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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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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展昭在海浪中挣扎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一晚的冒险即便于他而言也有些太过火了,何况还有个阿岚需要他照顾。
不过展昭很快便发现,不仅是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估计,这件事的诡异程度也同样令人惊异。翻滚的巨浪、轰鸣的雷声、骇人的闪电,这些东西虽然可怕并且致命,但都没有他接下来经历的事情难以理解并且令人毛骨悚然。
海上起雾了。
这样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雾气本该显得格格不入,可大概那阵雾气却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因此来势汹汹、浓重粘稠,仿佛试图以此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展昭很快就看不清周围的东西,甚至连海浪都像是被浓雾隔绝,雨水不断冲刷着它,却没有任何效果。这些泛着诡异荧光的白雾竟仿佛某种拥有意识的微小生物,争先恐后地攀附在展昭的皮肤上,令展昭感到自己跟被什么冰冷滑腻的动物从头到脚舔了一遍似的。而当他被一个浪头高高抛起时,这一切诡异的事件其诡异程度达到了巅峰。
因为展昭再次下落的时候,他并未重新跌进海水中——就像事情应该发生的那样——而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土地上。就好像在他被海浪抛到空中的时候,有什么力量将整片海域抽走,换上了结实的陆地一样。展昭闷哼了一声,因为全无准备,所以摔得七荤八素。他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身上还在滴水,而周围却再也没有哪怕一片海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潮湿阴冷的空气与雾气仿佛配合默契的搭档,硕大的绿叶们在风中窃窃私语,深褐色的树皮则蜿蜒着狰狞的皱纹,刻画着时间的记忆。一只怪异的巨鸟就停在不远处,它安静地用那双豆子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展昭,仿佛他才是怪异的那一个。
展昭缓缓站起了身,他的手仍旧紧紧握着冰冷的剑鞘——即使在暴风雨中,即使他已经和所有的同伴失散,他也没有遗失这把剑。
“你应该放轻松。”一个女人的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刚刚响起时展昭便蓦地转身,却什么人影都没有看到。
“我说了,放松。”仍旧是那个声音,仍旧从背后响起。
展昭这一回却没有再转身,他不想像个傻子似的把自己当陀螺转,因此开口道:“不知阁下何人?可愿现身一见?”
没有人回答,但是展昭面前的雾气却忽然开始涌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拧在一起。
展昭逐渐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面前的雾气歪歪扭扭平凑出了一个人形,渐渐地,那个人形变得更加纤细、匀称。再过了一会儿,在已经能看出发鬓的头颅上,细致的五官一点点形成。
一个白雾一般的女人出现在了展昭面前。
这个女人开口道:“我是东雾君,欢迎来到苦果岛。”
作者有话要说: 许个愿,会结出许多许多留言和收藏吗?
第35章 迷宫
“我是东雾君,欢迎来到苦果岛。”女人开口说道。然而语气却平静而缺乏波澜,既无迎接客人时的热情,也无面对不速之客的不耐烦或者冷淡。她的语调姿态中表现出一种游离疏远,仿佛对所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例行公事。而这些与她不符合常理的存在相比,其实并没有多少违和感。
展昭一面在心中暗暗估测此人的危险程度,一面猜度她的身份。危险程度显然无法轻易估计,而他问出的话则是:“那么敢问东雾君,您可是此地的主人?”
“可以这么说。”东雾君用白雾的手扶了扶白雾的发鬓,表现得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她甚至眨了眨眼睛——这个表情须得仔细看方能看出,因为当眼皮与眼珠都是由白雾组成时,两者的分离与相接看上去就不那么明显了。
展昭于是拱手道:“失礼了,在下与几个同伴乘船欲至岛上,却途径风暴,在海上失散。”他说着顿了顿,这才问道,“方才在下自衬必死无疑,可是峰回路转,竟莫名到了此地。不知可是东雾君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你不必感激我,只因你身上带着尘因那个秃驴的地图,所以我才将你带到这里。”东雾君语出惊人,但是腔调仍旧平淡乏味,像是一个傀儡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表现出人所具有的情感。
而展昭则在她直接叫出“尘因”的名字时有一瞬的静默,不过很快便也回过神来——毕竟尘因这种怪人,认识什么奇怪的人都不奇怪。他只是试探着问道:“不知在下的其他几位同伴?”
“他们没有性命之虞,你不必担心他们。”东雾君说道,语气中却有一种蹩脚的幸灾乐祸,“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展昭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无辜的语气问道:“不知东雾君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东雾君缓缓抬起了两只手,直到高举过顶方才停下,“准备替尘因还债吧。”
展昭只听得脚下大地发出阵阵轰鸣,震感虽不强烈,但仍旧令人心中发毛。他一面稳住身形一面凝视着东雾君,问道:“如此说来,阁下与尘因大师有什么误会了?”
“不是误会,”东雾君的手仍未放下,唇角仿佛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是风流债。”
蓦地,无数参天巨木应声拔根而起,在隆隆声中挪动着笨重的身子,像是一队队即将参战的士兵一样列队。只在眨眼之间,这方圆之地便已再看不出原先的模样。高大的树木紧紧挨凑在一起,组成一面面木叶交缠的高墙,夹出一条条仅能供一人穿行的窄道。
展昭心觉不妙,他刚要冒险出手去擒东雾君,就见那个人形在一阵风中彻底消散。
寂静的森林中,只有一句缥缈的语声留了下来:“你且在我的迷雾宫中呆着吧,看看尘因他可会来找你。”
“……”展昭在心里默默给尘因记了一笔,喃喃地自言自语道,“那和尚若是肯来找我,那才是活见鬼了。”虽然在心里,展昭仍旧并不认为尘因会故意将他送到仇敌的手下,因此也并未生出半分怨怼之心。
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虽然动摇之后会在刹那间崩塌,但此前都坚固牢靠得不可思议。展昭与尘因相识多年,某些事情令他全心全意信任对方——虽然那和尚看上去并不可靠。
不过展昭并未多纠结此事,转而查看四下的情况:脚下的地面因为树根拔出再种下,重新翻出了不少湿润的泥土。周遭的树木则出人意料的坚固而稳定,伸手推之而不摇晃,结实得像是已经在那个地方生长了一万年。浓重的夜色趁虚而入、悄无声息的降临,态度讥诮而又冷漠。白雾虽然暂时褪去,但当展昭跃到某棵树上试图在这迷宫中找出一条出路时,却发现以自己的目力,甚至看不到这座迷宫的边界在何处,更是看不到任何大海的迹象。若不是他身上还未干透的衣服,展昭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海面上挣命。
当他从树上跃下时,展昭自语一般低喃道:“阿岚,靠你自己了。”他的确应该像是东雾君所言,先担心自己的不妙处境比较好。可是展昭却无法抑制心中升起的对于阿岚的担忧,他靠在树上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然而眼前却浮现出阿岚懵懂无知的模样。
——所以当初还是应该一个人动身的,叫阿岚在渔村等着好了,省得眼下心焦。
展昭理智地知道作此假设于事无补,却仍旧禁不住升起这种念头。他太习惯于一个人闯荡,将所有的危险都独自扛起来。这并非是由于展昭当真欣赏孤独与寂寞,而是他懒得将另一个人的安慰也扛在肩上。
可是阿岚让他意识到,原来肩负起另一个人安危的责任也并没有那样令人无法忍受——虽然他仍旧时不时生出不耐烦的情绪,偶尔觉得甩掉这个麻烦比较好,可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并不能与阿岚陪伴他的吸引力相提并论。
长久的寂寞并非难以忍受,真正难以忍受的,是长久的寂寞之后突然得到陪伴,却又再次失去陪伴而重归寂寞。
展昭还未能对此有所感悟。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只是眼下,他的心思有一大半都放在了这个迷宫上面。树木交织形成的通道十分狭窄,并且岔道众多、毫无规律可循。地面上生长着茂盛的杂草与灌木,这对于行走其间也并无益处。何况这个所谓的“迷雾宫”仿佛蜿蜒伸展以致无边无际,展昭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找到出路。
这种令人一筹莫展的困境令他莫名回想起一段尘封往事,其中闪过的几幅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其惨烈程度令人心痛。
展昭的师父并非一般墨守成规的武师,并且说话做事往往出人意料,颇有些叫人捉摸不透。除去教人棍棒拳脚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领着展昭天南海北的游历。而那时展昭年纪尚幼、性情跳脱,比起在深山老林中闭关修炼,他也更喜欢行走江湖的感觉。就是在那时,他的师父收到了某个神秘人的邀请,而后带着他一同前往玄机谷。
比起他高深莫测的师父,展昭那会儿仍是个毛头小子,他坦率地问师父:“玄机谷有什么来头?请师父去又是为了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师父也并未像往常听到不愿回答的问题时那般巧妙地转移话题,而是流露出某种罕见的凝重神色。
不过展昭并未真正意识到此行的惊险。虽然他的师父是个不拘小节的浪荡性子,将展昭带在身边时也常常以身涉险,甚至数次令年纪尚幼的徒弟也身陷险境。不过师徒俩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这一次,虽然他的师父表现得与往常不同,可展昭也没能看出这份不同之下隐含的忧虑。也许在展昭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师父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带上徒弟,可最后展昭还是跟去了——他不是一个容易摆脱的人。
在这一点上,阿岚和他真实极为相似。
一阵冷风刮过,在通道内形成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展昭收回了心思,不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他从怀里掏出包在油纸内的地图,虽然这并不能真正帮助他离开此地,因为地图上的苦果岛只有黄豆大小。不过有地图依旧是一种安慰。
展昭记得尘因当时提起苦果岛的原话是:在岛的最高处有一株树,树上结有苦果。把选中你的那颗苦果摘下。
先不论“选中你的苦果”是什么意思,至少尘因是让他到岛的最高处。展昭在通道内走了一阵子,感受着脚下地面的起伏。虽然很平缓,但他敏锐地察觉出地势渐地,于是果断调头往回走。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没有听上去那么容易。一来通道并非笔直,几乎每走十来步便不得不拐弯,有时遇到岔路更是叫人头疼,因为不知道哪条路通往哪里。二来地势也并非一路走高、一路降低,其高低起伏往往出人意料,没有丝毫规律可循。有时展昭觉得自己渐渐往高处走了,可紧接着便是一段下坡路,且并无路口可供拐弯。
很快,展昭便有些晕头转向了。他有时会跃上树梢探望月亮的方向,希望能借此判断出自己的方位。不过今夜无月,连星星都没有几颗,对于展昭而言显然十分不利。而站在树上也很难判断出哪里更高、哪里更低,因为此地树木品种繁多、高低不一,并不能作为可靠的参考。
展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尘因啊尘因,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他心中又有些隐约的振奋,因为面临着未知的挑战,胸腔里仿佛有一股滚烫的热流涌起。
“那我们就来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展昭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此刻不知所踪的某个人说,“你也相信我的,是不是?”
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说道:“是的,我相信你。”
展昭猝然回身。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也许下一本我会写一个君子展昭,不过这一本就这样了。其实之前我写的几本,展昭的性格都比较中规中矩吧(猫与狗另当别论),所以这回写个不一样的。感谢小天使们包容我的任性啦,爱你们,喵~o( =∩ω∩= )m
第36章 幻境之妖
如果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那么现在展昭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了。
他看到了阿岚:还穿着之前出海时的那身衣裳,只是形容狼狈、发髻散乱,苍白的脸透出几分憔悴。她看上去有些情绪激动,急促地喘息着,却又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神色。
这其实正是展昭一直盼望的事——阿岚平安无事地回到自己身边。然而当这种期望真正实现时,他却觉得毛骨悚然。因为眼前这一幕曾在展昭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过,作为一种隐秘的期盼,明知不会实现,仍旧无法抑制。当这种心中的渴望呈现在眼前,连细节都刻画完美以致与想象严丝合缝时,就给人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躲在暗中窥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然后用另一种似是而非的形式将其实现,以作为诱饵的感觉。
“你知道的,我一直信任你,并且会永远信任你。”阿岚仍在说着,语气真挚、态度恳切,始终用那双黑黝黝、湿漉漉的圆眼睛凝视展昭。她的所有表现,都与展昭所预期的一样,没有任何误差。
展昭很难不意识到,这不可能是真正的阿岚,虽然这一事实会使所发生的一切显得荒诞而不可思议。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某种妖物幻化成阿岚的模样,却仍旧觉得无法忍受。展昭忍不住沉下脸来,拧眉说道:“东雾君,这又是你的什么把戏吗?”
“哎呀,被看穿了。”话音落下,面前的“阿岚”便忽然敛起了认真的神色,放弃伪装嘻嘻笑道,“你是怎么看穿我的?”
展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冷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怎么,我借用你家姑娘的模样,让你不高兴了?”东雾君似乎很为此感到得意,“那我更要保持这个样子了,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的样子。”
展昭讥诮地一笑:“当真是这样吗?怕不是因为你只是一团雾,没有自己的样子,所以只好变成别人的样子吧?”
这句话显然一针见血、命中要害,东雾君脸上蓦地显出怒容,因为她仍旧保持着阿岚的模样,所以看上去竟是说不出的怪异。只听她森然说道:“你果然是尘因那个秃驴的朋友,和他一样不识好歹。你难道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
展昭报以微笑,仿佛丝毫不惧。他认为和眼前的人打交道,至少要比在迷宫里乱转有趣得多。
然而东雾君却很快便又重新微笑起来,她悠悠道:“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你家姑娘的?”她说着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难道我的模样变得不像吗?难道我的声音学得不像吗?难道我说的每一句话,不正是你心中期盼的吗?”
“徒有其形罢了。”展昭故意这样回答,仿佛东雾君不过是一个蹩脚的戏子,演了一出蹩脚的滑稽戏。
东雾君却嫣然道:“只怕并非如此吧。”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了点展昭的胸口,轻声道,“我看到了你的心。不愿与人建立亲近关系,却又渴望亲密陪伴,真是矛盾的内心呢。是因为你哥哥、你师父先后离你而去,所以再也不愿失去任何人了吗?可是因为这个缘故便再也不让人真正接近你,难道不是因噎废食吗?”
展昭勃然变色,森然道:“东雾君这些话,只怕过分了吧。”
“果然是不能揭的伤疤啊。”东雾君眨眼笑道,“你知道吗,这座迷雾宫可是特意为你而生的,因为你心中其实最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明明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却被错综复杂的道路迷得晕头转向。当初你背着你师父在迷宫里打转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感到他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而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特别恨自己?”
话音未落,展昭已蓦然出手,连剑带鞘直直朝东雾君砸了下去。
然而这一剑仿佛落空一般,而东雾君的人影也倏忽间消散成一团雾气。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带着险恶的笑意:“可是既然决定要孤老一生,你又为什么任由那个小姑娘留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已经动摇了?”
“……”展昭默默咬牙,胸口的怒意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而隐去身形的东雾君却似乎乐于见到展昭生气,她轻笑道:“其实你又何必徒劳地抵抗?用封闭内心的方式保护自己,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这难道不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吗?”她的声音转低,“我看到了你的心,其实你也想有个家,对不对?”
“你最好闭嘴。”展昭冷冷道,似乎是在做无用的威胁,然而其语气之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东雾君却并未将这一威胁放在心上,悠悠道:“放弃抵抗吧,展昭。”
话音一落,展昭只觉眼前蓦地一花,景色倏忽间变作一片模糊,紧接着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只是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丛林不见了,海岛消失了。他发觉自己站在一间整洁的屋子里,鼻端有淡淡的甘松味萦绕,是不远处一只铜兽口中袅袅吐出的香雾。一双红烛正在灯台上跳动着温暖的火光,将屋内精致而不奢华的摆设照亮。
“啊,你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展昭竟然不敢回头。
可那个人却转到他跟前,眉眼含笑说道:“怎么发起傻了,可别是刚才那两杯酒把你灌醉了吧?”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似乎这不过是生活中的再正常不过的一幕。那份自然的亲昵、言语间带着的烟火气使人恍然以为回到了家中,似乎这里是温暖的、安全的、永远都可靠牢固的避风港,而身边的人则亲密可爱,并且可以无条件信任。
展昭的眉心不由一跳,他凝神将目光放在阿岚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陌生的痕迹,然而一切都熟悉得像是印刻在心上。虽然她不施脂粉,但却自有一种娟秀。而仰起头时,阿岚白皙细腻的两颊泛起薄红,眉梢眼角的笑意所具有的魔力令人心惊。
这就是成家的感觉吗?那一刹那,展昭刚毅的心智都近乎动摇,为眼前这不可抗拒的温暖。
“东雾君,你觉得这种把戏一再使出来,当真有意思吗?”展昭刻意冷冷地讥笑,打破美好的氛围,并试图以此来抵抗方才心中一瞬间的柔软。
阿岚却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笑问道:“东雾君?你别真是吃醉了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她说罢笑着摇头,一面伸手去拉展昭的腰带,一面垂首笑道,“好了,快上床歇息吧,明儿不是还要早起巡街?”
展昭蓦地抓住了阿岚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挑起她的下巴。他的心中一团乱麻,明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却仍旧被牵引着情绪。他呼吸沉重地一字一句说道:“我承认,你学得很像,现在你可以结束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吗?”
“哎,放手,疼!”阿岚扭着手腕,用力偏开的脸上有些发红,喃喃道,“你别太过分啊,我可不和你玩了。”
展昭手上用了几分力,看进阿岚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变回来,不然我杀了你。”
“啊!”阿岚一下子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你疯啦!放手!”
展昭蓦地松手,虽然这是幻境,但是对方太过真实的反应仍旧令他心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忍不住大声喝道:“东雾君!够了!”
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从遥远的地方响起,仿佛也看出展昭已经到了发怒的极限:“真的够了吗?我可是把你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梦放到你眼前了呀,你不多享受一会儿吗?”
“不必了!”展昭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这种思维被人左右的感觉令他无所适从,却又不知该如何抵抗。
东雾君悠悠道:“真是绝情呢。要知道,你家小姑娘对你的感情可要深厚得多。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靠的感受,所以才留她在身边?”
展昭咬牙切齿,不再说话。而眼前的一切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烟消云散,再定睛一看,仍旧是那个阴冷潮湿的丛林迷宫。
东雾君再次出现在展昭面前,这一次却没有再变作阿岚的样子,而是由一团雾气幻化做了人形。她斜斜倚着一棵古树,笑道:“怎么样,我让你印象深刻了吗?”
“嗯。”展昭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承认对方的手段。
东雾君露齿一笑:“既然印象深刻,记得回去转告那个秃驴,当年他欠老娘的债,迟早有一天去找他讨还。”
“……”展昭终于没忍住,问她道,“东雾君当真认识尘因?”
东雾君微微挑眉:“当然了,只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可还不是秃驴,而是个俊俏的美少年呢。”她说着嫣然一笑,“那时我们四个可真是肆意妄为,可后来他出了家,另一个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大家也就都散伙了。”
展昭没有料到尘因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过去,心中暗自决定将来有机会定要问他个清楚。不过眼下,他望了望东雾君,说道:“虽然尘因与阁下有些旧日恩怨,但在下前来苦果岛是有要事在身,不知东雾君可能行个方便?”
“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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