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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睡觉)-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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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什么装啊,跟有病似的。”范小爷憋得厉害,一到外边就嚷嚷。
“哎,别瞎说,他最红的时候,你才几岁啊。”褚青笑着搂过她,又问李玉,道:“玉姐,你听过他歌么?”
“听过,当主持人那会儿还买过碟呢。长头发,穿一大花裤衩子……”李玉稍有感慨,道:“没承想,变这样了。”
“我听周迅说,他以前挺幽默的。哎,这边。”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饭馆,继续道:“前两年,跟王菲闹离婚的时候,不炒得特火么。据说记者天天堵他家门口,屁大点事都给爆出来,可能那会儿就觉着压力太大了,然后就,就……”
“就自我封闭了。”范小爷接道。
“哎对!”他赞道。
“对个屁啊!”
她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上,怒道:“还你听她说,你俩悄悄话不少啊?”
褚青暴汗,赶紧冲李玉使眼色,求搭救。
李玉抿抿嘴,笑道:“你刚才没谈价钱呢,他那么大腕,咱请得起么?”
“哦,这倒没事,周……”
他猛地打住,勉强接道:“呃,就是说,这人碰到喜欢的东西,钱不钱的无所谓。反正,我估摸着问题不大。”
晚八点多,两人跟李玉吃了饭,分手别过。没直接回家,先去范家转了一圈。
丫头对自己“别人家孩子”的状态非常满意,极快地进入到了角色,把那种有了老公不要娘的心理活动拿捏得特恰当。
范妈呢,虽然嘴上很烦,心里毕竟惦记着,又不好意思表明。范爸自然懂,拽着褚青聊了几句,后者也拍着胸脯保证,每礼拜必定回来一两次看看。
这货以前跟他们还略显矜持,不太放得开,现在倒好,把人家女儿睡了又同居,脸皮都厚了几寸,已经自诩姑爷了。
哄好了老两口,搂着媳妇回家,往床上一躺,脱衣服的心思都没有,就是个乏。
褚青觉着很诡异,自个被封杀后,反倒更忙叨了,成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累死累活。像去年那种,拍部戏,歇俩月,再拍,再歇……
这种懒散的日子,特么的一去不复返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空城
窦唯应该很满意《今年夏天》的质量,看过后,便痛快地签了协议。
褚青和李玉也不懂音乐,但相信这人的实力,大胆放手去做。提的唯一要求,就是尽量在一个月内搞定,最迟不能超过十一月中。至于价钱么,要的还真不算多,他刚到手的十万块钱,出乎意料的没花光。
几番接触之后,慢慢熟了些,褚青发现窦唯的性格其实蛮单纯的。
爱干净,吃饭的时候必定把桌子擦得溜光锃亮,烟灰缸一会给你倒一趟。而且看不惯剩菜剩饭,有回李玉剩了点,他就跟旁边不停地叨逼叨,整的李玉没办法,只得硬吃,撑得直吐。
窦唯属于特地道的老北京人,可街面上那些爷们嘴里常喷出来的京腔脏话,他完全不说,挺儒雅一个男的。
好相处,随便开玩笑,不急不恼,唯独感情方面的事儿,千万别问,问了就皱眉,那意思是:别特么闹。
去年,他跟王菲正式离婚,这会和高原在一块,住父亲的那座旧四合院里。生活得不算太宽裕,因为《幻听》专辑卖得很不好,没挣到钱,公司也不得意他那种越来越高冷的实验性音乐,故意撂着。所以,给《今年夏天》配乐,还是他2000年的头单工作。
老实说,窦唯若想开口唱歌,跑场走穴,钱绝对大把大把地赚。可他宁愿泡在蓝莲花,沏壶茶,安静地坐上一天。除了何勇那货,偶尔会找他杀两盘棋,基本就处于隐居的状态。
当年把中国摇滚推到巅峰的魔岩三杰,到如今,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一个成仙了。
都是过去的故事……
褚青把这档子事敲定,转眼已是十月份。
《李卫当官》剧组吵吵嚷嚷许久的网络海选,理所当然的扑街,选了天吉日,召集媒体,办了场规模杠杠的开机仪式。
徐峥、范冰冰、于震、李倩等大角小角悉数到场,唐国强没来,人家正拍《长征》呢,但也隔空送了份祝福,礼数周全。
褚青照旧陪着女朋友,又客串了把助理。这次不用折腾,所有场景都在北京周边以及北影厂影棚,离家近,运气好还能赶上个回笼觉。
制作方的面子颇广,捧场的媒体足有二十多家,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拍,没搭台子,片场敞开,随便采访。
徐峥演完猪八戒后,那是爆红的咖,吸引了最多火力。然后便是范冰冰,身边也围了不少人。
整整半年没像样的消息,甚至暗地里有传闻,她遭某只男人牵连,被一同封杀了。结果呢,下半年猛地发力,连续两部预定明年收视率排行的大戏,太诡异了,肯定谁瞅谁眼红啊。要说没点内幕,打死都不信!
娱记们开始还客套些,按着通稿来,后面就愈加放肆,巴拉巴拉地强拽着她刷八卦,那架势,好像她不承认自己靠关系上位,就是明摆着扒瞎。
看丫头有点招架不住了,褚青从旁边过来,胳膊一揽她肩膀,直接给搂走了。
记者都愣了,心道这哥们谁啊,这么装逼?瞪眼仔细一瞧,耸耸肩,只好到此为止。当然,有菜鸟不服不忿的,想追上去接着问,随即便惹了前辈教训:
“你敢报他?你去!”
褚青在片场呆了大半天,为女朋友打点琐碎事务外,主要就是跟徐峥攀交情。两人来往不多,气场却非常合,拍猪八戒那会儿,便可以说男男相惜,都是爱戏,爱表演的。
徐峥对他的境况表示愤慨和佩服,又听他讲正鼓捣着一部电影,很快做完后期,计划送国外参展。那双小眼睛里,不禁生出了丝钦羡。
褚青不太理解自己做的事情有啥意义,可同行们看来,当绝大部分演员还在为屁丁点的角色奋斗,为电影厂和影视公司霸道的垄断资源而被动选择时,丫已经能真真正正地制作一部电影了。
这叫什么概念?
说明某种程度上,他拥有了独立的,自主的,选择权和话语权,哪怕,特别特别的微弱。
今天开机第一场,就有范小爷的戏,进入角色很快,发挥得不错。以她之前的风格,基础扎实,那些大的地方,比如高兴,愤怒,痛苦,号哭……比较强烈的情绪,她把握得非常好,而细腻感及隐含的张力,却差了点。
但这回,她居然也学会控制了,憋着憋着,脸冲着徐峥还好好的,温婉坚韧,结果一转身,眼泪瞬间下来了。
褚青都看石化了,傻丫头啥时候升级了,太猛了。惊讶的同时,又不免悄悄暗爽,陪着她一起成长的感觉,真是充实满满的。
总之,大部分过程还算舒心,没有什么烂反派蹦出来,耍那余额不足的情商……呃,好吧,也有意外了。
褚青很神奇地瞅着个熟人,我们姑且称他是熟人。
于谦,于老师,在戏里演一知府,贴上胡子,跟老太太一样一样的。
话说这比喻,是不是很矛盾?
反正褚青噗地就乐了,好家伙,驴配驴,象配象,于老师终究要跟老郭凑一撮,瞅着才顺眼。
……
河南,安阳。对这座两万五千年前就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城市,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会显得水嫩嫩。
已是深秋的季节了,早晚天气有些凉,再过段时日,北方就开始供暖了。
关于南北供暖界线的说法有很多,一种是以黄河为界,一种以长江为界,一种以秦岭淮河为界。北面,有暖气,南面,各安天命。
反正不管怎么划分,河南这个位置奇葩的省份,跨黄河,跨长江,跨淮河,每到冬天总有半数的人口怨声载道。
政策,是建国初期立下的,那会儿资源紧张,满足不了全国人民的需求,才南北分隔。等几十年后,早就不管用了,集中供暖变成了当地政府和住宅区的事情。有条件的,自然会铺建设施,没条件的,或者干脆装不知道的,也就那么着了。
幸好,安阳是供暖的。
祝雨辛刚到宾馆,就问清楚了这件事,才算放心。剧组可是要呆一个月的,破宾馆又没有空调,那还不得冻死。
她是中戏毕业的,出道早,九二年就拍了第一部电视剧。后来跑到香港当了个主持人,混得比较惨,又回到内地,接些小片子度日,一直没红过。
王超找她的时候,她连剧本都没仔细看,就利索地答应。片酬少得可怜,好歹也是块肉,得生活啊,得糊口啊,谁管它什么人文关怀,社会矛盾的,跟我有个鸟关系!
他们双方,都属于凑合着,最差的里头,挑出最好的。
祝雨辛整理完行李,看着干巴巴的素净房间,不禁叹了口气,略微伤感。剧组真的很穷呵,资金估计没有一百万,十几个伙计,俩专业演员,再加上半调子的导演……为毛不伤感呢?
她脱掉牛仔装,换上夹克外套,短裙,黑色打底裤。又照了照镜子,化好了浓妆,踩着双长筒靴,哒哒哒地出了屋子。
这算她的戏服。
剧组中午到安阳,王超只给了半天休息,晚上就要开拍,一切都很赶。他本人更是没顾得及喘口气,安顿好后便带着摄影师去看场地,其他人则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外面是道走廊,很窄,房间的门两两对开,或许都睡着,特安静。
祝雨辛借着廊里的暗光瞅了瞅,右边尽头是扇窗户,底下戳着大垃圾桶,左边却通往一个露天阳台,有人正站在那儿。
“青,青哥!”
虽然这人早早说了,可以叫他青子,祝雨辛还是不太敢,顿了顿,改成了哥字。
“哟,辛姐您别寒碜我,您比我大两岁呢。”他手里捏着白烟杆,回头笑道。
“呵,干吗呢?”她也笑了笑。
“没事,随便看看。”
“哦。”她小步凑到旁边,稍显局促。
阳台很宽敞,三面无墙,抬眼望去,那些稀疏的高楼,密集的矮房,拥挤的街道和碎碎而行的路人,就像幅别扭图画,充满了不规整的冷清。
一个是底层的小演员,一个是影帝,即使被封杀了。可现在影视圈里,谁不知道这位主儿的广阔人脉和超好口碑,指不定哪天就翻身爬上去了。
祝雨辛瞥了眼他,难得有机会独处,努力找着话题,道:“你晚上的戏,准备好了么?”
“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她奇道。
他瞧了瞧她,毕竟是戏里的女主角,便道:“我刚看剧本的时候吧,感觉跟《小武》差不多。哎,《小武》你看过么?”
“没,没看过。”
“呃,反正就是感觉风格挺像的,但接了之后,又仔细看了几遍,自己忽然没啥信心了。”他摇摇头,犯愁道:“这戏,太难了!”
“啊?难?”祝雨辛眨眨眼,特别懵圈,自己怎么没觉出难来?
“啊,没事没事。那个,我先回屋了。”他捻灭烟头,弹进垃圾桶,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
《安阳婴儿》的剧本非常简单:下岗工人捡到个孩子,襁褓中有张纸条,写着呼机号,并说愿意收养这个孩子的,每月能得到200块钱抚养费。那母亲是个妓女,两人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这故事显得有些逻辑不足,结构单薄,但那是导演的事儿。如果光论表演的话,的的确确不好掌控。
他见识过那么多有个性的导演,深沉的深沉,暴烈的暴烈,残酷的残酷,一个个都高高竖着Flag。甚至一度认为,朱文就是最没人性的家伙了,结果现在才发现,王超才特么是最最冷漠的货色。
跟《小武》相较,诚然,俩片子有类似之处,但贾樟柯绝对比王超温情得多。后者对某些问题的解剖程度,以及不带任何感观的视角,直直地透彻到骨子里,冰冷得吓人。
光是如此,也便罢了,更重要的是,王超想拍的是安阳,是活在安阳的人。这也是,他信心最衰弱的地方。
拍《小武》时,靠的是无知者无畏,没什么思想层次的考量。等到了《站台》,他觉得,以自己的水准而言,已经发挥到极致了。
不仅是技巧性的增长,主要是情感上的厚实。他对汾阳的城,对汾阳的人,对汾阳的历史和故事,完完全全地熟悉了。
所以,他演小武时,堪称浅薄;演崔明亮时,却异常饱满,因为身在饱满的城市中。有了感情,他就是崔明亮,就是汾阳人,不必再从局外的角度去生搬硬套。
而王超这个坑货,要拍部关于另一座城市的电影,情感愈加浓厚,进度又这么赶……真的不敢打包票,能发挥得好。
安阳于他如此陌生,没有任何的记忆,没有温馨或冷漠,只是一座普通的空城。
他怎么演?
第一百七十九章体验生活
宾馆附近的小夜市,微冷。
街道不宽,车辆流水般驶过,压得路中间的破井盖子咣啷作响,两侧都是吃食摊子,戳着无聊的摊主和稀稀疏疏的食客。
王超找了处面摊做场景,原本想给老板一些钱,人家倒爽快,说自己能拍电影了,还要什么钱,瞧不起嘛!
摄影机固定在摊位后面的塑料棚子里,家伙什挺多,小推车,煤气罐,油锅面案大水桶,方桌上摆着辣子和粗糙的卫生纸,锃亮的灯泡晃得桌面愈加油腻。
老板抱着个婴儿,用碎花棉被裹着,首次触电,极为走心,颤颤巍巍的正兴奋着呢。
三秒钟后,褚青穿着件军大衣,从右边入镜,黑乎乎的背光,根本瞅不清脸。他稍微设计了下走路的细节,一步步的用鞋底蹭地,非常邋遢,显得很没力气。
“吃什么?”
“一碗面。”他坐在桌旁道。
“来来,你先给我抱着小孩。”老板把婴儿塞过去。
“你的孩子?”
“不是不是,不知道谁家的,给我放这了。”老板嘟囔着,回到面案前,啪啪的开始抻面。
那可不是假人,是真的孩子,王超花钱租的。最先给三十块钱一场戏,父母不干,又讲到五十,才勉强点头。
话说自小舅子出生,褚青就有点父爱沸腾的敢脚,估计把瘾勾出来了,见着未成年的就想亲近亲近。看他手法娴熟地抱着孩子,晃悠得特自然,让旁边监护的亲爹亲妈略微傻眼。
“停!”
王超喊了一嗓子,道:“青子,你别搞那么老道,你第一次抱孩子,得生疏点。”
“啊,对不起导演,我没注意。”他挠挠头,确实忘这茬了。
“重来!”
“Action!”
这回褚青没换姿势,仍然左手托着脖子,右手揽着屁股,只是力气使足了,胳膊明显绷着劲,生怕婴儿会滑下来。
他大概等面条等得很无聊,不时抬头望望街道,或逗弄逗弄孩子。无意中掖了掖被子,手忽地一顿,从里面翻出了张纸条。
纳闷地展开看了看,随即回头瞄了老板一眼,又偷偷摸摸藏进去,强装镇定。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手艺不错,味正料猛,褚青也是真吃,呼噜呼噜迅速搞定,道:“多少钱?”
“两块。”
他起身掏钱,随口问了句:“这孩子你要不要?”
“我要他干啥,又莫用。”
“那我要吧。”
“给你,你抱走吧。”老板倍儿都没打,极其愉快地把麻烦转移掉了。
“过!”
此时,王超大声喊道:“下一场准备!”
过?
褚青不禁眨眨眼,心情瞬间有点微妙。
方才那场戏,他觉着演得非常非常的平,虽然没失误,该表现的都表现了,可就是寡淡,全身提不起劲。
不能说烂了,但确实没有半点神采,七十多分的水准,不上不下。
而王超呢,终究是走半纪录片路子的,跟拍《小武》时的贾樟柯一样,更多追求的是影片整体的气氛,以及有没有表达清楚自己脑袋里的画面感。至于对演员个体的发挥,真没啥概念。
在他看来,褚青已经完成得很不错了,情绪得当,细节精巧,加上那足以蒙人的河南话口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若是换了娄烨,肯定要NG。
今天晚上有三场戏,场景不同,准备工作比较繁琐。他瞅着王超笨拙地指挥着剧组人员,想了想,到底没主动提出再重拍一条。
因为即便重拍,估计也跟这条的效果差不多,本质的问题没解决,他就只能靠底子和技巧硬撑,投入不了情感。
……
大刚,是个下岗工人,住在工厂的老宿舍楼,毫无积蓄,连吃碗面的钱都没有。只能拿剩的食堂菜票,去跟工友换些零钱救命。
然后,他捡到了一个孩子,就像被托管的道具,仅仅意味着每月能带来两百块钱的收入。
再然后,大刚和那妓女上了床,并且说:我帮你带孩子,你就在我这做吧。
做什么?
当然是皮肉生意。
于是,他在自家的楼门前摆了个修车摊,把孩子塞进竹篮里,每天灌满一壶牛奶,看着妓女领着各色男人出出进进。
偶尔空闲的时候,两人会抱着孩子,一起去逛街,吃小摊,买衣服,看路边的走穴歌手,甚至还照了张伪全家福。
男人在左,女人在右,孩子在中间,男人拘谨,女人幸福。
褚青刚开始很难理解这种情感,也太,太伟大了点吧?王超却耸耸肩,道:“有什么难理解的,任谁活到那份上,都会那么伟大。”
已是午夜了,褚青收工回到宾馆,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琢磨这句话:任谁活到那份上……
折腾了好久,还真琢磨出点滋味来。之前,他只觉得缺乏对这座城市的熟悉感,可现在,他发现更缺乏的是对角色的契合度。
他猛地坐起身,握拳锤了下大腿。这么一想,不能说茅塞顿开,起码有个明白的解释了。郝戎上课时提到过啊:不就是体验生活么!
演员,抹干净自己,换成另一种身份,扔到陌生的城市,对着陌生的人,你还得准确地演出片子里最贴合的那种形象。
怎么办?
最好的前奏步骤,当然是要体验生活了。褚青晓得这个,却压根没尝试过,一时有点钻牛角尖。
其实特奇葩,数数他那些个戏,次次好像都需要体验,而偏偏又用不着:
比如小武,贾樟柯重点不是拍他如何偷东西,而是如何生活。他尽力去演了,去理解了,在全片苍白的基调下,还显得挺出彩的。
再像马达,那是混码头的,可也没讲他怎么杀人打炮的事儿,讲的居然是特么爱情。甭管什么生活不生活,爱情对了,一切都对。
至于二脖子,愚昧的农民,褚青从小就下过地,扮起那满脸掉渣的大渣子味,熟得很。
还有赵子轩,卖印刷机的业务员,却根本没谈业务,净跟老情人谈旧日时光了。
剩下的崔明亮,哎,唯独这个,它拍的是城,拍的是人,算真正有体验生活的意思。但问题是,拍摄周期忒长,最后不光是体验了,他都快成汾阳人了,能演不好么?
传统上讲,体验生活是演员表演的基础。搁六十年代,那会儿一部电影拍一二年,人家演农民,会真的去农村,种三个月地,知道怎么割那个草,怎么插秧。
现在呢,片方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挥霍,恨不得提前半个月才敲定,说让你去演这个角色。
褚青八月份接了《安阳婴儿》,十月份开机,整整近俩月,完全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给耽搁了,没花多少心思在揣摩人物上。
而大刚跟别的角色又不一样,他Low到了骨子里,从冰冷,到温暖,再到冰冷,然后哗啦一声,稀烂碎稀烂碎的,彻头彻尾的社会阴暗面。
所以丫分分钟傻缺了,才想起临时抱佛脚。
即便不能真的去找妓女上床,去收养个孩子玩,至少修车,下岗,爱吃面条,从来没有性生活而导致经常手淫……这些外化的元素做足了,还是能最大限度贴合角色的。
褚青继续躺了一会,始终没困意,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了。索性穿衣服起来,轻手轻脚地挪到走廊,本想去阳台抽根烟,闲着站站。
经过王超房间时,却瞧见门缝里透着缕光亮,不由顿住脚步。
“咚咚!”他敲了敲门。
“谁?”
“我,超哥。”
王超开门,奇道:“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你干吗呢?”
“我整理些资料。”
“哦。”褚青犹豫了片刻,想趁机会跟他聊聊,又怕影响人家。
“有事么,进来说吧。”王超察觉出他的意思,笑道。
“不打扰你吧。”他嘴里说着客套话,顺势进了屋子。
“没事,不急着用,我就是睡不着才整理整理。”王超收拾好桌面的散乱纸张,道:“以前写小说落下的毛病,半夜才有灵感,一写就写一宿,天亮才睡。”
“这习惯可不好。”
褚青笑笑,不晓得咋开口,毕竟不厚道,又纠结了会,方道:“超哥,咱们这片子计划是一个月周期么?”
“是啊,你不早知道了么。”
“那能不能先拍别人的戏,把我的放后面。”他尴尬道。
“嗯?怎么了,青子,出啥事了么?”王超关心道。
“不是不是,我就觉着现在状态没出来,得,得适应一段……”褚青把想法跟他说了说,道:“……呃,如果那样,我感觉,感觉效果能更好点。”
随即又补充了句:“要是安排不开就算了,我也是临时起意。”
王超特诧异,他真认为褚青演得挺棒的,谁承想还热衷打自己的脸?可听这货一忽悠,不免又心动了几分。
他低头考虑了半晌,忽然拿起床上的剧本,用笔划了几页,抿嘴道:“你估摸着,你得需要几天?”
“我也不太好说,呃,三天或者四……”
“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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