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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情天梦红楼-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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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笑道:“我能说太太想多了吗?谁好好的去得罪她?”
王夫人忧心忡忡的说:“我猜想是宝玉,那孩子有嘴无心,傻子似的胡说八道,说不定得罪了他宝姐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凤姐笑了:“如果让宝兄弟说正经话,他可能像傻子;但在姐妹们面前,他是最怕得罪人的了。我觉得吧,宝丫头这次回家可能跟查抄狐狸精有关,她已经猜到了我们查抄的目的,也猜到了我们不好意思去查亲戚家。她屋里也有丫鬟婆子,恐怕我们怀疑她,所以自己回避了。其实,也应该回避的。”
王夫人听了,用她经典的思索方式低头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叫人请了宝钗来,一为了排解她的疑心,二请她再搬回园子里住。
宝钗陪笑道:“我本来就想回家住的,只是见姨娘事太多没好意思说。正巧,这两天妈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就跟大嫂子请了假。姨娘既然知道了,我今天就搬了东西回家吧。”
王夫人、凤姐笑道:“你这孩子太犟了,不要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疏远了亲戚。”
宝钗说:“希望姨娘理解。一、我妈确实需要人照顾。二、我哥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家里需要准备好多东西,比如被褥、衣服等等,我应该留在家里帮忙。三、我在园子里住,东南角的小角门就必须常开着,谁能保证那个门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呢,若因为这门惹出事来,我的脸面往哪里放?我进园子时年龄还小,家里的事也不多,我们姐妹们在一起做做针线、聊聊天、做个伴儿,如今大了,姨娘这两年事情也多,少一个人就省一份心。我今天不但执意要走,还要劝姨娘,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社会进步的需要,依我说,园子这项费用,也是可以免的。”
凤姐听了这篇话,便对宝钗说:“我对妹妹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此话逻辑严谨、思维缜密,说多了都是感慨呀!”又对王夫人说:“我们不必勉强了。”
王夫人点头:“我也无话可说,随你吧。”
正说着话,宝玉等人回来了,跟王夫人说:“父亲还要等一会才散,害怕天黑了,就先让我们回来了。”
王夫人问道:“今天表现如何?没有丢丑吧?”
宝玉笑道:“今天赚了。”说着,让婆子们拿了东西来:有三把扇子,三个扇坠、文具盒六个、香珠三串、玉绛环三个。宝玉一一给王夫人介绍:“这是梅翰林送的、那是杨侍郎送的、还有那个是李员外送的,我们三人每人一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檀香护身符,说:“这是庆国公单送给我的。”
宝玉一心记挂着晴雯,给王夫人汇报完,又领着贾环、贾兰见过贾母,谎说自己骑马颠的屁股疼,急急忙忙回园子里了。
麝月、秋纹带着两个丫头等在园子门口,见宝玉过来,接过文具盒等礼物,尾随在宝玉身后往走。宝玉嘴里喊着“好热”,一面将外套脱了,只穿一件松花缎子夹袄,袄内露出大红裤子来。秋纹见这条大红裤是晴雯做的,便叹息道:“这条裤子以后别穿了,真是物在人去了。”
麝月说:“这是晴雯做的,应该是物在人亡了。”
秋纹拉了麝月一把,笑道:“这裤子配松花袄儿,精神!”
宝玉装作听不见,又走了两步,说:“我想走走散散心。”
麝月:“好吧,我们两个回去放东西,一会再回来。”于是,命两个小丫头跟着,她和秋纹捧着东西去了。
宝玉带着两个小丫头到了一块山石后,问:“今天你袭人姐姐打发人去看晴雯姐姐没?”
丫头a说:“打发宋妈看去了。”
宝玉:“回来说什么了?”
丫头a继续说:“回来说晴雯姐姐直着脖子叫了一夜,今早就闭了眼。”
宝玉问:“一夜都叫的谁?”
丫头a:“叫的娘。”
宝玉落泪,问:“还叫谁了?”
丫头a说:“没有听见叫别人了。”
宝玉:“你没听清楚,肯定说别的了。”
丫头b是个聪明伶俐的,听宝玉这么说,便说道:“她真的没听清楚。我不仅听明白了,还偷偷跑去看她了。”
宝玉问:“真的么?”
丫头b:“我想着晴雯姐姐平时对我们很好,现在虽然受了委屈出去了,我们没有办法救她,但是,看看她总应该吧,于是我就偷偷跑出去。我去的时候,晴雯姐姐在闭目养神,见我去了,就拉着我的手说:‘宝玉去哪了?’我告诉她了实情,她叹了口气说:‘见不到了。’我就劝她让她等一等,我回去叫宝二爷过来见一面,她笑着说:‘你们不知道,我不是死。天上缺了一位花神,我是去天上做花神了。’”
宝玉听了,说道:“你们没文化,所以不知道,花神是有的,一种花有一位花神掌管,还有一位总的花神。不知晴雯是哪种花的花神?”
丫头b听了,一时胡诌不上来,一扭头,看见园中盛开的芙蓉花,就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晴雯姐姐,她说:‘按说不该告诉你的,天机不可泄露,但是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我就告诉你吧,你转告宝玉,别人谁也不能说,要五雷轰顶的!我是专管芙蓉花的。’”
宝玉听了,转悲为喜:“我就知道她不是凡人,早晚会有一番大事业做的。”然后又想到:“虽然临死未见一面,但是,我一定要去灵前拜拜她,也算尽了这五六年的情谊。”
想到这里,他重新穿戴整齐,跟袭人说去看黛玉,一个人偷偷溜出园子,去晴雯家。
晴雯一咽气,她哥哥、嫂子就给王夫人汇报了。王夫人赏了十两银子,又说:“立刻送到火化场烧了吧,女儿痨死的,传染。”
她哥嫂听了,雇了人抬到城外的火化场烧了。剩下的衣服、鞋子、首饰,她兄嫂都留下了。二人锁上门,一起去城外送殡。
宝玉来了扑了空。呆呆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原路返回,顺路去看黛玉,偏偏黛玉不在家中,丫鬟们说:“去宝姑娘家了。”宝玉又去蘅芜苑,只见寂静无人,房内空空荡荡,不禁大吃一惊。忽然看见一个婆子走来,忙问:“宝姑娘呢?”
老婆子说:“宝姑娘搬回家住了,这里交给我们看管。你还是出去吧,我扫扫灰。”
宝玉怔了半天,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多,太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院中香藤异蔓青翠依旧,却忽然比昨天多了一丝凄凉、添了几分伤感。门外绿荫下的小路,冷冷清清。往日络绎不绝的丫鬟,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再看那静静流淌的河水,仍然飞星溅沫的流过去。
宝玉心想:“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伤离别:司棋、入画、芳官五姐妹走了;晴雯死了;现在连宝姐姐也搬出去了,迎春虽还未出嫁,但回了家一直没回来,而且最近家里的媒人来的特别多,大概,大家都要散了。我就算烦恼到死,又有什么用呢!不如还是去找黛玉玩一天,回家再跟袭人厮混,也许,只有这两三个人可以相伴一生了。”想到这里,宝玉默默转身,默默到了馆。黛玉竟然还没回来,宝玉犹豫:按说,宝姐姐搬家,我也应该送送才是,但是,这凄凉的场面我实在是不想见到了,不如回自己的家吧。
宝玉一心悲凄,看到园中的芙蓉,想起小丫头的话,说晴雯做了芙蓉之神,不禁又高兴起来,看着芙蓉自言自语了半天,忽然又想起晴雯死后也没去灵前拜拜,为什么不在芙蓉面前一祭,既尽了礼,又不俗。想到这里,宝玉就要行礼。又一想,停住了:我好歹也是个文化人,不能太草率,回家写篇祭文,穿戴整齐,才能显示我的诚意。
于是回家写了一篇长长的《芙蓉女儿诔》,又准备了晴雯喜欢的四件物品,趁着月色,叫小丫头捧到芙蓉花前,先行礼,然后将祭文挂在芙蓉枝上,含泪念道:
千秋万岁太平年,芙蓉桂花飘香月,无可奈何伤怀日,浊玉,谨以百花蕊为香,冰鲛纱为帛,取来沁芳亭泉水,敬上枫露茶一杯。这四件东西虽然微薄,姑且借此表示自己一番诚挚恳切的心意,将它放在白帝宫中管辖秋花之神芙蓉女儿的面前,而祭奠说:
我默默思念:姑娘自从降临这污浊的人世,至今已有十六年了。你先辈的籍贯和姓氏,都早已湮没,无从查考,而我能够与你在起居梳洗、饮食玩乐之中亲密无间地相处,仅仅只有五年八个月零一点时间啊!
回想姑娘当初活着的时候,你的品质,黄金美玉难以比喻其高贵;你的心地,晶冰白雪难以比喻其纯洁;你的神智,明星朗日难以比喻其光华;你的容貌,春花秋月难以比喻其娇美。姊妹们都爱慕你的娴雅,婆妈们都敬仰你的贤惠。
可是,谁能料到恶鸟仇恨高翔,雄鹰反而遭到网获;臭草妒忌芬芳,香兰竟然被人剪除。花儿原来就怯弱,怎么能对付狂风?柳枝本来就多愁,如何禁得起暴雨?一旦遭受恶毒的诽谤,随即得了个不治之症。所以,樱桃般的嘴唇,褪去鲜红,而发出了呻吟的声音;甜杏似的脸庞,丧失芳香,而呈现出憔悴的病容。流言蜚语,产生于屏内幕后;荆棘毒草,爬满了门前窗口。哪里是自招罪愆而丧生,实在乃蒙受垢辱而致死。你是既怀着不尽的忧忿,又含着无穷的冤屈呵!高尚的品格,被人妒忌,闺女的愤恨恰似受打击被贬到长沙去的贾谊;刚烈的气节遭到暗伤,姑娘的悲惨超过窃神土救洪灾的鲧被杀在羽野。独自怀着无限辛酸,有谁可怜不幸夭亡?你既象仙家的云彩那样消散,我又到哪里去寻找你的踪迹?无法知道聚窟洲的去路,从哪里来不死的神香?没有仙筏能渡海到蓬莱,也得不
到回生的妙药。
你眉毛上黛色如青烟缥缈,昨天还是我亲手描画;你手上指环已玉质冰凉,如今又有谁把它渥暖?炉罐里的药渣依然留存,衣襟上的泪痕至今未干。镜已破碎,鸾鸟失偶,我满怀愁绪,不忍打开麝月的镜匣;梳亦化去,云龙飞升,折损檀云的梳齿,我便哀伤不已。你那镶嵌着金玉的珠花,被委弃在杂草丛中,落在尘土里的翡翠发饰,也被人拾走。鹊楼人去楼空,七月七日牛女鹊桥相会的夜晚,你已不再向针眼中穿线乞巧;鸳鸯带空余断缕,哪一个能够用五色的丝线再把它接续起来?
况且,正当秋天,五行属金,西方白帝,应时司令。孤单的被褥中虽然有梦,空寂的房子里已经无人。在种着梧桐树的台阶前,月色多么昏暗!你芬芳的魂魄和美丽的姿影一同逝去;在绣着芙蓉花的纱帐里,香气已经消散,你娇弱的喘息和细微的话音也都灭绝。一望无际的衰草,又何止芦苇苍茫!遍地凄凉的声音无非是蟋蟀悲呜。点点夜露,洒在覆盖着青苔的阶石上,捣衣砧的声音不再穿过帘子进来;阵阵秋雨,打在爬满了薜荔的墙垣上,也难听到隔壁院子里哀怨的笛声。你的名字尚在耳边,屋檐前的鹦鹉还在叫唤;你的生命行将结束,栏杆外的海棠就预先枯萎。过去,你躲在屏风后捉迷藏,现在,听不到你的脚步声了;从前你去到庭院前斗草,如今,那些香草香花也白白等待你去采摘了!刺绣的线已经丢弃,还有谁来裁纸样,定颜色?洁白的绢已经断裂,也无人去烧熨斗燃香料
了!
昨天,我奉严父之命,有事乘车远出家门,既来不及与你诀别;今天,我不管慈母会发怒,拄着杖前来吊唁,谁知你的灵枢又被人抬走。及至听到你的棺木被焚烧的消息,我顿时感到自己已违背了与你死同墓穴的誓盟。你的长眠之所竟遭受如此的灾祸,我深深惭愧曾对你说过要同化灰尘的旧话。
看那西风古寺旁,青磷徘徊不去;落日荒坟上,白骨散乱难收!听那楸树榆木飒飒作响,蓬草艾叶萧萧低吟!哀猿隔着雾腾腾的墓窟啼叫,冤鬼绕着烟蒙蒙的田塍哭泣。原来以为红绡帐里的公子,感情特别深厚,现在始信黄土堆中的姑娘,命运实在悲惨!我正如汝南王失去了碧玉,都斑斑泪血只能向西风挥洒;又好比石季伦保不住绿珠,这默默衷情惟有对冷月倾诉。
啊!这本是鬼蜮阴谋制造的灾祸,哪里是老天妒忌我们的情谊!钳住长舌奴才的烂嘴,我的诛伐岂肯从宽!剖开凶狠妇人的黑心,我的愤恨也难消除!你在世上的缘份虽浅,而我对你的情意却深。因为我怀着一片痴情,难免就老是问个不停。
现在才知道上帝传下了旨意,封你为花宫待诏。活着时,你既与兰蕙为伴;死了后,就请你当芙蓉主人。听小丫头的话,似乎荒唐无稽,以我浊玉想来,实在颇有依据。为什么呢?从前唐代的叶法善就曾把李邕的魂魄从梦中摄走,叫他写碑文;诗人李贺也彼上帝派人召去,请他给白玉楼作记。事情虽然不
同,道理则是一样的。所以,什么事物都要找到能够与它相配的人,假如这个人不配管这件事,那岂不是用人太滥了吗?现在,我才相信上帝衡量一个人,把事情托付给他,可谓恰当妥善之极,将不至于辜负他的品性和才能。所以,我希望你不灭的灵魂能降临到这里。我特地不揣鄙陋粗俗,把这番话说给你听,并作一首歌来招唤你的灵魂,说:
天空为什么这样苍苍啊!
是你驾着玉龙在天庭邀游吗?
大地为什么这样茫茫啊!
是你乘着象牙的车降临九泉之下吗?
看那宝伞多么绚烂啊!
是你所骑的箕星和尾星的光芒吗?
排开装饰着羽毛的华盖在前开路啊!
是危星和虚星卫护着你两旁吗?
让云神随行作为侍从啊!
你望着那赶月车的神来送你走吗?
听车轴伊伊哑哑响啊!
是你驾驭着鸾凤出游吗?
闻到扑鼻的香气飘来啊!
是你把杜蘅串联成佩带吗?
衣裙是何等光彩夺目啊!
是你把明月镂成了耳坠子吗?
借繁茂的花叶作为祭坛啊!
是你点燃了灯火烧着了香油吗?
在葫芦上雕刻花纹作为饮器啊!
是你在酌绿酒饮桂浆吗?
抬眼望天上的烟云而凝视啊!
我仿佛窥察到了什么;
俯首向深远的地方而侧耳啊!
我恍惚倾听到了什么。
你和茫茫大士约会在无限遥远的地方吗?
怎么就忍心把我抛弃在这尘世上呢!
请风神为我赶车啊!
你能带着我一起乘车而去吗?
我的心里为此而感慨万分啊!
白白地哀叹悲号有什么用呢?
你静静地长眠不醒了啊!
难道说天道变幻就是这样的吗?
既然墓穴是如此安稳啊!
你死后又何必要化仙而去呢?
我至今还身受桎梏而成为这世上的累赘啊!
你的神灵能有所感应而到我这里来吗?
来呀,来了就别再去了啊!
你还是到这儿来吧!
你住在混炖之中,处于寂静之境;即使降临到这里,也看不见你的踪影。我取女萝作为帘幕屏障,让菖蒲象仪仗一样排列两旁。还要警告柳眼不要贪睡,教那莲心不再味苦难当。**邀约你在长满桂树的山间,宓妃迎接你在开遍兰花的洲边。弄玉为你吹笙,寒簧为你击乐;召来嵩岳灵妃,惊动骊山老母。灵龟象大禹治水时那样背着书从洛水跃出,百兽象听到了尧舜的咸池曲那样群起跳舞。潜伏在赤水中呵,龙在吟唱;栖息在珠林里呵,凤在飞翔。恭敬虔诚就能感动神灵,不必用祭器把门面装潢。
你从天上的霞城乘车动身,回到了昆仑山的玄圃仙境。既象彼此可以交往那么分明,又忽然被青云笼罩无法接近。人生离合呵,好比浮云轻烟聚散不定,灵缥缈呵,却似薄雾细雨难以看清。尘埃阴霾已经消散呵,明星高悬,溪光山色多么美丽呵,月到中天。为什么我的心如此烦乱不安?仿佛是梦中景象在眼前展现。于是我慨然叹息,怅然四望,流泪哭泣,留连傍惶。
人们呵,早已进入梦乡,竹林呵,奏起天然乐章;只见那受惊的鸟儿四处飞散,只听得水面上鱼儿喋喋作响。我写下内心的悲哀呵,作为祈祷,举行这祭奠的仪式呵,期望吉祥。悲痛呵!请来将此香茗一尝!
注:《芙蓉女儿诔》是《红楼梦》诗词里的精华,此处省略原文,译文出处——苏教版高中语文教案。
祭拜完了,仍恋恋不舍,小丫鬟已经催了四次了,宝玉只好回身准备回家。忽然,山石后传出一个声音:“请留步。”宝玉和丫鬟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影从芙蓉花中走出来,小丫鬟大叫一声:“有鬼!晴雯显灵了!”
第七十九回 河东狮吼
话说宝玉刚念完了祭文,忽然从芙蓉花中走出一个人来,宝玉定睛一看,原来是黛玉。
林黛玉满面含笑,说道:“好新奇的祭文,可与曹娥碑相媲美。(曹娥,会稽上虞人,东汉时孝女,父亲溺水而死,曹娥寻父沿江号哭,最后也投江而死。上虞县长官度尚为之立碑,并令其弟子将祭文刻在碑上,从此,曹娥碑几乎成了祭文的典范)”
宝玉听了,红了脸笑道:“其实,我就是想创个新啥的,世上的祭文俗了点,偶尔改个革还是蛮好玩的。没想到隔石有耳,被你听见了。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帮忙修改一下。”
黛玉:“要想修改必须参照原稿,我听你念经似的念了半个小时,太复杂。只记住中间两句:红绡帐里,公子多情;黄土垄中,女儿薄命。这个‘红绡帐里’,有点俗,放着现成的不用,却拐弯抹角的想这些俗语。”
宝玉问:“要怎么改才能不俗?”
黛玉:“我们现在的窗子,都是用霞影纱糊的,为什么不用‘茜纱窗下,公子多情’呢?”
宝玉不禁拍手叫好:“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黛玉笑道:“你还是去干点正经事吧,刚才太太打发人叫你明天一早到大舅妈家,你二姐姐已经看好了人家,貌似那人明天来大舅舅家求婚,所以,叫你过去。”
宝玉说道:“就这么着急把姐姐们嫁出去吗?我身体不舒服,明天可能去不了。”
黛玉:“你就省点心吧!一年大两年小的了,总不能让姐妹们陪你一辈子吧?”说完,又咳嗽起来。
宝玉慌忙说:“这里风冷,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黛玉:“好的吧,我回家了,明天见。”
说完,自顾自的走了。宝玉闷闷的转身,猛然想起黛玉无人陪伴,就叫小丫头跟着送回去。自己回到,果然王夫人打发了老嬷嬷来,吩咐他明天一早去贾赦家。
贾赦将贾迎春许配给孙家了。孙家祖籍大同,祖上是军官出身,曾经是荣国府的门生(主考那年考试的学子都称为主考的门生),也算是荣府的世交。现在孙家只有一人在京,现袭指挥之职,此指挥非彼指挥,在清代,指挥是一种官名,大约在六、七品之间,也就是六点几品,约等于芝麻官。这位约等于芝麻官的同志叫孙绍祖,体格魁伟、健壮,善骑、善射,对官场中的应付游刃有余,快三十岁了,尚未婚配,贾赦考虑到孙绍祖同志还有升职的空间,家境殷实,此人又是世交,于是选为东床娇婿。也曾经给贾母汇报过孙绍祖的情况,贾母很不满意,但是,贾母想,就算反对,贾赦也不一定听,干脆不管了。本着“你的女儿你做主”的原则,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贾政也讨厌孙家,因为孙家祖宗当年是为了巴结他们家才拜在门下的,并不是知书达理的人家。因此,劝过大哥两次,贾赦不听,也只好闭嘴。
宝玉从未见过孙绍祖,到了第二天,去那府里敷衍了一下就回来了。听说,结婚的日子订的很急,今年就要过门。又见邢夫人跟贾母请示要把迎春接回家,就更不高兴了。当听说还要陪四个丫头过去时,宝玉彻底崩溃了,他跺脚长叹:“从今往后,这世上又少了五个冰清玉洁的女儿了!”于是天天去紫菱洲转悠,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悄无人声的院落,寂寞的蓼花苇叶,凋零的芙蓉花朵。不禁悲从中来,念出一首寥落而悲凉的诗:
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
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手足情!
念罢,背后又传来笑声:“你又发什么呆?”宝玉回头看,原来是香菱。
宝玉笑问:“姐姐跑这里来干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玩了?”
香菱笑嘻嘻的说:“现在你哥哥回来了,我就不那么自由了。刚才,我们奶奶让那谁来找凤姐姐,那谁回去后说凤姐姐去园子里了,我就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差事。刚才遇到她的丫头,说去稻香村了,我正去那里呢,没想到遇见了你。袭人姐姐最近可好?怎么忽然晴雯姐姐就没了?得了什么病?二姑娘也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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