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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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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听墙角的冯君衡只觉心如死灰,浑浑噩噩离开了小姐的闺房外,一路游魂似的在柳府里头乱闯。
  直到他走到了花园外的角门处,忽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冯君衡站在一片灌木后,不禁颤抖起来,为了自己刚刚想到的万全之策。
  小姐给颜生送字帖,一定是打发丫鬟绣红去给颜生送。如果他能找准时机,就能够将这张字条偷来——丢了字帖,颜生必然不敢赴约。到时他在角门外等候小姐,再吐露心曲,还怕事情不成吗?
  如果小姐仍旧执迷不悟,那张给颜生的字条还在他的手中。相信柳家小姐还看重自己的清白闺誉,与男子私相授受这种罪名,她受不起。
  这原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然而冯君衡没有料到的是,赴约的竟然不是小姐,而是丫鬟绣红。当绣红惊慌之下尖叫起来之时,冯君衡猛地扑了过去捂住了绣红的嘴。惊慌的少女在他怀里挣扎,然而冯君衡却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生出了更加胆大的想法。
  如果绣红死在这里,身边是约颜查散见面的那张字条,那么颜查散就是百口莫辩。
  这一瞬似乎很短,又似乎漫长得令人心焦。冯君衡缓缓将手上移,冷酷地将绣红的口鼻严严实实捂住。绣红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起来,并且不断抽搐。冯君衡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灌木丛上,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渐渐的,臂弯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弱,再过了一会儿,便彻底不动了。
  冯君衡松开手,冷静地看着绣红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摸出怀里那张字条扔在地上,却凑巧碰到了一把扇子——白日里他去找颜查散,却被对方借着对对子一通羞辱,冯君衡气不过,便耍无赖抢过了对方的扇子。
  “啪”的一声,冯君衡将扇子也一并掷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要到时他趁人不备将自己的扇子拿回来,那么颜查散杀人的罪名也就坐实了。谅他一个穷乡僻壤的书生,也不会有机会给自己打通关系逃过死罪。
  忽然“豁朗”一声响,大牢之内的冯君衡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见两个一身穿得漆黑的衙差拎着锁链走了过来。
  “人犯冯君衡,上堂了。”那人磔磔怪笑,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着森冷的光芒。
  冯君衡不由一怔,迷糊地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晚上吗?”没人回答他,那两个衙差直接拎起了他,粗暴地将冯君衡朝外拖去。冯君衡惊慌地挣扎起来,却被冰冷的锁链捆了个结实。
  两个衙差一路将他拖到了开封府的大堂之上,“嘭”的一声扔在了公堂上。
  “啪”的一声响,上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沉缓地喝道:“升堂!”
  “威武!”两边的衙差拉长了声音,不知是不是冯君衡的错觉,他似乎觉得两旁的衙差连声音都比白日里多了股冰冷阴森的气息。
  然而当冯君衡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双目与上首的包公相对,他想起了对方“日审阳、夜审阴”的名号。
  “冯君衡,你可知罪?”包公的声音并不算高,但是却在耳边久久回荡不去。
  冯君衡叩首道:“回大人,草民无罪。”
  包公猛地一拍惊堂木:“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本府!”
  “草民口中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冯君衡不假思索地答道。
  包公冷笑一声,忽地将一张纸劈头盖脸掷了下来,道:“还敢狡辩!本府已经收到了冤魂绣红的供状,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君衡的心猛地一跳,他眯起眼睛,将飘飘扬扬落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拾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绣红一直跟在小姐身旁,因此写字画画都是学得小姐,笔法如出一辙。如果说别人认不出她们的字迹的话,冯君衡却早已对柳家小姐的笔迹再熟悉不过——这张指控他杀人的供状,笔迹与小姐、绣红分毫不差。
  “还不快招!”包公又狠狠一拍惊堂木。
  然而冯君衡却已经稳住了心神,他方才匆匆一扫,便看出这份供状三言两语、含糊其辞,虽然指认他冯君衡杀人,然而事情经过却是一笔带过。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再次叩头道:“大人,此乃无中生有、栽赃嫁祸。草民斗胆,请大人将绣红招上堂来,当堂对质。”
  他心想,这下看你们的戏还怎么演下去。
  然而包公听到这里却忽而笑了,他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来啊,传绣红上堂!”
  冯君衡猛地抬头,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一阵阴风刮过,冯君衡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只觉这股味道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混合了另一种刺鼻的气味。他微微颤抖起来,却忽然觉得一阵凉风从脸颊侧吹过。冯君衡一抬头,猛地便看见一个脸色苍白、双眼突出的少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张脸,正是绣红的。
  冯君衡脸色蓦地变得惨白,他身子猛地往后一倒,双眼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面前之人。而绣红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甚至在冯君衡后仰的时候还往前凑了凑,始终离得他非常之近。
  冯君衡忽然意识到了那种古怪的刺鼻气味究竟是什么——那是石灰与腐尸的味道。
  “绣红。”公堂上包公淡淡地叫了一声。
  绣红的脸似乎扭曲了一下,恋恋不舍地将身形轻飘飘移开,向后退了一些,然后跪下冲着包公磕了个头。冯君衡顿时松了口气,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开始恢复正常。
  他偷偷从眼角去看绣红身旁有没有影子,却因为大堂之上灯光太暗而作罢。
  “你状告冯君衡害你身死,可是真的?”包公问道。
  绣红听了只是冲堂上不住叩头,然后捂着自己的咽喉“啊”了几声,继而猛地转身冲着冯君衡,那双冰冷的眼睛令他不禁浑身一抖。
  紧接着,冯君衡意识到,绣红没法开口说话——因为她是被自己掐死的。他不禁浑身颤抖起来,因为察觉到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他大声喊道:“大人,冤枉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才突然发现:这一章竟然没有主角出场——至少名义上没有出场︿( ̄︶ ̄)︿


第86章 夜审(下)
  “你何冤之有?”包公冷冷地问道。大堂内阴风阵阵,公案上不知为何并未点有灯火,冯君衡往上看时,只能看到包公那双亮得可怕的眼睛。
  他已从方才的惊恐中渐渐冷静下来,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升了起来。冯君衡匍匐在地,说道:“草民并未杀人,绣红之死,与草民无关。”
  “那么绣红为何要状告你杀人?”包公一拍惊堂木,“讲!”
  冯君衡仍旧气息沉重,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中发出嘶哑的低鸣声,他嘎声道:“必定是因为绣红对草民怀恨在心,才诬赖草民……”他语声忽地一顿,心脏随之狂跳起来,嘴上却不得不将话说完,“才诬赖草民杀人。”
  等这句话说完,冯君衡额头已有冷汗渗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该回答这个问题——他若是没有杀人,这会儿就该回一句“不知道”。
  这是冯君衡的第一个失误。
  “哦,是吗?”包公却并未如同冯君衡猜测的那样乘胜直追,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此说来,你仍旧坚持自己是无辜的了?”
  冯君衡心中不由更加七上八下,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颈,引得身子一阵战栗。他重重地叩首道:“是。”
  “绣红,那冯君衡不认你的指控,你可有话说?”包公将目光从冯君衡脸上移开,转而望向了绣红。
  绣红哪里能够回答,一手扣着喉咙,只顾磕头不止。
  “你若是没法张口指认他,只怕本府无法为你做主。”包公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听包公把话说完,绣红口中蓦地发出几不可闻的哭声,那哭声嘶哑得仿佛是从缝隙中挤出来的一般。冯君衡只觉毛骨悚然,一时间竟浑身都僵硬得像是石头一般。忽然,只见绣红猛地扭头,那张青白浮肿的脸眨眼间便已贴到冯君衡面前。
  冯君衡只觉一双冰凉的手掌狠狠扣上了自己的咽喉,他瞪大双眼却只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孔。鼻端尽是那股刺鼻的腐烂的气味,喉咙上的手掌也开始缓缓收紧,冯君衡不由骇极大呼:“包大人!救命、救命!”
  “绣红!不可造次!”包公一拍惊堂木。
  然而绣红竟像是恨得极了,对包公的警告竟不管不顾,两手掐着冯君衡的脖子不放。冯君衡只觉自己已渐渐说不出话来,耳边嗡嗡直响。他看到左右的衙差甩着铁链冲上来,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就见那绣红将手一挥便把冲上来的衙差一下击退。只这一会儿功夫,冯君衡被掐得几乎翻了白眼,心中直道:“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忽地响起:“绣红!”
  冯君衡只觉咽喉上的桎梏一下消失了,然而他的心却并未随之放下,反倒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只因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一片死寂中,冯君衡难以置信地转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苦苦爱慕了三年之久的姑娘。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在昏暗的烛光下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柳家小姐竟到了公堂之上。
  只见她面色苍白,身子也不住发抖,颤声低喝道:“绣红,怎么回事?”
  绣红膝行几步,一把抱住柳家小姐想要放声痛哭,却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她回头指着冯君衡,手背上青筋凸起,显是心中恨到了极点。
  “绣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冯先生?”柳家小姐嘴唇轻轻颤抖,她缓缓蹲下,一手轻抚着绣红的脸庞,哽咽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冯君衡看着这一幕,只觉肝胆俱裂。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冷到骨子里的深夜,一手死死捂着绣红的口鼻,可是眼睛却不敢去看。夜枭的叫声在耳边低低回荡,仿佛某种诱哄,又像是不屑的嘲笑。
  他曾动过威胁柳家小姐的心思,用那张出格的字帖。然而冯君衡并不认为这会令柳家小姐恨他——因为德行有失的是柳家小姐。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慕她、想要得到她。
  可是杀人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死的还是柳家小姐从小带在身边的丫鬟绣红。冯君衡这一刻不禁又惊又怕,仿佛已看到柳家小姐用恐惧、怨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怕得甚至忘了绣红并不能开口说话,脱口便道:“不要信她!”
  “为什么呢?”柳家小姐仿佛手足无措一般,胆怯地朝冯君衡看过来。
  冯君衡喘着粗气,脑中乱成一片。他原本的一切打算、一切应付的手段都被柳家小姐的突然出现打乱了。
  柳家小姐见冯君衡久久不答,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不能相信我自己的丫鬟?冯先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妹,你若是信我便不要再问,回家去吧。”冯君衡甚至是在哀求。他只觉自己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哪怕冯君衡能够用尽手段洗脱罪名,但唯一做不到的,就是不让柳家小姐怀疑自己。
  而柳家小姐也的确怀疑他:“你为什么这么说?绣红为什么这么恨你?你说啊!”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变得尖利起来。
  “我叫你别问!”冯君衡忽地暴怒,只见他腾地站起身来,两眼圆睁,恨恨道:“你说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要不是你写下字帖想与那姓颜的私会,怎会牵扯出这些事情?要不是你只看中那姓颜的一副皮囊,却罔顾我这一片痴心,又怎么会惹出这些是非来?你说!”
  柳家小姐闻言脸色变得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她咬紧嘴唇,道:“难道这竟是我的错了?”
  “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冯君衡本已勉强冷静了下来,却蓦地被这个问题再次惹怒,“难道是我的错?难道我做错了?”
  柳家小姐颤声道:“怎么是我的错,难道还是我害死了绣红?”
  “当然是你!若不是你打发她替你赴约,我怎会……”冯君衡猛地住口,蓦然张大了双眼。
  公堂上,包公冷冷问道:“你怎会如何?怎的不说了?”
  冯君衡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柳家小姐也缓缓站了起来,她挺胸抬头望着冯君衡,沉声道:“冯先生,我以前一直很敬重你。如果你觉得自己还值得我敬重,那么就像个男人一样告诉我,绣红是谁杀的?”
  冯君衡胸膛不住起伏,双目赤红、气喘如牛。他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中一团乱麻。
  柳家小姐惨笑一声,转身一步步往公堂外走去。
  飘摇的烛火使得公堂内明明暗暗,冯君衡呆立当地,眼见柳家小姐就要迈出门槛,他忽地哑声开口:“绣红是我杀的。”
  柳家小姐脚步一顿,却未曾转身,只迟疑了一瞬便再次往外走去。
  “绣红是我杀的!”冯君衡忽地大喊起来,“你听到了吗?绣红是我杀的!”他状若疯癫,拔腿就要追出去,却猛地被两旁的衙差一把拽住。
  公堂上,包公再次一拍惊堂木,沉声道:“人犯冯君衡,你可认罪?”
  “哈哈哈!”冯君衡忽地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变成了凄厉的哭声,他捶着胸膛道,“我的罪?我有什么罪?有罪的是颜查散!我苦苦爱了三年的姑娘,凭什么他突然跳出来就要娶走?就凭那一纸婚约?可笑、可笑至极!”
  包公冷冷道:“婚姻大事,自该由父母高堂定夺,三媒六聘才是正道。你陷于儿女私情,不惜害死绣红、嫁祸颜查散,还说不是你的罪?”说罢猛地一拍惊堂木,“快快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我说了,人的确是我杀的,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冯君衡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冷冷地说道,“包拯啊包拯,枉你还是什么青天在世。如果不是柳妹,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包公冷笑:“杀人偿命,只要你有罪,本府便奈何的了你。”说罢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呐,狗头铡伺候!”
  而此刻,绣红却仿佛并不想亲眼看着杀死自己的凶手引颈就戮,像一股青烟一样消失在了公堂之上。
  片刻后,阿岚躲在衙门的角门处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具,“啪”的往地上一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扶着墙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来。
  “有劳阿岚姑娘了。”不远处,倚墙而立的白玉堂散漫地开口,“姓冯的能够伏诛,阿岚姑娘功不可没。”
  阿岚摆了摆手:“哪里,还是智先生的计策高明,居然真逼得冯君衡招供了。”
  白玉堂一笑:“他号称‘黑妖狐’,自然有些漂亮的诡计。”
  “好啊,五弟,原来我这倒是阴谋诡计了?”一个声音忽地从墙沿上传来,两人一起抬头,就看到智化坐在墙头上,翘着脚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白玉堂仰头道:“阴谋、阳谋,能顶用的就是好计谋。若非如此,只怕那个小人还不肯招供呢。”
  “这便叫做以毒攻毒。”智化哈哈笑起来,而后朝着阿岚看了一眼,道,“不过若非阿岚姑娘,此计只怕也难以成功。”
  阿岚抿嘴笑起来,客气了几句,却见智化忽地眯起眼睛,朝他们身后的方向看去。
  仿佛心有所感一般,阿岚也缓缓转过了头。
  夜色中,空荡荡的街头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今晚月色凄迷,然而他硬朗的五官仍旧清晰可辨,那双眼睛竟仿佛是碧绿色的。
  那是欧阳春。
  作者有话要说:  裸奔的日子不好过呀,还请多包涵_(:з」∠)_


第87章 阿岚的身世
  自从荷包被那个孩子抢走之后,阿岚私下里曾无数次想象过对方找到自己的场面,但没有哪一种像眼下这种境况似的——她身上穿着女鬼的衣服,披头散发,脸上或许还有未洗净的铅华。
  公堂上的声音仍旧不断地传来,仿佛窃窃私语,却失去了具体的含义。在喧闹的寂静之中,阿岚保持半侧身的姿态凝视着欧阳春,脑海中则是一片空白。而在身旁,智化冲白玉堂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阿岚仍旧像是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似乎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
  良久,欧阳春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阿岚一步步走来。他的脚步介于轻盈与沉重之间,仿佛走得很慢,却又眨眨眼就走到了阿岚面前。
  然后他冲阿岚摊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露出了掌心里躺着的两个荷包。
  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因为一直被用力握在手中,已经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我刚从襄阳赶回来。”这是欧阳春的第一句话,嗓音浑厚低沉,听不出情绪。
  阿岚的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仿佛耳朵被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似的。
  襄阳,这个地方代表了太多含义,但没有一种是令人愉快的。
  欧阳春继续说道:“虎子——就是那个从你这里抢走荷包的孩子——把荷包给我之后,我就马不停蹄去了襄阳。”他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阿岚,“我需要求证一下。因为当年你娘告诉我,你生了一场病,没能熬过来。”
  “你……”阿岚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感到一阵窒息,眼前也阵阵发黑。然而她仍旧站得很直,等到眼前飞舞的金花不那么多之后,阿岚便努力发出声音,对欧阳春说:“你认错人了。”
  这是她唯一想说的,并且衷心地希望对方能够认同她的看法。事实的真相并不重要,阿岚觉得自己现在很好,不想有任何改变。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被埋在了地下,那么理当任由泥土和杂草将其尘封,而不是重新挖开,露出已经高度腐烂的内里。
  然而欧阳春明显不这样认为,他沉声道:“你知道我没有认错人。我不可能认错的。”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阿岚似乎想笑一笑,但是面部表情僵硬。也许是之前戴了太久的面具,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欧阳春闻言则似乎有些愧疚,他低声说道:“女大十八变,我当时……”
  “所以你认错人了。”阿岚却抢着打断他,她轻轻咬了咬牙,腮帮子的一侧鼓起,“这荷包是我捡来的,从乱葬岗上捡来的。”阿岚加重了语气,强调并且暗示着什么。
  欧阳春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痛苦,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了展昭讶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欧阳大哥!”
  两人一同转身,便看到了还穿着一身官服的展昭——展昭从方才开始心中便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因此匆匆应付完了差事,正急忙出来找阿岚,结果却见到了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
  “大哥是什么时候到开封的?”展昭几步便走了上来,态度热诚,仿佛并未发现阿岚与欧阳春之间古怪的氛围。
  ——虽然他的确发现了。但展昭看到了阿岚有些脆弱的表情,于是本能地没有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
  欧阳春于是不得不先和展昭说话:“刚到。”
  展昭便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对阿岚道:“已经完事儿了,你赶紧去洗洗脸吧,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阿岚并不想在这里多待,她只差在脸上写出来“帮帮我”这三个字了。
  果然阿岚如释重负,忙不迭点头答应道:“好、好、好。”然后也不等欧阳春说些什么,扭头就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展昭凝目注视着对方迅速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确定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还清楚地记得,很久之前阿岚与欧阳春的初见时,她的反应就有些奇怪。然而展昭面上不动声色,又转头对欧阳春笑道:“大哥这么晚了到这边来,是来找小弟有事吗?”
  “……”欧阳春眯了眯眼,坦率地说道,“不瞒展老弟,我是来找阿岚的。”他想起来阿岚是展昭的徒弟,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展昭见对方如此直接,便也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找阿岚能有什么事?她恐怕和大哥也不熟吧?”
  “……”欧阳春无言以对,他有些拿不准是否该把自己的家事告诉展昭。然而阿岚到底是展昭的徒弟,所以他准备实话实说:“我前一阵子从我的螟蛉义子艾虎那里,得到了这个荷包。”说着把荷包送到展昭面前。
  展昭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是阿岚的荷包,他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猜测,却只是简单问道:“这个荷包怎么了?”
  “这是我师妹绣的。我有一个,”欧阳春顿了顿,“另一个在我师妹的独生女身上戴着。”
  展昭沉默了片刻,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岚告诉我,她是孤儿。”他情不自禁地审视欧阳春,思索方才对方的言语,以便得出阿岚与欧阳春的确切关系。
  师妹的女儿?舅舅与外甥女的关系?应当不是血亲,毕竟阿岚长得可一点也不像欧阳春。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欧阳春也不是很想和展昭分享自己的家丑,“关于这些,我还想和阿岚再好好谈一谈。”
  展昭坦然道:“今日只怕有些太晚了。”
  “那便明日。”欧阳春对此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顽强劲头,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两个荷包,冲展昭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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