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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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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仰着脸,努力感受着微温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感觉。
  展昭则就她这个姿态嘲笑了她一路:“寻常人骑马是朝前看,张果老骑驴是朝后看,你怎么朝天上看?天上掉金子了?”
  阿岚笑嘻嘻地不予理会,依旧不嫌累的仰着脖子。
  而他们这会儿已经离罗镇已经不远了——在真正地深入山野之前,罗镇将是他们最后一个能够落脚的城镇。
  罗镇是个非但不大,而且小得可怜、也穷得可怜的地方。到这个镇子上得走整整两天的山路,最难走的地方甚至马都没法下蹄。地势时而高、时而低,有时一路坎坷、遍地荆棘,有时看似一片坦途,然而却是被冻得有些坚硬的沼泽。
  因此当经过一小片散发着浓郁草木气息的柳林,涉过几条蜿蜒曲折的小溪之后,阿岚望着眼前那个看上去也许还没有开封府衙大的小镇,已经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大概七八年前曾来过这里。”展昭一手牵着两人的马,边走边说,“当时好像是跟我师父探望什么人,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这地方真是够偏僻的,连骑马都难,更别提马车了。”
  偶尔遇到的镇民往往也会盯着他们一个劲儿的看,大概平日里没见过远客,各个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个镇上只有一条主干道,短到站在路的这一头,连那一头的人穿的什么衣裳都能瞧得清清楚楚。而在长街中间的位置,则开着一家小得可怜的酒馆,以供本地人闲暇时候凑在一起聊天打屁。
  展昭把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带着阿岚走进了酒馆。眼下已近黄昏,酒馆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三三两两的酒客聚在一起大声说笑,所用的方言或者干脆便是另一种语言十分晦涩难懂。
  推门的声音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昏暗的酒馆内只有一盏火焰不断跳跃闪烁的油灯,使得一众酒客看上去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脸孔隐藏在黑暗中,两只眼睛则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展昭不动声色地用身子挡住阿岚,然后缓步走向柜台。油腻的柜台后是个又肥又粗的女人,用一条肮脏的抹布裹着头发,她眯着眼睛看着展昭,眼神像是两把沾了油的刷子。
  阿岚不喜欢这个女人看向展昭的眼神。
  “有酒吗?”展昭微笑着问。如果是不了解展昭的人,也许不会知道他的这种表情往往表示不悦——显然对面女人失礼的打量也同样让他觉得不快。
  女人笑了笑,肥胖的脸上堆起厚厚的褶子,她用一种和身材不符的娇柔嗓音说道:“不光有酒。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她的口音有些古怪,不过勉强也算是官话。
  “那太好了。”展昭继续保持着微笑,“不过遗憾的是我只要酒。”
  女人皱了皱鼻子,脸上笑容不减:“你会改变主意的。”她扫了眼躲在展昭身后的阿岚,“这个小母鸡能让你快乐吗?”
  阿岚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惹得对方开怀大笑。
  “酒要烫一烫。”展昭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将钱搁在柜台上,“要烈酒。”
  女人又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如果捂住眼睛的话,也许还不会显得那么可怕。展昭则没有再理会女人,半拥着阿岚到了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前。
  阿岚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惹来展昭的低声警告:“别乱动。”然后按着她坐下。
  酒馆里很快便被喧闹声重新充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看到展昭腰畔挂着的长剑之后往往也会偃旗息鼓。等那些人的眼光不再死死盯着他们了之后,阿岚低声对展昭说:“这儿的人怎么怪怪的?”
  “这里几乎没有外人来。”展昭轻声回答,“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在这里呆一晚上就走。”
  阿岚忍不住皱了皱眉:“可这里连个客栈都没有,我们住哪儿?”
  “总有办法的。”展昭不动声色地瞥了不远处柜台后的女人一眼,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打算住在这个酒馆里的,就算这里不是客栈,腾出两张床来总不是问题。然而有阿岚在的话,可能比较麻烦。
  当年他师父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来着?展昭拧着眉头,有些记不清楚了。他甚至记不起来当初来探望的人究竟是师父的什么人,所有的记忆都像梦境一样模糊不清。
  酒很快就上来了,的确是烈酒,盛在缺口的坛子里。展昭先倒了一碗出来,拿在手里晃了晃,又低头嗅了嗅,这才浅浅地啜了一口。
  上酒的仍旧是那个女人,她见状叉腰笑起来:“怎么着,怕老娘开的是黑店?”
  “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些。”展昭淡笑着回答,丝毫不介意对方看出来他心中的怀疑。阿岚则朝对方哼了一声。
  女人本来站在展昭那一边,看见阿岚的表情便又往过走了两步,微微俯身,将一只手搁在阿岚肩上,低笑着耳语道:“你还没把他搞到手吧?”
  阿岚抬手便把对方拍开,冷冷道:“别碰我。”但她的脸已经涨红了。
  “哎呦,还挺凶的。”女人说着又看向展昭,“原来你喜欢这个口味吗?我其实也可以很凶的哦。”
  阿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怒然瞪着这个大放厥词的女人。展昭却对此不予理会,只是径自给阿岚也倒了一碗酒,说道:“喝些吧,身上会暖和些。”
  女人大概觉得无趣,嗤笑了一声扭着腰回到了柜台后面。
  阿岚脸上仍旧有些发烧,埋头吞了一大口酒,结果差点被呛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展昭笑起来。
  “暖和起来了吗?”展昭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笑问她道。
  阿岚连连点头,然后把剩下的酒喝的干干净净,把碗推给展昭。展昭微一扬眉:“小心喝醉。”
  “满上。”阿岚笑嘻嘻地说,“我喝不醉的。”
  展昭却没真给她倒满,只是倒了一小口,一边把碗推过去一边说:“意思意思就行了,这酒烈得很。”
  “太辣了。”阿岚抿了一点儿之后吸了口气,“不过还好,喝了之后的确很暖和。”
  展昭自己也喝了一碗,他示意阿岚把干粮拿出来,两人简单地果腹之后,那坛酒也快让展昭喝光了。
  这会儿外面已经黑得彻底,酒馆里的酒客走了七七八八。剩下多半的都是酒鬼,已经各个喝得眼睛发红、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展昭仍旧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他小口小口地抿着酒,看着阿岚坐在椅子上困得前仰后合。此地的风是低沉的,在酒馆外久久徘徊不去。展昭侧头听了一会儿,垂眸从怀里掏出药瓶来,然后倒出一粒和着酒吞了下去。
  阿岚差点一头栽到凳子下面去。她激灵了一下清醒了过来,揉揉眼睛问展昭道:“什么时辰了?”
  “天要亮了。”展昭冲阿岚粲然一笑。
  阿岚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又拿我寻开心。”
  那个女人就是这会儿重新摇摇摆摆走过来的,她靠在桌角冲展昭嫣然笑道:“这么晚了,客官还不打算找个地方住下吗?”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展昭回以一笑,不过眼里已没了之前的笑意,“老板娘可有什么好地方介绍给我们吗?”
  女人眨了眨眼,凑近展昭低语道:“有是有,可是我不收钱。”她说着看了眼展昭,用那种别有深意的眼神。
  “那可真不巧,我只有钱。”展昭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不过我相信,这镇上总有其他人会收钱的吧。”
  女人叹了口气,旋即又笑起来:“二楼只有一个房间,不过我住在那里。”
  “那就不打扰了。”展昭说着把酒钱搁在桌子上,站起了身。
  女人连忙伸手拦住展昭:“哎,我还没说完呢。”她瞥了眼阿岚,笑道,“在这个镇上,你可找不到那个地方比我这里更好了。”
  “你不是说,只有一间房吗?”展昭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女人的手臂,把她贴着自己胸口的胳膊缓缓推开。
  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柔和,她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被外星人抓走了,才刚刚从火星逃回来_(:з」∠)_


第93章 暗夜思潮
  酒馆当然不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那个女人将展昭与阿岚领入了一间虽然局促,但还算差强人意的卧房里。厚实的木头能够遮挡寒冷的夜风,将摇曳不定的烛台搁在桌上之后,整个屋子都有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那胖女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好像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冲展昭毫不含蓄地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就在隔壁。”
  展昭沉默地点了点头,而阿岚则皱眉看着对方,有种想要拉着展昭离开的冲动。不过那不合适,因为这个小地方大概很难再找到第二个能够收留外乡人的住处了。
  “那我走了。”女人扶着门框冲展昭抛了个媚眼,然后扭动着肥硕的屁股离开了。阿岚立刻上前重重地把门关上,鼻子里闻到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气,差点打出喷嚏来。
  展昭已经在屋里简单地转了一圈,敲了敲墙壁、踩了踩地板,然后检查了床下。在确定这的确不是黑店、没有密道之后,他对阿岚说道:“过来睡觉吧。这大概是你最近一个月里最后一次能够在床上睡觉了。”
  “哦。”阿岚回过神,然后有些愣怔地意识到:“只有一张床啊?”
  展昭简短地回答:“你自己睡吧,我在桌旁坐一晚就好。”他说着当真坐了下来,椅子又硬又冷、窄小而不舒服,但展昭却毫不在意。他看着阿岚一边听话地往床边走、一边掩住口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他几乎是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在寒冷的冬夜,除了孤灯一盏之外还有人能陪在他身边,这是从前展昭从来不敢奢望的美事儿。而眼下,它却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并且似乎还能够变得更好。
  然而同样是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展昭却忽然生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未知的旅程,也许还有未知的凶险程度。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无论是什么东西害死了尘因,它都会在前方的道路上等待他跟着步入后尘。
  也许他应该叫阿岚回去。
  展昭蓦地升起这个念头,却明白自己并未真正考虑这一选择。同样的,他也理智地认为自己也不该继续往前走了。其实只要回到开封,一切就都会安然无恙。他也一定能够找到方法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然后让已经很美好的事情变得更美好。
  一个妻子,一个家。今后哪怕结束深夜的旅程,灯畔也会有人昏昏欲睡地在等着他。
  然而展昭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回头,就好像他并未认真考虑叫阿岚回去一样。他模糊地回想起来自己的哥哥总喜欢说命中注定:从出生起、从儿时牙牙学语起,今后要走的那条路已然渐渐成型。他身上流着的血、他固执己见的性格决定了自己在这条也许会送命的路上将一直走到黑,这就是他的命运。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曾经猝不及防相逢在雨夜的姑娘,她的命运竟然与自己的命运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展昭知道如果他开口叫阿岚回去,无非会有两种结果——阿岚不听从他的命令、阿岚假意听从他的命令。而无论二者中的那一种成真,都会伤透阿岚的心。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下场:从无所畏惧变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或者虽然并未当真犹豫不决,但却为所做出的决定感到痛苦。
  展昭心中刚刚转过这个甜蜜又苦涩的念头,忽然已经躺在床上阖起眼睛的阿岚开口低声叫了一下:“大哥。”
  “嗯?”展昭抬起头来,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温柔。
  阿岚微微动了动,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郁闷:“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叫我‘小母鸡’啊?”
  展昭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猜自己的表情多多少少出卖了他的心思,因为阿岚看上去有些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子,质问他:“你也觉得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展昭连忙否认,然后咬紧牙齿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大笑憋回去,他极力严肃地告诉阿岚:“那不是什么好话,别问了。好了,睡吧。”
  阿岚老实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她并未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阿岚当然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意思,其实她在小的时候听过更糟糕的话,有一段时间自己甚至还曾说过这种轻佻放肆的话。
  事实上,刚才在开口的那一刹那,她真正想说出口的是:无论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分担。
  但这话听上去有些傻,虽然不那么孩子气,但是真的很傻。阿岚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有关那个讨厌的肥婆的话——哦,展昭可能不会乐意她这么叫对方,这是不好的话。阿岚在心里责备了自己一下,然后心思又转回到了展昭身上。
  他最近的确显得心事重重。阿岚很难不注意到,展昭有时候会发呆,脸上露出一种极力掩饰也无法真正抹去的担忧。出于直觉,阿岚认为那种担忧多半与自己有关,她希望展昭能够相信自己一次,不要出言赶她走。当然她无论如何是不会走的,大不了装模作样离开,再偷偷跟上。
  只是前路真的如此艰险吗?阿岚微微蹙起眉来,转而想起展昭也许会看到自己的表情,又连忙舒展眉头。她回忆着认识展昭以来经历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惊险刺激的,他们差点被海上的风浪拍成碎片,还差点被半人半狼的怪物撕成碎片。那时展昭顶多是有些无奈,大概是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个拖后腿的徒弟,因此多少有些不耐烦。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啦。阿岚眉梢微微耸动着,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蹙眉。她回想起展昭近来时常流露的恍惚与失神,觉得真像是大难临头了。可是只要展昭不打退堂鼓,阿岚知道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上去的份儿。她得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坚定,这样展昭才能看见自己。
  然后呢?阿岚迷迷糊糊地想着,思绪有些涣散,那是快要睡着的象征。她太累了、太累了……
  然后她就能一直呆在展昭身边……阿岚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纷乱的脑海里闪现过很久之前的某幅画面:那是入冬之前展昭在某个湖边打水擦身,赤着精壮的上身。阿岚不小心看到了,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有些惊讶地发现展昭的身体和她自己的一点也不一样……那么壮实,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而阿岚的胳膊还细得跟柴骨棒一样。水流顺着他的喉结滑过,一路流过平坦结实的胸膛,滑进裤腰……
  “喀拉”一声轻响,阿岚蓦地睁开了眼睛。重新恢复的寂静之中,她一动不动,在黑暗中迟钝地意识到桌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而桌旁空无一人。
  展昭呢?
  阿岚喉咙一阵发紧,她浑身绷得像是快要拉断的弓弦,随手从身边抽出齐眉棍便滑下床去。她的动作轻得像是鬼魂一样,往门边缓缓摸过去。然而当手触到冰冷粗糙的木头时,她却忽然想起女人临走前对展昭说的话。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就在隔壁。”
  阿岚咬紧了嘴唇。
  展昭一直等到阿岚呼吸变得绵长之后,才吹熄蜡烛、站起身来。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阿岚真的睡着了,就放轻脚步往门口走去。他脸上所有柔和、真诚的统统收了起来,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展昭的动作僵硬了片刻,他竖着耳朵停了一会儿,似乎什么也没发生,阿岚清浅的呼吸声在呼啸的风中模糊不清。
  展昭终于放轻脚步往隔壁走去。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蓦地被拉开了。一团肥肉蓦地朝他扑过来,夹杂着刺鼻的香气:“死鬼,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紧接着一只滑腻肥胖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展昭差点没忍住本能把对方直接卸掉关节打倒在地,他在成年之后就没再叫陌生人如此接近过自己了。
  那女人得寸进尺,将展昭用力拉进屋里,门被猛地撞上——在即将发出惊天动地的关门声时被展昭伸脚挡住。
  “怎么?”女人喘着粗气,“怕你的小宝贝儿听见了?”话没说完,展昭已经扣着她的脉门、拧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开按在了桌上。女人想要发出尖叫,却恐惧地发现身体再也不受控制。
  巫术,那个男人用巫术控制了她。女人惊慌地想。
  “如果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不要大叫大喊,我就放开你,好不好?”展昭的声音听上去没有特别愤怒,顶多是有点冷淡。
  女人呜咽着答应了一声。
  展昭松开了她。
  对方立刻连滚带爬朝门口冲去,但是展昭拦在她面前。女人的脸孔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层层叠叠的肥肉粗糙极了,和她那双手完全不同。
  “只是向你打听些事情而已。”展昭客气地说,“如果你不想赚点钱的话,我可以离开。”他巴不得离开。这里的香气刺鼻到令人窒息。真的会有人娶一个浑身散发着这种味道的女人吗?阿岚身上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打住。
  女人惊疑不定地看了展昭一会儿,然后咳了一声,问:“你想打听什么?”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六尘塔。”展昭抛出简短的三个字。
  然后他看到女人僵住了。如果说她之前只是惊慌的话,这会儿就是惊恐。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死鱼一样,在肥肉中凸出来。风用力拍打着窗棂,发出“咯楞咯楞”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咯咯声。展昭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女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从外星感染了外星感冒回来,失约两天,万分抱歉_(:з」∠)_
  PS今天码字的时候总觉得鼻涕连脑子一块堵住了,如果这一章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我写进去了,提出来,等这该死的感冒好了之后我就改。
  顺便如无意外今后应该是日更了……吧OTZ


第94章 塔
  阿岚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她知道一旦展昭警觉起来,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都很难逃过他的耳朵。好在今晚的风声足够大,轻而易举地遮过了阿岚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使得腐朽潮湿的地板发出的声响不再刺耳。她特意留着房门没关,因为记得那扇门关上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声——展昭就是在关门的时候吵醒她的。
  隔壁的房间一直有动静传出来,阿岚竖起耳朵就能够听到那个女人叽叽咕咕的声音,偶尔也有展昭的声音,低沉、模糊不清。整条走廊漆黑一片,走廊对面的尽头处有一扇木窗,有十分微弱的光芒洒进来。
  片刻后,阿岚终于蹑手蹑脚溜到了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她的心扑通扑通之跳,生怕展昭发现她在外面。然而里面忽地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展昭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不想赚点钱的话,我可以离开。”
  “你、你想打听什么?”在阿岚胡思乱想之前,那个女人用一种吓坏了的声音问道。
  阿岚立时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班上。片刻后,她听到展昭的低语:“六尘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以不可思议的力道把她猛地往后一拖!
  很难说那只手给她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冰冷、僵硬,像是像是某种石头。阿岚惊骇之下便要尖叫出声,然而声音被闷得死死的。紧接着,另一只冰冷的手扣住她的腰部,箍着她的时候几乎使她两脚离地。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阿岚便被不知名的存在迅速往身后的黑暗中拖去,两脚踢蹬着却无法着地。她回肘猛撞,只觉得硬生生撞上了岩石一样,不但肘部立时疼得失去了知觉,便是小臂连带着整个右手都麻得抽搐起来。
  而那只手仍旧不断地把她往后拖,阿岚左手扣住那只手的手腕试图将它拉开,用小擒拿手试图卸掉对方的关节,又拼命稳住下盘不被对方拖走。然而身后的人力大无穷,并且对阿岚的拳打脚踢浑不在意,径自将她拖离门口,朝着黑暗幽深的走廊拖去。
  “大哥!展昭!展昭!展昭!”阿岚尖叫,但只有沉闷的声音从那手掌下逃逸出来。她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展昭所在的那扇房门离自己越来越远,似乎隐约有桌椅翻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但阿岚已听不真切。
  她被拖入了黑暗。
  背后的东西——抑或是人,冰冷得好像是石头。而那片黑暗要比石头还要冰冷。阿岚记得很清楚,他们从走廊上来,那里通往一楼的酒馆大厅。然而当她被拖到走廊口,整个人没入黑暗之后,他们却没有回到酒馆的大厅。
  四周仿佛有黑暗。
  阿岚仍旧在挣扎,并且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吓得眼泪直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捂住她口鼻的那只手悄然松开了,阿岚立刻尖叫起来,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尖叫:“放开我!展昭!展昭!”她用早已经麻木的胳膊肘撞击对方的胸膛,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除了那种用拳头去砸石头时发出的声音——不是石头发出的,而是脆弱的肉体发出的。
  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阿岚连滚带爬朝着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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