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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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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醒来后没能睡在床上,而是被牢牢捆在了一棵极粗的枫树干上,而在她身旁的另一棵树上,光着上身的释哲身上血痕交错。

拍彦蒙面无表情,冷冷道:“给我狠狠的打。”

侍从诺了一声,再度抖了抖鞭子,啪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在了释哲的身上,释哲咬着牙一身不吭,看着自己身上又添上一道深红。

“不……”

秋冰月同时惊呼,那一鞭如同抽在了她的身上,痛得她无法呼吸:“你们不要打他,是我自己逃脱的,与他无关。”

让他人代她受过,她于心何忍,尽管他是她的敌人。

似乎才发现她醒过来般,拍彦蒙果然将注意力转向了她,良久才开口叫道:“停。”

眼看着这个草原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步步走向自己,他预备要发落她了么?他对自己的手下都能下得了狠手,不知道会用什么恶毒手段来惩罚她?会不会将她大卸八块拿去烤着吃?看着她停在自己身前,秋冰月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不敢再想,自己已成砧板上的羔羊,在她甘愿为小枫牺牲的那一刻起,她便应该想到,等待她的,定是非常凄惨的下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冰月咬了咬牙,她。不悔!

拍彦蒙一把捏紧冰月的下巴,迫使她高抬起头,“醒了?感觉如何?靖王妃?”拍彦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玩味似的说道。

秋冰月的身体伴随那最后三个字瞬间变得僵硬,脸色煞白,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小枫呢?

拍彦蒙转向释哲道:“你差点坏了大事,若不是我及时接到宫内迷信得知此人便是我们苦苦追查多年的那个女人后,急急赶来,差点便让这么一条大鱼给溜了,你说你该不该死?”

释哲抬眼瞟向秋冰月,低头答道:“属下该死。”

秋冰月狠狠撇过脸去,不再看拍彦蒙,因为他现在的神情很可恶。

“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知今日是逃不过一死了,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她的轻慢在他的意料之中,拍彦蒙不禁笑道:“姑娘的勇气让本可汗佩服,不过我也不会滥杀无辜,你只须乖乖交出布阵图,我便立刻放你进京。”

冰月脸庞轻轻侧向一旁,笑了,似一缕清风淡淡扫过芙蓉面,美得有如画中谪仙一般,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的声音极轻,只转瞬的功夫,便就已经消融在了空气之中,不过拍彦蒙却仍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拍彦蒙摇着扇子大笑道:“你们大明有一个成语,叫做不自量力,你以为凭你不怕死的勇气便能让我放人 ?'…fsktxt'你们的大明还有一句俗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你此刻的傲视能起到什么作用?你落在我手里,便最好乖乖听话,我可不像释哲有妇人之仁,我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哼!你也知道我们大明的成语?那我们大明还有一个成语叫情义无价,不过我想你们这些食古不化的野蛮人是不会懂的,我们大明也有一句俗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想要我想你们奴颜婢膝,出卖国家,苟延残喘的活着,绝不可能。”

秋冰月愤怒的迎上他带着嘲弄的目光,如果躲不过,大不了一死,既是难逃一死,便要有气节,不能丢了大明皇室的脸,不能丢了,小枫的脸。

拍彦蒙的眼神凝成冰霜,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她竟然敢讽刺他是个食古不化的野蛮人,嘲笑他无情无义?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拍彦蒙上前拽起她的衣襟,恶狠狠说道:“好一张利嘴,那我便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野蛮。”

冰月有些胆寒,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害怕就有用么?害怕,他便会放过她么?别说她根本就没有布阵图,便算是有,让她出卖国家,匍匐在他脚下,俯首称臣,她也做不到,因为她是小枫的妻子。

心已经在颤抖,可她依然将头高高的昂起。

拍彦蒙伸手在她身上搜了一通,除了摸出一本普通医书外别无它物,将医书扔在地上冲侍立在一旁的侍从道:“去将释哲解下,让释哲先抽她一百鞭,打到说为止。”

哼,他今天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情义无价,也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野蛮人。

释哲紧握长鞭的手轻轻颤抖,他知道一个汉子尚且承受不了一百鞭,更何况她一介弱女子,他的心里有几分不忍,他以为她会再次哭闹着求大汗给她一条生路,可是她没有,只是安静而又淡然,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只用漠然的眼神来抗议,抗议他们对她的无礼,这样的女子让他心疼,可是大汗的命令是不容反驳的,他是鞑靼人的可汗,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武士,是蒙古人心中的战神。

如果可以,秋冰月真想开口请求释哲能痛快的给她一刀,事到如今,她只求来个痛快的了断,死对她而言,是个解脱。

拍彦蒙面无表情,冷冷道:“释哲你想抗命么?”

释哲闻言一抖,不再犹豫,长鞭向着冰月当头罩下。

鞭子打在冰月的右肩上,只有外衣被刮破一角,可冰月却觉得此刻右肩便如被人生生卸下一般,奇痛入骨。

接着第二鞭,地三鞭……疼痛如洪水猛兽一样袭来,那鞭子抽到哪哪就着火了一般,秋冰月紧咬得唇已经开始流血。

作者题外话:看看大家还愿不愿意来猜白杨的身世,这两天内悬念便会解开,要说完全答到点子上的我估计挺难,所以只要是沾了边的,我都会算对,对的奖5U币,可以拿去看别的书了。

提示一下:之前讨论过的,白杨是叶宁的大儿子,那是完全不对的,这次就不要往这上面猜了。

104章

看着释哲额上的冷汗,拍彦蒙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得意的笑,这便是他要的效果,忽都说的对,释哲太过仁慈,而他蒙古的将士是不须要对汉人仁慈的。

见到女人受罪,那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鞭子挥动的声响便是最有效的警告,他要让他永远记住,不可有妇人之仁。

拍彦蒙打了个手势,释哲如获大赦般马上停止鞭打。

拍彦蒙半眯着眼凝视着秋冰月冷声道:“说,还是不说?”

冰月痛得痉挛,硬是咬着牙拼命隐忍几欲发出的呻吟,豆大的汗珠今世了衣裳,即便是死她也要有尊严的死去,绝不向这些贼人求饶。

“我们大明的子民决不向鞑靼贼子求饶,我大不了一死……只可惜,不能让世人看到鞑靼可汗是如何虐待一个弱女子……原来他们的神勇只不过是向手无寸铁的人挥鞭子而已……”

冰月艰难说道,意识慢慢模糊,那些可憎的面目在眼前幻化出层层叠影,脑海里却清晰的浮现出爹爹,娘亲,小枫,小聪,烟儿的身影。

拍彦蒙凝视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渐渐昏迷的人,她的衣裳破了,秀发被汗水湿透,散乱的粘在脸上,脸上满是黄沙河血污,那双透着倔强、不屈、无畏的眼,紧闭着,唇角还渗出血丝,真的很狼狈,只有那挺秀的鼻子,微翘鼻尖还能找到先前的那份凛然。

他的心被震动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女子,倒是有一身的傲骨与硬气,那顿鞭打,她竟能忍住不吭一声,眼神依然那样不逊,他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力量让她不惧生死?

这些年大明虽然将重点放在农商的发展,但鞑靼始终是大明的心腹之患,加之吐鲁番与满洲也蠢蠢欲动,一旦时机成熟,大明可谓是腹背受敌,所以联姻也是朱祐樘的一条路,至少可以安抚一方,若不是雅柔及时将此女是靖王妃的信息告诉他,他本也是将她带回蒙古便随意打发了的。

靖王妃还活着,那么那个一直在她身边,她口中的夫君又是谁?拍彦蒙猛的一震,大明皇帝的义弟,靖王妃的夫君,他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

“释哲,当日忽都是否说亲见靖王已死?”

释哲一愣,回道:“属下记得忽都将军曾说靖王中奇毒,无解,曾亲见他的手下将其尸身焚烧,便放心离去,属下认为不应有诈。”

拍彦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大明的官员也都知靖王战死,据画像上看,靖王爷也并非长得与那男子一般,雅柔也未说靖王就是此人,可她在宫中探到的消息不应有假,只是这女子若真是靖王妃,又怎会与另一男子同处一室多年,难不成改嫁了,倒也有这般可能,可汉人女子不都是从一而终的么?”

拍彦蒙冷笑道:“弄醒她。”

“是。”释哲诺了一声,从一旁的水桶里舀出一瓢冷水来,哗的泼到秋冰月脸上。

冰月在冷水的刺激下幽幽转醒,正迎上那对褐色的眼。

“放心,没有找到布阵图之前,我不会杀了你的。”

拍彦蒙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原本英挺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饶。”

随着话音的落下,拍彦蒙摸出从秋冰月身上搜出的那把小刀猛的向冰月的胳膊上扎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脱口而出。

淡紫色的衣衫瞬间凹进肉里,小刀扎破了手臂血管,鲜艳的血立刻顺着伤口涌了出来,如同溪流一般,片刻间,便湿透了地上的落叶。

“怎么,知道痛了么?博尔赤说过,布阵图就在你手里,我就不信你不交出来。”拍彦蒙刺耳的笑声响彻林间。

等那剧烈的痛舒缓过去,秋冰月才睁开眼,看向一脸得意的拍彦蒙,再看向血流不止的伤口,笑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笑起来很难看,血流尽了便会死了吧,那便能见到爹娘和烟儿了。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为此湖。”冬天快到了,西湖边的柳树上一定又会挂满了冰凌,一条条晶莹剔透,美得似水晶宫似的,那小院内的红梅,粉桃、白梨花儿又该轮番的绽放了,可惜今生,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泪不觉间已滴落,在衣衫上留下点点斑驳。

“哈哈哈,世上根本就没有布阵图,达延可汗,你是笨蛋,被人骗了这么久还不知。”

秋冰月嘲讽的笑着,死死盯着面前的脸孔,沙漠里杀人不眨眼的他,无情下令鞭打她的他,这个终结她生命的男人,她一定要好好的看清楚,牢牢的记住他,免得进了阎罗殿,阎王问起:你是因谁而死?她都答不上来。

拍彦蒙以为秋冰月会因痛苦而求饶,却没想到她就这样看着他,尽管拿乌黑的双眸因为虚弱而有些黯淡,可那专注的目光如同一双无形的手,逐一剥去他的外衣,审视着他的内心,这样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拍彦蒙皱了皱眉,语气生硬道:“我可以不问你布阵图的事,不过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你那个所谓的夫君,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你不说,那也就不必留在这世上了,本可汗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残忍她早已见识过,她从不指望他对她有一丝怜惜,就像大明与鞑靼永远不可能成为盟友。

冰月没有理会拍彦蒙,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释哲,轻声道:“能求你一件事么?”

释哲为难的看看拍彦蒙,又看着她,终还是点点头,“你说。”

冰月低垂眼睑,双眸笼上一层薄雾,略带沙哑的声音凄凉道:“我死后,不管是黄沙裹尸还是荒草为冢,请你,求你,一定让我向着南方,让我能找到回家的路……好么?”

她虽不想就这样放弃生命,但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认输求饶。

不,就算死,也绝不向敌人求饶!

释哲一怔,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拍彦蒙久久的凝视着那张惨白的面容,这个女子,贵为王妃,却一如荒原上的野草顽强着,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昂着她高贵的头颅,不肯低下一分,他尽管不屑,心里亦是有些折服。

血越流越多,释哲眼看冰月俨然快坚持不住,心里着急,不知道大汗到底想要怎样,难道他真的要活活杀死她么?她可是大明的王妃啊!

这一刻,冰月分外平静,她谁也没有去想,感觉身体轻盈的像要飘起,只需一缕青烟便能盘旋而上,一直飞向那遥远的天空,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布衣女子,坚强太久终将疲累,压抑太久如何继续?若是这时间容不下她,或许黄泉之路是个好去处,她其实不勇敢也不坚强,谁都有逃避的权利,为何她不能选择软弱一回,选择一死了之彻底解脱呢?

望着夜空星辰,秋冰月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微微抿起,意识逐渐游离,疼痛逐渐麻木,别了…小枫…别了…我的爱。

星光下,那抹动人的微笑,凝固成一个永恒的瞬间。

“啊哈哈哈。”

夜色笼罩下的林中传来一道毛骨悚然的笑声,拍彦蒙和释哲与赶车的侍从三人在这道笑声中都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什么人,滚出来,不要躲着装神弄鬼。”拍彦蒙强自镇静下来高声叫道。

无人回答,只听见嗖嗖嗖三声响,拍彦蒙三人的脸部肘部膝部便同时被坚硬的东西击中,三人把持不住,纷纷跪跌在泥地上,释哲错愕地看着脸上浮肿且青紫的拍彦蒙,拍彦蒙则盯着喀嚓一声胳膊肘断裂的释哲,二人再一同看向倒在一边不住抱着腿翻滚呻吟的侍从,再度颤抖不止。

这是,那道阴深的嗓音从密林深处再度传来。

“老婆子平生最看不惯的便是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幸得老婆子二十年前发过誓,再不取人性命,否则你们便不是肿脸断手断脚这般简单了,我数三声,都给我滚。”

那声音干涩如千年老树皮摩挲着,让人不寒而栗。

拍彦蒙知是遇上了中原的武林高手,再不敢废话,向释哲打个眼色,互相搀扶着跳上马车急急离去,慌乱中竟未顾得上仍捆在树上的秋冰月。

“这帮畜生,逃起命来倒快,算你们走运。”

林中走出的是一个背着竹篓,佝偻着背,有着一双浑浊眼珠,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深如刀刻的老婆子,也算是拍彦蒙逃得快,否则猛一见到这样一张脸,怕也是要吓得晕过去。

老婆子走到秋冰月面前,抬手封住她的穴道,很快血便止住,老婆子解开冰月,让她平躺在地上,伸手探住她的脉搏,口中不禁轻“咦”一声。

轻轻拨开冰月遮面的长发,淡淡月光下那张清秀苍白的面容便呈现在她面前,老婆子不禁笑了起来,喃喃道:“好姑娘,相遇是缘。”

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掏出一粒丹丸递到冰月口中,立时有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有百花齐齐绽放,竞相吐芳。

这时遥远的前方似传来一阵马蹄声,老婆子摇了摇头,自语道:“姑娘,老身又救了你一命,你身中奇毒,可惜老身已再无兴趣替人解毒,来人是敌是友,还看你的造化。”

说罢便转身欲离去,突然她那看似浑浊实则犀利的眼神猛的落在地上那本早已残破不堪的医书上,她颤抖地拾起,细细翻看良久,突的紧紧拥在怀中,月色中似有两滴浑浊老泪缓缓划下。

老婆子将脸贴于地面听了片刻,忙收起医书,立即将背篓中的草药倒出,把昏迷不醒的秋冰月放了进去,几个起落后,林中恢复一片寂静,唯有落叶上那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桩惨案。

一只体型硕大的鹰率先飞抵林中,在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上久久盘旋哀鸣,紧随而来的大批人马纷纷停住脚步,安静里,鹰的悲鸣声在林中显得格外凄婉。

忽然一声阴冷狂暴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谁伤了她?”

巨大的怒火之下,朱祐枫冷冷的勾起唇角,整个人森冷而狂戾,一双眼没有一丝的感情,映射着地上那暗红的血迹,让人不由的骇然。

绿帽子扑扇着翅膀飞到朱祐枫面前,将一片姿色的碎衫放入他手中,不住悲鸣。

朱祐枫将布条紧紧拽在手心,脸孔扭曲着,冷冷开口:“去,都给我去找,翻遍这块地皮,也要给我找到她。”

众锦衣卫立刻向四周散去,朱祐枫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一滩鲜血,她受了怎样的折磨,流了多少血,才能将这厚厚的落叶都渗透,她总是本着一颗善良的心,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除了利用便是伤害。

“秋儿,你在哪里?在哪里?”

朱祐枫痛苦而绝望的冷峻脸庞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脆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树林呜咽着,绿帽子也呜咽着。

“阿枫,你别这样,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雅柔紧紧握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她为何要离开我,为何不肯信我?”朱祐枫喃喃道。

“姐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纳妾,等她想明白就会回来的,或许这血并不是她的。”

雅柔急急说道,唇畔却飞快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若不是她透露出秋冰月便是拍彦蒙一直在寻找的靖王妃这个消息,拍彦蒙怕是也不舍得就这样杀了那个女人吧,这可怪不了她,她本也没想秋冰月死,谁让阿枫自慢慢忆起她后便想悔婚了呢。

“启禀大人,”锦衣卫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属下已带人搜遍方圆五百里,均未发现人迹,北面是万丈峰,万丈峰底,潭深百米,潭水冰寒刺骨,人若是……若是被扔到了万丈峰底……断无活路,属下在峰底的深潭边发现了最后一滴血迹。”

“啊!”

一声痛苦而凄厉的哀号声突然在夜色里惨烈的响了起来,朱祐枫缓缓转过身来,莹莹月光映着一张清冷而悲恸的脸庞,眼中泪光点点,似有鲜血萦绕在双眸之中,缓缓流下面庞的哪里是泪,分明是两行鲜红的血印。

所有人都错愕的愣住,不敢相信地看向眼中流出血来的朱祐枫,他那双泛着血泪的双眼,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黑暗和血腥。

“原来他竟忘了她,忘了那个让他挚爱一生的女子,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可惜……太迟了。”

哈哈!仰头放声狂笑着,癫狂的笑声里满是破碎的恨会悔,朱祐枫抬眼定定看着暗沉的夜景,发丝随风狂乱的舞动着,枫红之中,映衬着一张痛苦而绝望的容颜。

说不出的孤寂……

说不出的凄凉……

可是,是他咎由自取,不是么?

“阿枫?”

雅柔惊恐的喊了一声,却只感觉眼前剑光一闪,一刹那,长剑以诡异的速度刺了过了,冰冷的剑锋抵上咽喉,带着阵阵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说,我为何要娶你,她为何会离开皇宫?”悲恸的嗓音带着哽咽,朱祐枫缓缓开口。

“是你向皇上请旨要娶我,为了救我的性命,也为两国交好,阿枫你是要杀我么?我们明日便要大婚了,你要杀阿柔么?”雅柔痛苦的叫道。

“是,我记得的,是我向皇上请旨的。”朱祐枫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雅柔紧紧抓住他狂乱的身体,竭力大吼道:“阿枫,你冷静一些,是你先放弃她的感情,是她不能理解你的付出而私逃出宫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找到秋儿,我要找到秋儿,我要告诉你,我再也不为任何人,我要随她去浪迹天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我再也不会食言。”

一刹那,心头撼动着,那样寂寞而脆弱的眼神,那样善良而无助的女子。让他深深的将她刻进了心底最深处,“秋儿,从此我的温柔只为你绽放。”

猛的推开雅柔的手,朱祐枫疯狂的吼叫着,突然向北面的深潭冲去。

“快,拦住他。”雅柔惊恐的大叫道。

四周围观的锦衣卫纷纷跃起拦住朱祐枫去路,其中一人顾不得身份尊卑,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大人,如今夫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事情不一定就没有还转的余地,一切尚未定论啊。”

看着朱祐枫痛不欲生的脸庞,锦衣卫低声的开口。

“不,绿帽子识得她的气息,这是她的血。”朱祐枫茫然说道。

看到朱祐枫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雅柔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放了下来。

“阿枫,你疯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自己的性命。”

尖锐的质问着,雅柔脸色苍白抓着朱祐枫的身体一面是担忧,一面却是气愤。

“你还没有资格来教训我,你到底对秋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我为何会忘掉与她的过去?我自会去查清楚。”朱祐枫目光冰冷而阴寒的看向雅柔。

雅柔心虚的低下头,轻声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的娘子。”

朱祐枫冰冷的嗓音空洞的响起,虽然一如之前的冷厉,可是暗沉里却少了一份感情,如今,他便是一个再也没有情的人。

“明日的婚礼停止,我只有一个结发妻子,金陵人氏,姓秋,名冰月,猝于弘治十年,十月十六日夜,我众生不会再娶,若是因此而引发两国战争,那便来吧,我朱祐枫奉陪到底。”

秋儿,等我,等我查出真相,为你报了仇,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

朱祐枫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默默将散乱的发轻轻绾起,拿出那只绿玉簪束上。

“阿枫……”随后明后过来的雅柔血色尽失,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朱祐枫推开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摸索着向前走去。

“阿枫?”

雅柔拦在他身前,抬手在他眼前轻晃,指尖泛白而颤抖着,嘴唇不停哆嗦,“阿枫……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时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朱祐枫猛的停住脚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良久才空洞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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