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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睡觉)-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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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迅翻了个白眼,你嫌我胸小就直说……
在电影节这两天,她纯粹抱着一种旅游的心态,到处逛,到处吃,因为来得匆忙,有些东西准备得也不齐全,又得现买,反正挺忙叨的。
为影展捧场的明星不少,大部分是法国本土的,根本不认识,只有被特邀的几个美国演员才算有些名气。她昨天就见到了很喜欢的一位男演员,《断箭》的主角克里斯汀·史莱特,还兴冲冲地上去跟人家合影。
此影展的流程比较诡异,一般都是在闭幕那天同时颁奖,它不是,明天闭幕,今天就颁奖。
下午的时候,她正参加一个小宴会,结果一位法国佬过来搭讪,聊了聊《苏州河》,最后还问她有没有带裙子。
翻译介绍,这是会议主席。
她以为是颁奖礼需要的着装风格,就急忙跑到场外的街边小店去买。两人挑了十多分钟,没有中意的,又换了另一家。刚进门,她就看中了一条挂在最外面的裙子。
橘黄色,麻质连衣裙,衣服上绣着唐朝仕女图,很有中国风。她试穿了下,走出试衣间时,翻译的眼睛都在发光。
价格是199法郎,合200多人民币,算便宜的。
晚上颁奖礼开始,周迅轻按着裙子下摆,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里,找到贴着自己名签的座位,经过的人都在跟她说“GoodLuck”,而且笑容良善。
这让她非常奇怪,问翻译,丫摇头装傻。
其实在两个小时前,翻译已经得知她获奖的消息,大家都没说,想给个大惊喜。
法国人很是轻松幽默,整场晚会的明星分量不足,但气氛极好。周迅听不懂,也跟着傻乐,顺便瞅瞅旁边的外国演员。
直到克里斯汀·史莱特上去,她的注意力才转回舞台。这哥们特活泼,巴拉巴拉地跟主持人耍脱口秀。
逗逼一番过后,他才想着说正事:“我讨厌主办方,他们非要求我用法语颁奖,这个人的名字很不好发音,我在后台足足练了半个小时。OK,下面就让我们看看,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
他拆开信封,仍然不太熟练的念道:“Susan。”
台底下哗哗地开始鼓掌,周迅压根没反应,跟着拍手。翻译头疼地捅了捅她,道:“快上去,人家叫你呢!”
她偏过头,眨了眨眼睛,微微张着嘴,满脸呆萌。此时一束灯光打过来,照着她的小身子,眼前恍惚,才下意识地站起身。
颤颤抖抖地上了台,接过奖杯,拿着麦克风,说话愈加结巴,道:“呃,我,我有点紧张。因为,我,我头一次参加电影节。”
她露出羞涩的笑容,小小地往后撤了一步,喘了喘气,待翻译说完,心情似乎轻松了点,顺畅道:“在这我非常感谢所有关心这部电影的朋友,我希望把这个奖带回去,跟我每个朋友一起分享,谢谢。”
这个结果毫不出人意料,全场嘉宾极其淡定地给予祝贺。
回到座位,周迅这才涌起一股兴奋感,且觉得真实无比。细细打量这座奖杯,主体是埃菲尔铁塔,中间是一段卷曲的胶片。非常高,她还比了下,差不多从胸到头顶的高度。
女演员奖是倒数第三个,之后是最佳男演员奖。
颁奖嘉宾换了个本土女明星,据说是腕儿,周迅看着有些印象,就是叫不出名字,见她穿着身露肉的黑礼服,浮夸道:“哦,我比史莱特还要苦恼,我练了有一个小时。因为这个名字更加不容易发音,即便我是个纯正的法国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道:“OK,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随即,她吐出了两个确实非常古怪的单词。
在座的,先安静了一秒钟,然后才开始猛拍巴掌。相对于女演员奖的无可争议,这个奖项就稍感意外,不过大部分人倒也认可。
周迅听不明白,但她心忽地跳动了下,后背渐渐酥起细麻麻的刺痒,又爬到了耳朵根,比刚才自己得奖的感觉更甚,忍不住咬着嘴唇,问:“她说什么?”
翻译也在愣神,之前可没收到这个消息,呆呆道:“褚青。”
第一百三十六章找不到理由
“呃,褚,褚青先生……”
周迅第二次上台,淡定了许多,语言却组织得不太好,她直直盯着台底下,眼神略空,道:“他正在赶拍一部戏,没有时……呃,实在不能来参加……”
说到这,她莫名其妙地停顿了一小会,最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待回到座位,翻译满脸古怪地问:“你刚才想什么呢?就跟断片了似的。”
“没想什么啊,就是太突然了,没,没准备好。”周迅应道。
她低着头,把两座奖杯都攥在手里,金色的胶片缠绕着埃菲尔铁塔,同样的闪亮耀眼。有点重,纤细的腕子微微下沉,杯座抵在腿上,压得裙子显出几丝褶皱。
“叮!”
她的左手和右手,忽地往中间倾斜了下,两座奖杯的尖顶轻轻一磕,发出一声小小的清脆。
“你干吗呢?”翻译很纳闷。
周迅转过头,不语,小哑嗓里扯出沙沙的傻笑,似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样子。
翻译撇撇嘴,见她一手握着一只高高的奖杯,占了半个身子,人就更加瘦小,非常滑稽的比例感,不由笑道:“等下要是再来一个,你往哪放?”
“不能有了吧?”她怀疑,随即又道:“要是还有,我就用嘴叼着。”
最后一项颁奖,是最佳影片奖,也是位本土的老演员,在法国国内声誉极高。老头没啥废话,上来客套两句,直接就宣布:
“获得最佳影片的是,《苏州河》!”
“耶!”翻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抓着她胳膊使劲地晃,一部电影能包揽最重要的三个奖项,自己都与有荣焉。
周迅还真诧异,但很快放松下来,第三次上台。这回确实没啥可说的了,只得一直念叨着“谢谢!谢谢!”
其他来参展的电影人很失望,就捡了些零碎的安慰奖,大奖都被这个小姑娘承包了。怨念是有,歧义却不大,《苏州河》的优秀有目共睹。
本届影展的评委会有十个人,其中女主角奖,十票通过;影片奖,八票;男主角奖,六票。
好吧,某人看似最勉强……
并非他演得不好,根据片子里的人物设定,女主角本就是个容易出彩的角色,加上周迅的演绎,更显出一种特别的张扬和华丽来。相比之下,褚青就晦暗了点。
颁奖礼刚结束,周迅就给家里打电话报喜,老爸在那边哭得特开心,把小姑娘弄得也眼泪汪汪。之后又跟娄烨汇报了下情况,娄烨自是骄傲,互相祝贺了一番。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却没通知褚青。
翻译则负责给北京方面传递消息,主要是她的经纪公司。李小婉当时的感觉,就像走着走着忽然被张馅饼砸中了脑袋,虽然肚子不饿,可也挺幸福的。
她了解巴黎国际电影节是个什么层次,老实讲,还真没看上眼。别说连拿三项大奖,就是整个包场,也说明不了啥问题。
就如冯小刚的文艺试水作《一声叹息》,下半年会在开罗电影节上包揽五项大奖,风光无限。结果王朔兜头就浇了盆冷水:拿个非洲的乡镇企业奖,有什么可嘚瑟的?
乡镇企业奖……呃,《苏州河》大概也是这么个概念。
可好歹也是国际影后啊,忽悠忽悠观众,刷刷逼格还是没问题的。
你想想,从第五代冒头到2000年上半年,大大小小的影展都算上,掰着指头数数,拿过帝后的华人演员有几个?
十七个!
更主要的是,拿奖的那些人,要么是老前辈,像赵丽蓉;要么是大咖,像巩俐;要么是港台巨星,像张曼玉。
而周迅才多大?
二十六岁!
如此,她未来的路线就很清晰了——国内新生代演员的领军人物。
这个Flag,还是有立的价值。所以李小婉收到消息后,马上召集公司人员开会,定制了一整套的宣传方案。
她现在力捧的就两位,周迅和陈坤,铺开大路往前飙,资源倾斜得特丰厚。而且两人正准备拍部电视剧,叫《像雾像雨又像风》,顺便还能打打广告。
方案定下,还有个麻烦事,就是褚青,该怎么个尺度?
完全不说吧,人家也是共同参演的,还拿了最佳男演员;可要说吧,老觉着这孙子像沾光似的。最后,只好折中,提及,但不夸赞。
从写作结构上讲,这叫,背景介绍……
有公司和没公司的区别就在这,有经纪公司为你打理,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会有专业公关来帮忙刷粉。
褚青这种跑单帮的,就只能刷大白。
周迅在巴黎又呆了一天,配合主办方宣传采访,《苏州河》在法国的首映也定了,10月11日。
6日中午,她终于回到北京。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要马上到公司,接受惨无人道的围观。
李小婉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媒体关系,包括北京的几家主流纸媒,以及初成势头的门户网站,甚至还有家党报掺和进来。
周迅从容,or累得不想多说,坐在台子后面,对着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有条不紊的一一回答。
先聊了聊获奖的经过和感受,又回顾了下自己的从影历程,最后谈了谈下一步的发展计划。还是很有料的,因为她当红,《大明宫词》正在热播,台湾那边已经先轰动的《人间四月天》,也即将在国内播出。
记者们知道读者爱看什么,问的都在点上,李小婉在旁边陪着,相当满意。
直到快结束时,一个哥们边往包里装采访本,边随意地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把这个奖杯给褚青?”
“我,我想……”周迅眨眨眼睛,放弃了,她说不出。
李小婉忙接道:“我们一定会找个稳妥安全的方式,把奖杯送到他手里。”
采访结束,李小婉去送几个关系较好的记者,同时交流下稿件的必备要点。
周迅独自坐在那,一手拄着脸颊,一手摩挲着桌子上的奖杯,指尖顺着长长的金胶片,滑到铁塔镂空的支脚。
她笑了笑。
仅仅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自己就能跑到汾阳去,亲手把奖杯给他。
但是,她一个理由都找不到。
……
新闻稿这东西,有时候不是靠事实,而是靠记者的文笔和节操。
周迅拿奖,有报道的价值,但总体上还属于公关稿的性质,写多写少,写好写差,凭的都是李小婉的人脉。
有的随便糊弄,有的就负责些,真正当一个新闻来做。既然是新闻,那首先就得完整,光从周迅采的那点料,显然不够。
然后,娄烨就被逮住了,知晓来意后,极其配合地唠叨了一大堆。
再然后,那几个记者就疯了,因为找不到褚青。这货出道至今,居然从来没接受过采访,媒体圈的,没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奇葩中的奇葩!
还好有聪明的,跟同行要到了范小爷的电话,她可是上过不少电视的。
话说丫头拍完《乱世飘萍》就一直在北京呆着,等下部戏上门。以往有空闲的时候,都是跟老妈出去走穴,现母后在安胎,懒得搭理她,也就乐得自在。睡大觉,逛逛街,去两味爷找黄颖哈拉半天,简直快活得不得了。
她接到记者电话时,略蒙,啥情况,男朋友怎么就一下子成影帝了?
可还是老实告知了褚青的去向,说在个山沟沟里拍戏呢。于是记者又悲摧了,这怎么采?见不到本人,光电话采访,真没什么劲。
想想,只得作罢,最多在稿子末尾加一句:“丫由于正在外地拍戏,没能前去领奖,对此深表遗憾。”
范小爷顾不上他们咋想,立马给男朋友去了消息,褚青以为她在逗逼,后来丫头一通乱吼,这才相信。
感觉挺怪的,没能去现场,体会不到那种气氛,连奖杯都没见过长啥样。而且,这个结果还是女朋友通知的,愈加削弱了兴奋度,惊讶反倒更多些。
就像媳妇晚上回家说,哎,下个月起,你零花钱涨二十块……
我该兴奋么?
但他也纳闷,那俩货在搞什么幺蛾子,为毛不告诉自己。
玩惊喜?梗也忒俗了点。
他不清楚事情到底怎样,甚至连周迅去电影节都不知道,而娄烨,则以为他已经知晓,就没费口舌。
其实无所谓了,褚青懒得再打电话去问,无论周迅怎么做,起码不会坑他。
第二天,《苏州河》在国际上大获成功的消息,直接铺满了北京。
在那些记者笔下,这部电影,这个电影节,以及这位女演员,几乎所有的元素,都被拔高了数个档次。
娄烨的名声瞬间鹊起,成为又一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导演。而小姑娘的实力也得到了认证,卓尔不群,秒杀同期的演技派风范,终于顺利扯起了大旗。
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褚青,仍然躲在山沟沟里拍着他的电影。
或者说,还是有那么一小丢丢变化的,跟老百姓被煽动得热火朝天的追星不同,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电影评论界以及品质传媒的视野之内。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电话,说是《三联生活周刊》的,很想跟他聊一聊,而且主动应允,可以来汾阳。
第一百三十七章名记与土鳖
三联,在国内可以拿出来装装逼的刊物里,算挺另类的一撇。
它总喜欢把新闻和文化掺杂在一起叙述,看起来特小资,特煽情。而实际上,它的定义很简单,就是在说一个概念:生活观。
三联自1993年复刊以来,初期是非常焦灼的,连年亏损经营,直到2001年由半月刊转为周刊,摸清了面子和里子的平衡点,才开始盈利,品牌也愈加打响。
当然了,现在亦是高逼格。它前身是邹韬奋先生在抗战期间主持的《生活周刊》,有此等壮烈的革命家史打底,三联的记者所行之处,还是能挣到几分薄面。
卞智洪,97年入职,目前周刊最资深的娱乐记者,主要做些电影方面的采访和评论。后来转行当了编剧,第一部电影本子是跟人合编的,叫《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小婉帮周迅竖旗那天,他也在现场,没提任何问题,他不喜欢群访,一人发一通稿,跟批作文似的。
本来想过后约周迅出来专访,可又改主意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家伙。
其实,在《小武》的时候,他就对这演员很感兴趣。不过由于某些人的告状,导致这部电影在国内被全盘压制,只有几家无所谓的小报纸露了条边栏消息。
但《苏州河》不同,虽然没能上映,却身家清白,又赶上了推波助澜的媒体环境,就被人为的催红。
这不能简单的代表,老贾幸运E,娄烨幸运S,只能说各自造化,后者机缘已至,前者还需积累。
卞智洪把收集到的,关于褚青的资料整理了下,一眼扫过那四部电影,加上据闻正在拍摄中的《站台》……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呆了半天,忽然就兴奋起来。
从这些零碎的资料里,他察觉出这个演员的背后,若有若无地形成了一张很有趣的关系网。
他最初还在犹豫,光凭褚青一人,撑不起大稿子,现在就完全放心。
因为站在他后面的,不单单是那几位导演,而是一种正在弥漫开的电影现象,是一股不断壮大,甚至可能干翻传统的革新力量。
绝对有的做!
卞智洪马上报了选题,主编朱伟点头同意,还特意给他增派了人手,一个非常能干的新人记者。
是个小姑娘,叫孟静,日后跟《南方周末》的袁蕾,稳稳占了娱记圈的两把交椅,江湖人称“南袁北孟。”
……
褚青真的没接受过采访。
拍还珠二时,几乎每天都有记者来探班,他都躲得远远的。面对这些人,他天生犯怵,不晓得哪句该说真话,哪句该说假话,索性规避。
总之,怕麻烦。
这次也想婉拒的,但那人又说,可以来汾阳,而且强调,是一对一专访。褚青就略微动容,人家把诚意直接掏出来,自己再拿乔,就太不识抬举了。
老贾也没意见,还能宣传宣传片子。
汾阳此时的气温,已经可以脱掉冬装,中午暖和,早晚还是凉的。里面薄毛衫,罩件外套,这是标配衣着。
老贾似乎看不得演员安逸,幺蛾子又起,非把夏天的一场戏挪到春天。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老百姓急需一些新鲜的消遣娱乐来充实生活,那会儿也是走穴团最辉煌的年景。
老宋带着十几个人到处跑,生意越来越好,连打杂的都有几十块薪水。交通工具从拖拉机换成了二手解放,也不用再住大棚里,升级到了小旅馆。
然后,一天晚上,钟萍就跑到了张军的房间,再然后,警察就来临检。
不是两口子的睡一屋,当时叫流氓罪,大事儿!若是几年前被逮住了,那得挂着破鞋游街的。
警察把两个人分开,各自诱供。钟萍特坚定,死咬着是两口子;张军就操蛋了,被警察一吓,老实交代。
即便是爱情,终究也有限度的,每件小事,一点点地积累,一丝丝变得灰暗,直到某天,也许对方只是不经意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
看似平常,但对自己而言,已是彻底心冷。
回到老家后,钟萍就不见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Action!”
夜,灰绿色的老屋前面,褚青光着膀子,衣服搭在肩上,一手夹烟,一手拎着啤酒瓶,侧身站着。
梁景东的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红背心,他正在搬砖。
墙根底下摞了一堆粗瓦方砖,他一趟趟地搬到几米外的地方,酒气熏然,嗓子里嘶吼着当下最流行的歌:
“成,成,成吉思汗!有多少漂亮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呀!”
开拍前,梁景东足足干了四瓶啤酒,快到清醒的极限,此时,情绪爆发得非常恰当。
他吐出的字音完全不标准,舌头,喉咙,脑袋,以及整个人,都被刀刺得满是窟窿,慢慢侵入着冰冷。
钟萍走了,张军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伤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搬砖,也许只想找点事情来做,也许根本不清楚在做什么。
褚青不时抿上一口酒,瓶子里还剩一半,不敢多喝,怕躺倒。酒量不够,演技来凑,他站在原地,身子微微摇晃,随意地抽着烟,眼神没跟着对方走,而是无意识地盯在那堆破瓦上。
朋友伤心,你真的会陪着伤心么?
一顿饭,几瓶酒,满桌不咸不淡的安慰话,也就过去了。
“成,成,成吉思汗!有多少漂亮的姑娘……”
梁景东扯着嗓子喊,又脱掉了衬衫,那小背心显得身子骨更加瘦弱。他摞了五块砖,起身刚走两步,一趔趄,摔倒在地,踉跄地爬起,继续吼着:“都愿意做他的新娘!”
这时,褚青终于迈开脚,捡起衣服,一把搂过他,道了声:“走!”
他拽住胳膊使劲扯,两人站立不稳,扑通都趴在了地上。应该马上爬起来的,但梁景东是真喝多了,躺下就不动,手臂还紧紧箍着他。
褚青又不能真使劲,慢慢攒动着身子,见挣脱不开,熏人的酒气不断喷在自己脸上,索性张开嘴,陪着他喊。
这帮人合作久了,突发状况遇得太多,也便淡定了,都相信褚青能圆和地顺下去。
贾樟柯果然没喊停,他跟在场的剧组人员,裹着暖和的衣服,围成半圈,看着那两个男人,倒在灰绿的老墙根前,一起嘶吼:“成,成,成吉思汗!”
人总是失去了之后,才意识到自身的成长。
特无奈……
卞智洪和孟静上午出发,先到省会城市,再转汾阳,抵达片场已是黑夜,正赶上这场戏。没有打扰,围在人堆里静静地看。
粗糙,怀旧,疼痛,激烈,却又藏着细腻……他们对贾樟柯的电影意识和褚青的表演,有了个最直接的印象。
“过!”
老贾喊了一声。
褚青不客气地掀开梁景东,把他拎起来,剧务赶紧拿过厚衣服罩在两人身上。
……
“辛苦了啊,来喝点水。”
宾馆房间里,褚青给卞智洪倒了杯茶,道:“你看你连饭也不吃,这大老远的,太过意不去了。”
“没事,我们在车上垫了几口,还不太饿。”他笑道。
“那个小姑娘呢?”
“正采访贾导呢。”
孟静虽是新人,可实力绝对让人放心,何况这次主要目的在于褚青。卞智洪不喜欢把几个人凑在一块采,那样会客套,会虚假,会不真诚,他喜欢一对一地说话。
“哦。”褚青点点头,略带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搓了搓大腿。
这种情况,该咋开始啊?
别看他拍了几部戏,还出了两趟国,算见过世面的,但对记者这种生物,一直感觉特神奇。
卞智洪也很新鲜,他采访的明星多了,新人有,老牌也有,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笑道:“如果有什么不想回答的,可以先告诉我。”
“啊,没有,都行都行。”褚青道。
“那就先谈谈,得知自己获奖后的感受吧?”
“呃,也没啥感受,就有点惊讶。”
卞智洪偏头问:“你确定是惊讶,不是惊喜?”
“你想啊!”
褚青是侧坐在桌前,姿势很别扭,老想把腿跷起来,又觉得不礼貌,憋得难受,道:“你要是拍完一部电影,然后隔了两年,你媳妇冷不丁告诉你,拿奖了,你啥感觉?”
“……”
哥,您能按套路出牌么?有你这样自己打脸的嘛!
卞智洪默默揭过这个话题,又问:“那你是怎么接拍这部电影的呢?”
“老贾,就是贾樟柯,他把我推荐给的娄导。娄导一看还行,就让我演了。”
他在本上记了记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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