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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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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吸引朱佑枫目光的并不是他的外表怎样,而是他与生俱来临俯天下的通天气势,尽管他已极近掩饰,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似乎要告诉每一个人,他便是人间的太阳,会释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谁都必须臣服他,张扬与外,锋芒毕露,这个人,不一般,很不一般。
似乎感觉到朱佑枫的目光,该人收回看向街面的眼神,朝朱佑枫微笑颔首,仍旧不发一言,独自喝茶。
朱佑枫亦还之点头,心中暗道:“如此气势之人,岂是普通人家?料来出身定时富贵异常,蓦然回顾到那双眼睛,心中一紧,此人绝非江南人士,甚至不是中原人,北方人 ?'…fsktxt'西域人 ?'…fsktxt'还是。。。。。。蒙古人 ?'…fsktxt'”
一定要想办法查出此人的来历,朱佑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直紧盯着他,连他此次真正的对手小侯爷都忽略掉,冥冥之中,他感觉到那个人与他绝非只有今日的一面之缘,他们之间若不能是朋友,便只能是敌人。
思索之际,只听周围已与徐贯撕破了脸,原来徐贯已开口提出要当地富商全力支持灾区,只听高掌柜说道:“一千担有,便是一万担也有,可是只能按咱们杭城开出的价。”胖子高掌柜油光粉面,说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江南受灾,皇上都节约开支全力抗灾,你们却私囤盐巴,倒卖官盐,擅提粮价,从中获取暴利无数,兼并良田土地,为非作歹,致无数百姓无地可种,流离失所,视灾民生活水火之中而不顾,目无国法,本官身为朝廷钦差,有权惩治你们。”
徐贯气的胡须微翘,满面通红。
“国法?”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汪总舵主道:“国法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定下的规矩,怎么?你徐大人有意见?你昨日强行开放粮仓,我等受的损失怕是还要徐大人承担呢。”
“皇上勤俭,皇后贤良,世人皆知,我不信张家兄弟是如此不讲道理之人,你说是不是,小侯爷?”
朱佑枫抿了口茶,悠闲说道。
“哈哈,好眼力。”主位上的华服少年笑着拍手道:“即知本侯在此,竟还敢来此谈条件,不过这话对本侯爷没用,不但粮价分文不会少,便是我小侯爷名下的产业,也不可能让你们动半分,别说只是个小小钦差,便是当今天子亲来,小侯爷我也不怕。”
“徐大人 ?'…fsktxt'”朱佑枫歪头唤道:“朝廷钦差肩负皇命,可先斩后奏,是否如此?”
“正是。”徐贯恭敬答道。
只见朱佑枫伸手从怀中将金牌摸出,冲张鹤龄笑道:“小侯爷为官也不少日子了,想必也知道见此金牌如见圣面,若徐大人的话无用,还请小侯爷行个方便,开仓放粮,也省的本官在皇上面前一番口舌。”
“哼哼?难不成你还想要斩了我?本侯爷不信你会有这个胆子,张皇后可是我的亲姐姐。”
“王侯将相犯法,与庶民同罪,小侯爷尽可以试试。”朱佑枫冷声道。
“大人这是要和张某人对上了?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张鹤龄狠狠瞪着朱佑枫。
“后果?本官要你明日就开仓赈粮,将坝上良田尽数填平,侵占的土地全数还给百姓,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后果!告辞!”
朱佑枫也加重了语气,说罢与徐贯起身拂袖。
“你。。。。。。走着瞧。”张鹤龄重重一掌拍向桌子。
“江南美景无数,男子俊秀怡人,女子国色天香,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实是让人移不开眼去。”
靠窗而坐的那位少年忽的突兀开口,声音低沉粗犷,他的目光正落在街对面一家小店内,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那里端坐着三人,其中两名女子将头凑在一块,不知在说些什么,不时咯咯直笑,一双纤白素手,再看手的主人,脸堆三月娇花妩媚生,一双眼睛顾盼生辉。
行至门边的朱佑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下之人正是秋冰月与林诗诗,心中冷哼道:莫非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原竟是贪财好色之徒?
走出迎风楼,徐贯擦了擦汗,问道:“若小侯爷一意孤行,大人可还有办法?灾民不能再等了!”
“你是钦差,违皇命者有权处置,难道不知么?”
“大人,别的人好说,可那是皇上的小舅子,若是能动他,我又何必等到此时都不能动手呢?”徐贯苦笑道。
“徐大人明日怕是要请小侯爷前往府衙一坐,而我也是该是时候进京一趟,为大人讨道圣旨了。”朱佑枫看着北方缓缓说道。
“多谢大人相助,有大人这句话,下官便敢大胆行动,大人说的对,皇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本官有何惧一个小侯爷呢?”
朱佑枫收回眼光,凝重说道:“我离开此地后,请徐大人务必查出一个人的底细。”
“何人 ?'…fsktxt'”
“适才那个坐在小侯爷身边之人。”
“下官遵命。”心道:此人有甚不对么?
街道上冷冷清清,店铺都上了木板,城中人家要么上了堤坝抗洪,要么便举家迁徙离去,昔日繁华江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胜景,已不复存在。
朱佑枫等一行五人漫步在杂物堆砌的青石板上,心头沉重,路过一土地庙前,见一群人围着个和尚,冰月瞟一眼,原来是个算命的,天灾不断,百姓都想为自己求一平安吧,只是算命的本人,就算能算出别人的命,又是否能算出他自己的命,不过也是混口饭吃罢了。
“咕咕咕,”秋冰月突觉发髻一松,伸手一摸,翠玉簪已不见踪影,“大胆小贼,竟敢偷本姑娘之物。”冰月猛的大吼。
朱佑枫奇道:“丢了何物?什么贼人身手如此快,我与白杨都无从查觉?”
“簪子,我娘给我的簪子。”冰月急得大叫。
“咕咕咕。。。。。。”半空中传来几声鸟鸣,秋冰月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灰色羽毛的大鸟在顶上盘旋,嘴中所叼之物,正是冰月那只绿玉簪子,冰月愣了好一会,猛地踮起脚唤道:“绿帽子,绿帽子,是绿帽子啊!”
朱佑枫吓得冷汗那个直飚,天杀的,叫什么名字不好,怎的叫绿帽子,街上人群的眼睛纷纷看着他们两个男子,似乎要从他们身上看出谁给谁带了绿帽子似的,徐贯轻拍胸口,庆幸自己十分明智地走在了他们后面。
冰月却抱着那只她驯养了多时,之后因朱佑枫突被下狱,王府被封而失踪的那只鹰,绿帽子,亲热起来。
“绿帽子,你真调皮,有戏弄我,真好,还认得出我,不枉我过去对你那般好,你怎的也来了江南,几年不见,你瘦了,是不是在外流浪,过苦日子了,这回可好,我也不许强迫你减肥了。”
冰月犹自抱着鸟儿说话,白杨却早已别过脸去,当年在王府,这只鸟除了听冰月的话外,便是烟儿才能接近得了他,而他与王府的缘,也是因着烟儿被那妖僧抓去,可悲的是,鸟依旧而人已亡!
突然土地庙那边传来一声唤鸟之音,冰月怀中的绿帽子便像听到命令般起身离去,几个人面面相觑,除了林诗诗与徐贯,另三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便向人群奔去。
“你要问我这只手为何会包着黄帕子,不是给您几位爷吹,这可是前皇帝握过的,今儿个我豁出去了,您握一下,只收一文钱,这要在过去,你就是一百两金子,那也甭想碰到个指儿。”
众人纷纷发出嘘声。
“便是当朝皇上还是太子时,那对和尚我也是礼数有加,皇宫您瞅着稀奇吧,我告您,屁,那地方我都不愿呆着,没劲,忒没劲。您几位别笑,不信是吧,得嘞,我告您,我卖的这药,那可是在皇宫里研制出来的,前皇上都吃过,嘿嘿,一晚上都能临幸七位妃子,神勇无比,您甭说吃一粒,半粒就您夫人受不了。”
一个身着破旧僧衣的光头和尚正向人群比划着,说得唾沫横飞。
“你一和尚怎的弄这种药啊?也不怕天神怪罪。”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还吃药,有病吧你。”
围观百姓讪笑者纷纷离去。
“嗨都别走啊,我这儿还有别的没拿出来的呢,春宫图要不要,前皇上的御用之物呢。”
“你还是拿回去自个慢慢看去吧。”
人群哄笑一声散了去,和尚一边收拾包袱一边骂骂咧咧,“死鸟,又飞去哪里吃野食去了,我告你,今儿个一个字儿都没挣着,晚饭咱谁都甭吃,他娘的什么世道,想当年老子在皇宫吃香喝辣玩女人,当个神仙般供着,几时受过这等白眼。”
一抬头,和尚的眼睛立马直了,擦了一把口水,诞着脸道:“哟。没想到还有两位美人在这呢,美人,和尚我看您气色不好,定是有祸事降临,不如随贫僧而去,由贫僧为您超度吧。”
秋冰月咯咯大笑起来,朱佑枫横了他一眼,冰月道:“继和尚脸皮可真厚,当年没被热油烫死,还真是你的福气,不知又抓了多少姑娘来超度了?怎的不替你自己超度一次呢?”
继晓闻言猛地一愣,盯着冰月良久才大骇道:“原来是你。。。。。。靖。。。。。。?”
在接触到白杨如利剑般的双眸时,双腿立时不停颤抖,反身抓过包袱便要逃命,白杨腾空一跃,长剑出希П愫嵩谒木毕钌稀�
“几位大侠饶命啊,小人不过混口饭吃,再未做过恶事,放过我吧。”
继晓双膝一软跪下。
朱佑枫冷声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妖僧继晓,祸乱后宫,弘治元年被捕入刑部大牢,之后贿赂刑部官员,得以逃脱,徐大人,你又有了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将此人缉拿归案,押赴刑部受审,皇上必会龙颜大悦。”
“原来他便是那位臭名昭著的继国师啊,下官遵命,来人,将逃犯继晓拿下。”
“是,大人。”紧随其后的侍卫立刻将继晓五花大绑,押着离去,继晓的叫喊声久久不绝。
继晓是做梦都想不到,几次死里逃生,却最终还是被逮住,让他更想不到是,从未斩过成化朝任何一个朝中臣子的朱祐樘,竟然会为他破了例,他是成化朝官员中唯一一位被朱祐樘下令问斩的人,一个曾经耀武扬威的国师,最终却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连带当年私放继晓的刑部官员一同被朱祐樘问责下狱。
秋冰月冲那只呆愣着的鹰招招手,道:“绿帽子,他不是好人,以后你变还是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再也不会抛弃你了。”
咕咕,绿帽子仍向着继晓消失的方向张望,呜咽着。
“没想到竟还遇上了这个老骗子,这次皇上定不会手软,可算是报了仇,解了恨啦,小枫,你那顿板子可是因他而受的呢。”白杨咬牙说道。
“坏事做尽,币招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走吧。”
朱佑枫看了一眼冰月,有板着脸道:“日后在江湖上行走,你都给我穿男装,我可不想人人都盯着我的夫人看个没完。”
“去,小气鬼。”冰月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小白杨,你为何不叫我穿男装?”林诗诗立刻不示弱的大叫道。
“你有毛病。”白杨对着林诗诗仍旧板着张脸,没有表情。
“晚上我要吃烤全羊。”林诗诗跺脚大叫。
“切。”三人一鸟同时鄙视他。
然而朱佑枫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街角,一双如鹰般的利目正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长相可都看清楚了,着密部去查,我要这几人的全部底细,尤其是那个青衫男子,听小侯爷说,,能得皇上令牌者,当时大明皇帝最倚重之人,若是能与此人结交,定能刺探出许多重要军情,到大明两年,如今最大的收获便是结交到小侯爷兄弟,他们一个主北一个主南,让我们也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将来用大明的银子来打大明的江山,哈哈,朱祐樘做梦都想不到,我早已站在了大明的土地上,但那还只是在银钱方面,而最重要的军情,他兄弟二人却不知。”
“是,大汗,属下接令,即刻着密部严查。”
“你叫我什么?”
“元。。。。。。元公子。”
“释皙你记住,我们的身份只是来大明朝贡的普通商人,分散在各地的五百人要密切联络,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边关情形如何?”
“回公子话,漠北有王越驻守,忽都将军带领博尔术多次发动小规模战事均被镇压,而据探子回报,镇压我蒙古大军的却被非是大明的老将军王越,而是一个年轻将领,听消息说此人是王越新收的弟子,当朝驸马,姓叶,单名一个聪字,还是成化朝大将叶宁的儿子。”
“那个老东西怎的还没死,死了一个靖亲王,又出了个驸马爷,大明的人才也不少,传令忽都,让他不时带人小打小闹一番迷惑大明皇帝,造成我仍在蒙古的假象便行了,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观察地形,刺探军情。”
“是,属下即刻去办,另忽都将军来信说盈公主还是不肯嫁与博尔术将军。”
“这个博尔术真是在中原呆的久了,没点草原儿女的豪气,在倔强的女人,扛进帐子睡一夜便行了,非要搞出那些繁琐的嫁娶礼数,让忽都给我盯紧点,我这个妹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是,属下得令。”
拍彦蒙自小便学习汉人文化,无事时常模仿汉人习俗,说得一口流利汉语,这都是源自他的野心,大明的锦绣江山啊,他六岁时便向往了,当然,此刻他踏足中原,一面收集情报,积聚财富是真,一面欣赏明国美女,也是他此次的目的之一。
弘治无念初冬,无雨无雪,是个好日子。
此刻,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马蹄声声,四匹快马驰来,正是朱佑枫一行四人,已易容的朱佑枫这次没把自己弄得过于难看,秋冰月与林诗诗已换男装,他们此刻正赶往京城,而几日前,一封快马加鞭的信已从江南送进了皇宫,他们此去便是为了向皇上禀明一切。
一路的景色风光无暇欣赏,星夜兼程,终于在一个月后赶到了京城。
“秋儿你与诗诗现在客栈住下,我与白杨即可进宫面圣。”
要了两间上房,一行四人稍作休整后,朱佑枫对冰月说道。
“真的不让我去啊,人家想去看看那个无比可爱的皇上嘛,好久都没见到他了,还真是想他呢。”冰月撅起了小嘴。
“你呀,怎还像个小女孩似的,小心被白杨他们笑话,我与白杨此去是谈正事,不是去玩,你们乖乖地呆在这。”
“那。。。。。。好吧,你要早些回来知道么?如果皇上不同意你隐居江湖,那要怎么办?”
“别担心,皇上是个明事理之人,他不会为难我的。”
说实话,朱佑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门外传来了白杨的声音,“小枫,时辰不早了,早去早回吧,都老夫老妻了,还那么多废话。”
冰月忽的一声拉开门一掌向门外的白杨劈去,白杨一跃避开,大叫道:“你看你看,跟小毒妇在一起呆久了,臭脾气倒是长进不少。”
林诗诗探出头冲着白杨骂道:“喂,死道士,你又赖我,小二,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癞皮狗,在这乱叫,还不快把他踢到墙角去。”
哈哈哈,白杨大笑着从廊上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于地面上,引得街旁少女们一阵惊叫,朱佑枫则轻笑着摇摇头,背着手迈步向楼下走去。
“切,得瑟。”林诗诗脸现笑意。
朱佑枫与白杨拿着皇上前回赐给白杨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
已经有差不多五年的时光没有看到过这一片金碧辉煌了,这里通向御书房的每一块青砖,每一所房屋,他都太熟悉,皇兄,他还好么?婉心,也好的吧,还有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也都好吧,终于又要相见了。
朱佑枫停住脚步,大口的呼吸着着皇城里久违的空气,心里却有些许的紧张。
“怎么?近乡情怯了?”白杨唇角一丝笑意看着朱佑枫,“不会回来了又舍不得那身官服了吧?”
“是,不舍,却不是舍不得那些荣华富贵,不舍的只是那份亲情。”朱佑枫淡然道。
白杨了然的拍拍朱佑枫的肩道:“那你可要想好了。”
朱佑枫低头微笑,抬起头时目光重又现出一缕坚定,说道:“没什么可想的,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
御书房外,张德子眼尖,老远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白杨,鬼叫着立刻进去禀皇上了。
白杨冲朱佑枫耸耸肩道:“得,这会想打道回府也不行了,赶紧接招吧。”
快走到门口时,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他身着锦绣明黄九龙袍,头戴东珠双龙擎天冠,身直如剑,脸上是混合着青色的苍白,甚至可以隐隐看见单薄皮肤下的青筋血脉,但眼珠却是深黑如漆,像一丸黑水银,熠熠闪光。
朱佑枫只那一眼就呆愣住了,他日夜牵挂的皇兄啊,一如当年般清俊儒雅,威严宽和,只是却越发的清瘦了。
白杨拉拉朱佑枫的衣角,二人同时下跪拜道:“小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祐樘抿嘴看着朱佑枫那张陌生的脸许久,一句话不说便转身走进室内,朱佑枫与白杨对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二人跪着也不敢起来,张德子歉然的笑了笑,也冷着脸站到一边去了。
这是听的书房内一声大喊:“还不给朕滚进来!”
二人颤抖着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朱佑枫看着这些熟悉的摆设,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曾几何时,他与皇兄就在这里或站或坐的商议国家大事,上至朝廷下至百姓就在他们或争执或谈笑中轻轻商定。
朱佑枫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堵住,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朱祐樘背对着他们站着,面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深吸了一口气,朱佑枫缓步走到朱祐樘身后跪下,拉过他背着的手,温热的泪水流到他的手心里,朱祐樘轻微的震了震。
“我原想就这样彻底消失,当以前的自己便在那场战争中死去,重生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此不问政事,我可以忘掉那些荣华富贵,忘记那些艰难岁月,可是,我却无法抹去与皇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忘不了我们一起求学、谈诗、对弈的青葱岁月,忘不了皇兄对弟弟成长路上的每一次关爱与提醒,不论是你太子还是皇上,我只知道,你便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所以为了我最亲的亲人,我回来了,可是。。。。。。他却不认我了。”
朱佑枫边说边哽咽着,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朕永远也不会忘了我的四弟,他勇敢、正直、重情义,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可是。。。。。。他不需要我了,他把我这个哥哥当个猴子似的戏耍,那时候,我为他流干了眼泪,为他自责了千万遍,你。。。。。。”
朱祐樘猛地回头一把将朱佑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狠狠抽了一口气,“你怎么忍心到现在才回来,才回来啊!”说完,将朱佑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抱住这阔别了这么多年的熟悉感觉。
“四弟。。。。。。为兄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伤好后都不告诉皇兄,前日接到你亲笔写的信后,我流着泪看了无数遍,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朱佑枫的额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让为兄看看你的样子吧。”朱祐樘哽咽着说。
朱佑枫手一扬,人皮面具应声而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朱祐樘唇边十分吃力的扯出一个笑容,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两侧不停地向下滑落。
“别哭了,会被人笑的。”朱佑枫安慰道,可声音却也是哭音。
“谁他娘的敢笑朕?”朱祐樘低吼一声。
“皇上怎么也说粗话了?”朱佑枫诧异地问道。
“哪条刑律规定皇上就不许说粗话的?”朱祐樘又接着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不当着外人的面说。”
朱佑枫带着泪撇着嘴揶揄道:“难怪冰月一直都念着咱们这个与众不同的皇上呢。”
“她。。。。。。还好么?”
“好,她说,上次她出宫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皇上皇后的墨宝,字画之类的这次就顺便带回去吧,皇上最好是把印也一并盖上。”
啊。。。。。。朱佑枫跺脚狂叫道:“他果然还惦记着朕的家当,朕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啊呸,叫他自己来求朕。”
哈哈哈,朱佑枫与白杨都大笑起来,悲伤的空气一扫而空。
笑闹一阵后,他们不得不商量正事了,朱祐樘低叹道:“四弟你真是给我出难题了,你的事早已下旨昭告天下了,现在该怎么说呢?”
“皇上,臣弟这次回来便是替你解决掉这个难题的,皇上,你就成全我吧,”朱佑枫跪下道:“靖亲王朱佑枫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天下尽知,这个人早已不存在了,现在的我与皇室将于半点关系,臣愿改名换姓,隐居江湖,皇上在明处,臣在暗处,依然像从前一样做皇上的忠臣,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不行,”朱祐樘叫道:“你都想好了是不是,这次回来不过是与朕知会一声是吧,真是大胆,朕还没做决定呢,看谁敢来教朕怎么做。”
朱祐樘发起脾气来也不是玩的,他毕竟还是皇帝,天子的威严还是有的。
“这件事朕要好好想想,今晚你们就别走了,住回你的永和宫去,白杨也是朕认的弟弟,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皇后那你也去看看。”
朱佑枫和白杨无可奈何的对视了一眼,将人皮面具戴上,白杨因不便前往后宫,便先行回了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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