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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号隔离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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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步走过走廊,正碰上有几人从对面过来,看样子是专门找他们的。
“怎么样?同意了吗?”说话的是个高挑的女人,金发碧眼,裸露在外的脖子上还有不规则的浅白色“胎记”。后面几个人高矮不同,长相也不同,但身上都有类似的痕迹。
“当然。”贾岛瞥了他们一眼,快步离开了,而江80则被几人围住。
“你真厉害,怎么说服他的!”
“我就说了,他不可能不同意的。”
“他也是金属人啊,怎么一点都不想帮忙?”
“现在我们的胜算大了吧?”
江80笑了笑:“那是自然。”
第44章 第三更
白色的房间没有窗;连门也看不出来;只有白色的墙壁和不分昼夜都亮着的灯。梁二不知道外面的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只能凭借生物钟来判断时间,但现在生物钟也不管用了,反复的麻醉和昏迷让他陷入了混沌的状态,生物钟彻底紊乱。
可能过了一周;或是两周?
头顶的空气泵“嗡嗡”地叫着;这个自始至终伴随着他的声音在此时一下子显得空洞悠远起来。他想起第一次淋雨;雨水下得很大;他不知道自己怕水,湿哒哒地淋了一会儿;脑子就开始不清醒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身上被沾湿的地方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他的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甚至连雨水声都听不清。然后她来了。
她的手在他的眼前发着光;让他全身都暖了起来。她要带我走啊;我是她的人了;他想道,到底没敢握住那只手。
我是她的人了。他一遍遍地想着这句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墙上再次开出了缝;几个全副武装的人鱼贯而入。他们带着防护面罩、穿着无菌服;带着口罩;一副要去打仗的架势。也难怪;梁二以往几次反抗太过激烈,险些出了人命,即便他现在妥协了,他们也不得不万分戒备。
空气泵嗡嗡响着,梁二觉得脑袋又昏沉起来,他知道,打进来的空气有麻醉剂,不过剂量似乎并不大,跟最开始的浓度差不多。
贾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差不多就开始吧。”
梁二缓缓闭上了眼,顺从地瘫倒在盒子里。实验员们把他搬上车,推了出去,新建的能流屏蔽实验室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的睫毛颤了颤,丝毫没有动作。车轮咕噜咕噜地响着,一直到了实验室,他身上的盒子被打开,他仍然闭着眼没有动。
“用了多大的剂量啊……”一人嘀咕道。
“才10毫克,他上午刚麻醉过,不能用太高。”
“那他一会儿醒了怎么办?”
“所以赶紧收拾好了出去啊!”
“那……啊!”
那人尖叫一声,见到梁二的眼睁开了。通常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跳起来,身上迸发出极大的能流,然后把一切能毁坏的东西全部毁掉,要是有人躲闪不及,就会惨遭殃及。只有等他突然爆发后体力不支,能流用尽的时候,才能进来把他带走。
实验员们都愣住了,屏住呼吸,边观察着梁二的动作,边慢慢往后退,生怕他下一瞬间就暴跳如雷,大闹一场。
但梁二似乎想通了,只睁着眼,没有动作,甚至还冲他们笑了笑。实验员们心中觉得诡异,同时松了口气,但他们心知,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实验还没开始,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梁二的缓兵之计。
“快点吧!用机器得什么时候才能弄完!”贾岛不耐烦的声音从屏幕上传来。
众人重新靠近梁二,把他固定在手术台上。屏幕上放着梁箫的影像,梁二不知道是他们什么时候拍的,看样子距离梁箫很近,有的是在街上,有的是在小区门口,拍摄的距离都不算近。他不禁脊背发凉,贾岛放这些无非有两个意思,一是警告他老老实实配合,另一个是某种程度上的承诺,告诉他他们清楚梁箫的行踪,能将梁箫带回来。
他不知道,由于警察的介入,梁箫身边几乎没有机会让贾岛下手,而他们频繁的动作也引起了怀疑。他更不知道梁箫此时根本不在A市,屏幕上播放的都是梁箫几周前、甚至是去年夏天的视频。他甚至没有想到,他们如果要威胁他,前几天怎么不用这招?
但一看到梁箫,他的心就软了。
他微微抬起手,配合着实验员的动作,但在实验员的手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忍不住躲了一下。实验员下意识地抖了抖,发现他没有其他动作,才放心地舒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冰凉的软管和针头插进他的皮肤,他回忆起刚才路上瞥到的那一幕:房间的门正要合上,里面有无数恒温箱,在他短暂的记忆中,似乎那是用来培养金属人的设备。
他掩饰得很好,眼睛半张半闭,像是神志不清,但他知道自己足够清醒。也许是这些日子的麻醉剂让他产生了抗性,刚才的那点麻醉的效果微乎其微,他的四肢还发软,但他的大脑仍然清醒。
他们没有原始细胞库,怎么制作的金属人?他心里疑问。
他很好的学习了人类社会的知识,但还没有博学多才到知道克隆人的全套流程。他只是直觉事情并不简单。
这里面有好几个金属人,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针孔,说明他们跟他一样,也做过这样的“手术”。刚才的一瞥虽然短,但他知道恒温箱里的小金属人远远不止几个、几十个。
这些金属人是怎么来的?是靠这样的手术生产出来的吗?他心生恐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抽取多少细胞、多少血液、多少组织,才能生产出这么多金属人?
他觉得四肢更加瘫软,脑袋“突突”地疼了起来。
足足有二十分钟,设备终于停了下来。实验员这时才松了口气,最重要的东西取到了,看来梁二是真的已经投诚了。迄今为止的金属人中,只有他一个有着如此完美和强大的能力,如果用作武器……那可真是压倒式的胜算。
“可以了吗?”他很久没开口,声音有些哑。
两人捧着瓶瓶罐罐和仪器出去了,剩下的给他止了血。屏幕依旧播放着梁箫的画面,贾岛的声音传来:“带他回去吧。”众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还要不要装进盒子里啊?”
“嗯……不用了吧?实验都结束了啊。”
“真的?万一他再发狂怎么办?”
梁二扯出一个牵强的笑:“你们答应我的,做完了就把我放出来。而且……而且他们也没有关起来啊……”他本身长得好看,即使是关了这么久,身上脸上也没有消瘦,再加上他一副苍白病弱的样子,一手还捂着身上的针眼,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长得好看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是占优势的,相较于江80老态的样貌,梁二显得年轻很多,再加上他的眼神动作,像极了无家可归的狗,引人同情。果然,实验员开始犹豫了。
“我真能见到梁箫吗?”他冲着屏幕说道,他知道贾岛在那头。
“当然。”那边迅速回答。
“好。”他点点头,“那就行了。我只在乎她一个,其他人怎么样跟我无关。你要说话算话,不然小心被我碾死。”他说的狠话,倒是让贾岛放了心。他以为这样威胁有用吗,脑回路也太简单了一点吧,说到底不过是人造出来的东西,就算有了智慧,又怎么跟人类比呢?
“带他去楼上。”贾岛冷哼了一声,关掉了屏幕。
梁二扒了两下头发,不好意思道:“我不太喜欢他。咱们走吧。”
除了仅有的几次夭折了的实验,众人没怎么跟梁二接触过,现在大家发现,其实他不过就是一头呲牙咧嘴害怕受伤的狮子,只要训练得当,能够取得他的信任和亲近,他就会成为他们最忠实的伙伴。
一行人乘着电梯上楼。电梯是圆筒状的,梁二看了一眼按键,他们所在的是地下四层,现在即将去往地下二层。电梯的另外半边是透明的,能够看到各个楼层的情况。上到地下三层的时候,电梯停了,上来了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只在躯干上装了人类的皮肤,四肢的电路和机械臂还露在外面。他冲众人点点头,自顾自地缩在角落里。梁二匆忙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厅应该有好几扇圆窗,而圆窗外面……
他用手指了指:“其他人住这儿吗?”
有人点头:“嗯。”
“那我们不在这层下吗?”
“我们先去找头儿。”他所说的头儿,正是贾岛。
“哦……”梁二看起来很失望,“真不想见他。”
有人笑了两声,随即安静下来。
梁二的很快获得了地下三层的居住权,不过贾岛仍然不放心,排了一人一机器人跟着他。晚上,他们路过大厅时,梁二在圆窗前停了下来。
“真好看。”他望着外面,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窗子。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幽幽发着光。后面的两人都没说话,梁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的笑了。
再见了。
“咔嚓”一声脆响,所有的窗子同时碎裂,梁二扒着窗沿,瞬间消失在了外面。过了片刻,响起人群的惊呼声:
“进、进水了!进水了!”
————
热。浑身都热。
他的皮肤像是在灼伤一样,皮肤迅速地发红、变烫。关节像是生了锈,咔哧咔哧的发着怪响。每动一下,他的胸膛就针扎似的猛烈刺痛。他不敢呼吸,他知道一旦吸进了水他就完了,也许只是一下,一下就足以让他死了。
巨大的水流向屋内涌去,他咬着牙死命地逆着水流冲了出来。但他不会游泳,密度也比人类大,随便扑腾了几下,勉强往上升了几米,又直直地往下坠。
漆黑的湖底伸手不见五指,借着远处屋里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他的体温迅速上升,精神也开始模糊不清。
一条鱼从他身边经过,他微微伸了手,却扑了个空。再用能流去捉那鱼,那鱼剧烈地抖了抖,挺直身子死了。
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吗……他心想,可我还没见到她啊。
我想她。
比她想我还要想她。
我想见她。
比她想见我还想见她。
我……不能死啊。
他的四肢毫无章法地划动着,惊起了一片鱼。近了,近了,他甚至能看到水面外的点点灯光。恍惚间,一团黑影从他眼前飘过,他用能流死死地捆住它,被拖着往上蹿了几米。
再往上……再往上一点……
“哗啦”一声,湖面上露出了一颗头,他剧烈地咳嗽着,因为发热和憋气而涨红的脸上布满了斑纹。他一鼓作气,向岸边划去,等双手触到岸边的泥土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眼前是一片黑雾,脑袋连带着喉咙都剧烈地疼痛着,昏过去前,不远处响起了喷气车的引擎声,他的最后印象,就是那道刺眼的灯光。
第45章 我回来了
大意了。
望着满屋的湖水;贾岛“嘭”地一拳砸在桌上。幸亏当初做了实验室的防水;不然整个地下四层全都毁了。
不过……他望向窗外;外面是幽深的湖水;深度超过五十米,单凭水压就足以置人于死地,更何况,金属人碰不得水;就算能出去;也坚持不了多久吧?
只能期望他死在湖里了。
不过就算如此;贾岛仍然不甘心。他被梁二摆了一道;烦闷和憋屈笼罩着他的胸膛,让他每呼吸一次就更加愤怒一分。
“头儿;反正东西也取到了;那个金属人……估计也活不成;你消消气。”有人安慰道。
贾岛沉着脸没说话。身后有人忽然叫道:“头、头儿!西娅来了!”
众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愣;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地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嗒嗒”声一下子停住,一个高挑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西娅”。
“西娅……”贾岛颤抖着叫了一声;跪了下去。
众人像是被按了开关;“西娅”的叫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跪倒在了地上。
“好孩子;快起来。”女人笑着扶起了贾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
梁二是在车上醒来的,车子似乎驾驶得不太平稳,时不时地左右晃动。一次右转弯,梁二的脑袋直接撞上了车门。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不可抑制地咳了一声出来。
前面的人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赶紧回头:“你、你醒了?!”他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本来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前不久在附近偷了一辆车,这车十分破旧,放在外面根本不值几个钱,车子没锁,他断定是有人故意扔了的。不然怎么会不锁呢?而且这么旧的车肯定是没人要的吧?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趁着半夜悄悄地把车开到了公园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刚藏完,就听到湖边一阵响声,他吓了一跳,以为遇见鬼了,但好奇心使然,还是上去看了看。
是一个人,浑身湿淋淋地倒在树下。
他在那人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摸索出一样值钱的东西,等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没了呼吸。
死、死了?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抬到车上,准备连夜逃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尸体扔下去。
结果,尸体竟然活了?!
梁二看不懂他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一片恍惚。他紧紧地抓住那人的肩膀:“这是哪儿?”
“车、车上啊!”他的力气很大,流浪汉吓了一跳。
“……哪儿?”
“哦哦!刚、刚出公园啊。”流浪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破车太慢,这么半天还没开出公园。
“哪个……公园?”
“就A市的湖心公园啊……”
梁二的手顺着座椅靠背滑落下来,喘着粗气道:“停下……”
“啊……啊?”
“我说停下!”
“哦哦!好!”
流浪汉一个刹车,车子直接停在半空。他战战兢兢地把车子降到地面,还有两三米的高度时,梁二就已经打开车门,飞快地跳了下去。
“哎哟!”流浪汉又发出一声惊呼。没淹死也得摔死了,这么想着,他飞快地开车逃走了。
A市……湖心公园……
梁二漫无目的地走着,午夜的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每走一步,他的腿骨就像被电钻钻动着,钻心的疼。但他不敢再次晕倒,他不敢合上眼,他必须要找到梁箫,必须要回到她身边。
晨光熹微的时候,梁二终于走到了一处开门的商铺。他紧紧地扒住门框,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到底要怎么样!”店主也是看他可怜,终于妥协了。
“打电话……”他低声念着,报出了一串号码。店主叹了口气,拨了过去,可拨了几次也没人接。
“喂,你还有别的号码吗?”
她没接?梁二模糊地想道,又犹豫着报出了一串数字。
不到二十分钟,店门口响起车子降落的声音,喷气车“咣”地一声砸在地上,抖了两抖,还没停稳,车上的人就三步并两步跑下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见到趴在地上的梁二,她就叫了起来:“梁二?梁二!你真回来了!我的天!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儿吧……哎别说了,你快跟我走!”
“梁,箫……”他的嘴唇蠕动着,缓缓吐出出这两个字。
“我知道我知道!”杨柳月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我带你找梁箫!”梁二被她扶上了车,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
怎么还是39度?梁箫疑惑地看着医生。
“暂时没有药物能够降温……”医生把一件衣服似的东西递给梁箫,那东西上面还冒着凉气,他叹了口气,“只能靠物理降温了。”
梁箫揉了揉太阳穴,把衣服给外婆套上。她已经来K市三天了,本来第一天梁外婆已经好转了,只要继续用药,这几天应该能顺利。昨天上午老太太清醒了许多,还拉着她问为什么没带梁二一起来。
她只能强打着精神,告诉外婆梁二还忙,为此梁外婆还骂了他几句“不孝顺”。她只能苦笑两声,说不出反驳的话。不过看着老太太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她和护工都松了口气。
谁料下午的时候,梁外婆的体温突然上升,开始大量地呕吐,几乎每半小时就要吐一次,胃里的东西全都吐空了之后,就开始吐水,再后来,吐出的水里还带上了血丝。
梁箫慌了神,准备去告诉医生,却被告知梁外婆的主治医师也不幸染上了流感——那时候这种病仍然被叫作流感。但经过整整一天,即便是梁箫这样的外行也看出来了——这绝不是普通的病毒感冒。
K市各大医院的专家紧急成立了会诊小组,事实证明,这次爆发的根本不是什么流感病毒。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病毒,这种病毒跟十几年前出现在太平洋某个小岛上的费达病毒属于同一科,不同的种。当年由于费达病毒的致死率太高,还没有传播出小岛,宿主就已经全部死亡,所以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恶劣影响。但这次的II型费达病毒,致死率比当年的I型小了很多,但传播途径更加广泛了。
费达病毒刚刚感染时,会呈现出跟流感病毒类似的症状,在后期,则会出现入侵到消化系统和神经系统,造成严重的腹泻、呕吐,甚至昏迷。I型费达病毒出现时,仅仅三天,就可以让人死亡,但现在,II型病毒成功地撑过了近半个月,才逐渐表现出来症状。
这样传播途径多、范围广、爆发集中,而致死率又不高的病毒,完美得像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经过了紧急讨论和研究,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一次瘟疫。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梁箫的脑袋都要炸了。本来她昨天就该被隔离出去,但她已经跟外婆近距离接触了这么多天,要传染早就传染上了,所以她穿了隔离的衣服和面罩,仍旧守在外婆的病房。
梁外婆似乎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拉着梁箫的手,告诉她不要和梁二吵架,要多生几个孩子,不过要是实在不想生,她到时候也管不了。饶是梁箫再百炼成钢的心,听了这话也忍不住一揪一揪的疼。
这世上就剩我自己了啊……她心想。比悲伤更浓烈、沉重的情绪让她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护工已经不愿意再来了,她检查后发现没有感染,决定辞职回家呆着了,毕竟这时候除了医生护士外,没有几个人能这么大义凛然地坚守在第一线。梁箫没有用机器人,这时候医院的所有资源都很紧张,面对很有可能时日不多的老人,她也想亲手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再一次收拾了梁外婆的呕吐物后,通讯仪响了起来,她给睡过去的外婆盖上被子,走到病房外,才按下了接听。
“喂!你在哪儿!”杨柳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还在医院,对了……”
“还在医院是吧?你下楼!下楼!等着不要动!”杨柳月说完就急匆匆地挂了。
梁箫一愣,这是怎么了?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外婆,脱了隔离服和面罩,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去。通讯仪上还有几个陌生号码,是凌晨五六点打来的。她心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夏季的K市太阳很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火炉,她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就觉得两眼发晕,正慢吞吞地往医院大厅走,准备先去吃个午饭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她往边上走了两步,准备让开,那脚步却急促地向她的方向跑来。
梁箫正待回头,就被人紧紧地从背后搂住了。那人的手很烫,胳膊也很烫,喷在她脖子上的呼吸更烫。
她先是愣了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准备一个撩阴肘怼过去的时候,那人忽然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
“我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第46章 我想你
“我回来了。”
梁箫的大脑一片空白;背后那人嘶哑的声音和滚烫的手臂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吗?你回来了?她在心里问道;手却颤抖着抬不起来。
“我回来了。”那人又说了一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梁箫被他掰着肩膀转了过来,她盯着他的胸口,视线缓缓地往上移,看到了那人的脸。
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对你干了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又淋雨了吗?好像有点瘦了;没给你东西吃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人呢?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有好多事情想知道;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痴痴地盯着他,嘴唇抖了抖。
“……哦。”
梁二把她紧紧地揉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脸:“别哭;你别哭。”
我真想你啊;每天闭眼之前就想着;这会不会是我的最后一眼;可我不甘心;就像上次,上上次;向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我不甘心再也见不到你;我不甘心让你一个人为我伤心、为我痛苦;最后不得不忘了我。
没有你的允许;连死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梁箫浑身颤抖着;两手僵直;梁二紧紧捏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跟她额头相抵:“我的身体是你的,没让他们碰过。”
梁箫的手被他引着,在他胸前、后背摸了个遍,她的眼泪像是独立于大脑神经之外,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掉。
“……哦。”她哭着说道,除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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