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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五行缺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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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给老夫传信,言责无旁贷。”刘健捋着胡子道,先帝在病榻前拉着王恕的手叮嘱他辅佐太子,王恕还以为是先帝给他们这些老臣留脸面,哪知道真有用上的一天。
“依老夫看,倒不必惊动王公,老夫还有一个绝佳的人选,诸位斟酌斟酌可合适?”谢迁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说吧。”刘健苦笑,前朝后宫、张太后、何鼎,哪方哪个他们没去劝过,若有用,他们今日就不会在内阁相见了。
“诸君看严树行如何?”谢迁问道。
“严树行?韩公,这可是你的爱徒,你说呢?”刘健很快反应过来谢迁说的是谁。
韩文苦笑,怎么还把严立德拉进来了,道:“我竟不知那孽徒有这能耐。”
“韩公何必谦虚,去年严树行还奉陛下出游,隐藏身份时曾有戏言,表兄弟相称,他与陛下亲近,正该劝着才是。”谢迁对信息的了解堪比情报贩子。
“如此亲密,也好说话,严树行身上不还兼着太傅的衔儿吗?让他去也合适。”刘健点头,他们三人在内阁配合多年,谢迁不会莫名其妙提出这个人选,试一试也无妨。
韩文苦笑,严立德早和他说过,表兄弟戏称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位当事人和刘瑾知道,显然不会是他们三人泄露出去的,算来算去唯一的嫌疑人就是牟斌了。当初牟斌去闽地接皇帝回銮,锦衣卫相随,要打听这些消息不是难事。韩文先前还觉得自己杞人忧天,牟斌是出了命的为人正直,不会和严立德计较,如今看来……且听谢迁说话这语气,若是严立德劝住了,会不会问一句“早干什么去了?”少不得被扣个旁观不作为的帽子。若是劝不住……严立德自己引诱陛下出京,如今连话都说不上,不是无能又是什么呢。
多年朝堂翻滚,韩文下意识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可谢迁已经提议了,刘健已经点头了,他能说什么?韩文笑道:“若那孽徒真能劝住陛下,也是好事。”
散值之后,韩文立刻把严立德叫来,说了这事儿。问道:“你真没得罪牟斌?”
“看老师说的,我哪儿有空得罪牟指挥使。”严立德也吓一跳,史书上白纸黑字写名了牟斌“为人正直,不趋炎附势”,可有这样美好品行,不代表和自己就合得来了,毕竟史书没写他是不是斤斤计较,抓着姻亲之间那点儿矛盾不放。
“已经议定了,你就去试一试吧,成不成都好。”韩文也没办法,叹息一声道:“你心里要有数啊!”
严立德点头,“让老师费心了,我省的。”
严立德回去让人把整理好的信息呈上来,这些天去给皇帝、太后、皇后请安的人不少,连何鼎那里都有人拜访,严立德把这些人劝谏的话都收集起来,既然这些没打动皇帝,那他去的时候也不必说了。
翻了翻资料,严立德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没人去拜访刘瑾吗?”
燕一回禀道:“无人拜访。”刘瑾现在几乎被打成奸宦,谁会登他的门?
严立德哭笑不得,劝人、劝人,他们连当事人都没找准,劝的是谁?
严立德当即让人送了拜贴给刘瑾,道:“就说我之前再三邀请刘公公一聚,他都没空,这回请他务必拨冗相见。”
严立德和刘瑾关系不错,当初他还是东宫讲读的时候,两人争夺皇帝的注意力,都是一时人杰,还有些“相爱相杀”的成分,等他外放边关后,刘瑾在皇帝面前也没少给他刷好感度。他们结伴游玩江湖的时候,刘瑾给他的感觉也不是刻板的“奸宦”形象。有了为人正直的牟斌在前,严立德对史书也不敢全然相信了。
刘瑾那边传回消息,请他明日相见。
严立德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亲近又不失礼数,带了自己酿的素酒登门,完全是拜访友人的姿态。
刘瑾对他也很客气,亲在二门等候。
严立德把拎着的那一小坛子酒放在跟出来的小太监手中,笑道:“你我何须讲究这个。”
“眼看着门前冷落,好不容易来个人,赶紧来巴结啊。”刘瑾也笑了。
“进来时候,那大门还堵着呢,排着队的人等候刘公公召见。”严立德也笑了,别看刘瑾现在名声不好,上赶着攀附的人却不少。
“一群蠢货,不说他们了,扫兴,屋里坐。”来得都是小人物,别说像严立德这样的高官,里面五品以上都没有,何必费心。刘瑾带头走在前面,身为宦官,刘瑾在内城有一套五进的大宅子,曾是藩王府邸,气派恢弘,比韩文的宅子还大气,不负权宦名声。
刘瑾也知道严立德不是来聊天叙旧的,即便他一副单纯拜访友人的模样。所以刘瑾没把他往客厅领,只领到花园临水的亭子中,笑道:“暖亭中可闻梅香。”
严立德站在亭中远眺,京城的冬天还未过去,雪花覆盖在白梅上,远眺只有白茫茫一片,若非这冷梅香,谁知寂寞墙角还有一支梅?
“我不爱白梅,开了也瞧不出来,我爱红梅腊梅,色泽艳丽,芳香袭人。”严立德道。
“怎会瞧不出来,不是能闻到梅香吗?”
严立德正在剥橘子,把橘皮往香炉里一扔,浓烈的橘皮香味就出来。“味道?现在还闻得道吗?”
刘瑾叹息。
“你呀,就是太忠心耿耿,太宠陛下。”
严立德这话说的出格,刘瑾却没反驳,只怔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道:“我有什么办法呢?”
刘瑾承认了!严立德原本也是猜想,没想到皇帝和刘瑾真是这种想法。他就说,刘健先前也是循规蹈矩、谨言慎行的人,不然帝后不会放心他伺候太子,等皇帝登基之后刘瑾就性格大变,突然成了揽权干政带坏皇帝的奸宦,怎么想也不合逻辑。旁人只以为刘瑾原本就是贪权好利之人,只是皇帝登基之后才暴露出来,严立德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再一联想,日后“武宗顷刻之间诛刘瑾”,这明显是早就排练好的一场戏。
“你到底怎么想的,知不知道日后自己是什么下场。”
“我一奴才,不许要想法,陛下想做什么,我就为他做什么。日后?我连后日吃什么都没想好,哪管日后。我本事罪人之后,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不在乎日后。”刘瑾看的明白,也豁得出去。
“你伴陛下长大,陛下难道就不为你想想吗?”严立德怒了。
刘瑾却稳稳坐着,慢条斯理把香炉中的橘皮夹出来,翻动着烧焦的橘皮,道:“陛下身为天子,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先帝崇尚简谱,陛下在宫中的日子还不如你一个珠光宝气阁的少爷过得富贵,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想不通?所以让刘瑾大肆敛财,然后养肥了“刘瑾猪”,宰了把刘瑾收拢的银子全部划拉进自己的私库吗?好财货,不是这种好法。
“陛下想不通,你也想不通。珠光宝气阁看着富丽堂皇实则毫无底蕴,金银珠宝看着金贵,可陛下小时候完的弹珠都是猫眼儿石,一匣子玩具能买几个珠光宝气阁。陛下从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穿的里衣素棉布是江南织造特意供奉的料子,柔软贴身吸汗,外面吵得沸沸扬扬的浮光锦不及这素棉布一半的价格,有价无市的东西。你还说陛下过得简朴,以天下养,再简朴也比我一介江湖人士精细。再退一步说,过日子是为自己舒坦,端着金碗就真的比瓷碗吃饭香吗?”
“这话不该和我说,你该向陛下进言才是。”刘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陛下那里自然要说,可我更担心你!”严立德拍桌子道:“你是在玩儿火!你以为自己是在为皇帝尽忠吗?你现在能保持清明,难道等权利集于一身,万人奉承的时候还能看的清楚。就算你一直神台清明,别忘了你拉起来的那些人,他们可不是好人。头狼领着乌合之众,日后不是你能控制的。到时候危害的不止陛下的名声,还有那千千万万的百姓。”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百姓,也不在乎陛下吗?你让他尝到了耍小聪明的甜头,他日后就总会走这样的捷径,你看那地沟里的水,也幽深秀丽,可他能和黄河长江比吗?大道直行,从来阳谋取胜,你也是熟读史书的人,你看历史上哪一个贤明君王是靠阴谋诡计坐稳皇位的!”
“我有什么办法!”刘瑾也怒了,拍案而起,就你会拍桌子吗?难道他想自取死路,用性命为皇帝敛财吗?“朝堂上那些人,端着元老的架子,还明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不拿我立威,又能如何?”
严立德抱头,他真的要给这对君臣主仆的逻辑跪了,事情是这样论的吗?
朝臣端架子,皇帝就能撂挑子吗?别说那些阁老年岁不轻,他们还能有几年的辉煌人生,皇帝几年才十五,熬也熬死他们。就算把这些人换下去,皇帝有接替的人选吗?朝政怎么也不可能掌控在皇帝一个人手上。
算了,这些话还是留到皇帝跟前说吧。严立德问道:“所以,你现在想清楚了吗?还愿意再挣扎一回吗?试着做一对明君贤臣,你前面有郑和、张敏、怀恩主卧前辈,汝道不孤。”
“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刘瑾苦笑问道,现在他在朝上的名声已经臭出三里地吧。
“任何时候,只要想回头,都有机会。”严立德劝道。
刘瑾沉默,再把夹出来的橘皮丢进香炉,默认了严立德的说法。
“你也不必做什么,我去劝陛下,若劝不动,不过照旧罢了。”严立德笑道,转身出了暖亭。
暖亭中放着两杯茶,动都没动过,刘瑾做起了十多年不曾做过的杂事,亲自收了茶盏,吓得来收拾的小太监瑟瑟发抖。
劝过刘瑾,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严立德往翰林院与今日当值的侍讲换班。严立德身上兼着太傅的虚衔儿,他要真想给皇帝讲经上课,六品侍读学士也拦不住。
每天讲经是皇帝的必修课,即便现在朱厚照有玩乐昏君的架势,依旧没停了这项功课。现在朱厚照只是装样子,他刚登基,也野心勃勃想做一番大事业。
朱厚照见了严立德,挑眉道:“今日可不是严卿当值。”
“是,臣和许学士换了班,多日不见陛下,臣也想念给陛下讲经的日子了。”严立德微笑道。
朱厚照撇撇嘴,这些天通过各种渠道求见他的人不计其数,朱厚照知道这又是一个来劝他“勤政爱民”的“忠臣”,衬托得他是昏君一样。不过严立德与他们不同,他们早有交情,朱厚照愿意给严立德机会,希望严立德不要变成了食古不化的酸儒才好。
朱厚照念着旧情,也不愿轻易答应,道:“今日不想听圣贤经典,也不想听明君贤臣的道理。”
“是。”严立德微笑。
“不听宦官干政的历史。”
“是。”
“不听忠言逆耳的谏言。”
“是。”
朱厚照连提几个要求,见严立德都答应了,才一挑眉道:“讲吧。”
严立德笑了,这么一限制,基本没什么可讲的了。“那臣给陛下讲个将军的故事吧?”
“好。”将军的故事他爱听,朱厚照经常在宫中玩儿将军士兵的游戏,恨不得自己是个威武大将军。
“臣今日说一说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勣,原名徐茂公,唐高祖李渊赐其姓李,后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名为李勣,李勣一生杀伐征讨,从平四方,大破突厥,开疆拓土,平高句丽,这样的人才,当得起赫赫战将之名吧?”
“自然是。”朱厚照点头。
“李勣的事迹陛下想必已经听过很多,很要讲出个新意来也难,您知道胡须灰的典故吗?”
“知道。”朱厚照又倒回椅子中,心中无趣,还以为严立德要学别人借机进谏,用简短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道:“相传李勣突然患病,御医开出的药方中有‘胡须灰’一味,唐太宗听说了,立马剪下自己的胡须交给御医,李勣服药后果然痊愈。病好后入谢太宗,叩首不止,直叩得鲜血淋漓。唐太宗却说,李勣是社稷之重,理所应当。不仅知道这个,朕还知道李勣醉酒,唐太宗怕他生病,脱御衣盖在他身上的事情。明君贤臣,一代典范,都知道,还有别的吗?”
“既然陛下都知道,那臣就不讲了,讲点儿新鲜的吧。”严立德愉快开启另一个话题,皇帝不是傻子,他也熟读经史。“唐太宗与李勣君臣相得,史书早有记载,陛下可知唐太宗一代明君也用心机手段的。唐太宗临时之前,将没有过错的李勣贬斥为叠州都督,赏罚不分。他对高宗李治解释道:‘汝于李勣无恩,我今将责出之。我死后,汝当授以仆射,即荷汝恩,必致其死力。’果然,高宗继位,当即召李勣拜为洛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当年又册拜尚书左仆射,太宗高宗父子都以为李勣定当忠心耿耿为李唐江山。史书上也没有李勣反叛不忠的记载,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太宗的帝王手段,难道一生跌宕起伏,见识广博的李勣会不知道。这样的手段骗骗傻子还行,李勣明显不是傻子,他回朝之后,借此愧疚之情,受宠信受重用。当高宗想里武后为后,群臣反对,李勣却道‘此乃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因此才坚定了高宗废王立武的决心,才有了之后武后称帝。常人读史,对此节也颇为诟病,只说李勣巧言媚上,臣却不这么看。分明是李勣记恨当初太宗无故贬斥,把他当傻子耍,他要给死了的太宗戴一顶绿帽子,所以才推动了武后立后一事。陛下以为呢?”
“你怎么知道?”朱厚照答非所问,一脸苍白的看着严立德。
“臣刚从刘瑾家中出来。”严立德解释道,“陛下不要误会,刘瑾没说,是臣猜出来的。臣与他相交多年,知他不是贪权好利之人,突然这么做,必有原由。能让忠心耿耿的刘瑾突然面目全非、贪婪狡诈,只能是他的君王主上。”
“所以你才要给朕讲李勣的故事,你能看明白,那些朝臣也看明白了对吗?朕以为他们是傻子,他们才把朕当傻子了。”朱厚照脸色苍白道。
严立德微微一笑,“臣了解刘瑾,亦侍奉过陛下,才能猜出大致,旁人却不一定。朝臣们想方设法劝谏陛下远小人,却没有亲自去看一看小人的意思。这几天王公、马公家里门槛都被踩烂几根,刘瑾家中却只有趋炎附势的小人物。”
没有丢丑就好!朱厚照松了一口气,疑惑的看着严立德道:“你也不赞成朕的做法吗?”
“臣说了,这个法子对傻子有用,陛下觉得满朝文武谁是傻子。”不仅不傻,都是人精子好吗?严立德自负如此,也不敢轻易和谁对上,朱厚德究竟是多么大的底气才敢耍这种小巧手段。别和唐太宗一样,李勣是给他戴绿帽子,大明文人可没那么温柔。
“陛下,爵以赏功,禄以酬能,堂堂正正,君明臣贤。您不必着急,只要能按着旧例来,朝臣有怎会反驳您的意思。用内臣分外臣的权实在危险,在钢丝上走路,太容易跌落了。”严立德再劝。
“你也在朝上,难道没听见谢迁的话吗,一口一个‘陛下有所不知’‘此乃常例’,朕是皇帝,还是他们的傀儡!”朱厚照也很生气,那些大臣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臣给陛下出个主意,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严立德奸笑,作为一个合格的奸臣,他必须要出馊主意啊!
“你说!”朱厚照想了很久才才想出用内臣分外臣权利的主意,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众人都说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陛下想要立威,择其一贬斥就能达到效果。三位都是国之栋梁,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逆之罪。不过谢公幼女嫁于山东曲阜孔闻韶,未嫁之前,以孔家园林狭小,花木稀少为词,稍有责难。孔家为此大兴土木,扩充屋宇,修葺亭台楼阁。孔闻韶乃孔子六十二世孙,于弘治十六年袭封衍圣公,“班超一品之阶”。同年孔府花园竣工,谢公之女亦于当年出嫁,封为一品夫人。连超一品公爵家都能嫌弃,谁给李氏女胆子,自然只有谢公了。这事情若是运转得当就是谢公不尊孔子圣人,身为读书人,不尊孔圣,名声扫地,必然无颜做官。陛下只要贬斥了谢公,内阁三者缺一,自然要替补上来,新的阁老有陛下知遇之恩,自然为陛下所用。”
“不……不用吧,不就是修个园子吗?女人家爱美爱俏正常的,何至于……”朱厚照还是十五岁的纯良少年,虽然聪明,但还没学会狠毒。朱厚照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你这是怕我巧立名目,折腾他们不成?”
“臣倒没这么多心。”严立德小小讽刺一句,道:“陛下犹如空中太阳,其他树木花草都围着太阳转,只要您偏向谁,谁就有了横行无忌的资本。大臣们像后宫的妃嫔一般,都盼着陛下亲近,你才是掌控主动权的那个,您又何必着急。”
朱厚照让严立德的比喻逗笑了,眉眼舒张,终于露出少年人的模样道:“就是不忿他们老拿辈分压人。”
“嗯,所以敢和陛下拿乔的您别别宠幸他,看他受得住深宫寂寞不?”严立德同仇敌忾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朕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你也说了此计不好,朕改了就是。只是朕朝令夕改,朝臣又有话说了。”朱厚照现在还没破罐子破摔,他也一心想要做个明君,延续弘治中兴呢。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装一辈子,是君子。道行浅的,装半辈子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严立德指了指自己,“前半辈子君子,后半辈子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朱厚照哈哈大笑,终于找回了在江湖上和严立德一起出游的肆意和亲近,笑道:“你呀,总是这么独辟蹊径。这么多人,只有你先去看过刘伴伴再来见朕,不像其他人,一面鄙夷内宦,一面奴颜婢膝。你和刘伴伴关系一定很好吧,才不忍心看他走上陌路。”
“小猫小狗养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相处多年。”严立德随口道,朱厚照却心中咯噔一声,你会不会也觉得我狠心无情?
“如今内阁只有三人,我朝旧例内阁额最多可有七人,陛下不想让老臣独大,可在六部五寺中选人入内阁,不也一样达到目的吗?”严立德劝道,“明君从来是穿的住素衣,耐得住寂寞,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陛下静待水到渠成才好。”
第89章 严立德世家
严立德面圣第二日,皇帝就下了旨意,一是贬斥刘瑾极其同伙,说他趁皇帝生病,竟做出了在兽苑大肆采买,排演节目的事情,这完全是辜负皇帝的信任。但念在刘瑾并未酿成大祸,只让他平调为内官监首领太监。至于先前刘瑾要任司礼监的消息完全是谣言,何鼎执意为先帝守陵,皇帝厚赐之后,点了王安做司礼监。王安也是走了狗屎元,他以前也是皇帝做太子时的旧臣,可根本没挤入核心圈子,现在皇帝贬斥刘瑾一伙儿亲近旧人,何鼎这样的老资格又离职了,不正好把他显出来吗?
群臣听着消息简直嘴角抽搐,这是贬斥吗?内官监主要掌管皇帝所用器物,依旧是离皇帝最近的几个职位之一。内宦的依靠不就是皇帝吗?只要离皇帝近,总有重新起来的一天。
旨意之二就是增加内阁人数,各部尚书、左都御史补入内阁不提,就是吏部、户部侍郎都有进内阁的,焦芳、王鏊、刘宇补入,连严立德也赶上末班车一起进入内阁,此时内阁规模空前,一起达到了十一人。
和内阁进人的消息相比,刘瑾那些事儿都是小事,朝堂的目光又重新转到内阁中枢上来。此次进入内阁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严立德,他还未至而立,居然就能补入内阁,太年轻了!他刚从武将转文官,户部侍郎的位置做了不到两年,其中有半年在外面,这种升官速度,说他不是幸进都没人相信。更何况此次皇帝大规模补入内阁,就是在他面圣之后,朝臣不免要想,是不是他给自己求官了。皇帝念着两人的交情,不好意思直接提拔他,才选了这么多人当幌子。
严立德听到这消息当场傻眼,心想谁他妈红眼病犯了,这话也太得罪人了。哦,内阁阁老是幌子,别客气,让幌子多谢,大明官场人人都盼着这幌子呢!严立德不敢把自己当宇宙中心,以为什么都围着自己转呢。在此时,朝上论资历、论才干、论出身怎么轮不到他排前面。至于皇帝看中他一事更是无稽之谈,若是真倚重他,就不会把焦芳这人点进来了。焦芳是出了名的看不起南方人和武将,严立德不受地域歧视,但受职业歧视啊,而且严立德的名次在最末尾,哪儿看出重视来了。
皇帝的平衡手段用的越来越纯熟了,虽然认可了严立德的主意,但在人选上也有制衡呢。
首辅刘健倒是提了一句内阁人数太多,没有先例,可皇帝是谁,出了名的不守规矩,这次能劝回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刘健也不好总说,免得让人诟病他怕新人分权。内阁是个讲资历的地方,不论谁进来,都在刘健之下,如此一想,刘健也放开了。只要皇帝愿意把心思转回朝政,他就是吃些亏也无妨。
很快,官场上除了众人补入内阁是给严立德当幌子的流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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