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斗罗·绝世唐门]燃烬-第7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接过了帕子,轻轻地说:“谢谢。”
  天使的回应也别扭得很:“不、不用谢!我只不过,只不过是看你哭得那么难过才……你要是作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被她的反应逗乐。忽然想起了笑红尘。
  “那也还是谢谢你呀。天使小姐。”
  “……哼。”
  天使小姐偷偷瞥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
  沉默再次蔓延。却已不再那么压抑。
  吃完了一份马卡龙和蜂蜜奶茶后,已是傍晚时分。
  我叫来店员把剩下那份打包。
  叶骨衣问:“这是给你那个朋友带的?”
  我沉默了几秒,“她已经吃不到了。”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天使小姐下意识捂住了嘴。
  我抬头朝她笑了笑,然后把那份打包好的甜点递给她。
  “这份其实是给你的。”我说,“她走了,我很难过……谢谢你陪了我一天,我感觉好多了(o^^o)”
  天使小姐抿住唇,没有接。
  哪有一天……只是几个时辰而已。
  我把甜品塞到她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说:“别把我在明都的事告诉小师兄。”
  说着还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像个狡黠的孩子。
  “看,你连礼物都收下了,要尽职尽责的被收买哦。”
  叶骨衣深深蹙起眉:“你……”
  我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翘起唇角:“嘘。”
  叶骨衣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你也快离开明都吧。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很快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一百零六)
  “大风吹来了,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一百零七)
  徐天然说要攻打星罗,那速度是很快的。
  登基大典还没结束,军队就先到了明斗山脉安营扎寨。
  圣灵教作为国教,还是单体杀伤力都极强的邪魂师组织,不管怎么说战争来了总是要支持一波的。
  钟离乌先把那几个没被我打伤的年轻一代,还有几位长老派去了军队。
  反正不管怎么安排,暂时都没我什么事。
  钟离乌说,要等战况稳定了,才有我上前线的份。
  至于现在嘛,就老实在皇宫待着吧。
  我懒得有异议,安静的小口啃着御膳房的点心。
  明都真的越来越冷了。
  现在分明是到夏季了啊……
  吃完点心后,我算了算时间,再有两个月不到,交流学习就结束了。
  很快、很快就可以再见到笑红尘了。
  我双手用力按住左胸。
  试图阻止心脏里不间断跳动的不安蔓延。
  
  (一百零八)
  战事需要大量动用高阶魂导器。
  明德堂作为国家重要的武器库之一。我最近常在皇宫里见到镜先生。
  不过,我没有一次和他对上话。
  镜先生总是匆匆来,匆匆去。眉宇紧锁,心事重重。
  看起来并不是因为战争。
  那还会有什么事呢?两校交流学习,还是……白姐姐?
  我不得而知。
  其实,没有了徐天真公主的皇宫非常冷清。
  但是我又不想离开这里。
  因为我突然间发现,我好像已经无处可去了。
  有种世界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地的感觉。
  孤独得令人心生绝望。
  
  (一百零九)
  徐天然的书房还是我最快了解大陆局势的好地方。
  我现在知道,不止是明都,整个泛大陆的气候都出了变化,开始变冷。
  很多地方现在已经是大雪纷飞了。
  还有那些临海的城市,海难频发人心惶惶。
  内陆又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
  听说还有地方瘟疫流行,甚至还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传言,说天灾不断,是神降天罚,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连绵不断的战争。魂兽会发动兽潮。太阳落下再不会升起。月亮会是死亡的灰紫色。
  繁星银河会从天际坠毁,化作带来毁灭的无尽流星雨。
  当审判日到来之际,天会崩地会裂,大雨倾盆不会停歇,洪水会彻底淹没大地。
  泛大陆最终将沉入海底。
  ……
  这个世界毁灭的大悲剧,我好像听白姐姐给我当睡前故事讲过。
  ——名字就叫做「大洪水灭世纪」。
  哦,悄悄告诉你,还不止一个版本呢。有最后都死透了的,也有最后没死透的。
  我比较喜欢前一个。
  
  (一百一十)
  与笑红尘约定的时间剩下一个月不到了。
  某天我醒来,忽然发现明都下起了雪。晶莹的小小物体带着可怕的寒气,将大地一切都覆盖。
  白鹿再度出现。
  它是来给我送药膳的。在飘起雪花的第一天。
  但我没想到的是,进到皇宫来的镜先生会看见这一幕。
  这个男人投过来的眼神就像天际飘落的雪,冷冷的没有温度。
  白鹿显然也发现了镜先生。
  它舔了下我的面颊,转身跃入灌木丛中,眨眼间了无踪迹。
  明德堂主抿着唇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移动的暴风雪。
  他紧接着就追了上去,竟就这样直接飞掠过了皇宫的高墙,而后消失不见。
  我眨了眨眼睛。
  镜先生……能看得见泊灵。
  而且他知道跟着泊灵就能见到白姐姐。
  有点,奇怪。
  像那棵无故移植到院中的银杏一样令人感到不解。
  
  (一百一十一)
  时隔五个月,大雪再次沉默地拥抱了明都。
  六月飞雪,持续降温,这种程度可不是能人为做到的。
  徐天然终于开始着重关心战争之外的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把白瓷瓶里最后一颗药塞进嘴里,起身,披上那件大红色的袍子。
  离开宫殿,满目是刺眼的白。
  沉默,肃穆。
  美丽,冰冷。
  我伸手将帽子盖好,走入了风雪之中。
  明都的街道空无一人。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切。
  我抬头望,街道的那头慢慢走过来一个人,撑着一把古旧的油纸伞。
  白衣的女子,白绮罗。
  没有事先的约定,我们依然遵守着安排,在这条街道上相遇。
  她走到我面前,笑容浅淡温柔,像纷扬的雪花。
  那把伞,给了我庇佑的伞。
  她再度递过来,给我。
  我将大红袍的帽子掀开,顺从地伸手接过油纸伞,袒露胸膛。
  眼前好似有银光一闪,晃了眼。
  心脏有点冷。
  胸口那里破了个洞,全身的力气都朝着那里流失。
  我再也握不住伞,松了手。那伞便掉落在地上,我们两人都失了庇佑。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下来。
  她抱住我无力的身体,两个人一起跌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我看见雪白的天空,还有白绮罗沉静的面容,绝望痛苦的浅蓝眼眸。
  心脏的地方贯穿利刃,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她哀伤地看着我,轻声说:“无论然然还是水镜,你永远对我毫不设防。”
  我翘起嘴角,笑:“因为我很喜欢……白姐姐。”
  白姐姐低垂头颅,冰冷的唇贴上我额头。
  “我也爱你。我的小姑娘。”
  我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体温都一样冰凉,像这雪花一般。
  “因为这个原因。”我与她一同握着短剑的剑柄,“所以你要离我而去,对吗?”
  白姐姐说:“是。在我尚且能分辨现实与梦境的时候,我必须离你远去。”
  “在这无止境的虚幻里,我曾杀死你,一次又一次。”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我试着歪了下脑袋,没有成功。
  “我感觉不到痛。”
  “当你清楚明白了这是梦时,又怎么会痛呢。”
  白姐姐微抬起头,轻轻地笑。
  可我觉得她没有说实话。就算只是梦境,受伤的心也还是会痛的。
  重复着相同的命运和伤害,怎么可能会不痛的呢。
  “只有我死了,梦才会结束,对吗?”
  “是。你也做过相同的梦了。不是吗?杀死了我,你才醒来。”
  我隐约记起那是个灰白色调的梦。
  可怕的残忍的噩梦。
  那对她来说也是如此吗?重复这样的噩梦,一次又一次。
  简直就是无法逃脱的死亡梦魇。
  我想着,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白姐姐……”
  “我在。”
  “醒来之后,我会忘掉这些记忆吗?会忘掉吗……”
  会忘掉这不一样选择的人生,
  会忘掉他再次喜欢上我的巨大欢喜,
  会忘掉必须离开的无奈与痛苦,
  会忘掉那个对我好的马卡龙姑娘,
  会忘掉那个梦里遇见过的迦叶小和尚,
  会忘掉那个守着爱人坟墓的侠客,
  ……
  会忘掉吗?
  ——“会忘掉的。”她说。
  “梦是虚无缥缈的造物,它构建了这个不存在的世界。在现实的世界醒来之后,你就会忘掉的……”
  她低下头,冰冷的额头与我相贴。
  “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就此死去,从我的梦中醒来吧。”
  “醒来后,别来找我,别来见我,别靠近我……”
  白姐姐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像是沉入了深海之中,世间的一切声音都离我远去。
  无尽的寒冷将我包裹。
  
  (一百一十二)
  对不起,不能等你回来了。
  
  (一百一十三)
  我睁眼醒来。
  阳光带着浅浅的温度,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只是在黄金树顶的台子上睡着了。
  大脑重度缺氧,我捂住胸口,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大口呼吸。
  梦境带来的余痛好似还残留在身体里,那样绵长而绝望的哀痛,和那场覆盖了一切的大雪烙在了一起。
  好难受好难受。
  我忍不住哭起来。
  释放金灵武魂,我把速度提到最快,飞掠到史莱克城中。
  一边飞,一边抽抽搭搭的哭。
  大概是因为睡的迷糊了,居然在空中飞来飞去,还找不到正确方向。等我终于扑进那白衣少年怀里时,已经哭了大半天了。
  “怎么了然然?怎么突然哭成这个样子……”
  笑红尘手足无措地抱住我,又一边慌手乱脚的给我擦眼泪。
  我只管紧紧抱着他,不停地哭,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等你回来。
  对不起,没有履行约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百一十四)
  少年好像是才从修炼状态苏醒。
  我抱着他哭个不停,任他怎么哄都没用。
  最后还是我自己哭累了,把脑袋埋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不放,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听到他松了口气。
  少年的怀抱是熟悉的温度,令人心安。他抱着我,轻拍后背帮我顺气。
  一切的触碰都是真实的。
  等情绪冷静下来后,笑红尘问我哭什么这么伤心。
  我说,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有点开心,同时又很可怕很难过的噩梦。
  无比清晰的是那场皑皑白雪,和未能达成约定的巨大歉疚。
  他疑惑:“噩梦怎么会有开心?”
  我小声说:“因为梦里有你。”
  少年没说话了。但我听到他的心跳声,是那样清晰地鼓动着,一下又一下。
  心跳加速了呢……会不会也脸红了?
  我抬起脑袋看他,意外看见了少年平静的脸。我不服气,伸手去拨他的头发。
  “做什么!你。”他轻轻拍掉我的手。
  虽然这次反应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他遮掩在银发下,发红的耳尖。
  我吐吐舌,终于笑了。
  然后我又想起梦境残留的内容,上扬不过三秒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他见我这副模样,伸手摸摸我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安慰。
  “别难过了。”他说,“那只是个梦。”
  只是个梦而已。
  我窝在少年怀里,依偎他胸膛,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声。
  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回到那场大雪里。
  ……
  真的只会是梦吗。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注:“大风吹来了,我们随风飘荡。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出自朴树歌曲《清白之年》。
  
分成两章太少,干脆直接塞成一章了qwq





第176章 殊途(十三)
  (一百一十五)
  “求佛渡我以喜乐,可贪瞋怨怒求不得。”
  
  (一百一十六)
  他看见一只白鹿。
  它本该穿行在荒无人迹的山林中,如今却出现在人类的城。
  仿佛赤|裸地宣告着什么。
  所以他毫无犹豫地追上了那只白鹿,跟随它奔跑跳跃间,离开了城,来到深林。
  白鹿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尾随,一路向前,不疾不徐。
  最后它来到了一处小山谷,在水潭旁停下。
  着白衣的女子立于水中,手掌轻抚白鹿的皮毛。惬意悠然,这静谧美得像一幅画。
  真教人不忍打破。
  他慢慢走出树木的阴影,现身一人一鹿面前。
  白姑娘似有察觉,侧身看过来。
  只那一眼,她颦笑间自然流露的美丽仍让他生出悸动,心绪难平。
  白姑娘是冰雪做的人儿,漂亮精致,清冷如月。能用来描绘她的字眼向来寡淡,多一分艳丽都是污蔑。
  她静静注视他,“镜先生。”目光波澜不惊,并无诧异。
  从未有什么能真正打破她的平静。
  他眸光微沉。
  「镜先生」,向来只有她会这么喊他——好吧,还有个跟着她这么喊的小妖女。
  他镜红尘,世人对他的称谓无外乎是红尘族长、红尘堂主、明德堂主,或直呼本名,前缀很长,彰显身份,就这么点和常人的不同。
  其实身份再显赫的人,翻来覆去的称谓也就那几个。但在她白绮罗之前,从未有人喊过他——「镜先生」。
  镜先生。
  显得亲昵又礼貌疏离的一个称呼。
  是她白绮罗的风格。
  当初为何要喊他镜先生?
  她嫌弃说叫红尘先生显得不对称。
  好。虽然他几十年来也没听懂这个理由,但其实她当时想说的是难听吧?
  “镜先生。”她说,“你来了。”
  自然而然的话语,好像他出现是件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回了神,蹙眉:“你故意让这白鹿引我过来?”
  虽是疑问也和陈述无差了。
  白姑娘轻轻地笑,为他勾勒出温婉柔和的假象。
  “路是镜先生选的。我只不过在等你。”
  “你等我?”
  “是,我在等你。”
  她总说着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教人陷入她的泥潭不可自拔。
  那双颜色极浅的眸子冷得像冰。
  “我很好奇,镜先生想对我说什么。”
  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她静静看着他于漩涡中倾覆,无动于衷。
  如神戏人。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
  他翘起唇角自嘲地笑,眸光里的热度冷却下来。“跟我回去。”
  白姑娘神色无半分动容。
  他却看了出来,她低垂眼眸时一闪而逝的失望。
  仿佛一切是意料之中。而她不应期待。
  “又是这句话呢……本以为这次会有点不同的。”她说,“原来我还是很了解镜先生的。”
  她在同他说话,更多是自言自语,用冷静的语气说着抱怨忿懑的话。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在对他撒娇了。
  他皱起眉,忽然朝水中的白衣姑娘走近。
  “那白姑娘希望我说什么?”他问,“良辰美景,还是风花雪月。”
  她没有回答,“……”
  白姑娘低声轻叹,抬眸微笑着看他。
  “真可惜,”她说,“已经来不及了。太迟了。”
  这个笑容像是在代替眼泪哭出来一般。
  又或者,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一百一十七)
  她与他默然相处几十余年。
  究竟是三十多年还是四十年,他也说不清楚了。
  他记得这姑娘出现时毫无预兆,离去时也悄无声息。仿若幽灵。
  患得患失。心就像破了个洞。
  说爱好像牵强了些,可若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丧妻又丧子的单身老男人总对失去这个词汇异常敏感。这是心理创伤条件反射,不受他控制。
  她的离开往他心头添了道阴影。
  不多,大概也就是过往几十年的总和。
  这就很折磨人了。
  庭院里的银杏古树形单影只,与同样独自一人的他相映成辉。
  镜红尘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拔了原来那株海棠,移来这棵罕有的银杏。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他这么做。
  他好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画面旖旎迷蒙,高贵的神沾染了凡尘,被他禁锢。
  雪染朱砂眉眼上挑,清冷的神明也带上了妖魅的风情。
  他紧紧拥着怀里的姑娘,就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金色的叶铺了一地。颜色极是扎眼,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时间推移,那梦的记忆模糊。到现在唯一记清的,是白姑娘在他怀中倦怠慵懒的模样。
  多么精致漂亮的姑娘。
  可是梦醒来,她依旧不属于他。
  
  (一百一十八)
  白姑娘轻轻说,“已经来不及了。太迟了。”
  这句话他好像在梦里听她说起过。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山谷吹来一阵冷风。
  白鹿像是受了惊,突然从她身旁跑开。四蹄踏上水面如履平地,白鹿冲到对岸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寒风愈烈,夹杂着冰片雪花迎面而来。
  他一惊,动身却连白姑娘的衣角也未抓住。片片雪花将他淹没,如坠冰窖。
  冷,真冷啊。
  是他失误。遇到白姑娘应先将人留住再叙旧的。
  心中满是懊恼,他拂袖挥开阻碍的暴风雪。
  待雪白之外的景色再度出现眼前时,他惊觉自己竟好端端站在明都的街道之上。
  难道方才的相见也是浮梦一场么?
  他无力分辨。
  但唯一清晰的是,那刺骨凛冽的寒风是真的,漫天的落雪也是真的。
  从不会下雪的明都,开始下雪了。
  在这六月炎炎的时节里。
  
  (一百一十九)
  究竟是什么太迟了。
  铺天盖地的雪花回答他了没来得及提出的问题。
  暴风雪袭击了明都,那森白的颜色将视野中的一切都吞噬,淹没。
  无声又无息。
  
  (一百二十)
  他再度见到白姑娘,就在明都的街道。
  此时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不足半个时辰。
  白茫茫中有一抹刺目的绛红色,像雪白肤色上滴落的一滴鲜血。
  他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抹红是小妖女身上披的袍子。她抱着这个小姑娘,整个人都融入了雪景中。
  小妖女的心口插着把短剑。
  年幼的孩子逝去的面容平静安详,睡着了般,好像声音大了就能把她惊醒。
  白姑娘将死去的小姑娘轻轻放下,动作小心翼翼,对待易碎的瓷娃娃般。
  然后,她将那短剑拔出。
  奇异的是,并未有鲜血飞溅而出。反倒是那小姑娘,身体一点点化作光斑,轻轻扬扬地朝天际坠去。
  短剑剑身雪白,光可照人。
  “镜先生。”
  她抬头,静静的看着他。
  漂亮的眼眸倒映着他的模样。死寂空洞无光,像破碎的水晶。
  这双眼的主人温浅地笑,一如既往。
  她说:“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么?”
  这个人说过的话那么多,他怎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他蹙起眉,抿唇不言。
  她说:“我做了一个梦。”
  ——梦。
  这个字像开启记忆的阀门。他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记忆里的女子说,我做了一个梦。
  我杀死了我的小姑娘,把剑刺进了她的心脏。
  于是后来……
  “于是后来,我也死了。”
  脑海里的回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她将曾经说出的话复述给他听。
  同时,她那把短剑架也在了自己脖子上。
  巨大的恐慌出现在在他心里。
  “住手!”
  他想也不想的打落了白姑娘手里的短剑。
  然而即便是将人紧拥在怀中,心的恐慌也并未减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轰雷般的巨响。
  白姑娘神情未变。没有挣扎也没有慌乱。
  她越是这般冷漠镇定,他心中那要真正失去她的空洞便越是巨大。
  忽然,他看见白姑娘那淡如雪色的头发开始幻变,颜色渐渐加深,最后变成如墨染般的漆黑乌亮。
  他捏紧了她的肩,像是要把骨头都捏碎。
  “你——”
  这双注视着他的眼眸,也变成了深沉悠远的苍青色。
  血从她嘴角溢出。
  “镜先生好像忘了。”她扬唇笑起来,很开心似的。居然有些像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童。
  白姑娘一字一字轻轻地说,又清晰而坚定的如冰锥钉入他心脏。
  “我是个医师。”
  ——毒杀,才是我的本职。
  
  (一百二十一)
  他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虚幻的记忆依旧清晰,在脑海与眼前交替着出现。
  一时间,竟让他辨不清真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