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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调查局-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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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怎么可能戒烟呢,我记得你师父抽烟可凶了,是不是小文不让你抽啊。”陆刚并不勉强他,将烟盒放了回去,大班台上明明有个巨大的水晶烟灰缸,但是一尘不染,室内也没有烟味,可见陆刚本人也不抽烟。
  卢振宇确实是为了文讷戒烟的,事实上他以前也没什么烟瘾,只是觉得抽烟很MAN,能够弥补自己性格上的缺陷,现在大男孩已经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并不需要一支烟来证明什么,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戒了,偶尔抽一支也是为了社交需要,但在陆刚面前他不需要掩饰。
  “是这样的,上次那个事儿我一直也没正式的感谢张老师和你,费用上也打了折扣,很过意不去,这次还得麻烦你们,尤其要请张老师出马。”陆刚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诉求,原来他是想请调查组再次组队,帮自己查定邦控股的底牌。
  “他们的谈判团队就住在凯宾斯基酒店,需要什么支持我会提供,根据你们搞到的情报我来支付费用,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每天的车马费另算。”陆刚笑容可掬的看着卢振宇,等他点头答应,讨价还价,制定细则。
  但是卢振宇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思忖数秒,提出第一个问题:“陆总,这种事让许大哥去做岂不是更加合适。”
  陆刚说:“家豪路子野,但是属于江湖野派,干不来这种细腻的,专业化的事情,所以还得烦劳你们。”
  卢振宇说:“这是商业间谍行为,是不合法的吧。”
  陆刚的笑容有些僵硬:“呵呵,这个嘛……张老师会有对策的。”
  卢振宇说:“上次是为了救人,不但是救陆傲天,更是为了救那些被囚禁在魔窟的无辜少女们,所以我们义不容辞的干了,但是为了商业利益的事情,我们不干,我可以替张老师做这个决定。”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有礼有节,文讷没说话,但是眼神里投射出的赞扬让卢振宇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小卢啊,你慢慢听我说。”陆刚长叹一口气,开始从金天鹅集团的诞生谈起,说老兄弟们艰苦创业多么不容易,现在内忧外困,数千名职工要吃饭,要生存,但是定邦控股趁火打劫,压低价格,如果能拿到他们的底牌,就能在谈判桌上占据那么一点点主动权,帮员工争取到更好的权益,这关乎几千个家庭的幸福,绝不是干商业间谍这么狭隘。
  陆刚的口才很好,但卢振宇也不是耳根子软的没主见之辈,他只是答应将这件事向张老师汇报,到底接不接,还要看张老师的意见。
  “我相信张老师的良知,也相信你。”陆刚看着卢振宇,回想起去年古兰丹姆过四十大寿的时候在茶水间里的情景,彼时这个小伙子还彷徨无助,除了一腔奋勇之外别无长处,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一般,眼中闪耀的都是自信的神采。
  而自己的儿子却比去年此时更加不堪了,还好老天眷顾,将郑涛送到面前,否则自己都没有勇气迎接这些挑战。
  陆刚以眼神暗示文讷,意思是帮陆伯伯说两句好话,但文讷却视若无睹,仿佛金天鹅的命运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从金天鹅总部出来,卢振宇问文讷去哪儿,小文茫然四顾,喃喃道:“是啊,去哪儿呢。”紫竹林别墅是许家,纺织宿舍也是许家,偌大一个近江,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处。
  再想到自己的身世,蹒跚学步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在不完整的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是很缺乏安全感的,继父对自己很好,当成亲女儿看待,纺织宿舍虽然是许家的房子,但是住了这么久已经住出感情了,继父刚倒下,许家豪就要卖房子,逼着自己住进紫竹林别墅这个危机四伏的所在。
  以文讷的性格是不愿意屈服于任何或软或硬的压力的,她留在近江是想陪伴母亲,可是以为善意而被逼到无家可归就不对了,许家豪的狗腿子林小斌已经把纺织宿舍挂在中介寻求出售了,据说还配了一把钥匙用来带客户看房,所以那地方是肯定回不去了。
  “回江北,回我自己的家。”文讷抚一下耳畔的短发,做出决定。
  “好嘞。”卢振宇在手机上设置好导航,连夜回家。
  与此同时,古兰丹姆也带着换洗衣服和一箱子洗漱用品化妆品来到医大附院特护病房,让护士在病房里加一张床,她也不打算继续住在紫竹林别墅了,只有躺在许庆良身旁她才有安全感。
  深夜十一点,许家豪驾车回来,发现家里黑洞洞的灯都灭了,他悄悄上楼,走到主卧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希望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可是室内静谧无比,难道睡着了?
  许家豪轻轻敲门,无人应声,他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门,床铺没动过,室内没人,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古拉丹姆和文讷发信息,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回复,继母说在医院不回来了,文讷说回江北去了。
  偌大一个别墅,只有保姆在半地下室的佣人房里酣睡,寂静空旷,许家豪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
  卢振宇开了一夜车,终于把文讷送到锐银广场的家里,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小文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一个安稳觉,而卢振宇还得撑着惺忪的眼皮去上班。
  张洪祥难得来一次报社,还被卢振宇遇到了,他向师父请教,应不应该帮助陆刚。
  “我们是记者,老弟,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记者是无冕之王,是通过自己的调查采访将真相传递给大众的神圣职业,我们不是,也不应该是私家侦探。”张洪祥谆谆教诲着徒弟,语重心长,道貌岸然。
  卢振宇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老张吃把子肉,他和一个律师进行情报交易,用装着情报的优盘换来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时候私家侦探当的毫无压力,怎么一转眼就说的嘴响。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这件事我们也不是不能介入,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万事就怕但是,卢振宇心道,张老师怕不是为了古兰丹姆饭店又要重出江湖,大干一把吧。
  “也该出一个重磅的报道了。”张洪祥叹了一口气,“金天鹅的前生今世,陆刚和他的兄弟们……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些恩恩怨怨,江湖是非,非常值得写一写了,小卢,考验你功力的时候到了。”


第二十九章 金天鹅的前生今世
  张洪祥亲自向石总编做了请示,计划写一篇《金天鹅的前生今世》的系列连载报道,讲述这个江东省的金牌企业从无到有,从生到死,盛极而衰的故事,这个报道可能会延续较长时间,采访很多人,查阅很多资料,但是报道的含金量会很高,可以说江东省近二十年来经济发展的一幅画卷。
  石总编很感慨,他说纸媒的没落不可避免了,但我们可以让报纸死的壮烈一些,在停刊之前,多出一些有意义,有社会效应和价值的文章,这才是我们报人最后的坚守。
  “老张,就看你的了,需要什么,社里支持你。”石总编将手伸了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老石,报社要倒闭了么?”老张一边和石总编握手,一边拍打着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你是闲云野鹤,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啊,倒闭倒是不会,毕竟还算是个事业单位,是国家的人,只是这样拖着,和死有什么区别,年轻人都不看报纸了,每年订报那个犯愁啊,从上到下用面子上,求人家订一份报纸,算了算了不提了……”石总编摆摆手,开了个单子,让张洪祥去领设备,老张是报社的摄影记者,那些昂贵的镜头,每次都得申请领取,用完上交,麻烦的很。
  “车还差一辆,总不能开着破面包去采访吧。”张洪祥得寸进尺,石总编步步退让:“行行行,那辆大SUV也给你们。”他说的是去年卢振宇开过的哈弗H9,开起来比五菱之光确实强多了。
  老张领了任务,得意洋洋,把车钥匙丢给卢振宇,让他回家准备准备,这回怕是要常住近江了。
  “又去啊,我昨晚上刚回来。”卢振宇嘴上叫苦不迭,心中却充满斗志,老张一走他就给文讷打电话,说我们又要回近江了,这回是出公差。
  文讷也毫不意外,说我就知道,我爸肯定要找由头常住近江。
  “为什么呢?”卢振宇脑子没转过来这个弯。
  “拯救我妈。”
  ……
  张洪祥的新闻采访小组阵容强大,他亲自带队,主将是卢振宇,副将是文讷,还有两个喽啰是胡萌和包子,包子最近混的不错,倒腾了一辆二手福克斯,每天上下班开着感觉相当良好,五个人三辆车,浩浩荡荡开附近江。
  卢振宇是带着巨款的,他的卡里有家里给的五十万,爹妈授予他全权,看到好的房子就买!不够贷款,还不够就找亲戚借,卢振宇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虽然这点钱在近江房地产市场上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采访大军抵达近江,老张找老朋友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作为根据地,饭后带领大家前往近江老火车站,组队参观金天鹅发家的地方。
  近江老火车站坐北朝南,面前是一座广场,广场的两端都是高楼大厦CBD,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张洪祥感慨万千:“以前我们来近江,都是坐火车,现在高铁一小时解决的路程,二十年前需要七八个小时,我们都是坐夜车过来,凌晨抵达,花一天时间办事,晚上回去,现在由高铁,有高速公路私家车,社会发展的真是太快了。”
  他指着站前广场的西侧说:“这里以前叫金桥大市场,是一个小商品批发零售的大市场,卖义乌来的小商品,生意极好,每到周末是人头攒动,光傍晚清扫的垃圾就几十车,在这里做生意的个个发了财,在大门口卖个冰棍都能月入十万,那可是二十年前啊!”
  大家瞠目结舌,金天鹅的前身就是金桥大市场,大市场门口卖冰棍都这么能赚,那么作为董事长的陆刚身家数十亿也就不稀奇了。
  “后来小商品市场也开始泛滥,市区其他地方建了两个差不多类型的,大金桥在巅峰时期就及时转型,利用地缘优势建了饭店,商品批发这个老本行也没丢,大金桥变成了金天鹅市场,管理规范,杜绝假冒伪劣,依然是领军人物,陆刚这个人功不可没。”张洪祥一指右边,也就是广场的东侧,“那里以前是长途汽车站,从县城来的二道贩子在大市场拿了货,就坐车回去零售,每天拖着蛇皮袋的批发商大军简直成了一道景色。”
  “而今,俱往矣。”老张叹了口气,“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年轻人都玩网购了,谁还周末跑小商品市场啊,淘宝一下送到家,退换都方便,没落也是必然的。”
  长途汽车站因为地处繁华地带,每天大型长途客运车进进出出,极其影响交通而被迁往郊区,火车站也因为高铁的分流而客流锐减,二十年前最吸引人的三剑客如今都不复当年。
  实地参观后之后,大家对于金天鹅都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官,张洪祥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他的人脉资源是年轻人所无法比拟的,一个叫刘奇的人被老张选中,这个人以前是金桥大市场的宣传科长,因为职业缘故,他保存了很多资料,是采访的第一目标。
  老张电话打过去预约采访,对方立马答应,而且说现在就有空,你们过来吧。刘奇的家距离金桥大市场很近,是以前的物资局宿舍楼,一行人来到楼下,只见一个瘦高老人已经站在那儿,翘首以盼。
  “张老师,您好您好,久仰久仰,我记得咱们05年见过一次,在一个什么会议上,想不起来了。”刘奇立刻认出了张洪祥,上前握手,和大家也一一握手,请他们进门,刘家就在一楼,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的干净温馨,客厅里挂着全家福,可以看出刘奇有个幸福的家庭,小孙子也健康成长。
  “老伴儿出去跳舞了,你们随便坐,喝什么?”刘奇张罗着待客,老张劝阻他别客气,我们是来采访的,不用招呼。
  包子支起来摄影机,胡萌打开了录音笔,老张也打开了镜头盖,虽说报纸是纸媒,但是现在都玩多媒介,报纸也要搞视频,和电视台抢一抢饭碗。
  刘奇到底是宣传科长出身,一点都不晕镜头,还和老张探讨了一番关于尼康和佳能谁更强的话题,书归正传,老张提到当年旧事,刘奇沉吟片刻,说你们稍等,走进卧室从大衣柜里拖出一个皮箱,里面全是相册,箱子角落里还有许多装着底片的盒子。
  “这是当年的照片,我们一边看,一边说。”刘奇拿出一个稍小的相册翻开,里面都是黑白相片,相片的边缘有着优美的切花,上面的人穿着神情也都具备八十年代的特征。
  “这些照片都是我拍的,也是我洗的,自己洗照片是那时候最流行的事儿,张老师肯定也自己洗吧。”刘奇兴致勃勃,沉浸在回忆中。
  “是啊,我也自己洗,用的是120相机,海鸥的双反。”张洪祥对这段历史也是记忆犹新。
  “那时候我刚中专毕业分配到物资局,在宣传科当办事员,也就写写画画,办个黑板报。”刘奇点起一支烟,开始畅想当年,“后来局里办三产,老人都不愿意去,就派我去了,三产是物资局下属的五金大市场,那年头物资紧俏啊,买钢筋都得找十几道关系,托几十个熟人,结果还不一定买得到,我们物资系统的简直吃香喝辣啊,抽烟都是红塔山。”
  “这个是您?”文讷指着照片上穿中山装的瘦高眼镜男子问道。
  “对,就是我,这是我刚分配那会儿,到五金市场当宣传科长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了。”刘奇拿出另一本相册,翻开一页,里面就都是彩照了。
  “这个宣传科长,一当就是几十年,一直干到退休。”刘奇抚摸着照片,像是在抚摸自己的青春。
  “陆刚是什么时候到金桥市场去的?”张洪祥问到了重点。
  “陆刚和许庆良这两个人本来是纺织系统的人,是供销科的业务员。”刘奇扶了扶眼镜,严肃起来,“陆刚可以说是金天鹅的大救星,如果说金天鹅是新中国的话,他就是毛主席,老许就是周总理。”
  老张笑问:“那王书记和邓总呢?”
  “高饶。”刘奇也笑答,答案非常精准。
  接下来就是刘奇对陆刚的赞颂了,退休宣传科长口若悬河,把陆刚夸得天花乱坠,英明无比,在年轻人听来,陆刚确实极具个人魅力,和《明朝那些事》里的朱元璋一样,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做的事儿那叫一个漂亮,让你不服都不行。
  “我们全体员工都支持陆总和许总,虽然他俩不是物资系统的老人儿,但是英雄不问出处,对吧。”刘奇一支烟抽完,又续了一支,卢振宇注意到,老人家几十年红塔山不倒。
  文讷看着相片上的年轻陆刚,米色风衣,茶色变色镜,猩红色的领带,腰间悬挂松下BP机,手里拿着摩托罗拉8900X大哥大,意气风发,英俊潇洒,除了穿的比较土鳖之外,简直是影星一般的神采。
  “难道说这个人就没有缺点了么?”文讷有些不相信。
  “是人就有缺点,陆总也是人啊,也有瑕疵。”刘奇吸了一口烟,摇头叹息,“就是太招女同志喜欢。”
  包子挠挠头说:“是T还是P喜欢他啊?”


第三十章 枭雄陆刚
  退休宣传干部刘奇当然听不懂包子的话,什么是T,什么是P,这不是英文字母么。其他人却都明白包子想歪了,在那个年月,同志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称谓。
  卢振宇干咳一声,将包子拨拉到后面去了,继续听刘科长讲古,忽然钥匙开门声响起,是老伴儿跳完广场舞回来了,大嗓门问饭做好了么,刘奇一拍大腿:“糟了,忘了忘了。”
  张洪祥使了个眼色,采访暂时中止,大家起身告辞,和大妈打了个招呼,客气一番,大妈听说报社记者来采访老公,热情的招呼大伙留下吃个便饭,当然是婉言谢绝,相约明天再来继续采访,还提出能不能把这些和金天鹅相关的照片拿去翻拍扫描。
  “一句话的事儿,又不是什么历史文物,你们现在就拿走。”刘奇爽快答应,将几大本相册交给包子捧着,送他们出门,临上车还问了包子一句:“小同志,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包子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一句:“我可不是同志。”
  相册拿回去之后,卢振宇连夜在奶茶东上买了台一体机,打印复印扫描齐活,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采访,一路留在基地扫描照片。
  张洪祥带着卢振宇和文讷继续来到刘奇家进行采访,老刘今天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说话带着书面语言的味道了,依旧将陆刚夸成一朵花,但在大家听来已经没什么新意,一面之词而已。
  “我都退休多年了,孙子要上重点小学,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求助陆总,陆总一句话就给办了,我送他两瓶五粮春,后来他又回我两瓶五粮液,算下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当时就抽了我一支烟,十块钱盒的红塔山。”刘奇说到动情处,摘下眼镜擦拭一下湿润的眼角。
  在近江上个重点小学是件大工程,需要局长级别的关系递条子,也有专门干这个的掮客,官价是十万块,陆刚一句话就帮他省了十万块,后来又花十万块买了刘奇名下股份的表决权,里外里就是二十万!刘奇想不帮陆刚说好话都不行。
  卢振宇暗道陆刚果然会邀买人心,明明不抽烟还是抽了刘奇一支红塔山,表明自己受了好处,两不相欠,对退休员工依然这么照顾,而且是在预期不到对方能给自己提供好处的情况下出手帮忙,这证明陆刚的做派和杜月笙一样老辣,不管什么年头,人情债都是最值钱的。
  刘科长还主动爆料,说最近大市场的前总经理和书记联合倒陆,已经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陆总绝对能力挽狂澜,我相信他。”刘奇信心满满道。
  张洪祥提出采访这两位老领导,刘奇说我帮你们约约看,拿起手机在退休职工群里找了王书记和邓总,经过一番沟通,两位领导同意接受采访。
  采访约在一个公共场合,观音湖畔的书琴斋,卢振宇曾经跟张湘渝在这儿拜会过蒋大鑫,王书记和邓总的车停在外面,一辆宝马五系一辆奥迪A6,都是黑色的,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经济水平,为了采访安静,他们包了一整层露面,没有闲杂人等打扰。
  两位准时来到,一个穿香云纱裤褂,手拿洒金黑折扇,千层底布鞋,另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皮鞋锃亮,手里捏着普拉达的手包,年龄比陆刚大不了多少,但是气质相去甚远。
  文讷悄悄问卢振宇,你猜哪个是哪个?
  “香云纱是王书记,普拉达是邓总。”卢振宇低声回答。
  果然,两人递上名片的时候,真的和卢振宇猜得一致。
  两位领导虽然退休,但依然活跃在商场上,他们的名片上都印着什么商贸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言谈举止也是气派十足,王书记带了满满一书包的文件,都是陆刚的黑材料。
  “陆刚这个人,利用改制侵吞国有资产,把国家的金桥大市场变成了个人的财产,我一直在举报他,可惜他有保护伞,一直没能扳倒,不过姓陆的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王书记说道。
  “你们媒体记者要弘扬正气,狠狠揭露陆刚的违法乱纪行为,见报了我给你们送锦旗。”邓总说着,从普拉达手包里拿出两张购物卡推过去,“规矩我懂,车马费,不要推辞。”
  张洪祥说:“二位误会了,首先我们做的是关于金天鹅前身今世的系列报道,不是针对陆刚个人的批斗报道,我们记者也是保持中立的态度,不会带有预设的立场,这样才能给读者一个原本的真相,还请两位领导理解。”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点点头,各自落座,把九五之尊香烟拿出来,点书琴斋最贵的茶,还问蒋先生今天怎么没来,抽上烟,喝着茶,手里盘着海黄的手串,嘴里唠着当年的嗑,按说他俩一个书记一个老总,本来应该是不太对付的,但是在陆刚的问题上却空前一致,都认为陆刚是个欺世盗名手段卑劣的奸商坏蛋,是当代的袁世凯。
  “说他是窃国大盗都不为过,把我们集体企业变成私人的了,这是侵吞国有资产,这是监守自盗!”王书记扇子越扇越快,情绪激动起来,喝茶如牛饮,跟喝白酒一样,兹拉就是一口。
  邓总相对儒雅一些,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陆刚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去的跳梁小丑,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完全靠的是蔡家的关系。
  “他的老丈人就是我们物资局的老局长,靠着这一层关系陆刚才如鱼得水,要说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年轻时候确实一表人才,长得帅,嘴甜会讨女人高兴,要不然他一个纺织厂的工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王书记在旁边补充道:“对,陆刚的作风问题相当严重,我多次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都被蔡局长按下了,这个老蔡啊,糊涂!”
  这二位对于陆刚的看法和刘奇截然相反,也属于一面之词,不可置信,但是他们提供的很多材料却是货真价实的,老张觉得问的差不多了,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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