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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别样楼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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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哦?这个时候去明公馆……”藤田的面色愈加阴沉,低头沉吟不语。
“藤田长官,不过就是几个新政府的官员。既然您这么不放心,干脆找个理由,把他们都抓来特高课算了。量那周佛海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这你就错了。和平共荣,经济当先,明楼的位置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取代的。别忘了,我们还要依靠上海这个金融中心交通枢纽,将支那广阔大地的资源和财富统统输送到我们帝国本土。所以,不能意气用事。”
“可是长官,您这就要回南京了。放着这份怀疑,难道就算了?”
“当然不。”藤田阴冷地笑了笑:“明楼自有明楼的弱点。放心,我有办法将他牢牢控制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觉得脑洞不够大脑力不够用啊!欢迎各种意见建议。祝周末愉快。







第52章 允诺


早上八点,阿诚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明楼的房门。
屋帘依旧深垂,案上的台灯也还亮着,批阅完毕的文件整齐地在桌上堆积成一摞小山。宜兴紫砂茶杯敞着盖子,剩下的小半杯浓茶早已冷透。书桌抽屉的第一格大开着,装阿司匹林的药瓶被随意扔在杯子旁边,已经空了。
清晨透帘而入的曦微光影和晕黄的灯光交相辉映,照着桌前那人削白面色乌青眼眶眉宇苍茫。明楼就那样以手支额静静靠在椅子里,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着胸口,所幸身上还披着昨晚给他的外套。呼吸起伏尚算平稳,只是气息吞吐间,略显粗重。
阿诚的心火“腾”地一下子燃起,有种想把桌上这些该死的文件统统朝他摔过去的冲动。
他知道明楼昨晚肯定睡不好,特意晚了一个多小时进来,想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谁想到,他根本连床的边都没沾!
然而想归想,真的走近前来,他却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先是小心摸了摸明楼的额头,温热却不烫手。阿诚暗暗吸了口气,强压火气轻摇着他的肩膀唤:“大哥。”
明楼一惊而醒,清亮的眸子有瞬间的空茫,很快便回复了往日的深沉静邃。抬眼对上阿诚极力隐忍的怒意,心虚地笑了笑:“本来就是想靠一会儿的,没想到竟睡着了。”
低缓的气声,温软中带着些许安抚和认错的意味。阿诚满腔的气恼顷刻就被化解了大半,剩下的也无论如何撒不出来。无奈地挑了挑眉,他想起曼春说过的,他们两个谁都拿明楼没办法。不觉甚是挫败地轻吁一声,服侍他盥洗更衣梳理整齐,在沙发前坐好,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啜阿香精心烹制的药膳,这才直奔主题:
“早上梁仲春给我打电话,76号的事情弄清楚了。”
明楼听阿诚说了个开头就已经明白,不觉按着额角蹙眉道:“看来藤田芳政真是狗急跳墙了。”
“是啊。幸好曼春姐聪明,不知怎的识破了,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阿诚说着都觉得后背凉涔涔地后怕。定了定神,接着道:“不过现在她就主动了。昨晚的行动一无所获,她正可以借此缘由,在76号内部再次实施大清洗。至于朱徽茵,除了犯点纪律没有其它罪证,处分一下也就没事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明楼神情冷肃,沉思着道:“这件事虽然没露出大破绽,但朱徽茵毕竟犯了致命的错误。曼春表面责罚,实则在帮她撇清。藤田芳政不是傻子,他的疑心肯定比先前更重。曼春说过,此人一旦生出某种念头,会十分的固执己见,必不肯轻易罢休。这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那大哥的意思是?”
“既然走到这一步,索性干掉他。曼春可以做。”明楼突然下了决心,语调沉稳地吩咐:“通知我们的人去苏州,接应今晚的越轨行动。除了要截取军械和生铁,还要一举歼灭藤田芳政!”

因为准备撤离,明镜一大早就回公司做离开前的种种安排。阿诚和明楼讨论过行动的具体环节后,也匆匆出门去找黎叔准备。明公馆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明楼扶着沙发缓缓起身,闭着眼稳了稳身形。慢慢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树影婆娑,深深呼吸稳定自己。展开一直紧握的拳,铂金璀璨的银华在掌心中煜熠闪耀。那日阿诚将这双对戒交还给他时说,曼春已见到且试戴过它们。可惜他当时尚在昏睡,未能亲眼见证她指间绽放的光芒。心中涌起万千情绪,茫茫悲喜难辨。其实这么多年贴在心口的珍藏,原并未期待有一天还能将它们送出。他踏上这条路时便没指望过全身而退,不曾想竟在这绝境险途与她再次重逢。上天赐予了他做梦都不敢企盼的极致慈悲,只愿,不会演变成万劫不复的极致残忍。
胸口又开始撕裂般地揪痛,已经分不清是来自枪伤还是心底的惶恐不安。明楼扶着墙咬紧了牙,额头抵在窗棱上,尽力调匀放缓呼吸。到底不是年富力强的青春时代了。此次受伤,明显感觉到精神体力大不如前,言行举止间全是力不从心,稍有思虑劳神便累得难以支撑,数度晕眩。只是如今情势,藤田芳政步步紧逼,他实在没有喘息的机会。他不能休息,更不能倒下。
早春的风,迎面吹来还是凉飕飕的。有些昏沉的头脑被冷冷的空气一激,倒是振奋清晰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伴着阿香少有的怯生生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
“大少爷,有位藤田芳政先生来看您。”

明楼有些意外,却并不迟疑,合眼静了片刻,打起精神开门迎了出去。
“藤田先生,您怎么来了?”
“刚好有时间,就来看望一下我们新政府的栋梁。顺便,跟明先生你告个别。”
明楼礼节性地笑了笑,吩咐阿香道:“去,给藤田先生泡茶。”
“不必了,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藤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到明先生恢复得不错,我很欣慰。”
“谢谢藤田先生挂念。”
“怎么,家里只有明先生一人在?”
“是。家姐有生意,阿诚去政府办公厅帮我取一些文件。有几项经济改革的提案需要修改。”
“明先生伤还没好就如此操劳,真是政府官员的楷模,令人感佩啊。”
“职责所在,不敢轻忽。应该的。”
“那,汪处长呢?”藤田芳政忽然问道:“今晚她也要和我一道去南京,临走前也不过来陪陪明先生吗?”
“76号公务繁忙,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明楼顿了顿,神色语气皆透出无奈黯然:“再说,纵有负荷,横有家规。汪、明两家的仇怨,因着舍弟的事情又添了一笔。老实说,碍于家姐的脾气,从回家来,我们是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了。”
“明先生能文能武麒麟之才,没想到,在感情上竟如此命途多舛。”藤田芳政前半句话惋惜同情,后半句却字字刺心:“您尽可放心,汪处长在南京,我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明楼脸色一沉,眉眼间透出凌厉的愠色,冷冷道:“藤田先生卸任之前还如此关心明某,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
藤田芳政不理他话中讥诮,语锋一转:“我听说明家大姐最近要回趟苏州,去老家安放令弟明台的骨灰,是吗?”
明楼微微一怔:“确有此事。藤田先生怎么会……”
藤田挥手打断:“我刚好可以捎她一程。”
“啊不,不必麻烦了,车票我已经给大姐买好了。”
“车票我已经给她退了。”
对上明楼略显惊愕的神色,藤田续道:“最近,上海的治安非常不好。昨天76号还在火车站附近抓捕了一名抗日谍报分子。明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说来惭愧,养伤期间,消息闭塞。”明楼口气平淡地陈述:“这件事,还是今早梁处长找阿诚要一份公文时随口提起,我才知道的。”
藤田不置可否,继续说:“坐客车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明先生,汪处长和我乘坐的专列,顺路押送军械和生铁,有两个班的宪兵护卫,保证绝对安全。所以,请不要拒绝。”
“藤田先生真是让人盛情难却。”明楼只好勉强笑道:“不过,总得容家姐回家,商量一下吧?”
“今晚11点整,我在火车站恭候。告辞。”
藤田态度强硬地撂下这句话,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明楼怅然独立,心乱如麻。


阿诚回到明公馆时,发现原先埋伏的便衣暗哨均已撤掉。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大模大样的日本宪兵,光天化日之下将整栋庭院团团包围。
阿香早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下车连忙凑上来道:“阿诚哥,你看看啊。”
“这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叫藤田芳政的日本人带来的。他进去跟大少爷说了一会儿话,走的时候把他们留下来,说是保护明家安全的。”
阿诚脸色阴沉,问:“大少爷呢?”
“一直在等你回来呢。”阿香面露忧色:“大少爷的状况不大好。早上你监督着吃的几口药膳,后来好像也都吐了。大少爷的书房我也不敢进去打扰。阿诚哥,你赶紧去看看吧。”
阿诚听了,急急进门直奔明楼的房间,推门唤了声:“大哥,我回来了。”
陷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沉思的明楼,闻言放下手抬头看他:“阿诚,我们有问题了。”
阿诚的心陡然一颤。
明楼表面依旧平静似水,声音亦无丝毫波动,但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得透出一抹骇人的淡青,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层层叠叠。
“大哥你不要急。”阿诚连忙在他身边坐下,问:“是藤田芳政要挟持大姐的事情么?”
“你怎么知道?”明楼诧异。
“曼春姐通过日共的暗线,已经得知藤田芳政的这个意图,所以用你给她的那个接头暗号紧急联络了黎叔。曼春姐的意思,今晚刺杀藤田,截取物资,同时营救大姐去根据地,一举三得。”
“问题是,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明楼蹙眉道:
“本来趁着夜半敌人困倦麻痹,在食水里下迷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藤田,分离车厢。就算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的成功率仍然很高。可现在藤田要带大姐一起走,就必会加紧防备,整个计划风险提高。再者,藤田芳政的包厢距离后面的货运厢还有十节的距离。要带着大姐,穿越这十节布满日本宪兵的车厢,机会几乎为零。”
“所以,大姐不能跟着对接后的火车走。”阿诚回答:“曼春姐仔细研究过这趟列车。她怀疑,中间置放杂物的车厢里,可能还隐藏着秘密护送人员。她准备在这节车厢里安放炸药,引爆的同时,分离挂钩必须瞬间完成,干净利落。”
明楼点头。
阿诚接着说:“藤田芳政经过这次袭击,肯定会在苏州站下车,向上峰呈报。同时,他的宪兵分队会在那里换岗休整。我们想办法拖延住去换岗的日本兵,藤田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再次行动,卸了岗的宪兵应该会就地解散回营。曼春姐趁这个时候杀掉藤田芳政,护送大姐下车。黎叔带人在站台上接应,送大姐过江。”
明楼双手握紧,默默沉吟了很久,终于吐出四个字:“计划可行。”
“但是——”
未等阿诚反应,他又加重语气严肃强调:“告诉曼春和黎叔,越轨行动必须完成。而营救大姐,须审时度势,量力而为,绝不可冒险!”
“是。”
明楼不再说什么,低头合上眼,手就不自觉地按住胸前。
阿诚这才想起他的止疼药早上就已经空了。不由担心问:“大哥,伤口疼?”
“还好。”
这是明楼最近一贯的回答。阿诚沉下脸,接着他的话气鼓鼓道:“就是有点累,对不对?”
明楼睁眼看他赌气的样子,微微抿起唇,漾出一抹浅笑:“真的还好。”
阿诚轻叹,起身出去将阿香泡的参茶端到他手里:“把这个喝了。”
明楼只呷了一小口便嫌弃地皱起眉:“真难喝!我的碧螺春呢?”
“饭都没吃喝什么碧螺春!”阿诚指着杯子板着脸道:“你乖乖把它喝了,再吃上一碗粥,我让阿香给你泡茶。”
“阿香都被你收买了。”明楼一脸怨念:“臭小子,你是大少爷还是我是大少爷?”
阿诚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件东西递过去:“那,曼春姐给你的。”
“这个……”明楼看着手中的平安符很是惊诧:“她一向不信这些的。”
“是啊。”阿诚忍不住笑起来:“大概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存了这么久都没有给你。”
“什么存了这么久?”明楼不解。
阿诚道:“这是灵隐寺的平安符。你说有多久了?”
明楼一怔。
冬至节他过生日时,曼春恰巧去杭州公干。等她回来,也从未提起过祝他生日的事。他虽不说,心中到底是有些失落。
“原来她记得的啊!我还以为,她早忘了。”
明楼说着,胸中猛然一颤,忽地就明白了她的心思。重逢后得知他同在险途生死难料,纵是不信神佛的她,也还是忍不住要在他生日那天去寺中许愿,在冥冥不可掌控间祈求上苍护佑他平安。她未曾顾惜过自己的命,她最自私的一念便是要保全他。
“忘了才怪!你们两个也真可以了。你呢?你给她买的那些丝巾什么时候送去啊?难不成等发霉,还是变古董?”
阿诚的打趣在注意到明楼的表情时嘎然而止。明楼深邃如海的眼中盈溢出太多太浓无法言说的情愫,阿诚一时之间都无法捕捉清楚。张了张嘴,他最终只安慰了一句话:
“放心吧大哥,曼春姐对这次行动做足了研究。一定会成功,不会有事的。”
阿诚说这些时,手不由得在口袋处按了按。那里,还放着一包曼春给他的药粉。静心养血宁神,可令大哥一夜安睡,免去忐忑等待的焦心折磨。

终于到了姐弟告别的时候,纵已是千般算计万事俱备,到了这一刻,明楼还是抑制不住地心慌难舍。
“大姐,到时候乱起来,您千万别慌别怕别乱跑,会有人带您去见黎叔和锦云。”楼梯下,阿诚去备车,明楼对着姐姐,已经记不清是第几遍叮嘱。
“知道了,我的好弟弟。”明镜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嘱咐:“我不在家看着你,你要好好养伤,照顾自己,也替我照顾好两个弟弟。”
“是。”明楼忍着心酸点头。
“明台,我已经安排好了。阿诚呢,你不要忘记,下个星期带他去见那位姓金的老师。你的亲事……”
明镜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不交女朋友不结婚是为了谁,大姐心里都清楚。姐姐当年,也许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大姐。”
明镜少有地垂下了头,缓缓道:“你们每个人都藏得太深,姐姐看不透。有太多的事,姐姐不清楚。可是,有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爱你。把你交给她,比把明台交给锦云,更让我放心。”
明楼默默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当年你们走了以后,她来找过我,要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明镜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发黄的信封,困难、歉疚地开口:
“明楼,不是姐姐铁石心肠。没有及时给你,是因为我已经被她说动了。我想着等你过年回来,你们见了面自会说清楚。谁想你一去三年没有回家,而她已经……”
“大姐,别说了,我不会怪您。”
“明楼啊,姐姐知道,你不是不辨善恶,不分是非的人。”
明镜一字一字,说得异常郑重:“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直到今天依然深爱她如初,你就一定有你的理由和道理。所以,姐姐不会再横加干涉。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是一路的话……”
“早点把她娶回家吧,不要再耽误了。”
“大姐!”
一个迟来了八年的允诺,就这样不期然间倏忽降临。明楼极力隐忍,氤氲眸中的水雾终还是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今天是伪装者首播一周年,作为生日礼物,大姐终于松口了啊!







第53章 舍身



月朗星稀,夜沉如水。
阿诚满意地看着明楼安详的睡颜,为他轻轻捻好被角,熄灯退出。
汪曼春给的安神药果然灵验,大哥似乎还从没有这么早能够休息,还睡得如此香甜。
走到外面沙发,阿诚随意拿起一本明楼平日爱看的诗集,心里却在焦急地等待消息。草草翻了几页,烦躁地将书扣在桌上,起身踱起步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切身地体会到让大哥睡去的必要性。夜深人静等待的滋味实在太难熬,更何况牵扯到大姐和曼春的安全。大哥重伤未愈,又已劳累过度,这一夜若是再熬下来,身子还不知要毁损到怎样的境地。
回想起方才把明镜送到站台上,汪曼春就在藤田芳政身边,对着他眉眼弯弯唇角微翘。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轻松自信之外,还带着几分当年拉他一起作弄大哥时的顽皮表情。曼春在这点上和大哥极其相像,越是艰巨危险的任务,面上越是闲庭漫步般的从容,要让身边在意自己的人安心。
然而这“安心”二字,在这纷飞战火流离乱世,又是怎样的一种奢侈!
坐立不安间,电话铃声乍起。阿诚立刻接听:“喂?”
“请问,是明公馆的明诚先生吗?”
“我就是。”
“您好,我是陆军医院的护士缨子。明长官需要的伤药今晚刚刚运到,此药对伤口愈合非常重要,请您尽快来取。”
“明白了,我现在就来。”阿诚撂下电话就冲了出去。

凌晨一点半,苏州郊外铁桥前,一辆日本专列中部货箱发生剧烈爆炸。五十节的列车被炸成两段分道而驰,三十多节车厢的军械和生铁不知去向。

凌晨两点一刻,苏州火车站外发生激烈枪战。

本来,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恰如汪曼春所料,愤怒的藤田芳政在苏州站就地解散了随行的宪兵分队,仅携贴身侍卫在贵宾候车室等待前来接岗的人员队伍。即使一路上藤田都万分狡诈警惕地盯着明镜一刻不离,连下车打电话都要带她在身边,此时的汪曼春早已想好了对策。从那个晦气的骨灰盒占了她的座位说起,三言两语便撩拨起明镜的心火,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就是一记耳光。汪曼春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溢血,几乎是本能地拔枪便射,转瞬五枪一气呵成,藤田芳政和他的警卫们尚未有半丝反应便已一命呜呼。
拉着呆怔了的明镜与在外面接应的黎叔会合,汪曼春看着十人行动小组的武器配备,几乎要笑明楼和阿诚的小题大作了,眼前却出现了整整一卡车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他们不是藤田芳政调来接岗的宪兵,这些人是真正从前线下来的作战部队!
退避不及,寡不敌众。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是致命的。
唯一的缓冲,是他们的手头还有重武器和足够的弹药。
瞬间,机关枪火舌凶猛,手榴弹硝烟密布。行动小组的人员奋起应战,各自散开寻找掩体,一边掩护同伴向外突围。
汪曼春双枪连射,弹无虚发,枪枪夺命。与黎叔拼死护着明镜冲出车站,穿越树林,向江岸靠拢。
日军人多势猛,尾随掩护的战友们一个个地倒下,殷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斑斑泥土。
所幸敌人对此间地形不熟。黑暗中,他们借助林木掩映曲折前行,终是带着明镜奔至江边。
江风凛冽,乱石嶙峋。黎叔带领的十人小组一路冲到这里的,只剩下寥寥三位同志,俱已身负重伤失去作战力。
此处离约定的上船地点还差了一段距离。黎叔不顾刺骨寒凉直接踏水去招呼程锦云的船来,扶助受伤的战友上船。汪曼春按着明镜匍匐在地,连掷手/雷阻止后面的追兵扑上。趁着换子弹喘气的当,她傲然开口问道:
“明镜,我说过有一天要让你知道,我汪曼春是什么人。你现在清楚了没有?”
她浑身染血,汗湿重衣,神色间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庄严和郑重。明镜在她清澄如水的目光下,第一次感到凛然正气的压迫而愧疚无言。
“我们姓汪的,也不全都是宵小之辈,汉奸国贼吧?”
汪曼春说完这句话,璀然而笑。拉她站起身,从她一直紧抱的骨灰盒里取出剩下的炸药,又伸手将她猛地一推。
明镜背江而立,猝不及防间失了平衡,身子直直跌落,却在下一秒被人稳稳接住。
惊愕回头,自己已身置于小舟中。黎叔将她交给锦云,自己操起了船浆。
“走吧。”汪曼春收起炸药,对他们点头。用力一推,小舟飘飘荡荡悠入江中。
“明镜,明台在对岸等你。”
“那,那你呢?”明镜连忙问。
黎叔也急了,大叫:“特派员同志,快上船!”
汪曼春摇头,熟练地将枪上膛:“敌人太多了,你们这种划法走不远。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黎叔撂下船浆一下子站起来,小船剧烈地晃了几晃。
“快走,晚了谁也走不掉了!”汪曼春竖眉一声低喝:“黎叔,服从命令!”
扔下这句话,挥了挥手,她不再理睬他们,毅然转身沿江而去。

密集的枪声,连绵不断。
小舟急行,对岸已隐隐在望。
明镜捏紧的手心中全是冷汗,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要问:“她,她不会有事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黎叔锦云咬牙默默划桨。
明镜泪水跌落,自语般低喃:“她若出事,我家明楼……”
就在此刻,枪声乍止。
黎叔和锦云同时停下手来。
死一般的静寂中,船上人齐齐起身回首。心,都已沉落无底深渊。
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远方炸开。触目的熊熊烈焰滚滚浓烟轰然而起,染红了暗夜里的大半边天空。虽相隔甚远,依稀热浪和火药血腥的味道仍扑面而来,熏得人涕泣交零。江边山林霎时一片火海,爆炸之惨烈可想而知。

“曼春,你看。”
一对精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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