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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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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规模不大,只是一些用土夯实的不是很高的房子,若不是宫门口有侍卫把守,白杨根本想不到这些破屋就是堂堂吐鲁番汗王的驻地。
这些年,白杨不停寻访着林诗诗的足迹,三个月前,白杨得到线索,林诗诗在吐鲁番王宫附近出现,可他已经在此守候了快十日,却连半个影子都不见,可他仍不死心,丐帮弟子遍天下,他们的消息,十分至少也有五分是真的,所以他可以等,也必须等。
可今日的王宫似乎与平日不一样,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似乎宫里在办喜事,白杨知道,速擅阿黑麻死后,是他的儿子阿曼达继汗位,难不成是这位年轻的可汗在办喜事。
即是有喜事,必然有大鱼大肉,白杨抿了抿唇,日日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未识肉滋味了,王宫的这些侍卫,是拦不住他的。
入夜,彩灯高悬,王宫里一片喜庆,白杨偷了身当地华贵狐裘换上,施展轻功,跃墙而来,竟是大摇大摆的混入吃喜宴的人群中,随意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等候上菜。
周围一干胡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白杨一句也听不懂,不由得心头更是烦躁,只盼着赶紧吃好走人。
这时候,门外突然一个身披红袈裟的和尚走到主桌坐下,不正是他爹娘的大仇人,当年在哈密碰到的西域魔教教主哈灵上人是谁。
白杨倒吸一口凉气,幸得相距甚远,赶紧将帽檐拉下,正要起身离去,却倏地止住脚步,目光怔怔瞪视着厅外,脸上神色古怪至极,似是大欢喜,又似是大悲恸。
接着人群中一阵欢呼,只见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身着大红喜服,牵着一位红衣女郎款款而来,女郎并未盖头遮面,只是双眼下蒙着一块红纱,只余一双妙目泪光闪烁,始终没看厅里众人一眼。
吐鲁番汗王阿曼达向众人致礼道:“今日本可汗续娶小阏氏,多谢各位大驾观礼。”又向哈灵上人拱手道:“多谢上人将此女送给本汗。”
哈灵上人道:“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二位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本教力之所及,当得效劳。”
而此时,白杨似被人点了穴般,全身动弹不得,突然大叫道:“诗诗。”
女子听到叫声,身子剧烈一震,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但目光茫然,犹似身在梦中,轻轻地道:“是你在叫我么?”
此时的白杨再也顾不得身边潜在的危险,自人群中一跃而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一挥,女子的面纱应声而落,那一抹俊逸如谪仙的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诗诗,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林诗诗啊的一声大叫,身子颤抖,坐倒在地。
“诗诗,你怎么了?”
席上众人均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吸引,纷纷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懂那一男一女在说些什么,确已知定是心上人无疑。
吐鲁番汗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勃然大怒道:“来人,这小子是谁放进来的,还不快将他赶出去。”
“别碰我。”白杨挥手将近身的侍卫直直摔了出去。
过了半晌,林诗诗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说道:“公子是谁?你对我是怎么称呼?”
白杨大吃一惊,再度凝目瞧去,此女确是林诗诗无疑,可怎的,不认识他了呢,难不成也中了当年小枫所中的情人劫了么?
“诗诗,我是白杨啊,你不记得我,那小枫,冰月,江南,扬州,总该还记得吧。”
林诗诗再向他望了一眼,冷冷说道:“公子认错人了,你说的人我全都不认识。”
说着拉过阿曼达的手,道:“大汗,莫理此人,我们行礼吧。”
阿曼达不禁满脸喜色,将喜酒递给林诗诗,不再理会迷迷惘惘的白杨。
她没有中毒,那种毒只会忘掉心中的爱人,其余事情是不会忘得,白杨双手捏拳,指甲深陷掌心,脑中乱成一团,她是在怪他,所以不愿相认,还是只因他们身处险境,她故弄玄虚?
林诗诗慢慢接了杯子,衣袖轻颤,杯中之物溅上她衣衫,她却浑然未觉。
“不准喝。”
白杨一把夺过酒杯,摔在地上,却心下慌乱,仿徨无计,中了邪般竟向哈灵上人问道:“你曾在哈密见过我们,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少女,了了尘的弟子?”
哈灵上人早已认出了白杨,当你他从扬州受伤会西域后,在去哈密的路上碰到神情恍惚的林诗诗,自然识得她是了了尘的弟子,原本十分机灵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失魂落魄,无欲无求,亦不在乎生死,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照做,于是连哄带骗将她带回魔教,又替她解了寒毒,本是想利用她将了了尘及花姑引来,不想她却被吐鲁番汗王看上,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她送了过来,却不想竟引来了她的小情郎。(哈灵上人并不知白杨是花姑的儿子。)
心想:一个是了了尘的弟子,一个是谭虚子的高徒,纵是杀不了那两人,让后辈痛苦也能稍减心头之恨,留着这小子总是大患,不如趁他今日方寸大乱,实是除他的良机。
于是微微一笑,道:“老衲也不太记得了。”
116章 大结局(下)
白杨胸口闷塞,如欲窒息,眼看她就要与那番人行礼,多年艰辛的苦寻,再见面她却将在自己眼前成为他人的妻,白杨说什么都再也忍不住胸口那道气血翻涌,随着喉咙口一松,一口鲜血勃然喷出。
就在这勃然喷出的一瞬间,他的强硬、霸道、自我、伪装仿佛全都和着那口鲜血吐到了体外。
白杨一直未能察觉,他交付与她的情,其实早已经远远超出了林诗诗所能想象到的程度,甚至,也远远超过了他自己所能想象到的程度。
林诗诗见他情形,颤声道:“你…你…”
急忙站起,伸手欲扶,但终于强自忍住。
林诗诗并非中了什么毒而忘了过去,眼前这个人更是到了下一世她都不会相忘,只是扬州那一番诀别早已令她心灰意冷,看透红尘。
她终是知道了,自己是地上的泥,而白杨却是天上的云,云泥之隔,这一隔便是整整一个天地,她不敢再想,那片云能爱上自己,也不愿自己再为那片看得见,摸不着的云动了情,失了心。
这些年她独自游荡在旷野穷谷之中,渴了喝山泉,饿了食野果,天地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地,想到二人在哈密时的相处,便一路流浪到这里,又遇体内寒毒发作,痛不欲生之间竟碰到了哈灵上人和阿曼达,她不知道哈灵上人为何要救她,也不知道吐鲁番可汗为何要娶她,她只知道,以她对白杨的情深爱重,定然又会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去寻觅他,终不免重蹈覆辙,若已为人妇,与白杨这段孽缘自是一刀两断,兼之西域遥远,料得此生与他万难相见,当即狠下心允婚。
岂知竟会在行礼时重逢,究竟是上天怜悯还是有意捉弄,林诗诗实是欲哭无泪。
林诗诗此番偶然与白杨相逢,当真是柔肠百转,难以自已,她实是不知他为何会到此处,自然更不知白杨已然改变了心思,心想:既已答允嫁与旁人,还是假装不识得他,任他离去,只当缘尽,以他这般才貌,何愁无淑女佳人相配?自己虽伤心一世,总好过两人纠结不清,痛苦一双。
因此眼见白杨呕血,她却是漠然不理,然心中凄恻,又是痛惜,又是伤心。
她脸色惨白,再不愿待在厅内,摇摇晃晃待要进入内堂。
白杨一再哀求,见林诗诗始终不理,抬步离去,心中更是焦急,忙将罩在外衫上的胡服皮帽一扔,向林诗诗道:“诗诗,你恨我,尽可打我骂我,便是一剑将我杀了,我也甘愿,可你怎能不认我呢?你若是不认我,我便在这耽一辈子,哪怕是我死了,骨化成灰,也要跟着你。”
这几句话说的有气无力,可是言语中充满着柔情蜜意,便是厅下不懂汉语的番人,也明白了这二人实怀深情。
林诗诗极慢的转着头,向那股莫名熟悉的气息之源怯怯看了过去,泪眼朦胧间,装入眼帘的,竟是一抹决然出尘的白色身影飘然而立,灯火之下,如同仙人一般,站在灰冷的调子里,洒着暖暖的烛光,让人感到分外温暖,那一刹那的风采,轻易便撩动了林诗诗的心。
泪水滚落,眼前变得清明起来,林诗诗于是看到,那抹白色身影仍是那般风华绝代,有如谪仙骤然降临,惊了人的眼,乱了人的心。
那抹白色人影在看到林诗诗满脸清泪之后,站着一笑,然后一步一步走近她,“诗诗…”
两人相视一笑,他无限温柔的抬起手来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珠,无限呵护的轻声问道:“可记起我了?”
温醇如酒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夜里,有着让人迷醉的魔力。
林诗诗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出来,一边哭以便投入到白色人影的怀中,双臂紧拥着他的脖子,戚戚哭诉道:“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白杨在她主动投怀送抱的那一刹那,眉间柔情倏然泛滥成灾。
他将手臂收紧,将林诗诗拥在自己怀中,低低呢喃道:“我才怕你不肯要我了。”
两个人便就这般,一个在另一个怀里静静哭泣着,另一个把一个拥到怀中默默呵护着,谁都没有动,也似乎谁都没有打算动,谁都没有说话,也似乎谁都没有打算说话。
这一刻,她的哭泣,于他,又怎能不说是种欢喜?而这一刻,他能倾听她的哭泣,于她,又怎能不说是种幸福?
而打破这一温馨时刻的是林诗诗的赝品前夫。
阿曼达不由得醋意大作,心道:你许允我婚事,却从未对我说过半句深情言语,却与这小子公然搂搂抱抱。
侧过瞪了白杨一眼,但见他眉清目秀,英气勃勃,与林诗诗确实堪称一对璧人,暗想他二人定然是一对情侣,只因有甚言语失和,林妹妹才会愤而允我婚事,实则对这小子全未忘情,当下不由得恼怒异常,却顾及着面子,只是低沉了声音对白杨说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白杨却未搭理他,揽住林诗诗垂首道:“咱们这就回家,可好?”
林诗诗紧紧依在他肩头,微微颔首。
二人十指紧扣,相拥向外走去,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拉得长长的,风移影动之间竟是那样的亲密。
“慢着。”
阿曼达手一扬,门边的侍卫便将二人拦下,阿曼达看这二人情景,已知自己半月来一番好梦终已成空,冷冷对林诗诗道:“林妹妹,你摸着心口告诉我,这番结合,我从未强逼于你,你既允我婚事,却又中途与这小子离去,可曾想过,置我于何地?”
林诗诗闻言转过身子,弯腰轻鞠一躬,道:“是小女子有负汉王厚爱,可此人才是我今生唯一爱着的男人,请大汗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小女子一生都会感激你。”
“这么说,你是执意要离开了?”阿曼达唇角微抿,眼中怒火蔓延。
“是。”林诗诗微垂下睫毛,却紧紧握住白杨的手。
“小子,你当真不怕死么?那我便要你们谁都走不了。”
阿曼达向在座的几位高手暗使一个眼色,微一摆手,让他们猛下杀手,毙了白杨,断绝林诗诗之念,以绝后患。
林诗诗向白杨低声道:“不知怎么了,内劲使不上。”
白杨手按剑柄,傲然一笑,道:“想要爷的命,那要看看你们有无这个本事。”
白杨将林诗诗护在身后,叮咛道:“有我,你若能不动手便不动手,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林诗诗在他身后弯了弯唇,默默点头。
突然间,一股疾风席卷而来,风中仿佛挟着沙砾,潮水般涌来,若是看得仔细,会发现,那不是尘沙,而是一枚枚尖锐的泛着寒光的棉针!
“小心!”白杨只来得及低喝一声,旋即将手中青龙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细小尖锐的棉针纷纷击落。
又听嗖的一声,哈灵上人迅速落立在白杨身前。
白杨的面色沉着冷静,朗声道:“前辈在众人面前为难小辈,不怕惹江湖中人笑话么?”
哈灵上人却绕着白杨缓缓走了一圈,白杨也在原地慢慢转头,眼睛始终不敢离开他的目光,见他越是迟迟不出手,知道出手越是凌厉。
白杨全身凝战,突见对方左掌轻飘飘袭来,似柔实刚,手掌心隐隐泛出一股黑气。
白杨忙掠过数步。
林诗诗在他身后小声提醒道:“留心他的寒冰掌。”
哈灵上人一掌按空,并不收招,身形一晃,已纵到白杨身前,一掌横劈而下,白杨大惊,忙侧身闪,也是白杨轻身功夫了得,也是险险避过这一掌。
若是平常比武,已然胜败已定,再打下去,白杨定是有输无赢,但今日之事,对方绝不会平平安安放自己与林诗诗离去,除拼死活之外,别无他途。
哈灵上人再度发力,手掌一伸,白杨本以为他会再出一掌,岂料瞬间无数条小蛇从哈灵上人的宽袖中飞出,向他二人爬去,嘶嘶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哈灵上人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吹,十多条细蛇如听到命令般齐齐吐着鲜红的信子,向白杨袭来。
白杨挥起青光剑,刹时击毙一条靠得最近的蛇,但同一时间周遭的蛇如潮水般涌来,越逼越近,气势汹汹!
只能闯一闯了!白杨紧皱浓眉,搂劳身旁的人儿,低声叮咛一句,“抱紧!”
话落,身形腾起,如疾风般凌空掠过,眨眼间已至房外,二人急速运起轻功掠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师,为何放他二人离去。”
阿曼达本以为哈灵上人出手必能将白林二人的命留下,谁知竟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离开。
“哈哈,做人不可过绝,中了老衲二日绝蛇毒之人,断活不过二日,总是要留给有情人一个话别的机会。”哈灵上人阴阴冷笑起。
“岂有此理,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阿曼达看向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大小官员,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叫道:“牙兰将军可在?”
“可汗。”牙兰躬身出列。
“将攻打哈密的时间提前,明日出发,本汗要亲征哈密,以报今日之辱。”阿曼达将身上喜服撕成碎片。
“一切准备就绪,天明即可动身。”
急速飞奔中的林诗诗正惊异为何没有追兵时,突听身后的白杨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诗诗,我想我大概被蛇咬了。”
白杨露出一个苦笑,看向自己的小腿。
一条青色小蛇盘绕在他的脚踝,蛇头已然颓然垂下,显然是已被他击毙,但终究是迟了须臾。
林诗诗半蹲下身子,迅速封了他几个穴道,以防毒素穿窜行。
“还能走么?”
白杨面色渐显苍白,但仍勉力漾开一抹微笑,温声回道:“腿已经麻了,这毒性确实剧烈,可惜冰月和花姑不在此处。”
林诗诗强压着愤怒,低吼道:“我回去要解药。”
“别,别去。”
白杨强撑着站起身,“别傻,你可知哈灵上人与你我有宿仇,定是想除之而后快,你去了非但拿不回解药,反而白白送掉性命,那我岂不是白被咬了。”
“可你…”林诗诗紧抿双唇,含泪看着白杨。
“我还挺得住,那边有一处山洞,你且扶我过去,我要运功逼毒。”
这是一处略能容下两三人的小洞,白杨盘腿而坐,当下震慑心神,气沉丹田,运起内功,不久就见头顶处升起一团白雾。
夜风吹起,拂动他的发,愈加衬得雪白的容颜没有血色。
白杨只觉胸口憋闷欲窒息,喉中腥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血呕出。
几年前在扬州后心受得一掌尚未能调息得当,如今又身中剧毒,饶是他内力再强,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又如何还能逼出毒血,更何况他曾在花姑留给他的毒蛊》中见到过,此蛇名为赤灵蛇,赤灵蛇之毒,天下间无药可解,毒性会随着经脉之气流动,慢慢扩散,到心口之处时,便是命尽之际。
最可恨的是,那毒一旦入体,即便是要砍断被咬之处,也来不及了,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毒素蔓延,直至全身。
林诗诗心尖锐的一突,慢慢仰脸向白杨望去。
恰在此时,白杨亦睁开一双悲怯深眸。
四目相触,满是痛色,十几年的相互折磨,本以为从此雨过天晴,奈何始终敌不过命运捉弄,越不过,黄泉奈何。
大风仍自呼啸,逐渐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但黄土上那小小一滩黑血,依旧那般触目惊心。
白杨终于移动了脚步,僵直地走到她身边,缓慢地席地而坐。
“那日在城楼上我说的话都是违心的,我被不该有的仇恨冲昏了头脑,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烟儿的死,与你并无关系,可我便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如果我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也许事情不会演变到今日的这般境地,都是我的错…”话未完,最后只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诗诗聆听着,安静不语,只默默地伸出一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白杨徐徐转过头来,迎上她感伤的眼眸,突然倾身俯去,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看到面上缓缓滴落的泪水。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无声的拥抱,两人心中都是悲怅交集。
白杨眼神深深,凝望着怀中羞红满布的清丽容颜,眉间有抹巨大痛楚一闪而过。
而林诗诗却笑着把手伸向怀中,再伸出手来时,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指环,上面镌刻的一朵梨花开得灿烂。
白杨在望向指环的第一眼时,心中便犹如被重锤敲过一样,狠狠的激荡了一下。那指环,正是多年前她逼他送的七夕之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小东西,它,竟然被她懿旨熨烫在怀里。
白杨眼中凝起了泪来,抬起林诗诗的右手中指,如同那年那日般,将指环轻轻套了上去。
林诗诗看着白杨,颤颤的唤了声:“小白羊”后,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杨紧拥着怀中的女子,心中情丝纠结,眼中透出着浓浓的萧索伤怀,竟无语凝噎。
世间事变幻莫测,不时令人感到猝不及防,当初针锋相对的两人,今日却成了相依相偎的眷属,却又是生死离别的前夕。
林诗诗微微合眸,心底滑过一丝酸涩。
记得最初,她不过是一个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女魔头,莫明其妙的撞上白杨,糊里糊涂被他捉弄,那个时候的她,对他只有满腔的怒火,发誓天涯海角也不放过他,可就在对他的追杀中,不经意间一点一点的动了心。
情,大抵便是如此了,平日里,若即若离的缠绕,可有可无般让人不经意,却又总是在最后关头才让人惊觉,其实,它早已经深深镌刻在了想爱之人的心里,无法磨灭,让人亦苦亦乐,从此,牵他的手,再也无法放开,爱他的心,也再无法许自己一个自由。
情之一字,可为缘,可为债,亦可是劫。而对他们二人来说,又该是什么呢?
情缘?情债?情劫?或许,三者皆是!
“白杨,”林诗诗突然笑了,看着他道:“今日本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是一个女子最最幸福的一刻,却被你搅成这样,你该如何还我?”
白杨也收拾好情绪,装傻充愣道:“搅都搅了,你待如何?”
林诗诗红着脸道:“我要你负责。”
白杨怔了怔,扬声大笑,“只要你愿意,我负责到底。”
林诗诗抿唇一笑,意味深长道:“既是答应负责到底,那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半途而废,先答应我。”
白杨不明所以的挑起眉,“啊呦,我这才发现你蔫主意特多,刚刚逼婚,现又想作何?那你想与我成亲,也要答应我,将来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爱惜自己。”
白杨并未将实情告之,他之所以愿意在这种时候与林诗诗成亲,一是他要在有生之日满足她一生的愿望,二是他要给她一个名分,让她有理由更坚强地活下去。
林诗诗给他甜甜一笑,回搂住他的腰,“白杨,你对我太好,我却无以为报。”
“想回报还不容易,给我生十个八个小孩,将来把小枫的孩子打得满地找牙便行了,想着我便开心,哈哈哈。”白杨捶地狂笑。
林诗诗点点头欣然接受,“好啊,”接着凑近他耳旁轻语:“敢不敢试试?”
白杨立即嬉皮笑脸,色迷迷的凑近她到:“哎呦喂,试试那就试试呗。”
林诗诗将白杨轻轻扶起,二人半跪着,在几尺见方的小洞中拜了天地,终了此生最大的心愿。
“喂,小诗子,人说洞房洞房,咱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洞啊就房。”白杨半躺着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他当然不会糊涂到真的与她有肌肤之亲。
林诗诗窝在他怀里,亦心生几分凉寒惆怅,俯身贴在他耳旁,无所顾忌的坦言道:“你可知,自己是位令人无法不爱的男子?”
白杨立刻夸张地笑起,沾沾自喜道:“当然,我一直认为自己的魅力十足。”
林诗诗坏笑一声,难怪冰月背地里都叫你自恋狂,你真是自恋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可我当初便是被你的自恋吸引,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生都能这样自恋下去。
白杨唇边的笑容终于凝结,眼中慢慢滑出两道温凉泪珠,抬手抚上她的面颊,一生的时间太长,他等不起,不过还好,还有两日的时间,他还可以,为她做两日的夫。
“诗诗,如果我死了,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也跟着寻了短见。”
林诗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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