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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睡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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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丫头轻声呼痛,旁边的林心如问:“怎么了?”
“没事,踢着桌子了。”
不理她干瞪眼,褚青没心没肺的还很得意。
两人现在的小默契,一个负责吐槽,一个负责逗逼,绝搭。
“Action!”
镜头转到两只手上,一手拿箫,一手拿剑,然后上移,显出一张浓眉大眼的胖脸。
这剧真的很简单,简单到你光看衣服就能猜出来谁的戏多谁的戏少。
柳青那身长衫跟箫剑的华丽锦袍比,就是渣。就看他手里的箫转了个圈,施施然坐到小燕子一桌的隔壁。
柳红起身道:“我去招呼他。”
凑到他跟前,问:“客官,你要吃些什么?”
箫剑道:“给我拿几碟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热酒来,陈绍就好。”
喏,学着点,这就是会点菜的。
点菜,不是说你懂得越多或者点得越贵,越显出你有品味。而是得用一种特随意的口吻,来一句:“一杯卡布基诺,微辣,不要香菜。”
你得有自己的Style,有独特的口味和审美,不随波逐流,逼格才会瞬间提升一百点。
褚青忽然就很闹心,因为他知道这货马上就要吟诗了。
这种在酒楼里自斟自饮,然后还吟诗什么的,最讨厌了!
就见箫剑拿根筷子敲着盘子,正给自己长粉,摇头晃脑道:“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这种淡淡的装逼感,最惹小女生喜欢了。
紫薇道:“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
尔康接道:“这首诗最后一句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么一改,真是气壮山河。”
褚青缩在角角里看热闹,喂喂你们离得没有一米远,这样议论人家真的好么?
演箫剑的朱宏嘉已经二十八岁了,演艺资历比周杰还要老。演技也不错,可惜就毁在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上了。
他的形象可以说代表了一种类型的演员,端正纯粹,带着点儒雅,非常适合演旧时的文人侠客,王孙公子。若是演个反派,这张脸一出来就会让人觉着很萌。
一场戏下来,他的表现很是挥洒随意,在四大主演中间不会突兀,又显出很强的存在感。
到这儿,褚青今天的戏就算完事了,为了这么几个镜头,就得耽误一上午。下午还有课,他瞅了瞅时间,还有点余份,就陪丫头呆会儿。
顺便说一下,他最近还买了个表……可不是骂人啊。
上课,拍戏,哪边都得守时,他总不能随时翻出个BP机看点,就琢磨着买块表。前两天,范小爷抽空陪他到商场逛了逛。
褚青觉着特兴奋,就跟逛老商品怀旧展似的。本来挑中一个电子表,就是那种BP机样式的,后面有个别钩,能摆桌上,也能别腰里,才七块钱。
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用这东西看时间,便宜,准点,禁用。
范小爷鄙视得不能再鄙视,吼道:“你傻啊!你就是不想用BP机,最后还特么买个山寨BP机!”
“……”
好吧。
最后丫头按照自己的审美眼光,挑了两块国产机械表,一人一个,她掏的钱。
她本来看中一块西铁城的男款表,褚青一看价,最便宜的都一千多,赶紧制止了她的败家行为。
虽说两人现在赚了点钱,要是买台电视,买辆车,他都舍得,但是为了块表,总觉着不值当。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又困了?”
在片场角落,褚青看她一脸的低沉,无精打采,不由捏了捏她的小脸。
“别闹!”丫头推开他,愁心道:“明天那场我怕演不好。”
“什么戏,我看看。”
范小爷扔过剧本,褚青扫了一眼,立时被两句台词惊住:
尔康:“拜托!你不要那么痛苦好不好?”
紫薇:“拜托!你不要那么迷人好不好?”
拜托!这是人话么?
看他一脸惊惧,范小爷点了点本子,道:“谁让你看这个,看下边的。”
第一部里,紫薇在中刀的时候曾把金锁许给了尔康,结果第二部又反悔了。于是这俩人开始组团对金锁洗脑,巴拉巴拉一大堆“你也有权利和自由去追求爱情”什么的。
总之,就是不想要她。
金锁只是个没文化的笨丫鬟,想不通这种大道理,就拧巴了。
范小爷明天的戏份很多,而且很主要。她自个偷摸练了好久,就是觉得不对。
“哎呀,我不会演!怎么办啊?”她拽着褚青的胳膊就开始晃。
“你哪块不会演?”
丫头郁闷道:“就是,我不知道该用啥情绪好。”
金锁跟紫薇一块长大,情同姐妹,尔康英俊潇洒,亦是她暗恋男神。现在紫薇反悔,不想把她给尔康,尔康也不想要她。
那金锁,应该是什么反应?
首先生气肯定是有的,但还不至于愤怒,紫薇对她再好,也是主子,她终究只是个丫鬟。
然后还应该有点迷茫,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最后,也就是最明显的一种,伤心。
褚青的课可没白上,很有条理地帮她分析了一下,丫头听了更糟心,怒道:“你跟我显摆是吧!我可演不出来!”
“别急别急。”只有一张椅子,褚青就蹲在她跟前,握着她的手,边摸边道:“那你就挑一种情绪,把它放大。”
范小爷合计了好半天,才道:“那我还是伤心吧,这个我熟。”
“伤心还不够,你得痛彻心扉!”
丫难得拽了一句成语,继续忽悠:“还得是那种被抛弃了,把你当块抹布用完了Pia一扔的那种。”
范小爷一呆,道:“我没那体会啊!”
褚青把郝戎教给他的内容拿出来,现学现卖,道:“嗯,你可以想啊,什么事能让你痛彻心扉,你就可着劲儿想,然后把这个情绪带到戏里。”
“可我真没啥痛彻心扉的!”
褚青看她不开窍,也愁,引导道:“都说了让你想啊!比如,你家破产了!我不要你了!你爸妈也不要你了……”
“等会等会。”范小爷忽然打断他,“你刚才说啥?”
“你爸妈不要你了。”
“不是,前面那句……”
……
“呵……”
范小爷掩嘴打了个呵欠,她昨晚上又熬出两个黑眼圈,化妆师费了好大劲,才没让她看起来像火影里那只葫芦娃。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居然有些迫不及待。
身体虽然异常的疲倦,精神却兴奋得很,甚至能感到每个细胞都在强烈地跳动。她也拍过不少戏了,有这种冲动感还是第一次。
“冰冰,准备好了么?”李平有点担心。
尔康和紫薇有两个感情阻碍,一个是晴儿,一个金锁。就是在这场戏里,金锁这条感情线彻底消失,所以即便在全剧的脉络中,这也是分量很重的一场戏。
对范冰冰这个小姑娘,李平的评价就是:够努力,但不够聪明。
当然不是说她脑袋笨,而是指在表演的悟性和塑造力上,始终有那么点不通透。
“没问题,导演。”范小爷应道。
“好,Action!”
镜头给到一只手的特写。
那只小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因为抓得太用力,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
“啧啧!”
李平在监视器后面咂巴了一下嘴,心情完全放松。
从这小姑娘攥住那块抹布的一秒钟起,那全身的架势和隐隐蓬勃的爆发力,他就知道这戏有了!
范小爷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擦柜子,擦梅瓶擦青花。
然后林心如入镜,一脸愁怨,问:“金锁,你不要再擦了,你已经擦了好几个时辰了,你在做什么吗?”
范小爷就跟搓澡一样蹂躏着那张桌子,道:“这个桌子好脏,我要把它擦干净。”
丫头刚过变声期,还不像后来的娇媚婉转,说话有点低音和憨憨的。
她平时说台词是较让人放心的一个,节奏把握称不上多优秀,但总在合格线内,起伏转折,都很恰当,没出过错。
但这会,她这句话一出口,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平静,没有一点波动的平静,就像说话的人和周遭完全无关,甚至跟自己也无关。
更古怪的是,她的动作明明很用力,语气却如此低沉平淡,这种反差只让人觉得,她那小身子里藏着一座火山,在蠢蠢欲动。
林心如激动了,上去就把抹布抢过来甩到一边,大声道:“你心里有气就跟我说啊!”
范小爷低着头,静止了两秒钟,才侧过身,看着她道:“我哪里敢有气,我只是想找点工作来做,让自己忙一点。”
“为什么要让自己忙一点?”
“因为我是丫头啊。”
林心如快抓狂了,不知道她今天抽什么风,一直就用那种憋得死人的语气跟自己对话,这种压抑感让她疯狂地想挣脱出来。
所以她情绪更加的激烈,道:“再说你是丫头,我就要生很大很大的气了……我们应该无话不谈,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范小爷的眼睛睁得很大,眨都不眨。然后,如一口枯井中毫无预兆地涌出泉水,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滴到地上,缓慢,且不间断。
“小姐,我跟你坦白说了吧。以前你把我许给他的时候,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现在你们取消了这个约定,也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我就像一块抹布,随你们丢到哪里就丢到哪里。”
她从没想过,褚青离开她会怎样。
直到他随口说出那句话,直到她花了一晚上去揣摩那种情绪。
那种情绪,让她想死……
她以为自己只是会伤心,却没想到真的是,痛彻心扉。
那种实实在在的破碎感,如大锤凿向灰墙,让她一向自以为是的坚强瞬间崩塌。整个人一下子都被抽空了,她还不敢哭,怕这个劲一泄,第二天就找不回来了。
大半夜里,只能死死攥着被子,捂着嘴,熬到现在。
这会,那空落落的身体里才终于蒸腾出无限水分,似要把每块血肉都挥发干净。
她仍维持着那种语调,灰烬般冰凉,道:“我要离开这,离开你,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到会宾楼去帮忙。”
“好!”李平喊道。
范小爷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会,才擦干眼泪,搓了搓脸。
林心如就更糟心,她刚才感觉特无力,只是机械地保持表面上的激动和大喊,其实内心特苍白。这丫头的忽然发飙,让她措手不及,而且这种情景,太他妈的熟悉了!
话说褚青第一次爆发,就赶上了林心如。
范小爷爆发,又赶上了林心如。
有你们这样逮着一个人就可劲儿虐的么?太不像话了!
第五十七章雨滴
北京人最多的地方在哪儿?
有人可能说地铁,西单,动物园,可能还有没节操的说天上人间。
正午,火车站。
天色灰蒙,已过十月,这天气里穿着半袖已经有点冷了。站前的广场很大,大到人们在上面走来走去,就像踩在青草叶子上的虫子,不知道自己为毛一辈子都得这么忙叨?
“呼……”
褚青坐在花池的石阶上,吐出一个烟圈,他盯着左前方一个抱孩子的大姐好一会了。
碎花单衣,土色裤子,布鞋,屁股底下什么都没垫,就那么坐在地上。左边是两大包行李,右边的物件下却垫着张报纸,仔细一瞅,却是个不太漂亮的礼盒。
怀里的孩子约摸一岁多,一身很有乡土特色的粉底薄袄,脖子上还系着条素巾子。
褚青捻灭烟头,从裤兜里掏出卷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他是在写作业,叫什么观察手记。
话说那个让他糟心的动物模拟课总算告一段落后,就进入到了演小品的阶段。小品分两种,一种是纯粹原创,自编自导自演;另一种,就是观察生活小品。
据那帮老师说,本科生在大一大二时,见天儿都泡在排练室里,就算出去也是去观察人物。回来还要写手记交上去,然后排出小品,老师会对照着手记考察,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用心,还是糊弄。
褚青好容易碰上又没课又没戏的一天,就颠颠跑出来写作业。
观察人物,这词其实很讨厌,说得自己跟那高高在上冷眼观众生的佛爷似的。
褚青写作文的水平一直在及格线上下晃荡,他能干巴巴一点水分没有的记录下一件事情,条理清晰,用词简朴,可就是没文采,读起来自然也是干巴巴的,通篇的逗号句号。
文采这东西,不就是“啊!”“哦!”“用力!”,这些个么?
上课这么久,他算勉强理清了表演课那股庞大的教学体系,林林总总十几项,这还是进修班已经精简过的。
他即便对某些理论不认同,但学的一直很认真,缺的课事后也会借同学的笔记抄录一下。还跟开始一样,有些东西他觉着没用,有些却觉着有大用处。比如,表演之前的放松练习和集中注意力练习,台词课的调整呼吸节奏和肌肉控制,当然还有最基本的吐字发音。
褚青发现自己的语言天赋比修鞋的手艺都要强,已经可以初步做到在普通话和三地方言间自由转换。
广场有两个大花池,他坐在右边那个。
石阶太硬,他挪了挪屁股,又点上支烟,开始四处找寻别的观察对象。
……
袁泉背着个双肩包,正在很认真地写字。她需要把每个人的简要和特征先记下来,回去再整理出一篇完整的观察手记。
从大一开始,她每月至少出来一次,升上大三之后,老师就很少再布置观察作业了,但这个习惯仍然没变。
她从早上就在这,把车站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本子上记了七八个人。这些丰富的素材,让她充满愉悦和灵感。
袁泉在班里,一直是最努力的那个。
她外形不突出,身板又不正,爆发力也不够,形体课总是最差劲的那一撮。比不上胡静的漂亮,比不上曾黎的青衣范儿,比不上秦海璐的身形板架,更比不上章子怡开挂的天赋属性和满值福缘。
唯一可以拼一拼的,就是勤奋。
她用的是一管很旧的钢笔,写着写着,墨迹渐干,伸胳膊用力甩了甩,才添上最后几个字。
合上本子,刚松了口气,肚子里却传来一声轻响。
“呵……”
她不好意思地笑话了一下自己,打开双肩包,先拿出一瓶矿泉水,又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俩面包,这是她大半天的干粮。
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干涩的嗓子感觉舒润了些,又拿出一个面包,手指头用塑料袋套着捏下一小块。
是那种很老式的,四四方方的大面包,外皮有点硬,如果在锅里蒸一下就会很甜很软很好吃。
“哎!”
她刚放进嘴里嚼着,就听有人唤道。
一抬头,大眼睛眨了下,很意外道:“嗨!”
褚青刚才看着她也很意外,犹豫了一会还是过来打下招呼,问道:“你,接人啊?”
“嗯,不是。”
“……”
褚青头回碰着个比自己还不会聊天的,只得接着道:“哦,我来写那个观察作业。”
袁泉偏了下头,道:“观察手记是吧?”
“嗯对,就是那个。”
她看了看他,垂下头,又抬起来,就是没回话的意思。
褚青有点尴尬,这半生不熟的,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继续无聊的搭讪?
可说话说到这,就这么悄没声地闪了,那感觉更尴尬,跟喘着喘着忽然憋死了似的。
起码也得有来有往,掰扯几句之后,再友好告别才能闪人啊。
他看着女生手里的面包,随口问了一句:“你还没吃饭呢?”
“嗯。”
她低低地回了一声,又垂下了头,轻轻拨弄着塑料袋,似乎想盖住那缺了一块的面包。
有些时候,自己的某些样子,只属于自己的心底角落,不愿意被任何人发现和注视,不管这个人是谁。
这女生的心思,就如手里那五毛钱一个的面包一样,柔软且敏感。
她的头发刚过肩膀,从中间分开,谈不上什么发型,有些散乱。脸颊很瘦,身型也小得可怜,这会把脸低低地藏在头发里,那深邃的五官轮廓却更加明显。
褚青看她这样子,再傻也知道说错话,忽然心生一种无力感。
女生跟女生真的不一样,这要是范小爷,肯定把腮帮子塞得满当当的,顺便还会让他去买瓶饮料……
“那个,你那面包能不能给我一个?”褚青道。
“什么?”
袁泉忽地抬起头。
“呃,我也没吃饭呢。”
“呵……”
袁泉看了他好一会,才抿了抿嘴,把第一块面包拿出来,剩下那块,直接连着塑料袋递给他。
“谢谢。”
褚青暗自松口气,干脆坐在她旁边。
虽然为了化解尴尬,要了人一块面包,他还是没来由得很不安。就像那个广告,一个外国妹子在道边抢人老头一瓶水,肯定会遭天谴。
但既然要来了,吃吧。
他一口就咬掉了三分之一,有点干,里面却软软的,也很实诚,不虚。
“你不去拍戏了么?”
“下礼拜才进组。”
“哦,那是什么戏?”
“滕文骥导演的一个电影。”
褚青不想知道名字,但得保持连贯性,不然太傻了,一人拿一个大面包干啃。
袁泉真的是个特别安静的女生,没主动说过一句话,问一句答一句。
他肚子本来不太饿,几口干掉一个面包后,反倒有点饿了。
转圈扫了一眼,挺远的地方有几家小饭馆,正琢磨着要不要顺便请她吃个饭,就觉脸上微微一凉。
抬头看了看,雨从灰色的云层里,细细碎碎的滴落下来。
“下雨了?”他一怔。
她理所当然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两句话的工夫,雨滴已经串成珠帘。
袁泉连忙从背包里摸出一把伞,又一顿,他没带伞,这种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办。
褚青看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忙道:“去候车室吧。”
“嗯。”
……
两人刚跑进候车大厅檐下,就听身后“哗哗”倾盆暴泻,地上已是一片白烟。
站在门口,褚青扒拉扒拉头发,愁道:“天气预报说啥时候停没?”
袁泉收好伞,甩了甩水渍,道:“说是阵雨。”
她似乎比刚才活泼了一点,动作也没那么僵硬,把伞背在背后,还随意地踩了几步。
水汽扑面,沾染上她的发梢,连睫毛都有些颤颤的。
她的戏,褚青就看过两部,一部是电影,叫《美丽的大脚》,电影频道有段时间老放。一部是电视剧,叫《爱情滋味》。
短发,干净,独立,像干翻身上的大石头才长出来的白野花,死倔死倔的美。
跟眼前这个害羞敏感的女孩子,一丁点都不像。
不过褚青现在没心情探究这个,摸了摸肚子,道:“你吃饱没?”
“啊?”
“我没太吃饱。”
他望着被雨幕遮住的小饭馆格外忧郁,道:“咱俩进里边去吧。”
说着自己先往里走,袁泉笑笑跟上。
到了二楼,旅客很多,好容易找了俩空位置。
刚坐下,褚青就道:“你先坐着啊!”
然后袁泉就看着他跑进小超市,拎着一塑料袋出来,又跑到热水房鼓捣一阵,然后轻手轻脚地端着两碗泡面回了来。
“哎?我吃饱了……”袁泉忙摆手。
“得了!就一块面包饱什么饱!你请我吃面包,我请你吃方便面。”
附近没空椅子,褚青就一手端着一碗,手指头按着盖子,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上。
“给我吧。”
袁泉掩住笑,接过一碗。
褚青问道:“对了,你到底跑这干吗来了?”
“我也写观察手记。”
“大三不都没这个了么?”
“写着玩的。”
“哦。”
他不置可否,见左边一哥们刚好起身去排队检票,连忙用泡面占座,就是盖子很不听话的按下去又掀开。
“没有火腿肠就是不行啊!”
只好又跑过去买了两根火腿肠,压在上面,妥妥的。
他从兜里掏出笔记本,递给她道:“这我写的,你指点指点。”
袁泉瞅那跟卷饼似的本子就很嫌弃,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看那小学生一样的陈述句。
“噗……”
忍不住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褚青郁闷。
见她拿出自己小巧精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道:“这是我今天写的。”顿了顿,又道:“不许往前翻。”
褚青揣着一种拜读的心理接过,刚看了两句,就觉着人比人得死,笔比笔得撅。
后面那句那么怪呢?
“没有男人在身边,她扛着那么重的行李,许是准备回乡,许是刚来到这个广阔的城市。迷茫、疲惫、饥饿、担忧、麻木,这些表情都没有,她的脸上只有哄着孩子睡觉的温暖和耐心……”
褚青一乐,问:“你也写那大姐了?”
“嗯。”
她今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嗯”。
一会,面泡开了,两人拿着火腿肠,开始做同一个动作,攥着两头使劲拧,把中间拧得折巴了,然后一分为二。
“你一会回去么?”
“雨停了就回去。”
顿了下,她第一次主动问了句话:“你回去么?”
“回去。”
“回学校?”
“不是,去大观园。”
“去看冰冰?”
“嗯。”
第五十八章劝诫
与袁泉的偶遇,就像那天的雨一样,停歇骤逝。
也许在某天,会忽然地,毫无来由地想起来:哦,那天下了场雨。
在把学校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踅摸遍后,褚青终于找到个午休的好去处,中戏的图书馆。
他一直觉着这是很神圣的地儿,活了几十年从没进去过,第一次往里头走,还有点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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