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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狼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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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傻瓜!你为什么不走?我会伤害你,我可能会咬死你,我……我……”朗赫语无伦次,头不停的摇着,一步步的往后退。“我不能保护你,在你最风华绝代的时光里我甚至会丢下你先你很久很久离去……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是钢铁做的,你凭什么就能固执的以为你能扛下未来所有的不幸?!”朗赫痛苦万分,母亲的经历告诉他,注定孤苦的朗家女人,在日子一天天的拖延中要不断的忍受岁月和记忆的煎熬,还要苦苦逼迫着自己变成一个铁娘子,那种暗自垂泪的冷寂生活怎么能让春荷去过?!
  春荷知道此时的朗赫已经被矛盾折磨的要疯掉了,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晚,她认定了自己不想走,不能走,不会走。她跑近朗赫面前,抓住朗赫的手紧紧握住,又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盯着朗赫的眼睛,严肃的说:“昨晚我一晚没睡,都在问这个心,我到底要怎么样,它告诉我我未来的生活不外乎两种情况,第一,我的身体离开,心却留在这儿,忍受一辈子身心割裂的疼痛。第二,都留下,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过相夫教子淡泊的日子,但是身心俱在,不痛不痒。”见朗赫痴愣愣的盯着自己,春荷估计他没明白,好像她说的这两种生活都不怎么地。于是解释道:“如果我走,带着那一屋子你为我置办的东西走,看到它们我会心痛,看不到他们我又会空落落的,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没办法幸福,因为无论如何都会想到你,舍不得你,人走了,心却记挂着,就像昨晚,我做什么都会错,想什么都会忘,又能用什么勇气开始下一段你为我设计的生活呢?你看,说到这儿,就连我未来的生活你都替我规划好了,那生活里没有你这个设计人,它又怎么能好过呢?”
  “你可以不按我的想法过,你可以不带我准备的东西,就当是我犯贱,我做错了行不行?!”朗赫既揪心又委屈,春荷现在说的他不愿理解也理解不了。
  “这不可能!”春荷耍赖,“我又没钱,不带你买的东西走我活不了。”
  “你……”
  “听我说完!”春荷打断朗赫,继续说:“如果我不走,就像我刚说的,生活平淡,等待生老病死,可能有时候会幻想跌宕起伏的生活,也可能会小小的后悔,但无论什么,都没办法阻挡平静却充实幸福的感觉。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我这么聪明,怎么会放着明明白白的好日子不过呢?”
  “你可以走出大山,你可以远渡重洋,你可以在一个新的地方找一个新的爱人,他正常,他健康,他善良,他会好好对待你,你会幸福,会充实,很快你就会陶醉,很快你就可以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这座山,忘记这段日子,忘记……忘记我!”朗赫松开春荷的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刚刚变身过来身体还没缓过劲儿,又痛彻心扉的这一番折腾,朗赫有点呼吸急促。
  “你会忘吗?!你会忘了明明发生过的一切吗?!如果我不爱你,我一定故意忘掉它,因为你欺骗过我;如果我不爱你,也许时间会让我忘了它,因为我根本不愿想起你;如果我不爱你,遇到一个我爱的人我会义无反顾的忘记你,因为我要有新的生活……可是我爱你,就像你这么多年都忘不掉我一样,我也已经把你深深的刻在这里了,你还让我怎么能忘了你?!”春荷狠狠的戳着自己的心口,恨不得挖出自己这颗心给朗赫看个明白。
  春荷的话深深刺痛着朗赫,本想放过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可她偏偏反着自己的想法来,当初他不是没想过对她坏一点儿,让她不会爱上自己,可是她对自己的吸引却那么致命,朗赫知道,当挑开她盖头的那一刹,他就无法自拔了。可是自己对她的好,又让她爱上了不该爱的自己,朗赫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自责或者痛恨自己了。
  “你怎么能这么傻?别人已经避之不及了,你却还要扑上来受这份罪。”朗赫无奈的叹息道,他走近春荷,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告诉春荷:“我这个身子我知道,抛开我是个怪物不说,我本身也再活不过多少年了。你却还年轻,十年后也不过三十而已,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人独自过活?这样的身子我也没办法放任自己去害人害己,如果今日听了你的,你日后后悔我们岂不是得走上绝路?”
  “不会!不会后悔!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今晚回去就圆房!我反正早都打定主意了,以前你总说些唬我的话,今儿我绝不妥协!圆房!我是你的妻子,我就要尽我的义务!你也是,你也要尽你做人家相公的义务!”
  春荷发急的话一出口,朗赫苦笑着摇头:“事已至此,你知道跟我在一起会失去多少?”
  “我不在乎!”
  “你总有一天会在乎!我们不仅没有正常的家庭,没有未来,你甚至不能做母亲!”朗赫近乎崩溃。
  “为什么不能有我们的孩子?”春荷不解。
  “春荷,看看我,看看我你还忍心生下一个这样一辈子都活在囚笼里的生命吗?那你将会是最残忍的母亲。等他明白事理,你会怎么告诉他这个事实?告诉他因为他爹是个畜生,所以他也会是个一辈子没有自由,从出生就看的到自己死期的怪物吗?”朗赫满眼自卑,看的春荷好生的心疼。
  相对无言,朗赫的话春荷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完全没有想过后代的事,她甚至还傻傻的想着和朗赫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为朗赫生儿育女。朗赫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春荷的死穴,春荷开始犹豫了,他稍稍欣慰,但心似乎更痛了。他轻叹口气,扭头走出祠堂,谁也劝服不了谁的时候再这样面对下去都会崩溃的。
  “别走!”朗赫感到猛地从身后穿过一股力量,春荷从背后环抱住朗赫,呜咽的说:“我不走,你也不许走!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走!就不走!我就要和你一起,十年怎样?十天又怎样?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天都会过的和一年一样实实在在,一百年也比不了和你在一起的一天!”
  朗赫的心融化了,哪怕是铜墙铁壁也经不住爱的人这般软磨硬泡,朗赫痛恨自己的无能,此时的无助,但春荷铁定了心的样子他已然不能再无情,再决绝,他拉过春荷,下巴摩挲着她茸茸的头发,颤声叹息:“你让我怎么办呢?你这么笨,这么傻,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干什么都好。”
  朗赫扶正春荷的身子,最后一次严肃、斩钉截铁的说:“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嗯!”
  “今天的事,只能算作暂时的决定。永远不要把今日的承诺当成真正的诺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后悔了,都要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还灵山没有人能阻挡你,你永远是自由的。不要用今日的对话束缚住你自己,不要因为我的原因禁锢了你,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悔意,都要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勉强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委屈你自己!”
  看着朗赫迫切又担忧的眼神,春荷动容,百般无奈的点点头,她知道,这已经算是朗赫最大的让步了,自己无论怎么表忠心都打破不了朗赫似巨石般坚固的自卑,他的担忧,他的无奈,都是卑微到了极致的爱。

  团聚

  一五一
  自从朗赫夫妇从车上下来,朗家上下都像过年一般兴高采烈,就连厨房的下人也一路连跑带跳风风火火的。老夫人看到朗赫和春荷牵着手,似乎没有了羁绊的样子还没来的及欣慰,直接亲力亲为的下厨为大家烧了一顿自己拿手的菜肴。
  “春荷,真的不走了?”老夫人不敢相信,试探的问。
  “不走!妈放心,我既是朗家的媳妇儿,一辈子也都是朗家的人,您懂的,这种感觉很好。”春荷认真的告诉婆婆。
  “春荷……”朗赫担心的轻唤一声,制止住春荷,对妈说:“妈您答应过我,不向春荷要任何承诺。”
  “妈这不是看你们夫妻两个一起回家高兴的吗,不问了,以后都不问就是了。”老夫人好像毫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像看不够似的盯着春荷,还不停的给儿子媳妇儿夹着菜。
  “这有什么?”春荷嗔怪朗赫,又笑嘻嘻的对着婆婆说:“妈咱们别理他,你看他皱着眉头难看死了,不解风情。哼……”春荷和老夫人一唱一和,朗赫不再说话,心里的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不知到底是幸福还是担忧。
  因为一晚没睡,春荷吃完发就恨不得困死过去,眼睛一点儿也睁不开了,朗赫看着春荷带着微笑睡下,略略思索了片刻,关上门,进了书房。
  直到夕阳泛起,春荷才心满意足的起了床,看着晚饭时间还没到,找找书房朗赫也不在,却看见书桌上朗赫笔迹的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查已有所得,不可打草惊蛇,若遇故人,切记勿问因由,只护送到岸即可。
  “春荷,你怎么醒了?”朗赫从房外走进来,看见春荷拿着自己的信看,忙抽回手里,折好放进抽屉,又转过脸来对春荷关切的问:“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些天你太累了。”
  春荷不理朗赫的话,眼睛还盯着合上的抽屉问:“那是什么?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儿了?你查到什么了?是‘源’字号商铺的事儿?”
  朗赫脸色瞬时变了变,又赔笑着对着春荷说:“乖,不问了,我们一起去陪妈说说话,过几天我带你去山下好不好?”边说边将春荷往书房外推出去。
  “真的没事?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春荷不依不饶。
  “真没有,快走快走,你看你睡的像个小花猫,也不洗洗就出来了,走,我们先回房好不好?”
  “讨厌,你才猫呢,你给我洗!”春荷笑遂颜开,耍赖道。
  “好,就让小的伺候咱们家少奶奶洗漱更衣。”朗赫看春荷终于不再问,便把她哄出书房,暗暗松了口气。
  吃过晚饭,春荷一刻不松的跟着朗赫,就连朗赫去酒窖拿壶自酿酒,春荷也巴巴的跟着就去。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给老夫人道了晚安后,春荷死死的拽着朗赫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着朗赫的步子往玉玺阁走。
  到了卧室外,朗赫拉过春荷,揉揉她的脑袋,笑看着她说:“不早了,快回去早睡,明天再好好休息一天,我就带你去看你爹。”
  “那你呢?”春荷明知故问。
  “我也要去睡啦,不过我先看着你进去。”
  “一起吧?一起进去吧?这才是卧室,你那个叫书房。”春荷开始打哑谜了。
  “春荷!”朗赫恍然大悟,眼神却黯淡下来。
  “走吧。”春荷拽住朗赫往卧室里进,朗赫踉跄两步,停下,拉住春荷,摇摇头:“不,不了……我还是睡,睡书房……的好。”
  “为什么?为什么呀?”春荷着急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春荷,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以因为年轻,因为激动一时不顾后果,可是我想的却跟你恰恰相反!我能想到的是因为一时的冲动酿下的大错,你的后悔,你的失意,你……你平静过后的厌恶……春荷,我真的没有信心可以让你的生活能像正常人一样!”朗赫连串吐完这一番话,沉重的叹了口气。
  春荷却满脸愠怒,甩开朗赫的手,朝他肩上连拍几下:“没见过你这种人!都说了我不走了不走了,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担,我既然开得了这个口就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儿!不是正常人怎样?把自己对待成正常人不就好了吗?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把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一天当成十天用,把一年当成十年用,那么就算我们只剩下十年时间,不也像一辈子一样了吗?”春荷气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朗赫不再做声,眉头皱的更紧了,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摇摇头,抱歉的对春荷说:“对不起……”一抬头看见春荷失望、气愤的眼神,朗赫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放下想去抹掉春荷泪水的手,内疚黯然的转身离去。春荷气的久久说不出来一句话,恨不得吐出口血来死掉算了!
  一五二
  本来约好了下山去找万卓尹认亲的当口,靖远居然回来了。
  自从前一阵借口下山谈事儿,靖远差不多有半个月没回来了,春荷问过朗赫,朗赫只是淡淡的说靖远临时去外地调货,走的急,便不再涉及其他,可没想到就在春荷一早怀着激动紧张心情准备去见万先生的时候,靖远竟大步流星的进了朗家大院儿。
  不知最近他遇到什么事情了,靖远的脸色有些难堪,挺拔的身子也有些许的萎顿,眼神虽然还是透着精明与锐利,但情绪看来却坏的彻底。见到老夫人只是唤了一声“夫人”便冲着玉玺阁而去。这一切春荷在回廊上看的清楚,不明所以,于是跟着靖远进了玉玺阁。
  只见靖远到了玉玺阁径直走进书房,好像料定了朗赫一定不再卧房似的,但靖远只在书房逗留了一小会儿便又走了出来,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严肃,但依然皱着眉。春荷走过来,叫住靖远:“没事吧你?怎么刚一回来就这么不高兴?”
  正边走边思考的靖远猛地听见询问的声音,回过神儿来,看见是春荷,一愣,一层无奈的笑意却浮现在脸上,摇摇头:“没什么,生意上的事儿。你最近还好吗?”
  “嗯,还好。你和朗赫吵架了?”春荷有点担心。虽然声音很小,但刚才从书房里还是传来一阵激烈的辩论声。
  “怎么会?我怎么敢和赫哥吵架?”靖远的话有点不对味儿,看得出在极力克制着。
  “你真没问题吧?这段日子你去哪儿了,这里发生了好些事儿……”
  “春荷!”春荷还没说完,一声断喝打断了她的话,朗赫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警惕的望着这边。
  春荷一怔,要说的话也忘了大半,很少见朗赫这么大声过,还是当着靖远的面。靖远听见背后朗赫的震喝,鼻子里哼了一声,拍拍春荷的肩,轻声说:“我先走了,有事儿去山下找我,你记住,我可以做你最后的港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靖远离开,朗赫才快步走上前来,看着春荷,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春荷觉着今天大家的情绪都有点怪。
  朗赫没出声,深吸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有些不安的问:“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说啊。什么事?”春荷担心的望着朗赫,自从知道了真相,朗赫不仅没有轻松,好像更沉重,更卑微了,真怕有一天他自己能把自己埋怨死。
  “恐怕……今天不能下山了……也许,这几天都不可以……春荷,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春荷没想到朗赫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对于本来就既想见又怕见到亲生父亲的春荷来说更是增加了一层矛盾和忐忑,春荷忽然心底里生出一股怒气,话也懒得和朗赫说,愤愤然拂袖而去!朗赫看见春荷失意的神情,心里痛苦极了,不想发生的事,一而再的发生,春荷怕是越发的对他失望了。
  将近正午时分,一个青衣长袍戴礼帽的身影疾步走进还灵山中……
  还在玉玺阁生闷气的春荷心里像猫挠似的难受,她不明白朗赫一而再的拒绝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她真的已经不能没有他了吗?再加上现在朗赫近乎哀求的不让她下上,春荷一个人越想越憋屈,却始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死心塌地的要留在还灵山呢?朗赫本就是一个不一样的人,对这样的他,春荷实在不忍心伤害和拒绝,可他却没完没了的将诸多事实隐瞒着自己,春荷实在要气死了,他不信任她,他的态度直接而又肯定的告诉春荷,朗赫从心底里不信任自己。
  “呀!死朗赫!坏朗赫!讨厌鬼!”春荷揉着脑袋跺着脚,大声吼出来。
  “少奶奶,门外有人找您。”丫头进来通报,看见正一股邪火的春荷,吓了一跳。
  “谁找我?朗赫呢?”春荷不耐烦。
  “少爷刚才出门了,下山了。”
  “什吗?!他现在越来越过分啦!说走就走,还没解释完,他凭什么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啦?!”春荷觉着肺马上就要炸裂了。
  小丫头不敢吭声,也不敢离开,低着头站在一边儿。
  春荷看看她,实在没了一切兴致,一屁股坐下,吼:“不见!谁也不见!”
  “可是,他说他必须见您,他也可以等您……”丫头惶恐的回话。
  “谁呀这是?真没眼力见儿!让他等!就不见!”春荷霸道的喊,她打定主意,只要朗赫不回来说清楚,她就消极对待一切。
  “说谁没眼力见儿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外响起,打开房门,一个身着长袍的年轻男子挺拔直立在眼前,春荷一怔,觉着此人并不面生,但又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看见春荷痴愣愣的样子,年轻男子嘴角上扬,摘下礼帽,走进春荷,一把搂住她,喃喃轻呼:“琥珀,妹妹……”
  “荔程风!”春荷脑子里闪过那晚放走她和革命党一众那年轻军官的脸,失声大呼,惊异不已。
  “不是荔程风,是万子芽,我是你的哥哥万子芽!”荔程风抱着春荷纠正道,春荷感到他搂着自己的身子微微颤动,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太突然了,春荷从没想过和荔程风的见面会是这样仓促和不知所措,在朗赫的故事里,她只是艰涩的接受了万卓尹这个父亲,可是对于荔程风,她实在没法将一个军阀和自己的生命联系起来,但纵使如此陌生,荔程风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春荷的心还是软化掉了,直到荔程风的泪水滴进了自己的颈子,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和她的至亲今天真正的团聚了!

  哥哥

  一五三
  春荷感到荔程风的身子连呼吸都不住的在颤抖,一阵心酸涌上,她“哇”的哭出声来,兄妹二人相拥痛哭,久违的血缘亲情第一次浓烈的遍布春荷全身,她这才知道,原来亲情的相聚,是一种充满了苦涩的甜蜜。
  “你为什么会上山来?”情绪平复后,春荷这才好好端详起荔程风,青衣长袍,头上戴着礼帽,原本就邤长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没了一身戎装,多了一脸温情的荔程风现在看上去出奇的柔和,和春荷印象中那个傲气冷峻的青年军阀大相径庭。
  “我想见你,我等了这么久,现在真相大白了,我必须认回我妹妹,一刻也等不了了!”荔程风的眼神一刻不落的望着春荷,生怕一眼没见,眼前的人就又像上次那样转瞬即逝。
  “这是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了?”春荷觉得不可思议,但转念想想也不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那次在山里追查革命党,就是他放走了她和万先生,那次在昆州和孔英琪短兵相接的队伍不也是“荔家军”吗?怪不得朗赫能那么容易找来素无往来的军队,原来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一起暗中帮助着自己。
  听见春荷提问,荔程风微微叹气,眼神逐渐渺远:“其实从小我就知道我不姓荔,那个家里除了大哥对我像亲兄弟一样,其他的人都疏远我,他们说我是扫帚星,说是因为爹捡了我所以惨遭横祸,被我克死了,娘从来都不理我,她恨我!其他兄弟姐妹也常常欺负我。但大哥却是我的保护神,他比我大十几岁,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他说爹捡回我的时候很高兴,他说爹其实是很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的,爹的死只是意外,如果爹在天有灵也不会放任他们这样欺负我。后来,闹起了饥荒,娘和妹妹被饿死了,大哥背着我逃出了村,幸亏遇上林大人我们才没被饿死。林大人是那时候的海军总督,他看上大哥的好武艺,一再劝说大哥留在他麾下,我也因为大哥的恳求被林大人资助送去国外读书,研习军事。 后来的五年里,我不知道国内已经风云变幻成这般混乱模样,只从大哥的信中点滴听说局势的突变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林大人在海战中战死,大哥在贪官陷害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监狱,进了山,成了匪。但他坚持不要我回来,甚至以命相逼,要我好好读书,他不断的寄钱给我,无论自己多苦,直到他发迹、成功,他才在安全的情势下同意我回来帮他。我欠大哥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荔程风的表情黯然,看上去往事让他很沉重。春荷按了按他的肩,表示安慰,荔程风回应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接着讲:
  “在我回来后的第二年,有一天大哥带回来一个人,那人见了我便凝望着我的脸出神,大哥也一反常态,既不介绍来人也不与我攀谈,只是紧张的盯着那人看。不一会儿那人点点头,大哥的神色却更紧张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我叮咛了两句,之后便要我跟着来人去云基山顶,那里有大哥幽静的宅邸,只有重要事情协商大哥才会去那里。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听大哥的话,和那人一起到了目的地,然后他告诉我,他叫朗赫……”
  一五四
  “朗赫?”春荷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再做声,示意荔程风继续讲下去。
  “朗赫给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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