。袭人即使心中明白是因为晴雯眉眼似了林姑娘,宝玉病迷糊了,认错了人,心中仍是意难平。
  她望向晴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
  晴雯入冬时受了凉,身体有些不适,竟有了几分西子捧心的味道。她连日照顾贾宝玉,秀美的面庞在冰雪的映衬下,白皙憔悴得几乎透明,笑容却是明媚的:“睡着了。他如今粘着我,趁他睡着,我去补眠一下。”
  话落,袅袅娜娜地走远了。
  袭人忍不住轻轻叹气。
  她悄悄走入屋中,望着宝玉熟睡的面容,心中的忧虑几乎压垮了她。
  二爷再过几日就要与宝姑娘完婚了,这样整日里念着林姑娘,如何能行呢?
  她不能再纵容下去了,晴雯的存在,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心中有了主意,袭人重新走了出去,缓缓向王夫人的荣禧堂走去。
  ……
  夜渐渐深了。
  晴雯把宝玉哄睡下,正趴在床沿小憩,两个婆子突然冲进来,抬手就要将她拖出去。晴雯惊醒,大怒道:“你们作死吗……”
  话未说完就被按倒在地,捂住嘴拖了出去。
  晴雯又惊又怒,伸长手臂去够贾宝玉,想要向他求救。
  宝玉睡的很熟,毫无所觉。晴雯仅着一件内衫,被堵了嘴绑到正院时,发梢、手脚上都已结了一层冰霜。
  荣禧堂里,王夫人望着晴雯如画的眉眼,压抑多时的愤怒再也无法克制,大骂道:“下作的狐狸精,看你浪成什么样!勾得宝玉都成什么样了……”
  王夫人骂完,心绪难平,胸口不断起伏,站在那剧烈地喘着气。
  满屋的仆妇都垂着头,无人敢劝。
  王夫人仿佛累极,她慢慢在黄梨木椅上坐下,挥挥手:“将她送出去,我们府里容不下这样的人!”
  ……
  过了两日,晴雯病死了。
  王夫人听闻消息,幽幽叹了口气。
  她跪在佛堂里,望着菩萨慈悲的面容,虔诚地祈求着宝玉早日康复。
  菩萨雕像露出怜爱的笑容。
  王夫人一愣,心中有些疑惑,菩萨的面容为何有些像黛玉……她目光无法移动,只觉越看越像。
  想起黛玉,想起对她念念不忘的宝玉,她心中更加恼怒。
  她心中知道贾母怨怪她,可又如何呢,她是绝对容不下黛玉的。
  或许是因为嫉妒贾敏吧。王夫人不确定地想着。
  她嫁进荣国府时,贾敏还未满十岁,却是荣国公嫡长女,一个天之骄女,受尽所有人宠爱。
  王家的姑娘是不读书的,故而,王夫人不通笔墨。贾敏却琴棋书画,样样拔尖。两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注定了不可能融洽。甚至,王夫人觉得,贾敏是看不起自己的。
  她侍候公婆,卑躬屈膝,贾敏却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她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只是盼着她赶紧嫁出去。她这样娇气,任性,定然不受公婆和夫君喜欢。
  就让她常常暗无天日的生活吧。
  她没有表现出对贾敏的厌恶,耐心地与这个小姑子交好,生下长子、长女,渐渐在府中立稳了脚跟。但她心里却都是淬了毒的恶意。
  她忍了五年,忍到贾敏定了亲,侯府公子,十八岁的少年举人。
  相看时,王夫人陪着贾母在屏风后瞧了林如海一眼,面若美玉,风度翩翩。
  贾敏很快成亲了,但她的期待并未发生。林家人口简单,长辈宽和,林如海洁身自好,聪明上进。
  王夫人安慰自己,至少,她有子有女,比生不出孩子的贾敏好上千万倍。
  然后,贾敏先后产下一子一女。不久后,王夫人的长子去世了。
  王夫人的嫉妒经年累月之下,终于演变成了怨恨。
  她怎么能同意让黛玉嫁给她最心爱的孩子?
  她的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冷笑。
  菩萨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嘴角慢慢动了,慈悲的面容渐渐化作了一抹冷笑,与她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
  王夫人愣住了。
  菩萨的双眼慢慢瞪大,刻骨的仇恨从中流露出来。与晴雯被拉出去时的面容如出一辙。
  雕像已完全不像林黛玉了。那是晴雯的脸。
  “啊——”
  王夫人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第85章 
  王夫人病了。
  此时; 距离贾宝玉成亲之时,只余下三日。
  荣国府到处挂起了红灯笼,丫鬟们往来穿梭,忙忙碌碌; 一派热闹景象。
  王夫人却整个人捂在被窝里,闭门不出。耳边有一个声音又哭又笑,始终萦绕不去,令她倍感恐惧。
  那是晴雯的声音。
  她的身体包裹在锦被中; 依旧抖如筛糠,嘶声道:“我没有害你; 你是自己病死的,不关我的事……”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夹杂着无穷无尽的怨恨。
  王夫人只觉寒意无孔不入,侵入身体,全身血管冻结; 惊惧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几乎让人失去知觉。
  在这样的折磨中; 她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第二天; 周瑞家的去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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