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回到山沟去种田-第4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队伍绕场几圈之后,将簸箕饭集中摆在大广场的中间,鼓藏旗插好,芦笙队将乐器斜靠在旗帜上。
  这时,由一位寨老站出来大声喊话,宣布簸箕饭的分配。
  各村寨的人将分配得的簸箕饭领走,大声呼喊自己村的人来吃。
  吃法非常的粗犷,大家围蹲在簸箕周围,拿插子或者剪刀将肉切开,抓着肉蘸蘸碗里的调料,然后就着糯米饭开吃。
  手拿装满米酒的牛角的男主人们,则开始在大广场上游行,向客人们敬酒。
  苗家人敬酒贼好玩,都不用客人端杯子,只能用嘴对着牛角接,经常一个配合不好就被浇一身,广场上立刻充满了各种欢笑和热闹。
  李君阁这才注意到,除了祭司们和育爷爷家里的人,别人的头上没有那种叫“乃雄乃肋”的小鱼干。
  找祭司一打听,祭司也说不准,只说这是老规矩,头上有小鱼干的,相当于鼓藏节上一种身份的象征。
  不管是接下来的芦笙舞,还是更后面的拉牛旋堂,别人见到你头上有小鱼干,就会知道你主家或者主祭的身份,会更加客气。
  吃过簸箕饭就已经快要到傍晚了,心急的姑娘们跑去田边打扮起来,年轻男女今天的衣着和平日里有些不同,衣服上多了很多鸡毛作为装饰,这是美丽的百鸟衣。
  李君阁觉得当年杨贵妃的霓裳羽衣,搞不好就是受了这个的启发。
  终于,一场大型的芦笙舞——鼓藏跳月,开始了。
  这是年轻人的集体活动,苗族把围着圈子跳舞叫跳圆,把在月光下围着圈子跳舞叫跳月。
  广场上有灯火照明,不需要像以往那般燃起篝火,不过气氛非常的热烈,比西方的狂欢节还要热闹得多。


第九百八十章 舞与歌
  各地来走亲戚的青年男女,与本寨人一道,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跳起舞来,最外一层围成大圈的芦笙在吹奏欢快的乐曲。
  美丽的羽毛在飘舞,炫目的银饰在闪耀,脚步和手掌在翻飞,年轻的面庞在欢笑。
  阿音和李君阁也在其中忘情地舞蹈,两人不时对望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柔情蜜意。
  老人们都提前退场了,这里成了年轻人们欢乐的海洋。
  这场舞蹈持续到了半夜,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听见游方场周围树林里已经响起了清亮的歌声。
  这就是年青男女们唱歌诉情的时候了,刚刚跳月时相中的意中人,现在和寨子里的其他同样情况的小伙伴,三三两两地邀约到一起,通过歌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
  所唱的歌词内容包罗万象,有赞美对方的,有借物抒情的,有打情骂悄的。
  阿音一路走,一路仔细地听着,突然笑道:“哟,这隆安寨来的小伙子不错。”
  李君阁笑道:“怎么就听出来不错了?”
  阿音笑道:“这小伙子唱的是古歌,他在用古歌里边描写自己祖辈的历史的部分来介绍身世。”
  李君阁说道:“哎哟那就是名门之后了!”
  阿音笑道:“这样的青年就更讨女孩子们喜欢了,因为这歌肯定是得到了父辈们口授,有一定的家族渊源,属于寨子里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家庭。”
  一路往上,除了游方场的歌声,寨子里边也有,不少男声在苗家木楼的房后窗下唱歌,这就是看上悬天寨里的姑娘了。
  姑娘们也在用歌声回应,除了年轻男女的歌声,家里的老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李君阁敢向蝴蝶妈妈保证,老人们肯定没睡,都在竖着耳朵偷听呢,只不过是在装着没有听见,任由孩子们闹到天亮。
  因为他们和他们的父辈们,当年也是用这种方式选中自己的意中人的。
  他们的恋爱观,的确比汉族在传统上还要开放、坦然,也更加的浪漫,健康。
  今夜翻过,十六日的清早,各家各户的主人带舅家客人去砍枫树。
  要砍的枫树是早就种下的,一辈辈种下来,每家都有好些棵。
  用作鼓藏节的树,其实很早很早就已经选好了。
  选好了的枫树上面都做着小十字记号,因为枫树也不是随便就能选定的。
  音爸爸给李君阁讲解了选枫树的一些禁忌,作为制造砍牛架的枫树,必须是由种子生出来的。
  也就是说,像李家沟鹅蛋金荔枝树那种高枝繁育的,嫁接的,一棵都不合格。
  另外被砍过之后重新发的树不要。而且选树必须要选发两枝桠或三枝桠的那种。
  苗家重舅,前去砍枫树做宰牛架的人们,他们大多是舅家的客人。
  选树有规矩,砍树同样的有规矩,音爸爸先砍三斧头,再交给舅舅们来帮砍,这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
  让人好奇的是,在砍树之前,还要用麻绳将一条小干鱼绑在被砍的树桠底部,砍完之后小鱼还一直留在树上。
  看着那只小干鱼,李君阁又想起了育爷爷,家中的女性亲戚,还有祭司们头上的小干鱼,结合这发杈的枫树,小干鱼的意义越来越明了了。
  舅家、鱼、发杈的树,这些都暗示着一对人口兴旺的祈求。
  山塘后边的枫树林子里,今天热闹非凡,四百多户人家都在这里砍树。
  祭司们非常繁忙,在砍树之前,他们还要带领着各家人,对着枫树念诵一段祭词。
  枫树被砍倒之后,加上顶端的那些树桠,两位舅舅就地将它分成了六节。
  音爸爸则去选择了另外一棵树,砍下了一些带树叶的枝桠回来。
  大祭司解释说,这种数叫“都塞”,是用来盖住做好的砍牛架的。
  这让李君阁想起了汉家祭酒所用的包茅,糅玉所用的蓍草。
  礼不可轻废,仪式感,就产生于这些带有特殊性的细节当中。
  后山之上,整理出了一大片的坡地,叫旋牛塘。
  为什么不利用寨子下面的大广场,老瘪爷介绍说拉牛旋堂的仪式之后,还有一个兜土的习俗,大广场是花岗石铺就的,干不了这个。
  十六日这一天又有个轰动全寨的大仪式——拉牛旋塘。
  这个仪式标志着鼓藏节开始进入了高潮。
  旋牛塘周围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外圈的山坡上,站着的大多是观礼的女性,内圈的大多是男性。
  女性是不能亲自旋牛的,毕竟这东西身大力沉,男人都需要七八个才应付得过来,不过她们可以在旋牛前后的游行队伍里参与。
  上午吃过饭,两位舅舅和李君阁便来到牛栏前,将一些稻草捻成绳子,穿过牛鼻子将牛拉出来。
  这是两头雄健的大牯牛,一身皮毛油光铮亮,肌肉走向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音爸爸在牯牛的角上分别挂上了阿音奶奶的花鞋,还有悬天鹞子祖祖的手枪,标示两位受祭者的身份。
  李君阁放眼看去,各家各户都在自家的祭牛前忙活。
  苗娃还有好些阿音亲戚家后生也过来帮忙,不光自己家,每头大牛身边都聚集了七八个人。
  芦笙队早已等在那里,也许是拉牛旋塘仪式分外隆重,带领芦笙队的人已经换成了那位经验丰富的师傅。
  祭司们在队伍前站立,等待旋塘这一刻的到来。
  祭祀的多是新近去世的人,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甚至儿子、女儿,这些人的音容笑貌依然停留在人们的脑海里。
  正因为这样,在拉牛旋塘这一仪式过程中,有一些很特殊的表演。
  十二点正,放铁炮的人在队伍前放了一声大炮,队伍便开始向旋牛塘走去。
  扛鼓藏旗的人走在最前面;
  然后是排成纵队吹奏的芦笙莽筒队;
  育爷爷在两个寨老的搀扶下紧跟在芦笙队的后面;
  其后是家里的女性亲戚们。
  这些女性是家里辈分地位较高的,她们空着手,五六个人一排,形成一个方阵。
  祭司们则走在她们的后面。
  两个舅舅一人牵着一头牛,李君阁和苗娃等人一起将它们围着,帮忙一起赶牛。
  在牛的后面,是盛装的其余女性亲戚们,其中一些用竹竿挑着新衣服新绒被。
  举着鸟铳的音爸爸也在其中,他还不时地比划着动作,以显示玄天鹞子祖祖的威武。
  紧跟着是第二家,第三家……各家的队伍,一时间排成了一条长龙,围观的人或者跟随,或者上坡,或者上树。鞭炮声此起彼伏,人群欢呼喝彩,端的是热闹非凡。
  来到旋牛场,队伍开始绕着四周转圈,四方欢声雷动,这就是老瘪爷所说的“旋塘”了。
  转了两圈后,有人从一边早已挖好的一个泥巴坑里抓来一把泥巴,抹在牯牛的背上,从尾部一直抹到脖子。
  另一个人则抓了一把大米,顺着泥巴的方向从尾部到脖子洒在牛背上。
  同时,等候在这里的苗婶将一对项圈分别戴在两个牛角上,再用一块布将这对项圈绑在一起,另外还在牛头上缠了一只小干鱼。
  完了之后,猎户叔用一块缎子盖在牛背上,便将牛拉回牛栏,阿音家的旋塘仪式便算结束了,后边另一家的牛又接着开始。
  李君阁也终于有时间观摩起其余家庭的旋牛表演。
  在旋塘队伍中,每一家都会有一个人,携带着被祭祀人生前所喜爱的物件。
  比如他喜欢狩猎,就扛一支枪;喜欢养鸟,就用细竹竿子挑一个鸟笼;他喜欢捕鱼,就有一个人表演撒网;喜欢做木匠,就由一个人挑着锯子、刨子等木匠工具,这是悬天寨鼓藏节最具特色的一个仪式了。
  在牛背上抹泥土,是希望土地丰饶,撒大米,是希望五谷丰登。
  一家一家的,延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每一家的程序都一样,不同的是各家的表演者,扛鸟笼,挑衣物,挑纺具的不用说了,只能跟着走,没有更多的动作。
  拿农具、禾把、戴渔篓背渔网的,那就还要表演相应的动作,而每到这样的时候,旋牛塘上就会迎来一个小高潮。
  所祭祀的亲人如果是一位武术爱好者,那就热闹得不能看了,喝彩声如同暴雨般席卷整个旋牛塘。
  拉牛旋塘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然后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悬天寨人又在开始准备着下一个仪式。
  牛重新在牛栏集中起来,整个队伍移到了那里,将牛栏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牛栏只听到人声鼎沸,鞭炮隆隆,少女们在芦笙的伴奏下翩翩起舞,育爷爷左手执刀,右手拿着青草,带着所有的人群围着牛群跳圆,后面紧跟的是一位挑着饭篓、米酒的寨老,他是第二鼓藏头,苗语叫“戛雄”,这个仪式意为展示祭品敬奉祖宗。
  跟在第三位的是大祭司,他头上的小鱼干最多,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酒喷洒在地,意为驱恶避邪。
  牯牛在众人的推搡下不停地在圈内打转,一是为了向祖宗展示,二来也是让旁观看一看自家祭奉的牯牛是多么好。
  在此过程中,各家的鼓藏旗也集中过来。
  苗族就是用这种绣满图腾的圣物来招唤祖宗英灵的。
  几百户人家就有几百个旗幡,并由自家的男人举着祭祖。
  旋牛完毕,将牛重新安顿到牛栏之后,各家各户,加上各村各寨的代表,几百人的祭祖队伍在芦笙、号角和鞭炮声中,尤如出征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往刚刚被牯牛们踩平了的旋牛塘。
  按祖训女方不准进场参加招魂,因此四周山上的人更多了,密密麻麻站满了本家女性和看热闹的亲戚朋友。
  几万人围观的场面浩大而震撼,冲满了庄重和神秘感。


第九百八十一章 砍牛
  场内,身着百鸟衣盛装的男人们则按各寨的族群分为三个大的同心圆,圆的中间就是各家的旗幡,每个圆由一位辈份最长的长辈带领围着旗幡跳舞。
  所有的男人踩着整齐的舞步,在芦笙、芒筒和号角鼓声的伴奏下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一点也不逊于女生。
  外围还有五十多人的精壮小伙子还手执火枪列队鸣枪助威,尤如进入当年的古战场。
  每个圆都在不停地转、不停地跳。鞭炮声、号角声,鼓点声,芦笙声,欢呼叫好声不绝于耳。
  祭祖活动一直要持续到下午六点才结续,所祭的幡现在被收了起来,由家里的妇人带回家祭奉。
  然后还要兜土,各家背着背篓,将被牛翻踩出来的泥土装上,带回去倒在自家田里,意为把所有的福和富贵都背回家中。
  整套祭礼看得李君阁叹为观止,苗家大祭,和汉家相比,少了一分肃穆庄严,却多了一分粗犷,一分狂野,一分欢腾。
  今晚没有狂欢活动,因为各家都要开始赶做砍牛架了。
  李君阁用空间的野鸭蛋,拌上葛仙米挤出的汁,给育爷爷做了份蒸蛋送了过去,他实在是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育爷爷自己感觉还好,内家高手本就经常调息打坐,他们有一套休息方法,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虽然活动繁多,但是还能支应下来。
  这也让四里八乡的苗家人对育爷爷佩服不已,按老瘪爷的说法,一般的鼓藏头,到第四天上就得人搀扶着,昏昏沉沉地完成后续仪式了。
  悬天寨的老把头,跟碧峰山一样,当真硬朗!
  吃完饭,天已经微微发黑,老瘪爷音爸爸领着舅舅和苗娃李君阁去后山坡上的时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家赶在他们前面了。
  砍牛在凌晨,时间还要抓紧。
  来到自己划定的场地,老瘪爷开始指挥大家搭架子。
  先在地上挖两个坑,然后将砍回来的枫木中最大的两节斜插在坑里。
  将这两节枫木相交成一个木叉,将交叉处用藤条绑紧。
  又在交叉处的下半部横绑一节小枫木,成为一个三角形,起稳固的作用。
  这些完成后,在交叉处上部的一边做一个活套,套上一节比较长的枫木,当鼓藏牛的脖子被拉拢架在木架上的时候,就是用这来压紧牛脖子的。
  在挖坑之前,祭司要先摆上三碗酒,念上一段祭词,坑挖好之后,还要扔一片瓦片到里面垫着。
  老瘪爷解释道,瓦片象征这自己这支人家,上边的枫树架子象征着创世的枫树,而牛,就是献给它的祭品。
  木架做好了之后,老瘪爷用“都塞”树的树叶,将架子盖了起来。
  为什么要盖着,育爷爷不在,大家说法也不一,有说是不让小孩跨,有说是不让牛看见,有的干脆说这反正就是古代延续下来的一种习惯,莫衷一是。
  回到家中,李君阁才知道还有一项重要的仪式,要在在凌晨砍牛之前,驱赶牛魂。
  这一仪式是在上半夜,祭司们各自按照他们负责的鼓藏户分别一家一家地去做,做完一家再去做另一家,时间由祭司们自己决定。
  女生们守在内室,几位长辈坐在堂屋里边,众人围着聊天,显得非常的平静,没有人调笑,话语也很轻,室内充斥着一种外松内紧,神秘而庄重的气氛。
  老瘪爷和猎户叔各自抱着一只大公鸡,估计也是一套什么仪式。
  两人不停轻轻抚摸鸡的毛,让鸡平静。
  音爸爸轻轻告诉李君阁,杀鸡的时候不能让鸡发出声音来,否则很不吉利,所以一直安抚那两只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家就这样,静悄悄地等待着祭司的到来。
  果然,九点过的时候,祭司来了。和育爷爷用苗语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在祭坛前坐下念诵祭词。
  念到中间,老瘪爷和猎户叔便开始动手了。
  杀鸡的方法非常奇怪,是用一根削尖的竹签,从鸡背后插进去将鸡杀死的。
  而且鸡被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挣扎的迹象,全程一声不吭,李君阁不由得看得毛骨悚然,猎户叔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一手,简直是太匪夷所思,太神秘了。
  除了李君阁,好些人的目光都在做法事的祭司身上,连猎户叔和老瘪爷杀鸡的过程都没有留意到。
  鸡杀完了,祭司还继续念诵祭词。两位舅舅手拿竹鞭,悄悄移身到门槛边等候。
  当祭司念诵到某处,两位舅舅突然开始大喊大叫,挥舞着竹鞭向外驱赶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吓了李君阁一大跳。
  整个过程,除了祭司和两位舅舅,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老瘪爷将门口那个钉着鼓藏牛角的长板子取下来,叫李君阁扛着去自家的砍牛架,拿牛角撞击架子后,再赶紧回来。
  李君阁扛着架子就朝外跑,出门后才发现,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不止一个两个,都在朝去往后山砍牛场的路上狂奔。
  都没时间相互打招呼,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完成任务后又跑回来,老瘪爷接过牛角,将它重新挂回门边。
  室内的气氛到现在才算轻松下来,李君阁发现祭司已经不见了,看来是去给下一家主持仪式去了。
  家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可大家心里都非常紧张,育爷爷为了让大家放松,便给大家讲起了刚才的仪式中蕴含的道理。
  原来刚刚驱赶的,不是什么恶鬼邪祟,而是上一届鼓藏牛的牛魂。
  上一届鼓藏牛,牛魂没有新的牛来接替之前,会一直守在刚刚的牛角里,这几天也在祭坛接受供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新牛的牛魂,也不敢来冒犯家宅。
  刚刚的祭祀,就是将老牛魂从祭坛里请出来,然后老瘪爷让李君阁做的那套动作,就是让老牛魂将新牛魂赶到枫木架子上。
  做完这套动作后,老牛魂的任务算是完成,可以升天了,下一次的这套活动,将由新牛魂来代替它的职务。
  驱赶牛魂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
  几乎没有人知道砍牛仪式将在什么具体时间来临,这个全靠祭司来决定。
  几位长辈们闲聊起这个事情,说是每次鼓藏节砍牛的时点很不一致。
  有时候发生在午夜过后的,有时候发生在三点以后的,甚至有发生在鸡叫以后的。
  大多数人都睡了,有在里屋挤着睡的,有在堂屋铺着稻草睡的,到处都是。
  但也有很多依然坐在火堂边熬夜的。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外来苗人,他们甚至都不是寨子里所有人的亲戚,纯粹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苗家人热情好客,饭少不了他们的。不过各家各户实在是住不下,这些人就在田坎边聚集,烧火聊天,一直守着。
  时间过了两点,育爷爷那手指头掐算了一下,说道:“准备吧。”
  李君阁和苗娃开始准备家伙,两把又宽又长的大砍刀,分量在十来斤。
  还有就是拉绳,火把,铁炮。
  凌晨三点,大祭司回来了,见到家里已经准备得妥帖,对着育爷爷鞠了一躬,笑道:“给老行家办事,就是爽利。”
  育爷爷取出一个号角交给他,笑道:“少说嘴,赶紧吧,别错过了吉时。”
  大祭司恭恭敬敬地接过号角,走出屋外吹响,很快原本宁静的寨子便开始轻轻骚动起来。
  还是没人说话,不过路上渐渐出现了火把的亮光,一点,两点,渐渐汇聚成一条火龙,向着后山牛栏行去。
  将牛牵出牛栏之前,祭司牵来了一只羊,然后开始在牛群前面念诵祭词。
  老瘪爷解释这意思是说不是人要杀牛,而是那羊要杀牛,因为传说中羊与牛是世仇。
  半个小时后,两位舅舅在李君阁等人火把的照耀下,用特制的拉牛绳套将自家的牛从牛栏里牵出来。
  大家推的推拉的拉,将牛牵引到砍牛场外的枫木架边,把牛头拉放到木叉上,又将拉牛绳套绕过木叉下的横木,李君阁和好几个人紧紧将绳拉住,苗娃另几个人则立即将绑在木叉上的横木拉下,压住牛脖子,使它动弹不得。
  大祭司点着火把,开始在牛身上寻找牛旋,一边寻找,一边抚摸,一边踏着神奇的步履,一边唱着深沉的祭歌。
  最后一个旋找完,大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大舅舅点了下头,大舅舅喊了一声:“皮娃,何苗,手把紧!”
  众人赶紧加劲,前面四个人拉牛绳,侧面四个人压横扛,大舅舅举起薄斧子一般的大砍刀,先向枫木架砍一下,然后猛向大牯牛的头颈连接处砍去!
  仅这一下,大牯牛的脊椎便已断裂,鲜血从后脑狂喷而出。
  大舅舅立刻将血用手抹向两个牛角,并从背后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签将牛的舌头签住。再加上两刀,直接将牛颈椎砍断,不过脖子仍然连着。
  大牯牛无力的身躯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跪倒在枫木架子前。
  大祭司高喊一声:“好!好兆头!”
  旁边有人迅速拿来一块缎子布将牛身盖住,鲜血从布下沿着牯牛的身体留下来,将泥土浸润,空气中一股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小舅舅那边也动手了,不过手脚没有大舅舅这么利索,牛也没有倒正,大舅舅跑过去指挥众人帮他摆正。
  李君阁看了下时间,刚好四点半。
  这时,铁炮响了。


第九百八十二章 大祭
  铁炮声意味着鼓藏头家的牛已经砍倒,砍牛祭典正式开始,各家的舅亲们纷纷挥起手里的长刀,狠狠劈下!
  杀完牛的人家,随即点燃鞭炮。
  整个山坡上硝烟弥漫,火光摇曳,刀光闪耀,血光飞舞,李君阁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一处血与火的修罗场。
  鞭炮声,铁炮声,水牛的叫声,人的吆喝声,呼喊声交杂成一片。
  短短几分钟之后,整个山坡又奇迹般重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