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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调查局-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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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个疑问,卢振宇动用了张洪祥的老关系,辗转找到了当年的证券从业,现在已经退休的淮江证券员工江海涛。
江海涛要求采访匿名,卢振宇表示我们这个采访是私人性质,并不会见报,对方才放了心,谈起327事件,老人依旧心潮起伏。
“那真是一场大战啊,中经开对战管金生的万国证券,现在想起来做空真是傻透了,中经开是什么背景,人家从里到外都是财政部的人,国债是不是提高利率,人家肯定早就得到内幕消息啊,这就相当于两个人打牌,其中一个人可以作弊看到对方的牌,这怎么玩啊,但是管金生不信邪,非要硬杠。”
江海涛抽了一口烟,陷入回忆:“那天上午,财政部宣布提高贴息,当天多空继续激战,我们连午饭都没吃,一直盯着盘面,多方活生生把空方逼上了绝路,几十个亿的亏啊,我还记得最后八分钟,万国抛出730万口的超级卖单,直接一招封喉,730万口啊,什么概念我告诉你,这一笔交易的金额,相当于上一个年度中国全国的GDP的三分之一!”
卢振宇和文讷瞠目结舌,那时候他们还没出生,不知道还有这么疯狂的年代。
“这一招之后,万国直接从巨亏六十亿,变成了盈利四十二亿,多方全面爆仓,亏惨了,可是问题来了,万国的卖单是没有保证金支持的,当天晚上新闻联播就宣布最后几分钟的交易无效,依然是多方获胜。”
“如果有心脏病,说不定一天会死很多次。”文讷做了个鬼脸。
“还别说,我们这有个交易员就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了,当年做国债期货是可以加很大的杠杆的,保证金才2。5%,就是说你拿出二百五十万,就能做一个亿的交易,赚起来猛,亏起来也吓人,足以让人赔上性命啊。”
“您记得李星寒么?”卢振宇等老人感慨完了,提到了正题。
“李星寒谁不认识,近国投的老总,李书记同父异母的弟弟,开一辆奔驰车,喜欢穿西装,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一样换,据说还跟那个谁,当年国内最流行的女明星,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了,有过一段交往,这个人不简单,那真是我们这些年轻交易员仰视的对象,我和他也就是吃过一次饭而已,那个风度气质确实好,有架子,但是不居高临下,会让你觉得很舒服,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那么李星寒的近国投,在327事件中是什么角色么?”卢振宇继续问道。
“近国投做空的,赔了多少我不清楚,但是人家家底厚实,没倒闭,又起来了。”
“您记得叶小冬这个名字么?”
“谁?”
卢振宇拿出了打印的照片,P掉了其他人,只留下一个青春洋溢的叶小冬。
江海涛戴上了老花眼镜,回忆了半分钟,才叹了一口气:“叶小冬是我的客户,我当然记得她。”
“当年发生了什么?”卢振宇心跳加速,真相即将大白。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清楚,我只是个年轻的交易员,我哪能知道这些人的事儿啊。”江海涛又点了一支烟,风轻云淡。
“几个月后叶小冬失踪了,到现在都是按照失踪人口处理的,但据我调查,她应该死于谋杀。”卢振宇冲文讷点点头,后者会意,拿出手机,放出叶小冬那段录音的开头:
我是叶小冬,现在的时间是1995年7月4日零时,我现在宣布,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自杀,如果我以任何形式离开人世,一定是死于谋杀……
“够了,我不想听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江海涛起身,摆摆手,示意客人可以告辞了。
“您这是?”卢振宇看到江海涛嘴唇发紫,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意识到不对劲,文讷反应更快,跳起来在江海涛身上摸索着,翻出速效救心丸倒进老人的嘴里。
江海涛缓过劲来,悠悠道:“这么多年了,这个梦魇依然挥之不去啊。”
第五十六章 金钱,多少罪恶假汝而行
江海涛有心脏病,所以提前退休,因为长期从事劳心工作,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衰老的像古稀之年,虽然有硝酸甘油救命,但为防万一,文讷还打了120叫救护车,把病人送到医院检查。
“你们救了我一命。”躺在病床上的江海涛说,他独身一人住在近江,妻子陪女儿去澳洲读书了,如果不是卢振宇和文讷,今天恐怕他就完了,但是心脏的剧烈波动也是这两个年轻人引发的。
“很抱歉引起您发病,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卢振宇诚恳地说道,江海涛扭头看着窗外,良久,才说道:“其实我一直在猜想,叶小冬究竟去了哪里,她太神秘了,太传奇了,她就像一个驾临凡间的仙子,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在香港,就是不应该在近江。”
在江海涛的回忆中,叶小冬是一个很特别的客户,1994年,淮江证券成立没多久,江海涛是从农行证券部门调过来的业务人员,当时三十来岁还没结婚,他第一次见到叶小冬是在公司门口,叶小冬一袭白衣,骑着单车,江海涛惊为天人,本以为这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是来应聘的,没想到却是来开户的。
叶小冬是淮江证券大客户室的VIP,她不但做股票,还做国债期货,她精通金融,操作手法稳准狠,能调用的资金也很可观,足有五十万,这在当年算是大数目了。
“她一直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也没什么名牌包和首饰,唯一值钱的是一部电话,当时叫大哥大,白色的摩托罗达8900X,那年头不叫手机,叫大哥大,因为信号覆盖不够全面,所以还配了台传呼机,我至今记得她的呼号,126呼3603……”江海涛记忆的闸门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往事滔滔而来。
“我还记得327事件爆发的时候,叶小冬坐在大户室里盯着盘面,当天多空双方厮杀激烈,多方似乎要获胜了,叶小冬加了上千口的大单,押多方会赢,但是到了最后八分钟,超级卖单直接把价格砸下来了,你们永远不会看到相同的一幕了,那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断崖式下降,直接砸在地板上,所有多头爆仓,利润全部吐出来不说,本金都亏进去,当年散户大都是做多的,我记得大户室里有几个人当场昏厥,叶小冬冷静的可怕,她一言不发,收拾东西默默离开,当天晚上消息出来,最后八分钟交易取消,多头还是赢了,叶小冬的账面赚了六千万。”
六千万!卢振宇和文讷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叶小冬不过是纺织厂的团委副书记,一个月工资数百元,竟然坐在大户室里操作天文数字的买卖,六千万利润啊,什么概念,1995年的GDP才多少,M2才多少,放到今天那就是六十亿都不止!
“她……怎么可能赚这么多?”卢振宇艰难问道,“加杠杆也没这么夸张。”
“唉,违规的操作多了,杀红了眼谁还在意保证金,万国最后的超级卖单就是没有保证金的,中经开的买单难道就有了?叶小冬的保证金就五十万,顶多做两千万的买卖,但她有魄力,撇开制度下单,当时制度也不够严谨,券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场豪赌啊,我只是不解,在央视宣布之前的那几个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是江海涛最后一次见叶小冬,后来账面上的六千万资金被人转走,于是江海涛猜测叶小冬拿着巨款出国了,但是隐隐中又觉得不像。
“我一直怀疑她出事,没想到真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千万害了她啊。”
离开医院之后,文讷感叹道:“江海涛一定也是叶小冬的仰慕者。”
“你怎么知道?”卢振宇纳闷道。
文讷白了他一眼,叹口气:“钢铁直男是不会明白的。”
……
金天鹅总部,陆刚在百忙之中还是接待了卢振宇和文讷,对于两个年轻人提出的问题他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俩还在继续关注着叶小冬。
“叶小冬和我确实在物资倒卖上赚了些钱,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陆刚依然是这个解释,但卢振宇并不认可,事先他做足了功课,对自己出生之前的经济形势了如指掌。
“1992年到1993年,国家全面放开了票证、限额供应的限制,根据市场供求关系自由定价,同时,企业争上项目扩大信贷规模,政府大搞开发区,导致物价暴涨,引发通货膨胀高达21。7%,我查阅了《中国经济信息》杂志那三年的所有文章,1994年全国物资市场继续呈疲软状态。钢材、煤炭、油品、木材、化工原料等大部分物资市场清淡,一些紧俏物资也因资金紧缺抑制了需求和价格上扬。那么你们是怎样在一个低迷的市场持续赚钱的呢?”
陆刚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记者,调查的比较清楚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疲软的只是钢铁煤炭等比较初级的大宗商品,有色金属还是比较短缺的,随着出口增加,价格上涨,还有进口的机器设备,小汽车,依然是热门货,比如上海桑塔纳,二十多万一辆,没有一定的关系根本拿不到。”
“那你们是倒卖桑塔纳和有色金属发家的了?”文讷问道,她手中的笔转动着,眼睛忽闪着,陆刚低头吹拂着茶杯上的热气,借此机会思索了片刻,终于做出决定,说出另一个真相。
“其实……叶小冬是靠钢材起来的,我们的关系根本拿不到有色金属,就更别说小汽车了,钢材市场极为低迷,钢材只有2800元一吨,根本不需要拿现钱进货,赊销给你都行,但是人家也是看人下菜碟的,94年,叶小冬带着我,装作大款的样子,我们拿着借来的大哥大气势十足,开口就按超过市场价3000元一吨拿货,而且并不提走,钢材还存在这儿,唯一的条件是赊销,就这样赊了一千吨,可把我愁坏了,一千吨虽然不多,也价值三百万啊,这砸手里一辈子都还不起啊。”
卢振宇和文讷聚精会神听陆刚讲古,期待着叶小冬怎样咸鱼翻生。
“当时叶小冬没告诉我怎么操作的,我只记得没过多久她就搞定了一切,还送我一部大哥大,黑色的,她自己用的是白色的,摩托罗达的大砖头,你们年轻人根本没见过吧。”陆刚嘴角上翘,风雷激荡的青春岁月大概是他一生最难忘的阶段了。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叶小冬是怎么赚的这笔钱。”陆刚继续回忆,“钢材现货积压如山,市场低迷,但是期货市场是倒挂的,期货价格远高于现货价,达到3500元一吨,叶小冬拿了现货,到期货市场上去沽空,一来一回赚差价,凭空赚了五十万!当时的我们还只知道倒买倒卖,从广州温州拿服装鞋帽来近江卖,以个体户的形式赚个差价,知识分子们就是厉害,不需要动手动腿,动动脑子钱就滚滚而来。”
卢振宇和文讷对视一眼,果然没错,当年陆刚只是叶小冬的小弟马仔而已。
“怎么,你们又有什么新的猛料,说给陆伯伯听听。”陆刚摸出一盒烟来,丢给卢振宇一支,自己点了一支,心情不错。
卢振宇表情严肃,示意文讷放录音。
陆刚听完录音,沉默下来,半晌才说了三个字:“没想到……”
“据我们调查,叶小冬在国债期货市场上斩获六千万,这件事您知道么?”卢振宇追问道。
“我不知道。”陆刚据实已告,他虽然是叶小冬的恋人,但后者始终有所保留,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或许是怕陆刚反对,或许是怕他接受不了期货交易的惊心动魄,叶小冬独自承担了所有风险,不过作为男人,陆刚的心情应该是憋闷委屈的。
“那么李星寒这个人您知道么?”
“知道,九十年代近江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因为挪用公款和贪污受贿入狱,判了十五年徒刑。”陆刚回忆起这个人依旧咬牙切齿,看来的恨意极深,“李星寒是近江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他父亲是老红军,退休的省委副书记,他哥哥是当时的市委书记,他挪用了市财政分拨给近江石化的三个亿资金,在资本市场上兴风作浪,最终巨亏被拿下,据说是有人举报,直接上达天听,副主席发了话的,核心做了批示,近国投这家公司被撤销,李星寒锒铛入狱,他的书记哥哥没几年也落马了。”
卢振宇忽然想到叶婵的那句话“她已经做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莫非这个举报者就是叶婵,当年的副主席是工商界人士荣某某,荣氏家族是解放前上海滩的豪门,或许和叶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之叶婵历尽千辛万苦,把这个御状告赢了。
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五十岁的叶婵奔走于近江的公检法党委政府和北京各大部委之间,屡屡碰壁,却百折不回,肖尔布拉克造就了她坚韧的性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终于,状纸递到了关键性大人物手里,但一纸批示未必就能解决问题,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未必给中央领导这个面子,加上法律法制的不健全,困难可想而知,叶婵能将近国投搞黄,把李星寒送进监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胜利了。
反观陆刚,那时候已经进入金桥大市场工作,和蔡红过起了幸福美满的小日子,陆傲天也该出生了吧。
卢振宇并不想指责陆刚,毕竟男朋友和母亲是不同的,他只是想知道那个李星寒的下落,不用问,叶小冬账户上的六千万就是他通过非法手段冒名转移走的,这个人就是杀害叶小冬的真凶。
“李星寒后来减刑出狱了,不知所踪。”陆刚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是我的情报显示,他使用了化名,是定邦控股的实际掌控人。”
第五十七章 天知道
陆刚不会坐以待毙,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昔日的近国投总经理,江东红二代李星寒,现在是新加坡籍商人王冬,凭借令人眼花缭乱的运作方式,交叉持股、离岸公司,掌控着上百亿的资本,肆无忌惮的吞噬民间财富,无往而不利。
距离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只有两周时间了,华山之巅,决战江湖,金天鹅花落谁家即将分晓,陆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缅怀旧人,回忆往事,揭开叶小冬失踪之谜,还是要依靠卢振宇自己。
两个年轻人走后,陆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镜框,取出蒙在上层的单人照,露出下面发黄的照片,是叶小冬和他的合影。
“你知道么,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是我的精神偶像,你是我一辈子无法超越的存在。”陆刚擦拭着镜框,声音哽咽,“我没想到,你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这个年岁身不由己,已经没办法豁出去和他们拼命了,但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
卢振宇试图从六千万入手,想从淮江证券的存档中查找叶小冬的名下资金被转移的证据,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淮江证券后来经历了数次重组,很多重要资料丢失湮灭,无从查起,再说了,这种经济案件是有追诉期的,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想翻起来重审基本没可能性。
他试着从另一个方向探索,陆刚曾经说过,他和叶小冬被物资市场以诈骗罪名起诉,并被警方拘留,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但事实证明牵扯到司法口,别说卢振宇只是自媒体身份,就是还拿着记者证也白搭,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谁还记得,谁愿意去给你翻故纸堆,当年电脑还没普及,案卷浩如烟海的,找起来实在太难了。
但卢振宇硬是托了各路关系,最后把李晗的老爸,现任江东警官学院的院长都给惊动了,才得以批准查阅1995年相关诈骗案卷,可是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到线索。
卢振宇请教了老警察张湘渝,张队说这个简单,案卷被人抽走了,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案子处理的很不正规,公诉案件哪有说撤销就能撤销的,检察院是干什么吃的?很有可能是几个穿警服的害群之马设的局,达到目的之后就把痕迹销毁,让人查不到他们以权谋私的证据。
不得已,卢振宇再次询问了陆刚,对于这段往事陆刚是不愿意回忆的,但是鬼神神差一般,他就愿意向卢振宇这个晚辈倾吐,当年抓捕他和叶小冬的并不是刑警,而是经济警察,确切的说是物资市场的经警,这个特殊的警种成立于1981年,1996年就消失在警察序列中,变成了企业保安。
当年带队抓人的经警队长后来转为经侦警察,没干两年就辞职下海,数年后因为杀人罪被逮捕枪毙,这条线索断了,但可以分析出,经警抓人是有人授意指使,幕后黑手主要是李星寒,蔡红只是搭了便车而已。
卢振宇再次查阅了1995年的电视新闻,光是这一项工作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文讷和胡萌陪着他一起看,堆成山的盒式录影带配上两台电视机,两台文物级别的松下放像机,没日没夜的看,终于查到一丝端倪。
胡萌把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卢老师叫到电视机前,近江电视台的播音员在单调的背景幕前字正腔圆的念着:今日上午,市委书记李星文在金融安全工作会议上做出重要指示,要加强金融安全管理,对于破坏经济秩序的违规违法操作要一查到底,坚决打击。
画面转到会场,李书记铿锵有力的念着稿子,台下一片正襟危坐。
“这是1995年3月3日的近江新闻。”胡萌解释道。
卢振宇思索起来,327国债期货事件爆发的时间是当年的2月23日,时隔十天,李星文才在相关场合表态,这十天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以想象,近国投爆仓巨亏数以亿计,这家近江国资局旗下的企业即将面临破产,而作为总经理的李星寒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大哥的李星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运筹帷幄,静观其变,发现高层并未严惩任何人之后才放心的将本该用于近江石化扩大再生产的资金注入了近国投来续命,然后才在金融安全工作会议上说了这番话,所谓的违规违法操作,应该指的就是叶小冬在没有保证金的情况下疯狂下单,攫取“国家资产”,那么为什么李家兄弟要针对叶小冬?两种可能,一是李星寒的巨亏,叶小冬负有责任,这一条比较扯,第二是李家兄弟觊觎这六千万,通过司法手段强取豪夺。
那么问题来了,卢振宇是六月底出生,在三月初的时候,叶小冬是怀胎二十八周的孕妇,是不能采取强制措施的。
但经警还是出动抓人,用了诈骗的罪名将一对年轻人分别关押,威逼利诱,攻其必救,陆刚没能抗住,舍身饲虎,试图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换来爱人的自由,但这只是一个计策,用来给叶小冬施压的计策,但叶小冬似乎并没有中招,那么能威胁到她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她肚里的孩子。
卢振宇感觉自己是个计划外产品,当时叶小冬和陆刚的年纪都不大,而且没结婚,正是打拼事业搏击商海的年岁,这时候怀孕生子不是给自己添乱么,难道说……一个很坏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也许是叶小冬早就预料到自己将会有刑狱之灾,所以故意进入妊娠期来躲避灾祸。
但是这个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叶小冬在最后的时刻还是给儿子找了一个新家,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即便是在1995年也不可能关在看守所,所以当时叶小冬应该是监视居住状态,她才能从容的写日记,录音,把孩子送出去妥善安置,想知道这一段历史,就不得不去请教养父养母了。
……
这是一个尴尬的过程,卢振宇实在没有勇气单独面对,他让文讷和自己同行,回到江北的家里,放下拎着的大包小包,卢建斌和刘红梅得知准儿媳要上门,都换上喝茶的衣服,满面笑容,家里也明显收拾过了。
“爸,妈,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谈谈。”卢振宇说完就低下了头,他实在没法开口。
老妈笑道:“是要结婚了吧,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就好。”
老爸也喜笑颜开道:“别说我们撂挑子啊,你俩都是新时代的弄潮儿,做事不拘小节,我和你妈也把不清脉,所以就不瞎指挥了,你们愿意怎么操办就怎么操办,不过在江北酒宴总要办一场的,这些年爸妈在外面的人情红包也该收一下了,哈哈。”
卢振宇很艰难地说道:“其实……不是这个事……要不小文你来说。”
二老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难道说两人要分手,可是分手也用不着提着礼物登门来说吧。
“是这样的。”文讷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卢振宇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他是领养的孩子……”
二老对视一眼,笑容渐渐隐去,卢建斌叹了一口气说:“你姐姐那个事儿出来之后,我们就知道你会多想,本来呢,我和你妈也没想瞒你,是打算等你结婚以后慢慢告诉你的,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就敞开说了,其实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
卢建斌说完,回卧室拿了大衣柜上面的藤条箱,取了那张泛黄的纸出来,只有一行字: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四斤六两男。
“那年我带你妈去近江复查,卢琴丢了之后,我们本来打算再生一个的,可是你妈卵巢有病变不得不切除,没法生二胎了,本来灰心丧气,可是回到旅馆,却发现床上放着一个襁褓,还有这张纸,我们正盼孩子心切,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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