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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狼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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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一路抢来的。看见两个姑娘没头没脑的撞进来,十几个人相互看看,表情诡异起来,一个年龄稍大的走过来绕着春荷和紫草转圈圈,一脸无赖相的讪笑:“小姑娘这是打哪来?往哪去呢?”
  面对这么一群男人,两人不敢做声。
  大兵又看看这两人面露菜色的样子嘿嘿一笑:“看样子不像山上的,打城里来的?饿坏了吧?哥哥这儿有吃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花花的馒头,这馒头刚被烤过,泛着一阵香气。馒头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又收回他兜里,他拍拍兜说:“哥哥当兵这么久都没碰过荤腥儿了,你们今儿谁让哥哥高兴了,别说这馒头,就是这个,”他举起在火里烤着的兔子肉,“哥哥也赏给她!”
  气坏了!春荷咽口吐沫,想骂流氓,可是对着这群虎视眈眈一触即发的糙人,她实在不敢开这个口,只能低头忍着,心里一遍遍诅咒,努力想着逃出去的办法。烤兔肉的香气一阵阵的飘来,春荷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再偷偷瞅一眼紫草,这丫头也是一副强忍不住的样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人被饿极了也是会恢复兽性的,为了一口饭,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春荷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一定要忍住!如果他们真的要逼良为娼,那就只有一死了!下了必死的决心,春荷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清秀稳重的脸——朗赫,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来甘州,可其实我很舍不得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只留给你一个人的信,那里有我们的秘密。你放心,我会对得起你,不会给你抹黑!春荷做好准备,一旦这些人图谋不轨,她就直接往身后的石柱上撞!
  看这俩姑娘半天没出声,这帮大兵不耐烦了,开始嗡嗡的小声嘀咕起来,他们倒是不急,反正这俩小娘们儿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怎么也逃不出他们口里了。终于,那个自称“哥哥”的年长的大兵凑过来开始打量春荷和紫草,时不时的还点点头,露出一嘴黄牙笑了,揪着春荷的领子对着其他人说:“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更水灵,你们先带那个走,这个我试完了再给你们过瘾!”
  真的来了!春荷脑子里“轰”的炸响,在他手里扭动身体,一定要挣脱出他手里才能去死!
  “小姐!小姐呀!……”紫草被十几个人扭着掐着往佛像一角拖,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叫着,夹杂着害怕,担心,焦急,委屈,不舍等等等等,尤其是当她看到春荷扭过头投来那决绝的那一眼,她知道,小姐是有了赴死的心。
  “小姐!!……不要哇!……”一声尖声高叫,歇斯底里……
  听着紫草那边的哭喊声,春荷一下打开抓着自己的手,猛的一个转身用尽全力向石柱冲去……朗赫,对不起了,紫草,对不起了,爹娘,对不起了……
  突然,身体一个趔趄顿住了,腰侧被人猛地踹了一脚,春荷顺势就像左边扑倒下去。原来大兵见事不对,看出春荷的动向,一下把她像一侧踹翻,赶过来揪住春荷的头发吼:“你他妈的还硬气的不行!老子今儿就要干人,不要奸尸!妈的!要死你也得伺候完老子再死!”扯过春荷的头发把她甩到一边。
  “啊!”春荷吃痛的叫起来,吐了他一口血水大骂:“遭天杀的混蛋!你想的美!我今天死也不让你碰我一下!”
  大兵被激怒了,骑到春荷身上“啪啪啪啪”疯狂的扇着春荷的嘴巴,血水滴满了衣襟……
  “小姐!不要打小姐!小姐哇!……”那边紫草正被几个人撕扯着衣服,看见春荷被不停的扇着耳光,心像被刺穿一样疯子似的大叫,推开周遭的人使劲儿往这边扑,可一切都是徒劳,刚扑过来,那边又把她拖回去,继续撕剥着已经露出她洁白身体的衣裳……

  第一面

  八十一
  “乒!……”一声枪响!正骑在春荷身上猛烈扇她巴掌的大兵应声倒地,所有的人都吃惊的停下动作,呆若木鸡!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十几个汉子,个个捏着枪,穿着打扮却看着都像平常人,也没有匪气。看见大哥倒下,又一看来人的阵势,大兵们来不及掏枪,一个个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嚷嚷:“放过我们吧。”
  “求各位大爷饶小的不死。”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呀大爷。”
  ……
  带头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大喝:“你们是谁手下的?”
  “啊,回大爷的话,”一个猴瘦猴瘦的大兵连忙回答,“我们是奔州‘吴家军’手下的,我们队伍这次打的太惨了,奉和镇一役打得我们好好一支军队就这么成了散兵游勇,就这样司令还不满足,要我们继续在这儿送死!我们都是抓壮丁来的,谁也不想客死异乡,没办法,只好逃跑,才能有条活路……”说到这儿,他声音越来越小。
  “那这两个姑娘呢?”
  “这个……”他一紧张,又开始连连磕头,后面的大兵也赶忙附和着磕:“是我们错了!这两个我们也不知道,她们是突然闯进来了……我们错了呀!饶了我们吧,一时起了色心,贪图苟且,各位大爷饶了我们吧……”
  带头的汉子蔑视的看一眼他们,扶起紫草,看见她衣不遮体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问:“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
  紫草泪水涟涟的摇头说:“我还好,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可是小姐,被打的不轻……”
  那边春荷也被扶起来,因为饿的时间太长又被狠狠的暴打,虚弱过度晕了过去,气若游丝。带头的汉子站起身,把紫草和春荷叫人往回背,转身对着那群大兵空放一枪,说:“把身上的武器统统给我放下!看你们都是迫不得已被抓来的今天就放你们一马,自顾不暇了还色胆包天,都给我乖乖滚回家乡去!要是下次见到你们再做坏事,我一枪一个崩了你们!滚!”大兵们吓的纷纷掏出武器放在他们面前,屁滚尿流的跑了。
  八十二
  很久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熟过了,好温暖呀,怎么还有被子?多少天没盖过被子睡觉了,做梦就做下去好了,好舒服……
  “啊呀!疼死了!”
  正迷迷糊糊的,一阵刺痛从脸上传来,春荷叫一声,醒了。
  “诶呀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饿不饿?这有粥诶,快快快,吃了它!”紫草在一边高兴的嚷,端着碗粥就往春荷嘴里送。春荷揉揉脑袋回忆一下,最后看见紫草时候她正被人脱衣服!一阵惊恐袭来,春荷有点发抖,却拉着紫草到处看:“紫草,你没事吧?!”
  “小姐,我好得很!呐!新衣服!”紫草揪着粗布衣裳的一角给春荷看,接着说:“你晕过劲儿了,咱们那时候被人救了。那个事,没发生!”紫草神秘的笑笑。
  没发生?可是充满死亡的那一刻,还真实的在眼前晃,春荷晃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被救了?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咱不会又进贼窝了吧?”
  “你要是不放心,伤好以后就可以走了。”门口传来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显然是听见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了。这个男人端着碗走进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观察一下春荷的脸,也不说一声,直接就把碗里的液体往她脸上抹。
  “干嘛?!”春荷躲闪开。
  “别乱动!被打成包子了都,不怕破相就胡动吧!”
  脸被打肿了?舔一舔牙齿,一股血腥味还在,春荷立刻不动了,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折腾。果然,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在刚才还火烧火燎的脸上蔓延,很清爽。
  “谢谢。”现在好好看一下来人,努力回忆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在晕过去以前看见的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
  “谢谢你救了我们,”春荷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摸,捏到一个微鼓的布包她呼了一口气,还好,钱折子还在!然后在夹袄中间摸出两个大洋递给那个中年人:“我们钱不多,这两个大洋就算表示谢意了,您先收着,大恩大德我们改日再报,对了,您贵姓?哪里人士?我们好记下来回家以后报答您的恩德。”
  “干嘛说得像离别一样?谁让你走了?”
  春荷刚下床,准备收拾一下包袱接着赶路,听他这么一说,一愣。
  “诶?!”
  “你还受着伤,气血又虚弱,还没好就去冒险,不是送死吗?”明明是关心的话,他一说就成了冷漠嘲笑的口气。
  “我没病!也没时间!”
  “那是你不知道!”
  “不跟你说了,我真的有急事,你要是不留名字,那以后找不到你别怪我们忘恩负义啊!”
  春荷穿上鞋拉着紫草要走,男人的声音在后边响起:“不就是要找万卓尹吗?至于这么着急嘛?况且就是让你走你知道他在哪吗?”明明四十多岁了,还一脸似笑非笑的可恶相。
  春荷瞪一眼紫草:“这个……不是秘密嘛,他谁呀你就告诉他?”
  “小姐,他救了咱们,应该是好人吧?那时候我又饿……他问,我就告诉他了。”
  倒抽一口冷气!春荷不理紫草了,眼珠一转,转过身问:“您是甘州人吧?劳烦您告诉我一下在哪里能找到万大夫呢?”
  “不知道!”
  “那我们走了。”
  “不许走!你还没好!”
  “别拦我,耽误大事儿!”后面没声音了,春荷也不多想,既然命不该绝,肯定是老天保佑朗赫,让她们还有找到万卓尹的机会。
  刚走到门口,一个年轻人背着个背后流血的人冲了进去,看样子应该是被流弹打伤的。年轻人跑得太急,把春荷撞了一个踉跄也没工夫管,直接大喊:“万大夫!万大夫!师哥受伤了!您快来给看看啊!”
  万大夫?!春荷一下子跳回去,跟着年轻人往里冲!只见出来迎他们的果然是刚才那个中年人。
  八十三
  再次见到朗赫,山上所有的人算是知道什么叫“形销骨立”了。
  不管怎么努力撑着,朗赫还是病倒了,老夫人一个人照管不过来家里和商会,只能匆忙中把还在甘州漫无目的靖远叫了回来。而朗赫也在昏昏沉沉中被接回了山上。
  见到儿子的一刻,老夫人心都要碎了,他怎么会变的那么瘦?听秘书说不管怎么劝他,他都不休息,废寝忘食的工作,其实很多事都不用这么赶,但少爷却总是亲历亲为,饭也吃得很少,只说是没胃口。他又时常睡在办公室,除了应酬从来都不出去。除了工作,没有人知道他还在做什么,如果不是每天进去几次给他报告事务,恐怕大家都以为他消失了,无声无息的。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下的,第一天晚上他就留在办公室,早上十点左右秘书进来送文件,这才发现少爷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大夫来看过,说因为前一段时间用药效果还好,很多伤处都基本愈合,但是营养像根本没有补充一样,骨质疏松,断处接合不好的地方也有很多,不用力还好,怕是力道太大就会有骨折的可能。而且少爷明显是劳累过度,肺阴虚还伴有咳喘发热,着实需要好好调理,要还是这样拒绝治疗,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夜晚风凉,老夫人叫退下人,自己留在玉玺阁照顾儿子。朗赫的脸晦暗带青,没有了往日的红润,睡觉也很不安稳,一点响动就可以惊醒他,可他自己又昏惑不清醒,什么都没意识。老夫人怜爱的摩挲朗赫的手,儿子的手指头又细又长,不像他爹那样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年轻时候经常捏的她娇嗔喊疼。可是那样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那么年轻就离开了,留下这孤儿寡母撑起整个百年家业。老夫人又轻触朗赫的脸,儿子太苦了,身为朗家的男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朗赫却有比他们祖祖辈辈任何一个人都柔软的心,一点儿兽性也没有,他就是个温润的男子,可现实却硬逼着他经受这么些折磨。朗老夫人又想起她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么个温柔如水,善良柔软的姑娘吗?如果不是嫁进朗家,不是守寡多年,不是自己丈夫的早逝逼着她掌管整个嫠州的商会,她到现在恐怕也不是个敢于大声说话,甚至还能咄咄逼人的女人吧?赫儿温和的性格多多少少也有点她年轻时的影子。多年来,朗家教给了她坚强,严厉,精明和一颗隐忍的心,也许再过许多年,春荷也会和她现在如出一辙。
  想起春荷,老夫人微微叹气,春荷比她年轻时候要坚强的多,固执的多,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她怎么也不会给朗赫娶这样一个女孩儿进门,春荷是个能屈能伸的姑娘,绝对撑得起朗家,可儿子娶了她注定是要受委屈的,哪一个当妈的能看着儿子这么屈着自己不心疼?可是儿子坚持!这份坚持是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撑起来的?而且,这一年来,无论多委屈,只要看见春荷,儿子眼里的高兴和快乐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幸福满足,是朗赫二十多年生活里从未有过的。就是因为这样,家里才一味惯着春荷,不让任何人给她气受,因为她难过朗赫会更难过,更……自卑。虽然明知她这次是为了朗赫出走的,可一想起这件事老夫人就怨自己平时太纵容春荷了,年轻人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儿,闹得儿子现在这样,根本就是没有活下去的劲头了!
  “傻孩子呀!你以为你死了她就不会因你所累?你以为你死了再给她留这么大一份家业就是幸福了?你不懂呀!一个女人没了最亲的男人依靠,生活有多么难熬!”老夫人轻声对着朗赫呜咽,想起了自己这一生,不禁悲从中来。可是她只知道儿子有死念是怕拖累媳妇儿,她并不知道儿子必死的心,是因为春荷不会再回来,而他自己就是推她离开的缘由——既然春荷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他的希望,念想和心底最放不下的东西也就没有了,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屈就

  八十四
  春荷在一旁着急的看中年男人从容不迫的为伤者止血包扎,一时着急又不能插话,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就这么瞪眼瞧着,直到他忙完。
  “您是万大夫?”看他忙完了擦手,春荷疑惑的问。
  “你不是走了么?走吧,问这么多干什么?”讽刺!但看着他的神态,却并没有否认。
  “那您真是万卓尹了?”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恩……是。”很肯定的点头,但紧接着劝春荷:“姑娘,你找我没用的。”
  “那你刚才干什么骗我?”
  “谁骗你了?”
  “我问你万大夫在哪,你说不知道!”春荷有点来气,万卓尹不理她,拿了药箱就往屋外走。
  春荷忙跑过来拦住他说:“万大夫,都听说您是骨伤神医,求求您帮帮我好不好?”春荷说着就开始撕扯衣服。
  “你要干什么?!”大骇!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这个,这个……”春荷揪出藏在肚兜夹层里的钱折子递到他面前,“这里是500大洋的折子,算作定钱,您治好了我相公,定加倍奉上!”
  万卓尹看看春荷,又鄙视的瞥了眼钱折子,双手依然捧着药箱不动。
  春荷见他不为所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着急,就往地上跪,哀求:“万大夫,救死扶伤不是医学之本嘛?求求您去看我相公一眼好吗?就算是没得治,也求您给他点希望行吗?求求您了!”
  紫草这边见春荷对着大夫下跪,一边自己跪下一边使劲要搀小姐起来,眼睛却看着万卓尹求:“万大夫,您能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吃喝说明您是个好人,您能救我们也一定能救姑爷,我们小姐从来没受过委屈,为了这些孝敬您的钱,我们小姐一路算计着不敢多花一分一厘,饿极了也不敢花大钱买干粮,就怕被人抢了骗了不能给您下定,扮着叫花子我们就来了,这一路的委屈,您随便想想也能知道个八九分吧?求您就答应了我们吧!”
  看着眼前跪的这二人,万卓尹觉着难办了。这号跪地求救的人不少,这些年他见的多了去了,可像这样都不满二十岁的姑娘个个哭的梨花带雨的还真不多见。更何况又是在那么一种场合下见了第一面,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倔的不行,另一个更可悲,衣服都被剥没了还只顾着这个,幸亏他们当时听见有动静才能及时赶到,要不然飞兔谷又得多两具冤死的尸首。都是没心眼儿的姑娘啊!
  “我有我的原则你们可知道?”
  “我知道!”春荷抢着说,好像怕谁比她先答了,其实紫草就知道个大概而已。“不救军阀不救朱门大户不救坑蒙拐骗泼皮无赖之徒。说白了,您就是不救坑百姓的恶人。”
  “恩!你知道的差不离儿吧。所以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帮您忙了?”从救了她们往回抬的时候,他就看出来眼前的姑娘绝不是一般百姓,况且紫草还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怎么说也是殷实人家的。现在全露馅儿了,谈吐不俗,又一下掏出500大洋,两个女子能支出500大洋出门,还能拍板说这仅仅是定钱,任谁都能看出来绝不是普通殷实户那么简单。
  “我明白万先生您看出我们是有点脸面的人家。”不知觉,春荷用了“万先生”来尊称万卓尹。“可是,我们嫠州朗家不是您想的那般。第一,朗家几百年来乐善好施,从不欺压百姓。第二,我相公宅心仁厚,修桥盖路样样不落下。第三,朗家“恒”“泰”“源”字号的商铺遍及全国,先生您可听过这三个字号的铺面有做过苟且之事?我们朗家口碑信誉都是响当当的,谁知我相公被小人算计受了重伤,我们实在不能就这么弃他不顾呀!”春荷条分缕析,头头是道,认为万卓尹总算是挑不出毛病了吧?
  “原来又是朗家。”万卓尹此言一出,春荷紫草都愕然!
  “万先生您……知道?”
  “知道啊!”万卓尹的神情不太好。“一个月前来过飞兔谷。”
  春荷正等着听下文,他却不说了,拿起药箱往外走。
  “万先生!哎!”
  “锅里有点饭,先填肚子吧,我有事,晚上会回来。”万卓尹背对着两人交代一声跨出门就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春荷和紫草面面相觑,忽然春荷一下反应过来,欢呼一声对着紫草说:“哈哈!他留下我们了!他没赶我们走!有机会了,有机会了!”
  八十五
  “朗赫,这里全是死人,我害怕,没有吃的,好饿啊。”
  “春荷!快回来!”
  “回不去了,我怎么办?害怕,呜呜……害怕……”
  “不怕,有我在春荷不怕,我去接你好不好?我去接你!”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离你好远好远啊,我迷路了,回不去了……”
  “不要!春荷你去哪?你去哪?我去接你,你回来回来呀!”
  “我走了哦,看到你就好不怕了,呵呵……”
  “春荷你去哪儿?!别走!等我!你等等我呀!”
  ……
  “春荷!春荷!别走!等我啊!回来!”“呼”的一下朗赫喊着坐起来,满头是大汗!
  “春荷!春荷!”朗赫把头转来转去在整个屋子到处搜索,天已经黑了,屋子里一片寂静,月光洒进来,室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更显得屋里冷清寂寥。
  是做梦?!可为什么那么真实?朗赫揉着眼睛回忆刚才见到春荷的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脏衣服,脸上胳膊上都是伤痕,那么瘦,瘦的颧骨都现出来了,春荷的脸一向是红润的,水水嫩嫩,可是刚才明明那么苍白……朗赫捂住胸口一声呻吟,心里狠狠的绞痛,不祥的感觉袭来,刚才春荷说她不再回来了,要走了,那个转身那么绝望……春荷她,这么久也没有一点消息,她会不会已经……心口又袭来一阵剧痛,朗赫不敢往下再想,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玉玺阁,又回来了,朗赫失神的靠在床边。一个月来一直躲着回来,这是最怕面对的地方,怕睹物思人,怕往昔的热闹归于平静。其实这里也只住过春荷,但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屋子才有了热乎劲儿。隐隐的,朗赫觉得春荷就在这个屋子里,正在外厅踢毽儿,一下,两下,三下……还有不着调的“嘿嘿哈哈”的笑声,哪里像个大家闺秀?也许她本就不应该是那样的女孩儿。一会儿又看见她在窗前往里探进脑袋,手一松,扑腾腾飞进一只鸟儿,围着朗赫打转转……模模糊糊的,朗赫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拿着把小铲子不停的挖呀挖,小心翼翼的把一颗种子埋在地下,然后回过头来对自己欣喜的欢笑,还大声招呼:“哥哥来看看春荷的西瓜,娘说春荷就像西瓜一样圆乎乎的……嘻嘻……”朗赫闻声一动,却又清醒了过来。屋子像是个无底深渊,把他吸进来,就出不去,这里处处都有春荷的影子,害怕进来,进来了却再也不愿出去。
  朗赫拄着拐杖在只有月光射进来的屋子里来来去去,摩挲着任何一个物件儿,感觉春荷那么真实的就在自己身边,枕头上有她好闻的香气,桌子上有她磨过的墨用过的笔,就连梳妆台梳子上的几根青丝,朗赫也小心的拈下仔细的放进香囊保存起来,以后要时时带着这个香囊,无论春荷在哪儿,他总算有了春荷留下的一点儿念想了。走到墙上挂画的地方,朗赫站住,第一次跟春荷说这里有个小小的暗道时候她吃惊的神情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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