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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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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真的。”
“好!”
展昭与阿岚同时出声大喝:“不可!”
然而那人并未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几乎在贺莲出口答应的一刹那,他便像弹簧一样从地上猛地弹起,一下扑到了贺莲头上!
而贺莲不闪不避,展昭方才冲出去一步,只听一种奇怪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响起。短短一瞬后,“贺洲”蓦地不动弹了,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嘭”的掉到地上。
而贺莲往后微微一仰便站稳了身子,她缓缓睁开那双银色的眼睛,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猛地抬起,抽出短刀用力刺进自己心口。
“贺莲”脸上的神情扭曲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她的喉头“咯咯”作响,脖子抽搐一样扭动着,就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死死拉住。
阿岚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意识到这便是贺莲了解一切的手段——同时杀死自己和那个能够侵占人身躯的怪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惨烈到阿岚几乎感到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舍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
她如同以往遇到难题一样,扭头看向展昭,却在后者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悲哀。那种悲哀极其强烈,仿佛感同身受。
而地上的贺洲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在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之中,缓缓爬了起来。
然后,他便看到了面前的姐姐,那一幕仿佛令心脏蓦地在胸腔中冻结,半晌之后开始以难以承受的强度开始撞击肋骨。只是那种感觉并不真实,如同噩梦一般,仿佛只要醒来一切便会烟消云散。贺洲喉头哽了一下,朝着贺莲伸出双手。而贺莲仍旧站着,她一时并未死去,只是殷红的血不断从嘴巴里涌出来。
就在这时,追兵已至。
只是一时之间,竟没人去理会邢中玉及他带领的一众兵丁。阿岚尚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贺洲则更不必说。
而展昭,他仿佛被猛地拉回了一段陈旧的记忆中。贺莲为了救弟弟而自杀一般的举动令他一刹那间感到深沉的痛苦,几乎令人惊异——原来那些痛苦并未消失,而是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惟一神志清醒的邢中玉则为眼前的这一幕微微感到诧异,他挑起眉来,最先看向展昭。此情此景委实太过古怪,且有一种诡异的氛围,竟使得邢中玉一时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贺莲喉咙里“嗬嗬”响了一声,缓缓扭头冲向邢中玉。她的嘴唇轻动:“救我……”
邢中玉扬眉。
“你要宝藏……”贺莲的声音嘶哑,语声断断续续,“我给你宝藏,救救我。”
说话的,也不知到底是谁。
而邢中玉闻言之后,只是微微沉默了片刻,便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笑容来。他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季完
下一季应该没有这么混乱……了吧(我尽量OTZ)
希望能成功写写日常,只可惜日常这个小妖精总是耍我。
第46章 新旅程的开始
深秋将尽之时,北方竟下了一场小雪。浸满了寒意的风卷着雪粒呼啸着刮过,将深褐色的树干上缀着的叶子一并残忍地夺去。大树无奈地摇撼着,却无法挽留那些犹有些绿意的子嗣。大地上深黄色的泥土中混杂了灰白色的雪,再经人马践踏,便成了泥浆,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
京东西路瀛洲府的冬天,今年也来得格外得早。这一日虽然尚未过午,然而天空却阴沉沉的,呈现出一种泛着凉意的灰蓝色。城门口只有那么三两个人进进出出,便连走南闯北的行商们都也趁着这个时节在家休息整顿,几乎没什么人赶路。
守城的兵丁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心中盘算着换岗之后与同僚去酒肆吃两碗烈酒,也好驱驱寒气。日头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头,阳光几乎没有温度。当兵丁随意朝着大道上眺望,心想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没什么人会进城之时,他却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正朝这边来。
虽然那人看似走得缓慢,实则来得却极快。兵丁几乎是刚看到那人,眼睛一花,那人竟已经快到城门口了。他不由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见了鬼,然而定睛一瞧,却又实实在在是个人。
而且是个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人,看年纪不大,风尘仆仆的样子。
兵丁心中狐疑。只因他再去瞧时,又觉得那人走得很慢,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果然是自己看花眼了吧。兵丁又揉了揉眼睛,然后靠着城墙微微舒了口气,在面前呵成一团白雾。
过了一阵子,那小个子就走到近前了。竟是个很有几分俊俏的少年,只是冻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往前挪。到了城门口,兵丁从皮帽檐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后者则回以一个僵硬的笑容——显然这小家伙已经冻僵了。
兵丁罕见地开了口,与此同时呵出更多的白汽:“这大冷的天,小兄弟孤身一人,打哪儿来啊?”
“嗯?”少年诧异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打南边来。”仿佛没有料到会被人提问,因此显得有些呆愣。
兵丁温和地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讨人喜欢,叫他想起自己家里的小崽子。他嘱咐了一句:“这么冷,就别赶路了,进城住下吧。午后兴许会下雪。”
“嗯。谢谢大哥。”少年一边颔首一边回答。兵丁忽然注意到,少年怀里一阵耸动,紧接着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是一只猫,小家伙短暂地环顾之后将视线定在了兵丁身上,胡须轻颤。
兵丁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哂笑着对少年说道:“大冷天还带上这小畜生,小心冻死它。”
而那少年在听到“小畜生”三个字时便是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放在猫的脑袋上,看似是想把猫脑袋按回怀里,实则是想去堵小东西的耳朵。
猫则冷漠地避开少年的手,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不善地看了兵丁一眼。那个兵丁有一刹那升起错觉,仿佛那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
只是待他想看个仔细之时,那少年已经匆匆别过他,快步进城了。兵丁不由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天太冷了,都把脑袋冻坏了,才会生出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而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阿岚。
月余之前,在海边那座丛林之中,因展昭和阿岚未能及时救下贺莲,贺莲——抑或是另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便向那个领兵的邢中玉开口求救、许诺助他寻到宝藏。而那邢中玉竟然也当真答应下来,便要将贺莲与贺洲一同带走。阿岚原本以为展昭会强硬地将贺莲和她弟弟贺洲留下,然而也不知展昭与那个邢中玉暗中达成了什么约定,他竟就此不再管那两人,而是带着阿岚独自离开了东海。
对此阿岚谨慎地没有多问,她只是一路跟着展昭北上,一面赶路,一面同展昭学本领。两人的相处较之从前仿佛有了某种变化,阿岚对展昭更加恭敬,而展昭仿佛也对阿岚客气了不少,竟很少教训她了。两人相安无事,有时竟会让阿岚生出一种东海之事不过黄粱一梦的错觉。
而秋天将要过去,日子也一天冷似一天。今日正好路过瀛洲城,阿岚便想在城里歇歇脚。而且那兵丁有一句话还是说得极有道理:午后也许会下雪,并不适合赶路。
因此她抱着猫,快步走在泥泞的街道上。冬日的城十分安静,一场雪之后,连路上推着小车叫卖的货郎都不见了。阿岚踩着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街道,张望着路两旁,指望能找到一条繁华些的街道,看有没有能下榻的旅馆、客栈。
走了一阵,城门已经远远的抛在身后。阿岚抻着脖子,终于望到一条人还算多的大街。大概是趁着快要午时,天比较暖和,人们也便出了门。光棍儿们有的三五结伴去下馆子,拖家带口的也有在街边门口晒太阳的,闲谈笑语时不时远远传来,有一种别样的烟火气息。
阿岚在鳞次栉比的门面、店铺之前搜寻着,看得眼睛都要花了,终于瞧见一家客栈,便赶紧大步走过去。她并没留意到,拐角一个倚在廊柱上,边晒太阳边与某个茶庄老板闲谈的男子正不着痕迹地注视着她。那人戴着一顶范阳毡笠,穿着打扮像个过往的客商,又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虽然阿岚没能注意到这人,然而却有两个人并未忽视他那隐含着狡诈与贪婪的目光。一个是坐在不远处酒肆中吃酒的一条大汉,身材魁梧高大,碧睛紫髯,好一番英雄气概。而另一个,则是眼下还是只猫的展昭。
不过阿岚对这些一概不知,只是闷头朝着客栈走。进去了,发现里面没什么人,伙计倚着柜台打盹。她顺手将在怀里挣扎不休的猫放在肩上,便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道:“嘿,小哥儿,咱们住店,有空房吗?”
“有。”伙计被吓了一跳,这才睁开眼睛,瞧了瞧阿岚,发现是个漂亮的少年,便打起精神,“楼上全是空房,您可着去挑吧,咱这就找人去给您收拾。”说罢扬声喊道,“哎,来客人了!”
说罢又暗暗看了阿岚两眼,目光略略在她肩上的猫身上顿了顿,笑道:“小公子,你这猫长得十分可爱。”
“……”阿岚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这里,怎么看着这么冷清?”
那伙计笑道:“您说呢,这大冷的天儿,谁还出来住客栈,能回家的早回了。”他说着又问,“那小公子您呢?怎么一个人孤身在外?来我们瀛洲,是探亲还是访友?”
阿岚还没回答,展昭已经听得不耐烦,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阿岚的肩头,示意她少说话。阿岚只好讪笑道:“哈哈,我这也是随口一问……你们这里倒是挺干净整齐的。”
伙计见阿岚言语之间防备心甚重,便也笑了笑,不再攀谈。过了好一阵,里面才钻出一个人来,引着阿岚上楼。果然二楼冷冷清清的,并没什么客人。阿岚便挑了靠里挨着的两间,那伙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阿岚便道:“我的朋友晚些便到。”
待打发走了伙计,安顿下来,阿岚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直在她肩膀上蹲着的猫则悄无声息地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先在屋子里仔细巡视了一番,这才重新跳到桌上。
而阿岚已经洗涮了方才伙计送来的茶碗,先倒了一碗热茶给展昭,这才自己默默地捧着碗喝了几口。展昭只低头舔了舔,在桌上转了几圈,便又跳下桌子,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阿岚一路目送猫离开,这才暗暗地舒了口气。
没过多时,午后重新恢复人身的展昭便推门进来。他看阿岚站起来,随意摆了摆手叫她坐下,问她道:“方才一路上,看见什么没有?”
“……”阿岚愣了愣,呐呐地道,“啊,看见、看见人了。”
展昭微微扬眉,不过还是好脾气地继续问下去:“看见什么人了?”
“看见……”阿岚意识到这是师父在考较她,立刻拼命回想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值得留意的人,“看见守城的兵,还有、还有街上的人,客栈的伙计。”
展昭听了半天,发觉阿岚果然没注意到之前茶庄附近的那个家伙,也不知是该感到无奈,还是该恨铁不成钢。他最近已经很少对阿岚冷嘲热讽了,甚至也很少教训她,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很好,该看的没看见,净看些没用的东西。”
“……”阿岚竟诡异地感到一丝熟悉和亲热,说实话,最进展昭待她有些客气得过分,叫她无所适从。
展昭要是知道阿岚心中所想,怕不是要气得笑出来。他手指在桌上轻点,耐心地提点她:“就在客栈附近,百步之内的距离。”
缩小了搜寻范围,阿岚更加努力地绞尽脑汁开始回忆。她虽然没注意到,但是仗着记性好,看过一眼总能留些印象:“客栈附近……有几个讨饭的乞儿,一个路过的男人,再远的地方有个酒肆,里面有七个酒客。嗯……有一个长得不像汉人,眼珠子好像是绿色的,还留着大胡子。再往边上还有个茶庄,茶庄老板在和一个行商说话。”
展昭又听阿岚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倒是把客栈附近的情形说得八九不离十。他一面觉得这丫头的记性实在好,一面又想数落她:“你倒是都看见了,但看见了还不够。我教过你没有,行走江湖,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是你听到看到就行,还要往心里去。至少路上有谁对你不怀好意,你要能看出来。”
“啊?”阿岚诧异道,“哪有人对我不怀好意?”
展昭:“……”这丫头,笨死她算了。
第47章 晏飞
阿岚还真没觉着会有谁对自己不怀好意,因此她听了展昭的话只觉得稀奇:“我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素味平生的,谁会好端端对我不怀好意?”
“……”展昭无奈地心想,教育小孩一定要耐下性子,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强盗拦路打劫,难道也都是挑着认识的人下手的?”
阿岚难得地对答如流:“可我也没钱啊,哪路强盗会来打劫我?”
“……”展昭无语凝噎,觉着这场对话于自己的耐心而言大概是一场考验,他耐心而又认真地说道:“也不光是劫财的。你行走江湖,多少要有些防备心。江湖险恶,尤其你还是个女孩子,更要谨慎小心。”他说得十分含蓄,只希望阿岚能体会他一片苦心。
然而阿岚只是纳闷地问道:“这和我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没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啊。”她说着扫了自己一眼,觉得就凭这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任谁也不可能一眼看出自己不是男儿身。
这样盲目的自信大概源自于阿岚从小便扮成假小子,混迹在一群乞丐、无赖、流浪汉中,却偏偏又无人能真正看破她的身份。只不过她那时到底年纪小、又吃不上好的,瘦瘦小小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像个男孩儿。旁人看不出她是个姑娘家,也没什么稀奇。可阿岚已经跟在展昭身边这么久,不说举止言谈已经发生了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展昭从没叫阿岚再挨过饿。前前后后大半年下来,阿岚不光个子长高了许多,身体各方面也开始朝着原本的轨迹发育。
她出挑得愈发标致了。
一直朝夕相伴,展昭自然看出来了。但他当然不会大喇喇指出来,作为一个标准的单身汉,他也缺乏如何指导一个少女适应青春期的经验。
而阿岚自己本该注意到的,毕竟各方面发育是件叫人苦恼的事情。但是跟在展昭身边学艺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她经常天不亮起床,晚上歇下之后倒头就睡,根本没空理会身心发生的变化。
所以听了展昭的话,她才会傻乎乎地说:“这和我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阿岚不是个女扮男装的、模样标致的小姑娘,就不会叫人盯上了。
然而展昭不能直说,听到这种话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无语凝噎。他在这种微妙的方面不好对阿岚再多说些什么,说得过了倒是他孟浪了。因此展昭决定让事实说话,便干脆对阿岚道:“那今晚就别睡了,看一看可有没有人对你这个素不相识、女扮男装的姑娘不怀好意。”
“……”阿岚也只好愣愣地点了点头,看展昭言语之中十分认真的样子,她便又细细回想了一下到底今日路上都见了谁。然而思来想去,无非都是些寻常的人,哪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歹人?
而展昭到底也没有再点拨她,眼看着到了晌午饭的时候,便径自到楼下去叫伙计送饭上来。这些事情阿岚平常都会抢着干,不过眼下她正苦苦思索,竟是忘了这茬。
直到饭菜上桌,阿岚这才蓦地回身,忙不迭起身,呐呐道:“师父,怎么好叫您做这些事,下回叫我来就好了。”
“无妨,你年纪小,又是我的晚辈,我也应该对你多照拂一些。”展昭说得冠冕堂皇,摆摆手让阿岚不必多言。他想,自己冒着叫人说三道四的风险,不就是为了多照顾照顾这个傻丫头吗。
阿岚闻言则心中一暖,不由咬着筷子望着展昭傻笑起来。后者则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无论是你把人家的筷子咬坏,还是把你自己的牙硌掉,都是件麻烦事。”
“哦。”阿岚赶忙把筷子松开。展昭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
话不多说,两人默默开始用饭。
先时遇见的那守城的兵丁说得果真不错,在两人这顿饭还未吃完的时候,外面已经飘飘扬扬下起雪来,竟比头几天那一场还要大得多。灰蓝色的天空已经渐渐变作了铅灰色,尽管雪的到来使得空气更加湿润,但天空看上去仍旧十分干燥,泛着彻骨的寒意。叶子还未落尽的树木则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飒飒之声。
气温很快降了下来,展昭不得不饭吃到一半便起身去把窗子关上。他拉回窗子的时候曾将目光顺着往外瞥了一眼,透过红漆剥落的木质窗框,外面的一切显得安宁而又平静。
在这里,没有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也没有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几乎平淡得没有味道。糊窗的纸泛了黄,墙角还有尚未打扫干净的蛛网,屋内是客栈常有的低廉、乏味的陈设。
然而展昭一手扶着窗子的时候,心中却忽然升起一种淡淡的温暖,仿佛在大风大浪后终于能够体会到一些平静的好处。
的确,他已许久未曾体会过这种平静了。年少之时,展昭着实过了几年风平浪静的日子,每天无外乎习武练功,生活毫无惊喜可言。但很快他便跟着师父在江湖上游历,再也没有停下过脚步。那时,展昭并不觉得失去平静的生活有何可惜之处。他向往江湖上的快意恩仇,享受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哪怕辅佐包公、入朝为官,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挑战。
然而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平凡的城镇中,展昭却忽然怀念起那种平静的生活。他隐约意识到,这种突然生出的变化并非完全因为自己,而是由于身边多了的那个人。
是她让这种平凡乏味的日子变得让人留恋,几乎像是拥有某种妖法。展昭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为此警醒,沉浸其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也不想就此缴械投降。
那仿佛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种背叛。
他还需要时间。展昭不甚坚定地想,这些事情并没有眼下处理自己所中的“桃花咒”来得要紧,也许他可以在恢复正常之后再去深思。而目今,看着阿岚一点一点长大,似乎已经足够让他满足。
只是展昭却忘了,如果当真按照尘因告诉他的这种方法,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到那时候,阿岚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雪越下越大,在一旁助阵的是从北面刮来的大风,盘旋于客栈的屋顶上肆意地咆哮。展昭关上窗子的时候忍不住想:偷雨不偷雪,那贼人今晚也不知会不会来。
最好来,趁早解决了他,不然总要惦记着。
展昭重新捻起筷子的时候,心中动了几分淡淡的杀意。不过跟在包公身边之后,他已经学会如何抑制这种冲动——江湖匪气,这是包公所不赞成的。这位有“青天”之名的铁面阎罗也时常对展昭劝诫,不可妄动杀念。
那个对阿岚不怀好意的人,是晏飞。
早年行走江湖之时,展昭其实便曾听过此贼的恶名,只是并未当真见过此人。他能一眼认出这姓晏的,一来是因为对方看向阿岚的那种眼神,二来也是因为,他衣襟上别着的一朵白菊花。
晏飞的别号,便是白菊花。
只是这人并无菊之高洁,反而是个下九流的采花贼。他以一身轻功名震江湖,却又偏偏喜欢做些下三滥的事情,因此叫武林豪杰所不齿。展昭曾听江湖朋友提起,这白菊花非但一身轻功绝顶,武艺也着实不低,并且其人很有几分狡猾、善用毒。展昭并未料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能遇到这淫贼,还是因为这种缘故。
若真计较起来,其实也怪不得阿岚没能留意到这人。晏飞近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上扬名,虽然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但如今少说也快有三旬年纪,早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得多了。而阿岚才多大?她连一天都没在江湖上历练过,只是个尚未入江湖的小孩子,如何能是这个老江湖的对手?
只巧展昭也是个老江湖,更巧的是,他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只可惜封刀归隐,不然抓住那淫贼,非要剜了他的眼睛不可。展昭默默地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师父?”阿岚的声音拉回了展昭的思绪,“您吃好了吧?那我便叫人收拾桌子了。”
展昭望了阿岚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无怪乎晏飞能一眼看出阿岚女扮男装。她这长相,哪像个男儿?便真有男儿生就这般模样,只怕也难免被当做女子。
他不由对未来隐隐升起几分担忧来——阿岚不可能总是女扮男装,也不可能一直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他是否应该对阿岚再严格些?阿岚若是能再成长得快些,面对这些江湖上的险恶也能独当一面,或许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不过想起前一段时间阿岚累得受不住的样子,展昭又有些迟疑。最后,他想:左右这几年他都会看着阿岚,总能护她周全。小姑娘本来就娇气,趁着年纪小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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