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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睡觉)-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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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褚青刚巧认识,九六班的金花之一,秦海璐。他不好意思去跟张曼玉搭讪,应付老熟人还是没问题的。
说来这姑娘在班里的位置很尴尬,长得不如胡静她们漂亮,演技又没特色,除了硬实的刀马旦功夫,就没啥拿得出手的。
谁承想,愣是被陈果相中了,成为九六班最早腾达的那几个人。
异国他乡见到故知的感觉极其舒服,好像一下子找到组织了,保靠,踏实,亲切,两眼泪汪汪的。整个晚宴,两人就归堆絮叨,抱怨面条难吃,威尼斯消费太贵,意大利人太不靠谱巴拉巴拉……说累了,便安静地欣赏远处的曼玉女神相。
白色凉鞋,桃红裙子,蓬松且刻意染黑的头发,系着纯银脚链。画风良心啊,放在以夏布洛尔老爷子为首的一众评审团里,简直是拉高颜值的存在。
直到晚宴结束,人群慢慢散去,褚青吃饱喝足,相当满意地准备回宾馆睡觉。
“青仔!”
这时,之前仅仅打了个招呼的陈果,却忽然叫住他。
“哎陈导,有事么?”他纳闷地问。
“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呃,没问题。”褚青莫名其妙,还是痛快地写了电话号码。
陈果小心地收好,笑道:“我朋友正筹备新片子,方才贾导演一直夸你的戏好,我就帮忙引见引见,你别介意。”
“啊,没事,谢谢您啊。”褚青抽了抽眼角,又问:“那个,您那朋友是香港人?”
“是啊。”
“我不太懂,您别见笑。那个,香港电影可以找大陆演员拍戏么?尤其还是我这样的?”
陈果听了,黝黑的脸上忽显出佛爷一样的慈悲褶皱,而眼镜框偏偏又是红色的,两种色调反差特强烈,猥琐,又深刻。
“一般来说是可以的,需要手续批文。”他咧开嘴,露出两溜黄牙,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些人如果过去,肯定是入境偷拍。”
“……”
入境偷拍?
还特么不用担心?
褚青真想喷丫一脸,入境啊!偷拍啊!这词怎么听怎么跟非法偷渡差不多呢?逮着直接一枪崩了的那种……
“呃,那行,我知道了。陈导,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努力保持着微笑。
“拜拜,青仔,希望有机会合作。”那货倒是蛮开心的德行,还热情地挥挥手。
第一百七十一章正题
电影节参加得多了,感觉跟春晚也没啥区别。要的就是热闹的气氛,明星导演一来,片子一放,媒体一评论,大家巴拉巴拉地一忽悠。就觉着,哎呀,他那个好,你这个烂,我这个凑合……最后奖杯一分,得,今年又过去了。
特有种三姑六婆的碎嘴感。
《榴莲飘飘》的首映排在《站台》前面,场次也少,主办方明显很看低这部电影。
香港那帮文艺咖,说实在的,除了王家卫,别的货,欧罗巴还真没看上眼,他们反倒更喜欢港产的商业片。
像老吴的双枪秀,刷白的小鸽子在玛丽亚跟前扑棱扑棱乱飞。或者如徐克,当年《笑傲江湖》把洋人们震得一惊一乍的……
人家好的是这口,因为没见过,纯当光怪陆离的东土风情了,看的时候爽,看完了也不给奖,图的就一乐呵。
但艺术片却不同了,他们把那当成真正的电影,论文艺门类的渊源史,谁比得过欧罗巴的逼格,挑刺着呢。
何况,陈果在国际上的声誉,还不如贾樟柯。
开场前,褚青看着观众稀稀拉拉地往里进,影厅冷清,内心无聊,闲得直打呵欠。每次影展他都这德行,哦,鹿特丹例外。
因为那些外国片子,他看也看不懂,听也听不明白,像只紫茄子挂到了黄瓜架,闷头闷脑地挤不出半点水分。
其实有什么可脆生的,不就顶个花带个刺么?咱都不是水果……
“青哥!”
他正发呆,见秦海璐顺着过道爬上来,后边还跟着陈果。
“海璐,陈导。”他起身让了让,问:“你们怎么比我还晚?”
“参加个小发布会,贾导演呢?”她挨着坐下,左右瞅了瞅。
“呃,他,他可能有别的事吧。”褚青尴尬道,不可能彪呼地告诉人家,老贾不爱看你们电影,跑别的场去了。
陈果想必猜到了,没在意,又露出佛爷似的慈悲模样,安静地等待开演。
褚青瞥了瞥他,老觉着这哥们有点神神叨叨的,啊不是,有点超脱物外的层次,心境特高。
过不多时,灯光暗淡,荧幕亮起,席间的些许谈论声亦慢慢停止。
陈果显然属于写实派的,他镜头中的香港,在任何一个导演的电影里都找不到类似风格。
什么做人要开心的女白领,喜好下面给你吃的良家师奶,告你诽谤的炮灰反派,神助攻的出租车司机……这些通通没有。有的只是拥挤狭窄的小巷子,说着口纯正粤语的跑堂阿三,匆匆忙忙不会多搭理你一眼的劳苦市民。
褚青刚看了五分钟,就满满的吐槽欲望。
怎么这么眼熟呢?那华丽丽的长镜头,乱糟糟的街景,以及手持机器跟在屁股后追拍的摇晃画面。
标准半纪录片半电影的调调,感情香港导演也爱玩这个啊!
“哎你粤语说得不错啊。”褚青扭头问。
“那是,我一句句跟导演学的。”秦海璐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主演的片子,认真又忐忑,问:“青哥,你觉着怎么样?”
“你问电影,还是你啊?”
“都有都有。”
“电影吗,还看不出来啥,你么,演得好!”他笑道。
“真的啊?”
秦海璐立时开心起来,以他的资历和经验,绝对够格去评价一位演员的好坏了,又连忙追问:“怎么个好法?”
“呃,你看这段……”
他指着荧幕:秦海璐演的妓女推门进来,对个嫖客说,老板,我给你做好不好呀?
“你看你这个笑,演得就很细,礼貌又带着点讨好,感觉特真实。”
“是吧,我可观察了半个月呢!”她道。
“怎么观察的?”褚青饶有兴趣。
“香港那边的,呃,就是这种职业的……”她不好意思说妓女,道:“她们一般白天在旅馆等活,晚上在茶餐厅等活。我就在茶餐厅跟她们吃饭,聊天,混得很熟。这些姑娘其实挺单纯的,什么话都告诉我,谁都不容易。”
褚青听她感慨着,配合地笑了笑。
影片比较突兀地分成了两部分,前边在香港,后边在牡丹江,画风也从现代都市转到了冰天雪地的东北小城。
褚青一看那满大街乱窜的小蛤蟆车,就特有亲切感,尤其后半段,秦海璐完全改用东北话说台词,那熟悉的乡音,竟然让他有点恍惚。
北京漂泊数年,仍然没有彻底地安稳下来,把它当成终老死去的地方。有时真的已忘记了,可一旦看到听到与之相关的东西,马上就会想起太多太多的记忆。
就如电影中,秦海璐跟同是内地来的妓女聊天,一个人拿出了湖南的白沙烟,然后问她,她则说了句:“爱情受挫折,抽根小红河。”
亏得褚青泪点高,不然肯定被这句,在他学生时代流传甚广的俗语整崩溃了。
……
《榴莲飘飘》虽然是部好电影,获奖的机会却不大。
西方人对东方的片子,想要给予普通的肯定,大抵得符合两个条件:要么有民族的个性,要么有人类的共性。
前者,比如《霸王别姬》;后者,比如《卧虎藏龙》。
当然了,李安更屌一点,他把这两者完美地结合了起来,横贯中西,全世界通杀。
两天后,《站台》公映。
主办方本想安排三场放映的,但考虑到影片超长的时间,才减到了两场。这片子实际上已经很红了,从拒绝戛纳开始,无论媒体,还是各路电影人都在关注。
也确实不负众望,大家一起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观影后,情绪非但没憋闷,反而特别兴奋。
《站台》选取的年代非常讨巧,79~89年间,正是动乱结束,国门初开,外界对大陆一片懵圈的当口。而且,它偏偏又没讲政治,从一群普通青年的角度去展现那种国家与个人的变迁感,显得宏大却不躁动,沉实有力。
总之,恰好搔到了老外的痒处。甚至在首场之后,第二场居然出现了排队买票的情景,让老贾激动不已。
至于褚青呢,他发现自己异常冷淡。
昏昏沉沉地看完了《站台》,感觉还没有看《榴莲飘飘》投入,总是不自觉地走神。对里面的内容和观众的反应,都不那么太关心,好像隔了一层东西,比较陌生。
他接拍这戏的目的,就是还老贾的人情债,顺便帮兄弟一把,真谈不上有多么热爱。何况,拍摄的过程各种麻烦,大事小事的接连不断,搞得每天特压抑。
周期又贼长,从99年秋末,到2000夏初,人都给折腾废了。所以,丫对这部片子的印象,没点荣幸,只剩下侥幸脱身了。
公映后的次日一早,四人齐聚贾樟柯的房间。
酒店的阳台一般都很大,专供明星们采访或拍照,他们把椅子搬到平台上,团团围坐。天空晴朗,阳光灿烂,抬眼望去,是湛蓝的亚得里亚海。
市川尚三抱着摞报纸,用那古怪的中文口音一份份地念着评论:
“影片展现出来的对普通人的尊重和生活理解,把一些普通小人物当成了重要历史进行描写。历史不再是伟人们的,而是那些为梦想、生活奔波的小人物。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历史的转变,构成了历史的真实注解。可以说,这部影片是那些小人物的史诗。”
他满足地点点头,笑道:“这是《综艺》的专栏,十个小狮子。”说着又翻弄下一张,道:“嗯,这是《展映》的,也是十个小狮子。”
今年来影展的媒体圈,比较大咖的有十家,自己搞了个小联盟,几乎垄断了所有新闻资源。还鼓捣出一种很吸引眼球的评论方式,就是给电影打分,不按数字,而是小狮子,十只最高。
此举大受影迷欢迎,谁有闲心去读那些四六不通的长篇解读,看这个多轻松,片子好坏,简单明了。
合着,老外也懂得博个好彩头啥的。
“我看看!”
老贾几乎处于掉节操的状态,兴奋之情快控制不住了,伸手就抢过去,从头扫到尾。即便不认得多少英文,数数还是会的,瞅着那一溜小狮子,顿时产生种莫大的幻觉:我特么就应该拿金狮的!
他现在跟刚来时不一样,非常有意识的主动参与这场游戏,那自然是想赢的。
“几个年轻人追着火车奔跑的镜头,是我今年看过最心动的场景之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演员,我意外的认识,上半年,刚于《苏州河》中贡献了一次出色的表演,这次,仍保持了令人惊叹的水准。”
市川尚三没在乎老贾的失礼行为,笑呵呵地念着另一条报道,道:“褚青,这是说你的。”他原本喜欢叫褚青君的,人家嫌别扭,强烈要求下,才把君字去掉。
“哟,我还有份呢。”
褚青略微惊讶,也拿过来瞅了瞅,自我YY了一小丢丢。
“好了,我跟人约的时间快到了,得赶紧过去。”市川看了眼手表,笑道:“晚上我们再聊。”
“去见发行方么?”老贾问了句。
“嗯,法国的一家公司。”
他特无所谓的样子,褚青却抬起头,眨了眨眼,到威尼斯以来的无精打采,瞬间活泛了。
哥们就是为这事来的,扯淡了好几天,总算进入正题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得失
此次威尼斯之行,褚青的心态特淡定,对拿个影帝什么的,不抱有任何期待。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的表演虽然出色,可放到三大影展的平台上,还显得很不足。而且最佳男演员的争夺,在《当黑夜降临》首映后,几乎已确定结果了。哈维尔·巴登这位全欧洲都有名有号的大咖,贡献了一次趋近完美的表演,让媒体和观众惊呼连连。
褚青呢,即便有些拥趸,跟人家国宝级的演员比起来,仍然太嫩。老实说,如果换个乡土气息浓重的地方,像开罗影展、长春影展啥的,他指不定还有点希望。
所以,他的目标从开始就十分明确,为《今年夏天》的海外发行探探门路。着实无奈啊,你叫个连英文字母都数不明白的货,死乞白赖地去和洋人凑近乎,什么世道。
他算幸运的,认得市川尚三这种满级大号,不用抓瞎的到处蹚地图,态度也挺矜持,没上来就拽着人家问。
《站台》首映前,褚青一直憋着,电影还没动静,先考虑自个那点破事,未免不厚道。等场子放完了,看着一边倒的媒体评论,才算安心。
市川说要去跟法国人谈发行权,他特别想蹭个位子,见识见识国际贸易到底咋掰拢的。可后来合计合计,瞬间蔫了,名分不正,何况去了也听不懂。
好吧……丫就只能在宾馆等着,直到中午。
“咚咚咚!”
“请进!”
他推门而入,道:“市川先生。”
“哦,褚青。”市川尚三正整理着合同,忙站起身,给泡了壶绿茶。
“谢谢。”他道了声,坐到对面。
“今天天气不错,没去看电影么?”
“嗯,我外语不太好,更别说还是意大利语的字幕了。”
他耸耸肩,讲着娘炮一样的日本风格对白,道:“不像市川先生您,中文和英文都很棒呢。”
“呵,我当初可是花了非常大的力气才学会的。”市川笑了笑,道:“您也可以学习啊。”
“我?我就算了吧,现在还没有那种念头。”
日本人听了,稍微皱了下眉,又换了敬语,道:“褚青君,这样可能很唐突,但我有几句忠告确实想跟您说一说。”
“哦,没关系的,您尽管说。”他略感莫名其妙。
“在我看来,褚青君是位具有国际潜质的名演员。刚刚我去跟法国的公司谈合同,他们还特意提到您的作品,并且赞不绝口。以您目前的年纪和成就,如果在日本国内,是非常让人羡慕及尊敬的。”
市川喝了口茶,继续道:“但我奇怪的是,您好像并不太热衷自己的事业。比如说外语的问题,换成任何一位演员,肯定会把它当作晋身国际影坛的资本。而褚青君,却不是很努力的样子。”
拍《站台》期间,他和中方的主创人员相处得很好,尤其是跟老贾褚青两个货,关系甚笃。对方年龄又小,看他一副懈怠的德行,不自觉地就想教训几句。
“……”
褚青却眨眨眼,异常无力,自己已经沦落到,连东洋友人都看不过去的地步了么?
他可没那闲工夫跟市川讨论人生观的分歧,赶紧岔开话题,道:“多谢您的劝诫,我一定牢记在心。其实我过来,是有事情向您请教。”
“哦?请讲。”
“我前不久制作完成了一部电影,可由于某些原因,它不能在国内上映。”
“能说说内容么?”
“就是讲,讲几个女同性恋,爱来爱去,最后死了的故事。”
这货舌头都打转了,实在装不了日本风,换了贼溜的大白话,道:“我就想把它送到国外参展,万一得个奖啥的,也能卖个好价钱。但这里面的东西,什么规则啊,发行啊,我又不太懂……”
没等他说完,市川已知晓意思,笑着摆摆手,清洗了下小茶壶,重新沏好。隔着方桌,正襟端坐,摆出副传道授业的架势。
……
从九十年代初,往后推二十年,大陆的电影人一直都有个误区。就是,只要自己的电影在国外拿奖,那肯定不愁海外发行了,各大片商准保哭啊喊啊地求着买版权。
褚青当然也这么想的,结果市川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凉了半截:“不要盲目热衷电影节!”
“曾经有中国的制片人来找我,说他们的电影去过三个海外影展,问我有没有兴趣做发行,我拒绝了。”
市川满脸的不可理喻,道:“一部电影,已经去过三个国际电影节了。我们很难想象,如何做它的下一步推广。而且,我们公司只是二级的发行方,还要找欧洲本土的合伙人,选择权本就不大,那为什么不选些新鲜的电影呢?”
他用了特有意思的形容词,新鲜。
市川是个非常好的老师,没有讲具体的操作手法,那样会干扰到对方的判断,他只重点说了目前的形势和状况:
首先,参加电影节,不过是种宣传手段,就为了一鸣惊人,扩大影响力。如果起不到这个作用,那干脆不要去。
尤其那些乡下的小影展,除了能给你的护照刷刷盖章数量,对影片宣传没有任何效果。
其次,是片商,也分三六九等。
最俗咖的,只会围着大导大片溜须拍马,抢着分汤;而真正有眼光的,并非是看奖买片,他们注重的还属电影本身,分析它的市场潜力,然后低调吃肉。
比如《小武》,首映的第二天,便有家法国公司来谈。那会儿只是反响好,还没有得奖,可人家就觉得不错,相中了。
再比如《站台》,资金主要来自法国,日本,还有意大利的少部分。这几个地区有比较强大的艺术电影市场,根本不愁发行。
具体像日本,市川所属的T…MARK公司,把国内国外的渠道做得很成熟了。来威尼斯之前,他们已经预卖掉了《站台》的版权,包括一家电视台,以及一家出版公司,商业上非常成功。
所以市川的心态极其轻松,跟贾樟柯相同,是抱着某种雄心来参展的,不为钱,而是为了让电影节知道,有《站台》这么一部新的,创造性的作品出现了。
褚青听到最后,干脆借了个小本子,拿笔记着。
他讲的东西,是在电影的全部运作流程中最高级别的那种,属于另一层次的领域,直接面对市场。
算是听明白了吧,自己归纳归纳,也鼓捣出三点结论。
第一,电影终究靠质量取胜,不能取巧。
第二,专业的发行公司,应该在影片制作初期就介入其中,帮忙策划宣传。对一部完成的电影,它参加哪些电影节,如何去参加,都是有相应策略的。
大部分成功的电影,背后皆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支撑着。那些跑单帮的,拎着部16mm的片子去镀金,然后妄想着被人疯狂跪舔……咱不能说没有,可大多时候,纯属扯淡。
第三,如果对你的作品有信心,那绝对不能干等着被片方发掘,必须主动联系。
就算是王家卫这类不食人间烟火的,在发行《花样年华》时,都亲自跑到法国去跟片方商谈事宜。
因为相当一部分的海外发行人,像侯孝贤、姜文的片子,他们知道有市场,希望发行。但他们也希望接触到中国的年轻电影人,而那些地下电影,往往投资驳杂,版权不清,人家可能看中你的片子,可就是找不到制片方,硬生生耽误黄了。
“你的电影,既然拍完了,那只能期待它的素质过关,才能找到好买家。至于参展么,今年不行了,威尼斯是最后一个大平台,你需要等到明年。”
市川的意思很清楚,等于婉拒了褚青向他推荐的可能性。你丫没有剧本,没有资料,没有样片,光凭一张嘴,我疯了跟你签合同?
等你准备妥当,我们再谈。
褚青也不沮丧,本就是蹚蹚路子,没想着天上掉馅饼,能摸清规则已经很满意了。更何况,他并非全无渠道,之前攒下的小小人脉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
9日,威尼斯影展闭幕。
水城一下子疯狂起来,经过十天的欢宴酝酿,终于到了高潮的时刻。
各路人马,早就铆足了力气,纷纷现身,撕逼扯屌。红毯自然必不可少的,不仅仅是秀场,还能检验出各部影片的受欢迎程度。
《站台》剧组的顺序稍稍靠后。
走在前面的,是某个南美小国家的电影主创,一干人特紧张,磕磕绊绊地勉强蹭完了大半红毯。
还没等到头,贾樟柯就穿着那件破衣服,尾随上来,市川尚三和褚青一左一右,西装得体,显得他那衬衫愈发的天然白净。
“呜啦!”
媒体的欢呼,观众的掌声,瞬间响起,以表示对这部出色电影的致敬和喜爱。
老贾略显矜持,小幅度地向两侧人群挥挥手,特有种村支书视察养鸡场的敢脚。
褚青不管那个,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脚步刷刷地快。行至一半,市川忍无可忍,绕到他旁边,猛地揽住肩膀,给强行按停。
哥,这是红毯啊!得驻足拍照啊!你丫跟急着去买菜的欧吉桑一样,让人很黑线啊喂!
他被按住后,就比较呆萌地戳那儿不动。大大小小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乱蹦,这货眼睛都不眨,直盯盯的,任由古怪的光影在脸上晃荡。
记者们倒蛮惊讶,嗬!哥们台风不错啊,有型有款,沉稳装逼的……
走完红毯,入了电影宫,认识不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对老贾说着一句话:“祝贺你,贾樟柯!”
自首映以来,媒体的无节操吹捧,搞得他的小心脏一直隐隐骚动。此刻马上要见了真章,便再也控制不住,怦怦怦地越跳越厉害,随时都会爆发。
这种感觉,大概他活了三十年也没体验过。
特龙傲天!
颁奖礼很快开始,主持人巴拉巴拉地废话过后,各类奖项如流水般的分发出去。陈果的《榴莲飘飘》不出所料,一无所获,他神色从容,秦海璐却比较郁闷。
老贾表现得很优秀,稳稳当当的。他压根就没注意前面的那些安慰奖,因为越大咖的,越往后。他原本估摸着,不是最后一个,也得倒数第二个才上去吧。
结果,典礼进行小半时,台上的哥们照着单子念道:
“最佳亚洲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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