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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怂郡主追夫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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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出宫祈福的事情并未有太多人知晓,宫中也只有刘太后与庞贵妃随行。
  庞贵妃像赵祯撒了一个娇,说她自嫁于赵祯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宫门,想趁这次机会,回家一趟。
  赵祯看着爱妃梨花带雨的模样,自然是应允的,再加上他出宫祈福的事情并未有太多人知晓,派几个人护送庞妃回庞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一来,真正去大相国寺的,也只有赵祯与刘太后了。
  至于赵宁,那是赵祯说不日就要出嫁了,出嫁之后,怕是再不能像儿时那般一处玩闹了,因而要她一块随行。
  赵宁便只好应下了,好在展昭明日也在随行人中,她尚能远远地瞧他一眼。
  到了七月十五这一日,赵宁先跟着赵祯去祭祖,祭完祖之后,便换了宫装,乔装打扮,出了宫门。
  临行之前,八贤王还拉着她小声地嘱咐了一番,叫她好生留意包拯,寸步不离赵祯左右。
  纵然八贤王不特意提醒她,她也能猜的到包拯的心思。
  赵祯出行这么大好的机会,不引着他见李太后,难道还要等到过年吗?
  赵宁打起了精神,时刻跟着赵祯,她的举动,引得刘太后深深地瞧了她一眼,打趣道:“阿宁要嫁人了,舍不得兄长了?”
  赵宁低头垂眸,一派害羞。
  刘太后拉着赵宁的手,道:“你兄长没有出过府门,他想去哪转转,就叫他去哪转转吧。”
  赵宁心上一紧,刘太后这话是什么?
  刘太后难道不是觉察出了什么,所以才跟了出来的吗?
  为什么到了大相国寺,又任由赵祯去游荡转悠呢?
  她难道不害怕,赵祯遇到李太后吗?
  赵宁心思转了百转,最终点了点头,道:“恩,阿宁跟着您。”
  包拯见刘太后阻拦赵宁继续跟着赵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刘太后是发觉了李太后的事情,如今看来,又不像这个样子。
  于是便辞别了刘太后,带着赵祯,按照原来的计划,领着他去见李太后。
  刘太后微微抬眉,瞟了一眼赵祯离去的背影,须臾又收回了目光。
  她的目光幽深,任谁也瞧不出来她的心思,更猜不出来她的想法。
  大相国寺中,展昭与四庭柱身着便衣,分别跟着赵祯与刘太后。
  日头西斜,光线渐渐了下去,大相国寺升起了灯,灯火冉冉下,赵无眠一身寻常百姓打扮,混入了人群中。
  大相国寺里的一处佛堂中,李太后泪流满面,与被包拯领过来的赵祯,说着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
  展昭抱剑守在门口,双目澄澈,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孔明灯。
  大相国寺的另一边,赵无眠悄无声地避过守着刘太后的侍卫们,摸到了刘太后身边。
  刘太后彼时领着赵宁站在高台上,看山下万家灯火,看夜空中冉冉而生的孔明灯。
  刘太后见赵无眠过来,脸上一点慌乱也无,她甚至还安慰了一下赵宁,道:“阿宁,莫怕。”
  赵宁自然是记得赵无眠的。
  赵无眠是赵爵得力干将,也是赵爵最为忠心的狗腿子,彼时他不守着赵爵,来东京城做什么?
  而且,看赵无眠的跟刘太后说话的太后,语气还颇为熟稔。
  赵宁的眉一点一点蹙了起来。
  难不成,赵无眠是刘太后安插在赵爵身边的棋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很快被赵宁推翻了。
  赵无眠自小养在赵爵府上,刘太后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在伸到赵爵府上去。
  赵无眠见赵宁在刘太后身边,犹豫了一瞬,没有继续说下去,见此,刘太后便道:“阿宁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刘太后看了赵宁一眼,道:“阿宁,你自小便是聪明人,今日之事,你听过之后,便尽数烂在肚子里吧。”
  赵宁垂眸,道:“太后将阿宁视为自己人,阿宁自然也是一样的。”
  赵无眠看了一眼低头垂眸的赵宁,道:“娘娘,陛下已经与李妃相见。”
  赵宁睫毛微颤,她果然没有猜错,包拯此意便是要让赵祯与李太后相认的。
  包拯为人刚正,只论对错,不看利弊,否则世间也不会有不畏强权的包青天了。
  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李太后是受害人,只这一个原因,就足以让包拯将此案件负责到底了。
  赵无眠继续道:“娘娘并非陛下生母,再过几日,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真相大白,陛下会如何对待您这个害得他生母在民间受了二十年苦的摄政太后呢?”
  赵宁看了看赵无眠,原来他是来做说客,下面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赵爵的拉拢之词了。
  果不其然,赵无眠道:“娘娘是聪明人,不用我提醒,也知陛下会如何待您。”
  “但若是娘娘与我家王爷联手,事后我王登基为皇,仍尊您为太后,管这前朝后宫,享这盛世太平。”
  “陛下并非您的儿子,是陛下为皇,还是我家王爷为帝,于您来讲,并无关系。”
  赵无眠武功一流,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不错,一番话,一阵见血。
  赵祯与刘太后并无血缘关系,赵爵也与刘太后并无血缘关系,他们谁当皇帝,对刘太后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太后,是不是太后。
  赵宁看着刘太后,呼吸一紧。
  赵无眠说的入情入理,无从让人反驳。
  “有关系。”
  刘太后淡淡地扫了一眼赵无眠,似笑非笑:“陛下是先帝的儿子,而小爵,不是。”
  刘太后没用襄王爷,也没说赵爵,只是说了小爵,更是证明了她和赵爵的关系不一般。
  赵宁瞬间便想起了,先帝赵桓还未登基时,当时的太宗皇帝不喜刘太后,嫌她出身太低,又觉得她算计太过,若为后妃,非社稷之福,于是便一纸圣谕,赐死了刘太后。
  赵桓不敢违抗父命,但又不舍刘太后,便偷偷瞒着太宗皇帝,将刘太后救了下来,救下来之后,将她藏在了最为信任的赵爵的府上。
  赵爵彼时还是个孩子,自然不用担心避嫌的事情,更何况,襄阳城离东京城颇远,也无需担心事情传到太宗皇帝耳朵里。
  刘太后在襄阳城的那段时日,赵桓还会时不时地会溜出王府,不远万里来与她相会。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太宗皇帝崩天,赵桓才将刘太后接回宫里。
  这些事情,八贤王曾跟赵宁提过,那时候的赵宁还问了一句,说先帝最信任的不是父王吗?
  八贤王眼睛瞪得滚圆,说,那能一样吗,为父的府邸在东京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全天下都知道了。
  再说了,为父若是领了一个女子进门,以你母妃的脾气,只怕先拎着你舅舅的大刀把父王给斩了。
  刘太后在襄阳城呆了数十年,想来也是与赵爵有几分交情的,要不然,也不会极为熟稔地叫赵爵为小爵。
  “你回去告诉小爵,若他此时收手,哀家还能保他一命。”
  一盏孔明灯从台下升起,昏黄的烛光将刘太后保养得极好的面容照的明明暗暗,刘太后眼睛微眯,向孔明灯伸出了手。
  孔明灯越飞越高,离她的手指越来越远,刘太后眉头微动,道:“若是不然,哀家便只能给他收尸了。”
  赵无眠目光一暗,道:“娘娘这又是何苦?”
  刘太后敛了衣袖,抬头看着孔明灯,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空灵:“先帝待哀家极好,他一朝去了,哀家要替他守住这诺大的家业。”
  烛火的映照下,刘太后凌厉的眉眼里有着几分寂寥,她道:“你回去告诉小爵,这天下不是那么好坐的,若他真的坐了这江山,只怕要失望了。”
  赵无眠眸光一闪,道:“既然如此,那我想问娘娘。”
  赵无眠抬头看着刘太后的背影,缓缓道:“娘娘如何看待,武后临朝呢?”
  夜色微凉,赵宁心跳骤然加速。
  武后临朝,赵爵这是要尊刘太后为帝吗?
  赵宁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发抖,对于权力顶端的人,称帝是他们最终极的一个目标,而彼时大宋皇朝顶端的刘太后,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的目标呢?
  赵宁的目光缓缓移动,她看着刘太后,不敢遗漏她一丝的表情。
  刘太后许是看累了孔明灯,她闭上了眼。
  那双凌厉的眉眼,一旦闭上,便给她秀美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不难想象,年轻时候的她,有着怎样的绝色。
  从一个最为卑贱的歌女,一步一步走到权力顶峰,她的容颜,她的能力,她的心胸,都是万里无一的。
  刘太后又睁开了眼,眼底印着夜空中的万盏孔明灯,声音淡淡,道:“哀家不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刘太后:哀家想称帝的话,早就称了
  能轮得到你这个兔崽子献殷勤?

    
第59章 大婚
  她所稀罕的东西,早就流逝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刘太后转过来身,看着面色一派平静的赵无眠。
  赵无眠掩饰得很好,不曾露出一丝破绽,但刘太后还是从他眉间,觉察出了他浅浅的惊讶。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治事,五帝定伦,千百年的历史中,摄政的女子并不少见,但真正临朝称帝的,也就盛唐时期的女帝武则天了。
  在这世道,女子称帝,注定是要书于历史流传万世的。
  这对于一个有权欲的女子来讲,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赵爵以此为饵,也算是煞费苦心,投其所好了。
  刘太后眸色淡淡,漫不经心道:“小爵擅长琢磨人心,却不擅长琢磨感情,他不知人心所想,与会不会去做,是两码事。”
  “这个世上,不一样事事都要心想事成的。”
  刘太后扫了一眼赵无眠,他还如刚才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爵带出来的人,多半都是如此的,不爱说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刘太后收回了目光,道:“哀家言尽于此,你走吧。”
  刘太后说完这句话,又转过来了身,她站在高台上,双手拢在袖中,抬眸仍去瞧那万盏孔明灯。
  赵无眠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无声地退了下去。
  赵宁站在刘太后的身旁,看她挺直的背,以及那满头珠翠下,遮藏不住的华发,忽然就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
  刘太后已经是权利顶峰的人了,许多女子向往的东西,她都拥有了。
  倾国倾城的容颜,机敏过人的才智,一个待她不错的夫君,以及现在的万人敬仰,能让她心生悲凉的,又能是什么东西呢?
  赵宁的目光在刘太后身上停留,或许是感觉到了赵宁的目光,刘太后微微侧目,看向赵宁。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威严,只是在那威严里,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惆怅。
  温柔?
  惆怅?
  赵宁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能从舞女做到威压天下的太后,不太可能是一个温柔惆怅的人。
  虎视眈眈的异族不允许她温柔,各不相让的臣子更不允许她惆怅。
  大宋朝需要的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太后,刘太后一直都做的很好。
  刘太后看了赵宁一会儿,道:“阿宁,你与公主皆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若公主有你一半的通透,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赵宁敛眉,道:“太后谬赞了。”
  刘太后说话一向让人琢磨不出她真正的意思,这次也不例外,话是夸赵宁的话,但从她嘴里面说出来,意思便不再是原来的意思了。
  她的话总让赵宁生出几分敲打的意思。
  但当赵宁对上刘太后的目光时,赵宁忽而又觉得,刘太后这句话,或许真的是夸她的。
  想要揣摩刘太后的心思,而后投其所好的人太多了,久而久之,刘太后的话也就随着别人的猜测而变了味道。
  “哀家自持聪明过人,可惜年过半百,方读懂了通透二字。”
  刘太后看着赵宁,淡淡道:“阿宁,聪明的人很多,通透的人却很少,哀家希望你能一直如此。”
  “生于皇家,是幸,也是不幸。”
  刘太后收回了目光,继续道:“你莫要被皇家的繁华迷了眼。”
  赵宁心中一荡,道:“多谢太后提点。”
  或许刘太后,是真心希望她们这些小辈过得好的。
  刘太后手握朝政,享受着权势给她带来的无尚荣光,也曾一点一点咽下过权势给她带来的苦楚,两者相较,她或许更希望,下一代的后辈们,别在跳入权欲这个泥泽。
  七月十五中元节,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皇帝赵祯在大相国寺与到了生母李太后,赵祯虽觉得李太后说话颠三倒四,但到底也信了几分。
  李太后手里拿的有先皇所赐的金丸,金丸上刻着她的姓氏,这个东西,让赵祯不得不信。
  赵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李太后的话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他有些难以接受。
  李太后在赵祯面前嚎啕大哭,哭诉自己命苦,哭诉自己在民间的日子。
  赵祯心乱如麻间,忽然就听到站在门外守着的展昭的声音。
  展昭的声音清清爽爽的,一点也不曾受烦闷的天气所影响,更不曾被屋里的哭闹所影响。
  展昭道:“郭总管。”
  接着便传过来了郭槐尖细的声音:“展护卫,不知陛下与包大人在何处?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回宫了。”
  站在屋里的包拯一听是郭槐的声音,忙对赵祯使了一个眼色,又小声去劝李太后暂且不要哭了,引来郭槐的觉察就不好了。
  李太后大哭的声音小了一点,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赵祯的袖子,道:“皇儿,你何时接哀家回宫?”
  “哀家在民间真的过得好苦。”
  包拯听了,又连忙劝李太后,郭槐还在外面,若叫他听到了这些话,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波澜呢。
  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乃是郭槐一手促成,李太后若是回宫,郭槐必死无疑,因而他若是知晓了赵祯与李太后相见,必会告知刘太后,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拦李太后回宫。
  李太后虽然糊涂,但也明白这个道理,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靠着赵祯。
  包拯便低声向赵祯进言,让李太后先从后堂出去。
  李太后眼泪汪汪,拽着赵祯的袖子不肯走。
  她在民间呆了数年,饱经风霜,一双手操劳得如树皮一般粗糙,直将赵祯柔软的蜀绣衣服扯出了丝。
  赵祯心生不忍。
  原来因她言语间的糊涂,而对她生的几分不耐,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赵祯道:“此事朕会交予包拯,让他查个水落石出,若你是朕的生母,朕必会认你。”
  李太后忙欢喜道:“好,好。”
  赵祯看着面前的李太后,又忍不住想起刘太后,眸色一暗,继续道:“若你不是,朕也会治你个欺君大罪。”
  “你——”
  李太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摸索着赵祯,道:“你不信我?”
  公孙策从后堂走了进来,上前搀着李太后,小声道:“娘娘,快些走吧。”
  半哄半劝,好一会儿,才将李太后带了出去。
  李太后一走,包拯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赵祯疲惫地闭上了眼,问包拯:“此事阿宁知不知晓?”
  “臣不知。”
  赵宁一向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和善,当初将鸾轿让给李太后,也只是因为李太后是包拯母亲的原因。
  更何况,赵宁的表现,也实在不像是知晓李太后身份的。
  若赵宁知晓了李太后的身份,此行必会警惕,时时跟在赵祯左右,避免赵祯与李太后相见,根本就不会像现在一般,跟着刘太后去赏灯玩乐了。
  赵祯听完包拯的话,目光闪了闪,出了大理寺。
  回到皇宫,赵祯几次想开口问刘太后,但看到刘太后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咽了下去。
  刘太后是何等的精明,几次三番下来,刘太后扫了他一眼,懒懒地抬起手,屏退了太监宫女,道:“皇儿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赵祯目光闪烁,道:“没。。。”
  “没什么。”
  这些年,刘太后待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手把手教他朝政,一点也不曾藏私。
  扪心自问,无论刘太后以前作为皇后,还是现在作为太后,都是非常合格的,甚至是非常出色的。
  他不能因为一个尚未查明的事情,就来质问于她。
  赵祯将琉璃盏里的点心往刘太后面前推了推,道:“母后,您今日一定累了吧?”
  赵祯入皇宫二十余年,与刘太后相处了也有二十多年了,然而直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刘太后的喜好,甚至就连她喜好吃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不是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到位,而是刘太后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从来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
  赵祯以前还不觉得这有什么,或许是刘太后太忙,并不在吃喝享受上浪费时间,然而今日,赵祯却有了另外一种感受。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感受——刘太后没有弱点。
  若大理寺的那个老夫人说的没错,刘太后是害他生母在外流浪二十年有余的人,是他的仇人,只怕他是没有能力将刘太后扳倒的。
  赵祯是皇帝,他太了解刘太后在朝政中可怕的统治力了。
  刘太后拿了一块点心,目光看了过来,威严而又凌厉。
  赵祯目光一闪,不敢与她对视。
  刘太后放下了点心,道:“皇儿,你在怕什么?”
  赵祯手指微微一抖,随即恢复正常。
  刘太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哀家不管你见到了谁,还是知晓了什么。。。”
  赵祯瞳孔骤然收缩,刘太后继续道:“且等个几日,待你皇妹出嫁之后,再去查个清楚,仍然不迟。”
  刘太后的目光飘向远方,道:“皇家,已经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赵祯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目光仍与往常一般,他道:“母后说什么呢,阿宁的婚事,自然是最重要的。”
  因着赵祯出宫这一事,赵宁没能与展昭一起去看荷灯。
  赵宁兴致缺缺回到王府,正准备卸妆休息间,听到了一声略有些僵硬的猫的声音。
  赵宁笑了一下,知道这是展昭过来了,便遣散了屋里的侍女,来到窗户前。
  赵宁打开了窗户。
  展昭一身的红衣,手里提着一盏小小巧巧的荷灯。
  月圆如盘,月色就倾泻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便带着白白的月光。
  赵宁怎么都看不够。
  展昭低头浅笑,将荷灯递了过去,道:“给,荷灯。”
  他没能带她去看荷灯,便给她带过来了一盏。
  赵宁伸手接了荷灯,便感觉到展昭的手指划过了她的脸,将她鬓间的碎发梳于而后,展昭指腹温热,赵宁抬起了头。
  展昭目光清澈,笑意浅浅,赵宁脸上一红,心跳就快了半拍。
  展昭总是这样,随意地做着让她脸红心跳的动作,然而他的目光又太过坦然,总让赵宁生出了她是多想了的错觉。
  赵宁又抬起了头,看着展昭。
  赵宁彼时被加封了公主,大婚时的公主府,已经在建设中了。
  其实也不是在建设,而是在翻修。
  早在数年前,赵祯赐了赵宁与赵安府邸,作为她们以后出嫁时住的公主府。
  那时候的赵宁还是个郡主,规制也是按照郡主的规制来建造的。
  如今成了公主,里面的东西自然要休整一番了。
  展昭原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还盘算着在开封府附近买上一处宅院,如今知晓了,他原来是不需要买宅院的。
  他与赵宁结婚是要住在赵宁的府邸的,而赵宁又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他每日出门时经过的那处宅院,就是赵宁的宅子。
  张龙还跟展昭吐槽那个宅子,说建造的这么恢弘华丽,整日里也没见个人影,当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没事建个房子玩玩。
  如今展昭想起张龙吐槽的话,心里便有些复杂了。
  以及再想想世间男女成婚,都是住在男子家里,而他与赵宁成婚,是住在赵宁的家里,活像个倒插门的女婿。
  这个想法一出,展昭的心里更为复杂了。
  赵宁见展昭脸色微变,又加上展昭刚才梳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导致让赵宁以为自己鬓发散乱,妆容不端,忙用没有提着荷花灯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赵宁说话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便瞧向展昭,秀眉微蹙,眼窝里聚着水,可怜巴巴的。
  展昭一下子便笑了起来,说:“没有。”
  “你好看。”
  展昭拿下了她的手。
  赵宁试探道:“那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展昭见她仍是那受惊了的小兔子的表情,也不再瞒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莞尔道:“我这几日才知道,原来我娶你,是住在你的宅子里的。”
  赵宁听展昭说迎娶之事,脸上一红,小声道:“皇家嫁女,自来便是如此的。”
  “恩。”
  展昭笑了笑,道:“如此便如此吧。”
  每次看到赵宁嫩脸微红,他总忍不住想碰碰她软软的小脸,待他的手指触及到她的脸,她盈盈的目光便会有一瞬的慌乱,怯怯的,像是夏日里自荷叶上滚落的露珠。
  展昭不再逗她,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感觉到她脸上发烫,展昭便松开了她。
  展昭刚刚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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