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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带走我的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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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空气。
距离。
他在和所有人保持一种安全的距离。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令他得以很好地隐蔽起来,别人无法发现他,注意他,他却可以随时随地悄无声息地观察别人。
能够突破那层迷雾触及核心的人大概只有柳生。
“哟,柳生。”拿起球拍走到球场上的仁王,和他的拍档柳生互相碰了一下拳头。
只有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产生错觉的一瞬间,那层迷雾褪去了。
为了采访到仁王,我费了很大一番周折。不管是下课也好午休也好,就算我一天24小时都盯着仁王的座位,他也还是能一个转身就忽然消失不见。
其他人的采访稿和照片都已经完成了,剩下只有仁王一个人的了。莲二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采访稿他可以带去网球部帮我写,但照相的事情还需要我自己解决。
“我不能把那么大的东西挂在脖子上走来走去,太显眼了。”他看着我胸前的相机说。
结果,我还是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仁王。
仁王经常翘课,除了数学课之外几乎什么课他都翘。没有人知道他翘课时都去了哪里,即便问了莲二,他也只是给出了几个出没可能性较高的地方。
“午休时间在天台的几率是71%,在后院的几率是24%,在校外的几率是5%……”
这么说来,我确实记得他说过“在天台睡过头”这样的话。抱着一丝希望,我选了莲二判定几率最高的地方,带着相机在午休时间去了天台。
那是一个没有半点阳光的阴沉午后。
空中飘着大朵乌云,太阳被整个遮住,明明是要下雨的征兆,空气却异常的干燥。
我在一张长椅上发现了横躺在那里的仁王。他用一条胳膊挡住了半张脸,胸口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脚上还穿着室内鞋,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睡在那里。
我以为他并没有睡熟,即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应该也会察觉到有人而立刻醒来。但直到我走到长椅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阵,他也依然没有丝毫要起来的迹象。
四周静悄悄的。仁王的胸口有节奏地缓缓起伏着,用来挡住光线的臂膀又细又长,从袖口露出的皮肤呈现着一种全无血色的灰白。
他很瘦,消瘦得几乎像是久病之人的体型。他的下巴又长又尖,没有一点圆润的地方。轮廓分明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扣到最里一环仍显宽松的皮带……这种看似不怎么健康的状态不禁令人担忧处于成长期的他平时有没有在好好吃东西。
我想了想,觉得这正是一个机会。如果仁王不醒,那么我正好可以不用开口征得允许就拍完他的照片离开。
我慢慢蹲□,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用镜头对准了熟睡中的仁王。尽管他的胳膊挡住了眼睛,但我想光凭那一头银发,应该也不会有人认不出这是仁王。
按下快门是连一秒钟都不到的事,然而我并没有很果断地按下去。呈现在我镜头里的是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仁王——安详,惬意,毫无戒备,仿佛只是一个卸下了保护层的普通少年。
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呆了很久。
镜头忽然晃动了一下。起初我以为是自己没拿稳相机,但定睛一看,稳定下来的镜头画面中不再是那个用胳膊挡着脸睡觉的少年了,而是一张长椅——空无一人的长椅。
我倒吸一口气,放下相机站了起来。代替镜头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仁王雅治的脸,不是透过屏幕,而是以真正极近的距离盯着我的仁王,用冷漠且极具威胁的声音问道:“你混哪条道上的?”
……哪条道上?
我愣在那里,完全没听懂这个问题的意思。
“山口组,还是住吉会的?”
我不知道仁王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一直在装睡吗?因为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冲着我抛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一般人可能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是开玩笑,但对于不擅长应付玩笑的我来说,却是完全的手忙脚乱。
“我……不是黑道……”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回答了吧。正常到让仁王露出了无趣的表情。
“不老实交代的话,这东西就别想拿回去了。”
仁王拿着我那台又笨又重的相机,在手里晃了两下。
“啊……那是新闻部的……”
话音刚落,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我的相机怎么会在仁王手里?看他无聊地把玩着那台相机,我连忙低头,这才发现我脖子上此时已是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仁王是怎么做到的?我顿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说实话吗?那作为偷拍的证物,这东西就收缴归案了。”仁王扬起一侧的嘴角,拿着相机作势要走。
“不、不……”
我一下子着急起来,“请把它还给我”这句话明明就在嘴边,我却突然结巴了起来。
偷拍仁王是我不对,但那台相机是新闻部的财产,如果就这样被仁王拿走,我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去交差。尽管想道歉,我却因为太焦急而一时没法开口,只能发出连不成句子的只言片语。
“那、那个……”
看着我急得快冒汗的样子,仁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想笑的样子,而他想笑的原因大概就是成功作弄了我吧。
“摸摸你的口袋。”他对我说。
照仁王所说,我迟钝地伸手摸了摸裙子上的口袋。
“咦……?”
我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相片,拿出来一看,相片上的人正是仁王。
“再摸摸你的脖子。”就在我吃惊得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仁王又继续说道。
这一回,那台笨重的相机像变戏法似的乖乖挂回了我的脖子。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像个傻瓜似的拿着相机和照片。“这是魔术?你是魔术师吗?”虽然很想问出口,但话语都像塞子一样堵在我的喉头。我只能望着神奇的仁王和他神奇的魔术,嘴巴半张半合了好久。我想我当时的摸样一定很滑稽。
“下回再被我发现你偷拍的话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噗哩。”
噗哩?
仁王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扭了一圈脖子,然后轻快地转过了身。下一个瞬间,他已消失在天台的入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注1:山口组,日本著名黑社会组织。
注2:住吉会,日本暴力团组织,与山口组、稻川会并称为日本三大黑帮组织。
(为什么会变成科普黑社会了……)
☆、第三十七章
“为什么想偷书,”
柳生在书店门口把我拉走的那天;我整个人都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甚至都还没有意识到那个行为再差一点就要构成柳生口中的“偷”了;因此当他这么问我的时候;我完全是一阵茫然。
我以为柳生会对着我大段大段地说教;搞不好还会把我告发到真田或学校那里去。但他没有,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我偷书的原因;只是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之前说过如果有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没有钱的话;我也可以借给你。”
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眼泪没来由地涌上了眼眶。
“我没钱还你。”我答道;“根本不存在借这个概念。”
没错,我当然可以问人借,只要我开口,不管怜花也好赤也也好,就算是莲二肯定也愿意借给我。可借了又怎么样呢?我没有钱可以还给他们,所谓的“借”是有借无还的,结果其实和偷没什么两样。
那天我和柳生在街边站了很久很久,但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那条街的时候他才沉沉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很需要那本书吗?”
我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我会另想办法的。”
说完这句一时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柳生便转身向车站走去。
现在回想一下,我仍然不明白那时的柳生为什么要甘冒风险来帮助我。
柳生把客人介绍给我的时候不会我告诉对方的名字,因此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是在帮谁写那些报告和作业。
我的客人大多来自补习学校里的红灯班,以及柳生认识的一些人。我不知道柳生的人脉广泛到什么程度,但他确实在一个月以内就帮我找到了好几个需要提交报告的人,也让我仅仅只花了几周就凑足钱,买下了那本魏尔伦的诗集。
比起之前替人写情书来,通过柳生介绍赚来的收入无疑稳定了很多。他建议我制定统一的价格,比如报告按页数来算,多写一页就多收一份稿费,想得A就得付更多的钱,只想混个C拿到及格的话价格就会便宜一半。其他的业务,比如写作业之类也根据年级和科目难度的不同来收取相应的费用。
我不知道柳生是怎么找来这些人的,柳生的家境很好,按理说他的社交圈也应该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
柳生总给我一种头脑很灵活的感觉,尽管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他不但做了,而且还把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
我相信我们都很清楚这是不能大肆张扬的行为,一旦被老师察觉到我在偷偷靠这种事赚钱的话,下场是可想而知的。但那时的我根本顾不上这么多,我只是太想买那本诗集了,因此我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柳生的计划一直很顺利,顺利到让我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通过他介绍来的客人没有一个是拖欠费用的,他总是能把该拿的数额一分不差地交到我手里。也从来没有哪个人把我们在偷偷接活的事情说出去,这当然是好事,但我也曾因为一切都太过顺利而觉得隐隐不安。
“柳生……真的不要紧吗?不会有人揭发我们吗?”
“不用担心。”
柳生只用了淡淡的四个字回答我。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从二年级开始,在所有我记得起来的范围内,我们从未因为这件事而被找过麻烦。
除了一个人之外。
我并没有在凑足买诗集的钱之后就立刻停止这个行为,事实上直到三年级为止,我的记忆中似乎都没有间断过替人捉刀代笔的工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没有人把我们供出去,随着业务的增多和时间的推移也会渐渐有人察觉到我在悄悄做着些什么。只不过没有人具体知道那是什么罢了。
真田弦一郎就是其中之一。
恐怕真田的头脑并不像柳生那样灵活,尽管他成绩排名远超柳生,但丢掉那些死板的书本,他也只不过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简单粗暴地认定了我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对……至少在那时,我并没有真正去做真田以为我在做的那些事。
我对他说出的那些话是出于一时冲动,或是出于被冤枉的悲愤,或是出于想故意气气他……无论是哪种都好,但那时的我并没有要出卖身体的打算。
我确实需要钱,我也确实在做交易,但那都是通过替人写东西赚来的。这一点柳生可以证明。
回想起这些的时候,我不禁松了口气。
我从不问柳生那些客人是谁,柳生也从不主动告诉我他们是谁。我确实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因为我只需要拿到钱就行了,而剩下的事情都是柳生需要操心的,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因此当历史老师在那堂枯燥乏味的历史课上念出一篇他认为“精彩万分”的报告时,我不由得呆住了。
那篇报告确确实实是我从柳生那里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内容是关于所有人都很讨厌的中世纪欧洲史。
“真是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用心写的报告了,没想到仁王君对历史抱有这样的热情和诚意……老师非常感动……”
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仁王——因为那篇报告上的署名是仁王雅治。
我望向仁王的座位,这一天的他很神奇地没有翘课,也没有失踪。他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也没有打瞌睡,而是用手托着下巴,用一种略带朦胧涣散的眼神注视着前方。
他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
仁王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没错,不是朋友……而是商人与顾客的关系。
在买到那本诗集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常常去天台。
我偶尔会在那里遇到翘课的仁王,次数并不多,每次他都是蜷缩着身子躺在一边睡觉。
我们通常不会说话,也不会打招呼。他睡他的觉,我发我的呆。
天台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景色,四周都被高高的护栏围了起来,想要仰望天空也必须昂起脖子或是就地躺平才行。因此我想我并不是因为喜欢那里的风景才去的,我只是在不经意间被传染了——
一种叫做天台症候群的怪病。
——“又是阴天。”
——“嗯。”
在我的记忆中,去天台的日子从来都不是风和日丽的。“又是阴天”这种不痛不痒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感想,却成为了症候群患者们在天台上遇到时唯一仅有的对话。
我抱着那本始终未能送出的诗集,沉默地凝视着无边无际的灰暗天空。
柳生不是我的朋友,仁王也不是我的朋友。
然而伴随着有关这两个人的记忆,却成为了我三年级后半学期中能够回想起来的最终片段。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在经历了严重卡文和忙碌时期之后终于短暂复活的Toru——
说“短暂”是因为复活一段时间后又即将迎来可怕的期末考试(泪奔
年底以来一直更新得不够勤快实在对不住大家m… …m
等期末考试结束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一定会好好更新以及带着新作品和惊喜回来弥补大家><
在此之前虽然不能保证频繁定时更新但时不时会上来勤快一阵的~
姑娘们要等着我喔(看我真诚的双眼XDD
接下来的一周是久违的上榜期,Toru会努力更新!姑娘们请多多关注!
元旦没来得及更新实在抱歉,在这里对大家补说一句:
新年快乐!2014年也要狠狠地开虐~虐无止境生生不息~
↑↑↑广告词有误
☆、第三十八章
怜花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最终没把那本诗集送出去。
诚然,为了买这本诗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差点沦落到跑去偷书的地步。但世界上有时就是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巧合;比如我在拿着用漂亮的包装纸和彩带精心包装好的诗集拿去送给精市时;就正好目击了望月学姐同他在一起的一幕。
精市是立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但事实上他比大多数人都来得低调。望月学姐也是如此,不管旁人怎么揣测他俩的关系,他们从来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什么过分亲昵的举止。
莲二说他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交往;连他都搞不清楚的事;我自然是更加不清楚了。
那一天放学后,柳生去参加了学生会的定期会议。我知道精市也是学生会的;所以他一定也会出席这个会议。问过柳生会议的结束时间后;我决定守在会议室附近,等精市一出来就把礼物交给他。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学生会的会议结束,很多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躲在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角落里,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后,我才看到精市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口。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捧在胸前,正当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个身影是望月学姐。
望月学姐是学生会副会长,她会参加会议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我没有注意到她和精市一起留了下来,我以为精市是最后一个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俩停在了那里,我把已经探出去的半个身子迅速收了回来。我忽然不明缘由地感到一阵心跳,我不想在有旁人的情况下把礼物给精市,因此我想躲到望月学姐离开后再过去。但这样一来仿佛演变成了我躲在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我确实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你下周就生日了吧?喏,这是生日礼物。”
望月学姐好听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微微侧着身子,躲在墙壁后看到了望月学姐把生日礼物交给精市的一幕。
“谢谢,我可以拆开吗?”
精市大方地收下了她的礼物。那是一件看起来和我手中的书差不多大小的礼物,我好奇地想着里面会是什么。
望月学姐笑着点点头,在获得允许后,精市拆开了包装。
“这是……”
那是一本书,准确来说,是一本诗集。
魏尔伦的诗集。
“抱歉,让你为我破费了,绝版书应该很贵吧?”
“没这回事,只是刚好路过书店,看到有就买下来了,你能喜欢就好。”
我沉默地注视着他们。我当然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魏尔伦的诗集,因为那本诗集和我此时此刻手中拿着的诗集是一模一样的。
精市仔细地打量着那份刚收到的礼物,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少见的喜悦。望月学姐想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略微往精市身旁靠了靠,开玩笑似的说:“不可以把它扔掉哦。”
“不会的,我一直都想要这本书,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精市望着她说。
“谢谢你。”
他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然而面对这个笑容,接收这个笑容的人却并不是我。
精市和望月学姐一起离开了走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忽然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席卷全身。
我没有从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走出来,我只是捧着那本书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我坐在那里,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我发现手中的书已经被拧成了一团。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哭,但我不会哭。为什么我要哭呢?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那是精市的喜爱之物,无论是我送还是别人送,最终结果只要他开心就行了。
是谁送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有,一定有区别。
因为那是望月学姐送的,因为那是一个配得上精市的高贵美丽的女孩送的,因为那不是被我这种残破堕落之人偷来的书,因为那是被一双优雅洁净之手用正当的钱轻易买来的书——所以它必然是不同的。
我没有哭。
我拆掉了那本书的包装,告诉自己这本书是我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我一遍遍地用袖子拂拭那本诗集有些脏脏的封面,盯着上面已经卷边发黄的字迹。
“秋声悲鸣……犹如小提琴在哭泣……悠长难耐的阴郁刺痛了我心脾……沉沉闷闷……迷迷蒙蒙……”
钟声荡起
往事如烟
在眼前重现
我泪落如雨
我走了
恶风卷着我
东飘西零
飘呵,飘呵,宛如那枯叶飘零
魏尔伦从来都不是我最喜欢的诗人。我不是兰波,但我爱兰波,也因此爱兰波所深爱的魏尔伦。
精市的病刚复发的那段时间,我常常替工作繁忙抽不开身的爸爸妈妈去医院照顾他。
一开始学校里有很多人去医院探望他,网球部的人也去得很勤。大家把笔记课题复印好带过去,还买很多零食和鲜花给精市,给他讲很多学校里的趣事,把他逗得笑个不停。
一开始总是这样的,就像我也是。
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来探病的人就会越来越少。精市固然很受大家尊敬和喜爱,但说到底学校里的人还是和他非亲非故,从最初的每天都来发展到一周来一回,再到后来的一个月来一回,直至最后再也不出现。
没有人会喜欢医院里那股沉重的气息,即使躺在病床上的人是精市也不例外。他努力笑着,努力迎合大家的关心,努力做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但你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很累。
不仅他累,每个人都很累。
当学校里不再有人去探病,当网球部为了征战全国大赛而不得不抓紧训练,真正到最后剩下的人也就只有我和爸爸妈妈了。
为了努力赚钱帮精市付医药费,爸爸妈妈除了本职工作外还在打一些深夜零工,他们几乎是不分昼夜地辛苦工作,如此一来才能勉强承受得起昂贵的医疗费。
我不能让如此辛劳的爸爸妈妈再同时肩负照顾精市的责任,因此我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职责。
我数月如一日地每天固定去医院报到,不仅带着学校的复习材料,还带着一堆从女生们那里收到的信。明明不肯亲自去医院,却还在信里假装真诚地写着“不能经常去看幸村君好难过,但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忘了我噢”的女生是大多数。
望月学姐毕业后,精市本该成为下一任会长的既定人选,但突然的病情复发令他丧失了这个机会。精市并未因此表现出过失落,会长的位子也好,望月学姐也好,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是特别在意。
对我,他大概也是这样的。
尽管我每天都坚持去医院给他送信送笔记,但精市除了每次温和地说句“谢谢你,佳音”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话了。
我不喜欢医院。我和所有人一样不喜欢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和每个人脸上弥漫着的伤病阴影。我讨厌医院,它让我感到压抑和窒息。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必须要每天都去,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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