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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是大明星-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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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镇子里的小伙伴狂奔在黑色的田埂上,抓青蛙,掏鸟蛋,夜里溜到田里偷西瓜,掉黄鳝,白天翻过小山到水库游泳。
  秦泽的记忆中,许阿姨那天都会穿一条长长的碎花裙,站在只竖了一块牌的公交站边,殷勤的期盼着。
  她长的并不漂亮,因为辛苦的劳作消磨了她的美丽,阳光染黑了她的肌肤。
  她只比妈妈大两岁,但看起来却苍老粗糙的多。
  初见时,那天,秦泽第一次来到许家镇,不太适应乡下的闷热和飞扬的尘土,小眉头紧皱着。
  车子在竖牌子的公交站停下来,秦妈牵着秦泽的手下车。
  许茹的目光在秦泽脸上定格,再也移不开。
  “你就是阿泽吧,阿姨能抱抱你吗。”
  这是初见时,许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秦泽仰着头,看着笑靥如花的陌生阿姨,一身碎花长裙,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温柔。
  阳光太大,许阿姨一头的汗,她顶着烈日站了半个小时,头发湿漉漉的贴着额头和鬓角。
  她可真脏。
  所以小秦泽矜持的摇了摇头。
  “阿泽,叫阿姨。”
  “阿姨。”
  “哎,阿泽乖,阿姨……买棒冰给吃好不好。”
  许茹脸上绽放出夺目的笑容,但眼神更深处,是深深的哀伤。
  只是当时的秦泽看不懂。
  暑假很快结束,回去前的那天晚上,许阿姨偷偷来房间看他,坐在床边,摸着他的头,再哭。
  低低的哽咽声把秦泽吵醒,他吓了一跳。
  “你醒啦!”许茹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
  小秦泽下意识的喊妈妈,但妈妈没睡在身边。
  他缩在被子里,露出一颗脑袋,怯怯的看她。
  “阿姨就是想到你要回去了,心里舍不得……”许茹解释说。
  秦泽没说话。
  “阿泽明年再来好不好。”
  秦泽还是没回答她。
  “那你睡,阿姨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房门关上,秦泽松了口气。
  第二天,前往县城的公交车上。
  “许阿姨是神经病。”
  坐在妈妈腿上的秦泽告状。
  “为什么。”
  “她晚上偷偷来我们房间哭。”
  秦妈呆呆的望着车窗外,神情复杂。
  ……
  指尖突然痛了一下,秦泽手一抖,燃尽的烟头落地。
  “当年发生了什么?”秦泽望向许耀:“能和我说说吗?”
  许耀点头:“好。”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时光在这个瞬间逆转,纷乱的往事走马灯似的闪过。


第五百九十二章 故事
  许耀打从记事起,就是跟着姐姐生活。
  父亲在他刚出生第二年,镇子上挖水库的时候,从堤坝上失足摔死。由于时代背景的问题,当时象征性的赔了些粮票就把这事了结了。
  母亲在他四岁时生病去世。
  70年代末,十三岁的小姑娘带着五岁的弟弟,艰难的从老天爷的牙缝里讨生活。
  从十三岁开始,姐姐就要跟着镇上的大人下地干活,她会把弟弟送到隔壁的叔公家里。
  父母去世后,本来就不多的亲戚都不愿意帮忙照顾两个拖油瓶,许茹并不怪他们,毕竟谁家都不容易,多张嘴吃饭,真的是件要命的事。
  只有叔公家会偶尔接济他们。
  其实说是叔公,也只是在很多辈前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追溯起来,许家镇姓许的人,往前推个几辈,很多都能带点亲戚关系。
  叔公家有一子一女,女儿叫许岚,儿子叫许光。
  许岚和许茹年纪相仿,只差了两岁,两人是很好的玩伴。
  然而命运,让两个女孩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十一岁的许岚还在上小学,十三岁的许茹已经上山砍柴,下田种地。
  贫瘠而落后的小镇子,像她这样下地干活的女孩很多,但像她这样艰苦为生的,没有。
  隔年,许茹身子骨亏空的厉害,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
  就有对姐弟俩漠然视之的亲戚看不下去,苦口婆心的劝,让许茹把弟弟送人了。男孩在哪个年代都吃香,总有人会要。
  自己一个人,再辛苦,也能过的安生些。
  但许茹没答应,把亲戚骂走了。说就算死也不会送走弟弟,不然有什么颜面去见地底下的父母?
  都说长姐如母,半点都不错。
  在这个贫困的年代里,姐弟俩相依为命。
  知识能改变命运,知识能创造财富。
  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许茹读完小学就辍学了,那个时代,也很正常。
  弟弟许耀是读书种子,很聪明,在镇子里三间瓦房搭成的小学里,没人能读过他。
  所以她希望弟弟有出息,能改变命运,穷疯苦怕的人,最大的渴望就是改变命运。
  许耀长到十三岁时,没钱读初中,是许茹问镇子里的人借钱,一个头一个头磕出来的。
  那天下着小雨,许茹跪在表姑家的门前,大门紧闭着,怎么都求不来学费。
  她就磕头,一个又一个,当时许耀站在她身旁,看着姐姐裤管沾满雨水和污泥,梗着脖子说:“姐,我不读了,大不了种地。”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不想一直是姐姐的负担,不想继续读书,当时高考制度刚恢复不久,到处都流行着读书无用论。
  可怕的读书无用论,流传了整整半个世纪。
  许耀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课堂,他想和许光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不过许光是逃课出去瞎玩,而他想下田帮姐姐种地。
  但许茹狠狠打了弟弟一巴掌,厉声道:“不读书你有什么出路,你不读书怎么改变命运,不读书你一辈子都是泥腿子。”
  有点知识文化的人,见过不少草莽崛起,反而宣传起读书无用。
  没有文化的人,却始终牢记着读书改变命运,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那个……阿荣的学费还欠多少?”
  温婉的声音从雨中传来,许岚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我这里只有一块五毛,五毛是我存的,一块钱是从阿光那里要来的。”许岚说:“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许耀读的是县里最好的初中,学杂费加起来,得八块钱。
  许耀可以想象,许光被姐姐抢走积蓄时那张委屈又幽怨的脸。
  许耀没去接钱,而是凝视着许岚,“小岚,你什么时候走。”
  许岚走近,右手撑伞,左手敲了许耀脑袋一下,嗔道:“要叫岚姐,小屁孩子。”
  “我明天就走了,我爸被调到沪市,那边有分配房子的,家里人一起去。”她说。
  少女初长成的许岚娇俏美丽,身段纤细窈窕,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尤其出彩。
  许耀怅然道:“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呀。”许岚眯眼笑:“沪市离许家镇太远啦,指不定要多少年后才能回来。”
  比许岚矮了一个脑袋的他,从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挪开目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少年时代的许耀,一直喜欢着比自己大好多的许岚,喜欢在她面前装深沉,吟几首毛大大的诗词,一脸诗人般的忧郁和沧桑,其实眼角余光在偷看她的反应,渴望从她脸上看到崇拜、欣赏什么的。
  他假装自己是大人,学着姐姐叫她小岚,就是想忽略双方年龄的差距,想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我渴望逢着一个丁香般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独立撑着油纸伞,彷徨在寂寥的雨巷……
  许耀脑海里浮现戴望舒的这首诗。
  许岚就是他渴望着的姑娘,丁香般的姑娘。
  可正如诗中的丁香姑娘,她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一个背影。
  许岚走的那天,许耀站在许家镇外,目送她们一家人坐三轮车去县城,突然很想抽烟。
  此后经年,没有相遇,没有联系,再相见时,当初的丁香姑娘,已经嫁为人妇。
  ……
  许耀蹲在姐姐的坟前,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烟,说着自己的往事,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唏嘘,没有感慨,只有遗憾,深深的遗憾。
  秦泽心说,尼玛,原来你对我妈爱的这么深沉啊。
  我妈是丁香,那我和我姐是什么。
  我姐是玫瑰,我是狗尾巴草?
  舅舅听着有人觊觎他姐姐,还一脸淡定,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舅舅心真大,如果有人敢觊觎我姐姐,我一定让他知道洪荒之力四个字怎么写。
  “那后来呢?”秦泽问。
  “后来就是我姐她在表姑家门口跪了一宿,硬生生把剩下的钱给凑齐了。当也大病了一场,我呢,也如愿以偿的上了学。随着我的成绩越来越好,考上了高中,学费更贵了,我姐寻思着继续种地就供不起我读书了。她带着我离开许家镇,到县城打工,扫地、洗碗、洗衣服,做苦力,什么活儿她都干。直到我高三那年,她突然就怀孕了,有了你。”
  这莫名其妙的,我就出来了?
  秦泽追问道:“她接触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
  许耀苦笑道:“我哪知道,我就知道死读书,她也只希望我死读书。这么多年,她没嫁人,甚至没处过对象。种地养我,打工养我,她一直在为我付出,一直渴望我成材。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就突然怀孕了呢。”
  “说仔细点。”秦泽皱眉。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一个女人从恋爱到生子,不可能毫无征兆,除非是受了强暴。
  那样的话,许阿姨没有隐瞒的必要,哪怕年代问题,羞于出口,但至少不会对唯一的弟弟隐瞒。
  此外,为什么我会被送人。
  好吧,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私生子送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爷子的日记本里写过,妈妈为了生“我”,逃回许家镇躲避计生办的毒手。
  那个“我”哪里去了?
  不需要怀疑“我”的真实性,他必然是存在的,不然老爷子不会记在日记里。
  许耀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所表现出来的自责、悔恨、愧疚,远远超过一个舅舅该有的情绪。
  他哪是我舅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老子。
  这一点根本解释不清,就算许耀和许阿姨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他最多是憎恶那个男人,或许还会恨屋及屋的憎恶我。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妈妈为什么阻止他看我,仅仅是不愿意安静的生活被打扰?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个有思想有理性的成年人,不会轻易因为这种事崩溃。
  说不定还高兴的牵着姐姐的手走进民政局呢。
  有太多的事,许耀还没说。
  许耀点上一根烟,望向姐姐的墓碑:“其实,我心里有点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总觉得我应该是见过那个男人的,那是九十年代的事了。”
  那一年……


第五百九十三章 遗憾
  93年末,并不发达的小县城,许耀背着姐姐缝制的布包,走在脏乱的小巷里,两侧是斑驳老旧的住宅,通水管道锈迹斑斑,每家每户门口都有一个垃圾桶,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他和姐姐住在一片小巷里,地段差,房租不贵,这年头,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进城打工租房子的人,还很少很少。
  许耀来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小房子,拉了帘子隔开两个房间,姐弟俩一人一个。姐姐的房间只有一张床,衣服收在箱子里。
  许耀的“房间”多了一张书桌,一盏台灯,当时给他买桌子台灯的时候,姐姐心疼了很久,但还是咬牙买了。
  饭是在楼道里做的,自家搭一个小土灶,一口锅,生煤做饭,简陋而简单。好一点的人家,已经买了煤气灶,但许耀和姐姐没这个条件。
  往常这个时候,姐姐应该在楼道里生火做饭,而放学回家的许耀就会去做一些手工制品,那是姐姐下班后在外面额外接的私活,每天能多挣几块钱。
  “姐?”许耀进屋喊了一声,姐姐不在房间里。
  可能是在外面找到了什么活儿,她经常这样,每天在县城里逛,接着各种活儿,只有能挣钱,男人能做的事,她也能做。
  许耀放下书包,看到姐姐床边放着一袋未完成的手工制品,她应该是回来过了,出去买菜了吗?
  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学校里测验成绩,他不出意外的拿了第一名。
  老师们很喜欢这个穿着朴素的学生,勤奋、刻苦、认真,说他是能考上大学的好苗子。
  那时候的老师多淳朴啊,恨不得对学生掏心掏肺,碰到个上进的读书种子,比亲儿子还喜欢。
  那会儿的女同学也特别纯真,喜欢学霸,喜欢上进的男生,哪怕许耀长的很普通,但私底下给他递情书的女生比比皆是。
  和后来的情书不一样,这会儿的情书,很含蓄,很内敛,先写一首某名人的现代诗,末尾附:你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然后递给看上的男孩,男孩如果对女孩也有兴趣,就回信,第二天偷偷放进她的抽屉里。
  一来二去,故事就来了。
  十八岁的花季,恋爱是青涩的,是不成熟的,但也是唯美的。过了这个年纪,再恋爱,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可许耀对女孩的暗示、情书,不屑一顾,仿佛站在花雨中的石像,旁观着一片片花瓣缤纷落下,懒得伸手去接其中一片美好的花瓣。
  他没有谈恋爱的资本,更没兴趣,农村娃只知道埋头读书,不辜负姐姐的期待。
  而且,他的丁香花随风飘到了沪市,原本是想考复旦的,但高一那年,丁香花结婚了。
  嫁给了沪市的赤佬。
  许耀好久都没缓过劲来,一度听到沪市就想打人。
  他太沉默太低调太内敛,始终把喜欢的情绪压在心里,可不说口的喜欢,有什么价值?
  结婚那天,许耀去了,从姐姐那里拿的车费,很贵,贵到让他差点哭出来。
  婚礼上,他的丁香花很漂亮……不,那已经不是他的丁香花。是那个当老师的男人的花儿。
  小岚见到他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多少给了许耀点安慰。
  我喜欢的女孩,她在我心里重愈千金,庆幸我在她心里,并非轻如鸿毛。
  男人含笑看着新婚妻子。
  妻子介绍说:这是我老家的弟弟。
  现实给了许耀沉重一击,当时他在心里问自己,原来,只是弟弟么……
  心里骤然间抽痛,他仍然没哭。
  但真正哭出来的时候,是结束婚宴后,许光那小子说的一句话:你这姐控的毛病,是因为你姐姐么。
  许耀哭了,然后他把那小子也揍哭了。
  许光也就生的时代早了点,换成现在,他肯定换句话安慰许耀,比如:阿荣不哭,站起来撸。
  许耀坐在床上,做着手工艺品,浮想联翩。姐姐的手一到冬天就满是冻疮,鲜血淋漓。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姐姐还是没回来。
  许耀决定下楼找找,他关上门,离开居民楼,在转角处,看见暮色中,姐姐和一个男人在说话,他们俩牵着手,隐约中能看见男人的脸。
  是个沉稳而严肃的青年,他和姐姐说话时,眼里满是笑意。
  许耀看到他的同时,青年也看到了许耀,许是觉得转角里冒出来的少年目光过于锐利,他愣了愣。
  这一愣,姐姐就发现了,循着青年的目光转头望来。
  姐姐脸色微变,低声和青年说了几句,转身迎向许耀。
  “他是谁?”许耀问。
  “朋……朋友,帮过我的忙。”许茹简单解释一句,不在多说,岔开话题:“姐姐有事回来晚了,阿荣肚子饿了没。”
  许耀望着青年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夜幕中。
  自那以后,许耀再没见过青年,姐姐也没什么异样,每天一如既往的做工,含辛茹苦。
  ……
  1994年,这一年发生了两件事,每一件都让这个小家庭面临灭顶之灾。
  第一件事,由于房地产泡沫的破灭,掀起了极其恐怖的经济危机,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很难想象,那次经济危机有多可怕,那是直接崩溃的经济,远胜后来的任何一次经济危机。其实早在90年就崩溃过一次,到了94年,两次危机相互叠加,相互促进、膨胀。
  砰!
  泡沫崩溃,不知逼死了多少人。
  尽管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稳住了这场危机,但在这段时间里,它造成的影响非常大。
  小县城里受到的余波不算太大,但市民的日子的确一下子变的紧巴巴起来。
  导致许茹开始挣不到钱,生活难以为继。
  第二件事,许茹怀孕了。
  那天许耀还在学校扑在题海里,准备为高考做冲刺。
  姐姐托人打电话到班主任办公室,说自己生病住院了。
  许耀赶到医院,从医生口中得知姐姐是怀孕了。
  晴天霹雳。
  “别太操劳了,身子骨要紧,回家好好养。”医生埋怨的朝许耀说:“你是她老公吧,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关心……”
  医生还没说谎,懵逼中回过神的姐姐,窘迫的打断:“他是我弟弟。”
  许耀发育的比较早,在同龄人嘴边长绒毛,为裤裆里的毛发愈发浓密而心情激动的时候,他看着已经像个成人,至少不像高中生。
  医生也尴尬了一下,问:“那你老公了。”
  沉默了。
  姐弟俩沉默。
  回到家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姐姐坐在床边做手工艺品,许耀坐在桌边写试卷。
  “啪嗒!”
  圆珠笔重重压在桌面,声音不大,但许茹吓了一跳,她的手明显一抖。
  许耀站起身,脸色阴郁,他直视着姐姐的眼睛,逼问,“那个男人是谁。”
  许茹不说话,许耀也不说话,他瞪着眼睛,渐渐赤红。
  “阿荣,你别管……”
  “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不是那个男人。”许耀大声说。
  回应他的是姐姐的沉默。
  一下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你在医院躺了这么久,他没来,是你没联系他,还是他不肯来?”许耀拽着姐姐的手往门外走:“去打电话,现在就联系他。”
  “我不去。”姐姐说。
  许耀愣了愣,瞬间爆炸了,他大吼着说:“你要不要脸,咱们是穷,但咱们不能没有尊严,再穷也要懂得自爱。一个女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惜,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你现在怎么办,怀了孩子,你能养吗。你解裤腰带的时候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你要不要嫁人了,你这辈子毁了你知道吗。”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歇斯底里,脸色涨红,眼神疯狂。
  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过分的话。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在姐姐心里。
  许耀气疯了,他恨,恨那个男人,更恨姐姐不自爱。
  姐姐坐在床边,低着头,垂泪。
  她终究是个女人,柔弱的女人,生活让她变的刚强,某些方面甚至比男人更拼命,但在弟弟面前,她无助的哭泣,低着头。
  很多年后,每当想起这一幕,许耀都会浑身发抖,身心从内到外的抽痛。
  “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印在我的心里。我恨当年的自己,我太自私了,从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没想过她当时有多委屈,多无助,多渴望有人扶她一把,就像陷入泥沼中的人,渴望着有人能伸出援手,而我这个弟弟,却狠狠一脚把她踩了下去。”许耀失声痛哭。
  两岁失去父亲,四岁失去母亲。
  姐姐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十几岁的少女,手上粗粝的茧子仿佛经年劳作的汉子。
  姐姐努力打工供他读书成材,每天的早饭是稀饭配三个馒头,为什么要三个馒头,那是留到中午的伙食,馒头配咸菜,她吃了很多年。
  从小时候不肯把他送人,到长大了,她没处对象没结婚,把所有的时光留给了弟弟,把所有的希望留给了弟弟。
  可弟弟并没有体谅她。
  秦泽沉默的看着这个男人,此刻,他剥去了所有外衣,成功的,严肃的,风光的……
  他蹲在姐姐的坟前,像个崩溃的孩子,哭的像个傻逼。
  遗憾之所以是遗憾,因为它注定无法弥补。
  你哭的稀里哗啦,哭的撕心裂肺,你痛恨当初的自己,恨不得时光倒流能弥补过去的错误,可人生永远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所以,你拼了命的想认回我这个外甥。
  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想安抚那份藏在心里,日复一日绞痛着的苦楚?
  “后来呢?”秦泽嘶哑着嗓音,问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我哪里去了
  一股难言的气氛笼罩在众人头顶,沉默、压抑、心酸,叫人心头沉甸甸的。
  许光是最能理解许耀的,当年的事,他也是参与者之一,许茹的遭遇,让他唏嘘无比。
  苏钰目光怜惜的看着秦泽,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世够惨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妈妈不疼爸爸不爱,他们各自生了一个孩子取代她的位置,苏钰感觉自己徘徊在两个家庭的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与他们一家和睦的气氛格格不入,都说父母是世上最亲的人,她也想啊,可父母不亲她,或许还视她为人生中那段失败婚姻的败笔。
  可和秦泽比起来,自己似乎又很幸运,虽然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以及一个妖艳jian货的姐姐。
  可他和亲生母亲相见不相识,直到她死后才知道真相。而亲生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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