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时代(睡觉)-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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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竹陆竹，他是让细雨永远忘不了。当她弃剑，踏上每一步新的道路，她都愿相信，这每一步路都是你——这便是机缘。

质感，是个很抽象的词汇。

放在电影里，它就形象许多，比如台词的缜密和生脆，色调的饱满和自然，构图的比例和细腻，人物举止思维的逻辑性……如此融合到一起，便是质感。

《剑雨》无疑做的非常出色，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什么人做什么样的事情，范小爷很艳，于飞鸿很美，李宗涵很苏。

不过，褚青的影迷却极其不爽：妈蛋的，都演二十分钟了，我们家老大呢？

第七百九十章我愿化身石桥（中）

《剑雨》传统，又反传统。

它以女性角色为中心，辐射开去，刻画了一系列的江湖群像。它没有古老意义上的侠，却让人信服，这就是江湖的本来面目。

就像《卧虎藏龙》里，俞秀莲押镖进京，走过的那一路京城市井，栩栩如生。

一般人不敢这么玩，把一段前因故事交代清楚，才让男主露面。这是大书的写法，而不是商业快餐的写法。

所以当二十分钟后，褚青第一次出镜时，周黎明就挑了挑大拇指，勇气可嘉。

“哈哈！”

观众却在发笑，没办法，粗布衣衫，脸色微黄，举着广告牌子，还有搞笑的两撇小胡，就一个大写的土鳖。

“代递书信小包，城内十七钱，城外三，呃，加三钱……”

小娃娃磕磕绊绊的念着字，一个貌似药铺伙计的人凑过来，急道：“江阿生，赶紧把这人参送到城西刘员外府上，他家老太太快没气了，急需人参吊命！”

“好，没问题！”

江阿生接过药材，撒腿就跑，穿过集市住宅，经过陈记油铺，还差点撞了一位遛弯的老头，很快跑到了刘员外家。

接着镜头一转，他又出现在蔡婆的摊子前，掏出一串铜钱，笑道：“大娘，这个月的房租。”

“啧，他是那个什么什么张人凤么？”

“不知道啊，看不出有关系。”

“可能是个新角色，张人凤不是死了么？”

观众有点蒙，忍不住低声议论。这几笔勾画，江阿生的身份很清楚：底层，困苦，跑腿为生，也是蔡婆的租客。

但就是这种清楚，才让观众疑神疑鬼，他们不敢确定，因为没有痕迹可寻，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人物。

各位影评人看得更细，察觉出一丝味道，比如油铺，比如那个古怪老人，简直赤果果的伏笔。

“轰！”

随着一声炸雷，骤雨急下，江南适逢雨季，天气变幻莫测。曾静的布摊就在蔡婆旁边，正忙着收拾，不小心碰掉了一匹布。

“我来帮你！”江阿生见状，便起身过去。

此处的音乐妙绝，轻柔空灵，滴滴碎碎的琴声响在耳边。金培达是少有的华语电影配乐大师，将这份初见拿捏得恰到好处。

俩人扯过一块油毡布，刚盖在上面，风停雨歇，却是天晴。曾静抬头望了望，又细细的道了声：“多谢了！”

“不客气！”

江阿生腼腆无措，转身离开。

“他呀，叫江阿生，上个月才搬过来，专门帮人跑腿的。”

蔡婆及时的发挥八卦特长，道：“他跟你一样，也是独身，可你马上就不同了，今天晚上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接着，便是片中唯一的笑点。蔡婆带曾静去相亲，一帮奇形怪状的汉子惹得全场大乐。

“天啊，辣眼睛！”

“我的惊鸿仙子啊，好委屈！”

“还是我们家老大好看，《爱有来生》的时候就配一脸！”

《剑雨》是群像，各方的戏份比较平均。男女主角初遇之后，便是张振饰演的韩昶到油铺查账，又引出叶绽青的戏份。

只见刘师师一身白衣跪在公堂之上，低着头，长发凌乱。前方差人念道：“民女叶绽青，杀害夫家三口，心肠狠毒，罪无可赦。本县判定，明日斩决！”

话音方落，啪的给了个大特写：那张冰凉凉的小脸上血似红梅，两只眼睛像蒙了灰的黑珠子，不见一丝活气。

嗬！

全场吸气，这个出场太惊艳了。

“没想到刘师师这么漂亮！”

“《步步惊心》完全没感觉，这里太对味儿了！”

“我的老天爷啊，呆呆好帅好帅！”

这一听就是赵包子，她今儿得空，就带着助理偷偷摸摸的来看电影。见到男朋友就忍不住大呼小叫，助理在边上直拍：“小点声！小点声！”

原版中，黑石为了救绽青，还得喂药埋尸，又费劲巴拉的刨出来，low的一逼。拜托！地下朝廷诶，要个死囚就说句话的事儿。

所以韩昶到衙门，直接就把叶绽青提走，训练成细雨的替手。

……

“轰！”

“我来帮你收！”

又是一场急雨，江阿生帮曾静搭好毡布，曾静指了指对面，那里有间茶肆。俩人用手遮着头，小跑到茶肆的屋檐下。

机灵的店小二钻出来，笑道：“这雨啊，一时三刻难停，别净站在门外，进来坐，喝杯茶吧。”

“喝茶，听起来不错。”那货认真脸。

“小号刚进了一笔干果蜜饯，进来尝尝鲜吧。”

“蜜饯，我也很喜欢。”那货还是认真脸。

“……”

曾静只当没听到，伸手探了探，感觉那雨丝渐柔，便道：“今天谢谢了！”

说着，人家又走了。江阿生和伙计齐叹：“多下几滴雨，会死么？”

“哈！”

观众一阵轻笑，他们也察觉出来了，这跟以往的武侠片确实不一样。起初或许不太习惯，但细细品来，愈发醇厚。

就像那台词，每个字都千斟万酌，直白易懂，又藏着淡淡古意。

曾静开始是拒绝的，甚至叫一位老丈假装寄信，让江阿生凭白挨了三拳。她只想小惩，让对方不再骚扰，结果“轰”的一声……

那个笨拙的家伙又顶着大雨，顶着乌青的眼圈出现。他跑过布摊，还要假模假式的多蹭几步，再抹身回来，笑道：“正好路过，我帮你收拾。”

“……”

曾静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她知道，自己动心了。于是，她去找见痴，跪倒在地：“人生可以重新来过么？”

老和尚攥着戒尺，用力敲在她背上：“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随心而去吧，看，能得否？”

“咝！”

周黎明拿笔的手微颤，那戒尺似敲在自己身上。

前几天看《让子弹飞》，今天看《剑雨》，难得啊！都说华语片不易高潮，却生生抹了一层风油精，抖得跟筛糠一样。

有的电影很长，貌似起伏转折，缓急有致，其实全是废话废剧情。

《剑雨》按剧本结构讲，前面一部分是细雨的过去，此刻是曾静的现在，还有莫测的未来，环环相扣，连番布局。

一对夫妻，一个是高冷女杀手，一个是憨厚穷小子，不用多说，戏剧张力早就摆在明面。为毛《真实的谎言》和《史密斯夫妇》超有趣味，就因为这种“身份隐藏”的设定，天生带来的冲突感。

周黎明写了几句即时点评，觉得自己的观影g点已高涨到极致，笔尖啪地一顿。

100分！

……

《剑雨》有三个扣子，一个是曾静的身份，一个是江阿生的身份，一个是转轮王的身份。每解开一个，便是一段高潮迭起。

现在，曾静的扣子解开半个，因为观众知道，戏中人却不知道。

俩人成亲以后，过着柴米油盐的粗淡日子，为这个月的超支苦恼，为下个月的税赋担忧。

之前对于飞鸿持有怀疑的家伙，已经全部闭嘴。正是那鹅黄衣衫，气度平和的女子，才能在一部武侠片里，为观众抹去江湖的味道。

“你会因为我以为你因为我有钱就不娶你而不嫁给我……”

这绕口令一出，所有人都会心一笑。

紧跟着，便到了最重要的转捩点。一伙江湖人士得知，罗摩遗体可能在通宝钱庄，便前来抢夺，而江阿生和曾静刚好来兑换庄票。

“啊！”

“啊！”

贼人突然发难，钱庄内几十个人全被点倒在地。曾静有挪移经脉的秘术，假装被点中。那伙人没有找到遗体，决定杀人灭口，一剑一个，数数般的挨个捋。

掌柜、伙计、顾客连声音都发不出，便一命呜呼。音乐急促而剧烈，稍显缓慢的节奏陡然紧张。

“……”

大家的心都在揪着，江阿生貌似不会武功，只能曾静破局，但她一动，身份必然暴露。她面对的将是黑石疯狂的报复，还有丈夫的责问。

“噗！”

“噗！”

一个一个的抹过来，终于到了江阿生旁边，眼瞅着长剑刺出，他背后忽伸出一只修长雪白的手掌，使劲往后一拉。

曾静还是出手了，干脆利落，但没有杀人，只废了领头的一对招子——她答应过陆竹。

“呼！”

观众在松口气的同时，又在担心，这该怎么解释？

果然，夜色昏灯，二人隔桌而坐，都抱着胳膊，谁也不言语。曾静沉默许久，终开口：“阿生……”

对方伸手止住，笑道：“好，我们吃饭吧！”

“你一点都不好奇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以前是江洋大盗，你还是我娘子。”

“啊啊啊啊啊！！！”

女生们一片哀嚎，苏死个人啦！老大你要不要这么暖？

男生们暗自吐槽，太假了太假了，这特么是琼遥剧嘛！

影评人却在揣摩，江阿生的真实身份和此刻的心理对照。

没人提到演技这个词，观褚青的电影，早谈不上什么演技爆表，技惊四座了。看《画皮》，他就是痴情书生，看《剑雨》，他就是草莽民夫。

他的存在，就是人物的存在，无需形容。

第七百九十一章我愿化身石桥（下）

“嗖！”

黑石的冲天火一起，夜空照耀。

雷彬在屋顶上晒面条，绽青在练剑，连绳在跟几个杂耍师喝酒。一个后生正向旁人炫耀，玩了一手凝水成冰。

黄勃粘着一抹胡子，夸张的服装，可笑的帽子，出场就赢一半。

“哼！我就知道你又讲神仙索，神仙索只是一个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后生还在嘲讽，连绳却猛地抬头，见冲天火长长的划过夜空。他起身，将包袱一扔，又拎出一盘麻绳。

那边灯火通明，这边色调沉暗，连绳站在阴影中，仿若幽鬼，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神仙索么？起！”

说着，绳子一抖，直直的往上窜去，竟凌空停住。紧跟着，一团雾气在他掌中出现，砰地一下升到绳子顶端，好似一小团灰云。

他腾空一跃，整个人挂在绳上，道：“想上神仙索，得有真本事！”

话落，人又是一纵，居然消失在灰云中。

“我也要上去！”

后生急了，连忙抓住绳子，惨叫着被拽进云雾，身体像被肢解，稀里哗啦的掉落。

“啊！”

有胆小的女生一惊，眨眼间，又见那云雾消散，无影无踪。

几人壮着胆子走近，那皮肉肢体却是数截稻草，再回头，后生光着身子坐在原来的位子上，面若撞鬼。

“卧槽，服了！”

“太特么牛逼了！”

之前，观众还挺控制的小声议论，此刻再也忍不住，2000家《剑雨》的放映厅里皆是大呼小叫。

再老资格的武侠迷也没见过这个，创意超绝。没办法，由于武侠片的历史太辉煌，简直千帆过尽，稍微有点新意的梗就能亮瞎狗眼。

“哎，这好像是唐传奇里的。”

周黎明边赞边自语，没错，就是唐传奇的《原化记》，某个犯人靠神仙索越狱的故事。另家影院里的谭非却想到了另一本书，《聊斋志异》中的《绳技》。

很多功底颇深的观众也存了类似念头，随即又愈发赞叹。

“苏照彬可以啊！”

“虽然不是原创，但想象力也够吊的！”

在不少人心里，光凭这个就值回票价了，而直到影片过半，《剑雨》那诡秘波澜的江湖世界也完全呈现。

……

曾静的身份暴露，雷彬先至。余闻乐蹲在屋顶上，冲着于飞鸿一笑，秒杀了n多文艺男女。

当夜，曾静给丈夫服了迷药，自己坐在正堂，门窗大开。

不多时，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雷彬、连绳和叶绽青。三人的姿态都不相同，前两个有些欣喜和好奇，后一个只是审视和敌意。

“是她么？”

雷彬打量了几眼，连绳道：“脸可以变，那份气度可变不了。”

“气度？我只看到一个黄脸婆在灯前补着破鞋……”

叶绽青历经巨变，已是凶戾狠辣，说着就去碰桌上的辟水剑——她渴望这把剑好久了。而于飞鸿一扬手，啪地就扇了一巴掌。

“你！”

绽青捂脸退后，怒目而视，雷彬和连绳对视一眼，表示懒得管。

“哈！”

有观众笑了起来，这个细节不错。

就像《枪火》中，五人组的第一次见面。阿信跟阿肥打招呼，阿肥不理，只对阿鬼问好。南哥进来，阿鬼又冲他点点头。阿麦坐在中间，各种递烟。

简单的一个座次，将那种老江湖、新生代、没背景的左右逢源派，表现得淋漓尽致。

之后的厨房戏，进一步表明了这层意思，物是人非，江湖规矩。老家伙怀念规矩，他们看不上绽青，也看不上师徒恋的紫青双剑。

经过前半段的平缓，后面开始起伏跌宕，让人喘不过气。

曾静帮黑石抢夺遗体，青剑杀了师父，又被彩戏师干掉，《剑雨》总算进入到武侠片该有的节奏，打！打！打！

的确，很多人喜欢这种淡雅风格，但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他们更想看动作戏。现在，应该都满足了。

连绳的火焰双刀，韩昶的袖里青龙，雷彬的飞针，一幕接着一幕，一场接着一场。董玮达到生涯极限的指导功力没有白费，全场都在沸腾。

“卧槽，这招倒踩城墙不是《波斯王子》么？”

“张振这个太帅了！飞剑啊！”

“刘师师还得看打戏，文戏太糟心了！”

“于飞鸿不错啊，回去补一遍慕容秋荻！”

当然，最大的惊喜还在后边，彩戏师被韩昶干掉，曾静逃回家中。江阿生安顿好媳妇儿，便坐在灯下，一口一口吃着干硬的豆皮。

然后，他撬开地砖，抽出一把锈迹斑驳的长剑。

褚青磨剑的这场戏，让所有人的脊梁骨发痒，果然，果然，青哥哥才是大Boss！

“你的飞针首重突袭，在户外比较有胜算，屋里这么窄，我看你不太方便。”

“嗤楞！嗤楞！”

长剑一下下的磨过石头，发出难以形容的刺耳声，杀人的脸色越来越糟，被杀的淡定从容。片刻，雷彬抢先出手，只见他双臂挥舞，飞针细密如雨，直奔对方要害。

江阿生一一挡开，过了几招后，长剑往地下一挑，土坑里的那把短剑飞上半空。

“刷！”

他左手握住，又顺势一划，一个偷袭的黑衣人栽倒在地。

轰！

第二个扣子解开，分分钟爆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张人凤！”

“我去，夫妻俩都易容了！”

“有生之年啊，总算看到老大的武力值了！”

“换反手剑这招太牛逼了！”

热血澎湃啊，在座都是受港片熏染的，那一代黄金盛世的武侠电影，是大家心中最美好的念想。而随着江湖凋零，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如此正宗的武侠片了。

今天，此刻，一瞬间，旧梦如故。

……

话说苏照彬在褚青的经验指导下，对影片节奏的掌控更加纯熟。三个扣子，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江阿生干掉了雷彬，便去找转轮王。

除了少数人的脑洞清奇，大部分人都没猜到，那个老太监就是反派大魔王。而金志杰和褚青的互飙段落，也看得人大呼过瘾。

特别那一嗓子怪笑，笑得人全身发凉，金老师也算一朝成名。

等全部谜底揭开，电影适时点题，安排了转轮王和叶绽青的对话：“你说你要一统江湖，你说你要篡位谋反，我都能为你去死！可你，却为了这根下贱的东西？”

“太监不能当皇帝，我要先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由于铺垫得当，并未像原版引得观众嗤笑，当然有人还是不爽，认为很荒谬。影评人也是频频皱眉，觉得有所失误。

把一切因果归咎于个人欲望，固然能说得通，但缺了内涵层次，显得很单薄。

“唉……”

周黎明摇摇头，有些可惜，本来90分的片子，一下子就少了20分。

两小时出头的片子，在观众的享受与议论中到了末尾，云何寺大战过后，苍木萧萧，石龛静立。

江阿生躺在地上，眼神呆滞，有微风吹过，他似忽然活了过来，不断抽搐着四肢。周遭的泥土已被血染红，横尸遍地。

曾静蜷缩在不远处，生死未知。

“呼哧……呼哧……”

他连滚带爬的蹭过去，扑通跪倒身前，看对方的伤处。那红刺得他痛，痛入骨髓。

曾静还活着，被他抱在怀里，悠悠道：“回家后，你写封休书给我吧。”

“呵……”

“你笑什么？”

他不答，她又问：“哎，倘若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你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为什么？”

“你会因为我以为你因为我顾忌你的身份就不娶你而不嫁给我。”

“又在胡说了！”

江阿生抱着娘子，一步步的走远。

接着画面一转，进到第二段倒叙：那是大战刚刚结束，曾静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当年，陆竹消了细雨的业，如今，她要消了自己的业。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

她口中喃喃，江阿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倒在面前。

“呜呜……呜呜……”

憋了一整场的姑娘们终于不用顾忌，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声。

佛说，因果轮回，了悟能断，而登彼岸。

我的恨给了你，我的爱也给了你。我不想登彼岸，我只想，我们重新开始。

第七百九十二章反响与首日票房

“你说江阿生早就知道曾静是谁，还是最后才知道的？”

“早就知道吧，明显故意接近的。”

散场时，一对情侣还在边走边聊。片子很好懂，就这点不太明确，导演也遮遮掩掩的不给答案，让观众去脑补。

但甭管是先还是后，大家都公认：江阿生放弃了报仇，真的爱上了曾静。

“哎，我去卫生间，给我拿着包。”

走了几步，女生忽然往左拐，顺手把小包一扔。男生无奈，只得守在门口。

女孩子嘛，总是很费时间的，他等了三分钟，就觉得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而此时，一对后出来的同场情侣从面前经过，比较大声的谈论着：

“那彩蛋挺有意思的。”

“嗯，她感觉不错，能看出点演技了。”

“我们俩的片子就是好，真不是盖的！”

“……”

男生是懵逼的，作为一只习惯于看到字幕就闪人的飞车党，从来没见过彩蛋这东西。听人家一说，哎哟，心里就像猫爪子在挠啊挠，那叫个痒痒。

《剑雨》给他的印象非常不错，很愿意去实现一个完整的观影体验。所以等女朋友出来，男生就道：“琦琦，这片子还有彩蛋呢！”

“啊？那咱们没看着啊！”女生也愣。

“呃……”

男孩子有点纠结，还是道：“要不咱俩中午吃完饭，下午再看一遍吧？”

说着，他惴惴的瞧着女朋友，没成想，对方很痛快的答应：“行啊，就不看《赵氏孤儿》了，反正也没意思。”

“哈，那我先去买票！”

男生一乐，又颠颠的跑到前台。

而与此同时，一大批影评人结束了实地作业，开始发布消息。他们很善于利用新媒体，有九成都选择了微博。

“我很可惜这部电影，不是说它烂，恰恰相反，它精彩至极。《剑雨》有着一切优秀商业片应具备的品质，却挂着一个根本支撑不起来的单薄主题。由一个男人的生理缺陷而产生的个人欲望，进而引发一连串的因果，说得通，但说服力不足。”——周黎明。

“苏照彬明显参考了《聊斋志异》中的《绳技》，神仙索的设定无比惊艳。倒踩城墙又出自于《波斯王子》，绽青的人设也有不少日漫色彩。许是我们的武侠电影太过辉煌，让我们不屑于向其他文化取经，苏照彬很大胆，也很幸运，因为他成功了。”——谭非。

“精致且真诚的电影，全程无尿点，全体演技在线，五星推荐！”——史航。

总的来说，影评人对《剑雨》属于优待项目，尤其跟《大笑江湖》一比。而它最大的槽点，还是在那根jb上。

单凭一个欲望，总结不了这部电影的诸多精髓。当初苏照彬反复琢磨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坚持。

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比如转轮王不是太监，比如罗摩遗体记载着高深武学，这样的动机就比jb容易接受。但如此一来，整个设定都得推翻，苏照彬说服不了自己，他喜欢原来的故事。

所以，褚青就将逻辑性保持在一个基本合格的程度，给他最大的发挥空间。其实也是情理之中，如果尽善尽美，《剑雨》就是一部没有缺陷的电影，那太夸张了。

话说首映日的情况，《让子弹飞》依然火爆，《剑雨》后来居上，势头逼人。可怜的《大笑江湖》和《赵氏孤儿》，早就被遗弃在角落里。

今年贺岁档的观众，无疑是幸福的，居然看到了两部超精彩的华语片，而且很可能还有第三部。

经过一天的酝酿和发酵，在20号的时候，关于《剑雨》的评论开始大规模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