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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号隔离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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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墙上插着一朵黑色的玫瑰花,花瓣很多、很大,就像梁箫跳舞时飞起的裙角,这是她最喜欢的两种颜色。他带着最庄严的心情,像梁箫伸出了手。
梁箫微微一笑,开始检查他的作业。
“步子小一点……好……重心不要晃……”
“很好。”梁箫表扬道,下巴若有似无地触到他胸口,“确实没出错。你说你,学什么都这么快,怎么会一直在外流浪?为什么不工作?”
懒可不是借口,何况他根本不懒。聪明,勤奋,有一张好看的脸,怎么会沦落街头这么多年?
梁二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应当没起疑心,心虚道:“没人要我。”
除了你。
他的眼神总是很矛盾,带着心虚的闪躲和担忧,和那么直白深切的注视,总是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她笑笑,决定换个话题。
“你今天休息?”
“是。”
“没有蛋糕?”
“……没有。”
“面呢?”
“这个有!”
梁箫笑了起来,把梁二激动的手臂往下压了压:“别抬这么高,你舞伴很矮。”
梁二微微弯下身子,正好跟梁箫的视线齐平。他松开梁箫的手,慢慢地绕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梁箫站着没动,自然而然地摸着他靠过来的脑袋,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头发的长度,心想这也长得太快了,发丝又细又软,手感简直太好了吧。几根头发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瘙动,
她用手扫了扫,正好摸到他的脸。
就像她曾经的梦那样,他紧紧地抱着她,胸腔里的两个心跳合二为一。
“我——”
“滴~嘟~滴~嘟~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屏幕上突然跳出梁外婆的脸,梁二浑身僵住了。
“箫箫呀,明天是不是你生日?我没记错吧?哎呀我怕明天忘了,今天就把电话给打了!”外婆说着一副得意的表情,“你在哪儿呢?快到我这来!”
“我、我……”他脸开始变红,抱得更紧了,一个“我”字说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在这儿呢。”梁箫笑着推开他,走到屏幕前,“你打得正好,今天才是我生日。”
“啊?真巧!”
“你怎么还没睡?”
“打完电话就睡,马上,马上……”
两人说了几句,梁外婆就抵不住困劲,回屋睡觉了。梁箫回头一看,梁二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了下去。
“不早了,吃完面就睡觉吧。”她径直朝厨房走去,身后的梁二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他想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
周日早上,梁二一早就要去上班,临走之前他把梁箫的早饭做好放在桌上,站在卧室门口。他知道这扇门每天晚上都是锁着的,他只是想站一会儿,想一想而已。
“她还没醒。”AI提醒他。它的“眼线”遍布每一个房间。
“还有,门没锁。”它又提醒道。
梁二手握在把手上,犹豫了半晌,都没有按下去。
“还有两分钟,不管进不进去,你都得出发了。”AI提醒他。
“咔哒。”他按下了门把手,屏着呼吸走了进去。
屋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将床分割成明暗各一半,天色还没有大亮,梁箫的脸藏在被子里,呼吸很轻。他被定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
足足看了两分钟,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要走。身后突然发出被子摩擦的声音,他回过头,梁箫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撬开了她的门,眨了两下眼,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根本没锁门。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她从来不锁门,这个习惯还是捡回了梁二开始有的。但很神奇的是,昨天她竟然忘了锁门,没有任何理由、任何考量,而是完全没意识到需要锁门。也许是被外婆传染了吧,她心想。
其实梁二一进门她就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直到他往外走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
到底他想干什么?她忽然起了好奇心,就这么躺在床上望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飞快地跑到梁箫床前,在她手边蹲下,把脑袋塞到她的手里。梁箫顺手揉了两把,把他头发揉得一团乱。
他忽然低着头笑了一声,飞快地站起来跑了。
“我走了!”
梁箫心想,孩子果然长大了啊!
第18章 打架
周末的路上车很少,尤其是在梁二负责的路段,那附近有好几个学校,周末孩子们都回家了,街上连人都很少。
早早的干完活,正准备回家,下层轨道上忽然有一辆车升了上来。梁二瞥了一眼,是个普通的小排量喷气车,于是没怎么在意。
可第二天、第三天,那辆车还出现了。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地点,有时候是在几百米开外坠着,有时候是在上层轨道靠边停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他一走,过不了一会儿车子也会启动,只要他停下,车子也会紧跟着停下。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天,车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真是可疑,梁二想。
跟踪者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第一时间就被梁二发现了。
梁二的活总是比别人干得快,别人晒了一天的太阳早就累得不行,他的精神却越来越好。快到下班的时间,梁二早早地收拾好东西,检查完最后一个升降信号灯,他没有离开,而是像散步似的,沿着轨道往下一个信号灯走去,走了不出五十米,那辆蓝色的喷气车又冒了出来。
梁二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身边开过去好几辆喷气车,那辆蓝车还是龟速地跟在他身后。他作全然不知的模样,拐了个弯,走到更偏僻的方向,身影消失在大楼背后。
蓝车终于解了禁,飞快地向路口驶来,可转过弯之后发现,路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蓝车往前开了几百米,一直开到了居民区,沿路都没有发现梁二的身影。
车子缓缓地往回开,到了刚才的路口,喷气机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声音不大,车子却断了电,一下子摔在路面上。片刻后,车里出来一个有些壮硕的男人,皮肤很白,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的衣物里,帽子是黑的,衣服是黑的,裤子和鞋也是黑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整整半张脸。
他下了车,先是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车子。
“妈的!”
车子在轨道上晃动两下,险些从高空直接摔到地面,车身发出“嗡嗡”的响声,像精疲力竭的老马,喷出了最后一口气。梁二从建筑的黑影中慢慢走出来,站在男人的背后。
“贾岛。”
男人愣了一下,直接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有时间吗?”
梁二紧紧捏着手里的工具包。
“不用紧张,咱们谈谈吧。”
————
梁箫下班的时候,梁二还没回来。
屋里的灯都熄着,她以为梁二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屋里根本没人。
“梁二呢?”
“没回来。”
“一直没回来?”
“对。”AI答道,“给公司打个电话?”
他死活不带通讯仪,她开始觉得无所谓,等到想联系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办法。梁箫摇头:“算了。等一会儿吧。”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
期间梁箫吃了一包半速食面,练了三十五分钟舞,看完了49页的《卡特兰之夜》,收发了五封邮件,然后坐在梁二的床上发呆。
梁二的床很矮,坐上去就像直接坐在地上,人一下子变矮了许多。这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边写作业边趴着窗户等外婆回家。
等了一会儿,小区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走过来,黑色的头顶从小区门口一步一步挪到了楼下,消失在电梯间。梁箫突然觉得很期待,就像是一颗球,一支箭,你清晰地预测到它的轨迹,清楚地看着它按照预定的轨迹运动,你知道它一定会正中靶心,但正是因为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会格外期有射中靶心那“铮”的一下。
而她现在就是那个靶心。
门开了。梁箫光着脚快步走到门口。
“打架了?”她看着满身污糟,脸上还挂了彩的梁二,问道。
“……嗯。”他点点头,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
梁箫笑起来:“进屋吧。”
梁二立马“嗯”了两声,利索地换了衣服,冲进洗澡间。
AI发挥起它自作多情的优良品质,给梁箫递送情报:“我刚才可看出来,他身上都流血了。哎梁大,你要不要把浴室的权限也给我开了,我帮你检查一下。”
“关机。”梁箫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好吧……”AI叹了一声,屏幕迅速地暗了下去。
梁二飞快地冲洗完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径自往自己的床上走去,路过沙发的时候,被梁箫一伸腿拦住了。
“坐下,”她说,“吃饭了吗?”
“没有。”他摇头,“我不饿。”
梁箫翻身爬到他身旁,掀起他的头发,头发底下有一个红得发紫的大包,头皮还星星点点地往外渗着血。她用手按了按那个大包,他瘪着嘴,毫无反应。
“跟谁打架了?”
“贾岛。”
“疼吗?”
“有一点。”
“什么原因?”
“上次的原因。”
梁箫想了想,上次说的就是在Elsol那次吧。这两个人从一见面开始就不对付,贾岛脾气急,梁箫上周五没去跳舞,在电话里他的脸色就不好看。她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一直忍了这么多天。
“你赢了?”
“……嗯。”他重重的点头,像是刚刚完成决斗的骑士。
梁箫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起从古至今每个家长都会面临的难题:应该如何正确地教育打架的孩子。现在就她的认知而言,梁二个性非常怯懦,很多时候不会主动跟人说话,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跟贾岛说了什么,然后被揍了一顿。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赢了。
兔子也被逼急了。
“贾岛呢?受伤了吗?”梁箫起身,边往里走边问道。她没看到梁二一下子黯然的眼神,只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屋里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片刻后,梁箫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瓶子出来,坐到梁二身边。她打开瓶子,里面是透明的膏状物,薄荷的香气飘了出来。
“抬头。”她用手指沾了药膏,比出“1”的姿势指着他。
梁二一令一动,马上仰起头。
“头发。”
他又把头发撩了上去。
梁箫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上了他的额头,带着酒精和薄荷味道的药膏一下子化开,渗入他的伤口。梁箫揉搓着他的大包,问道:“有钱赔他吗?”
梁箫半跪在沙发上,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梁二觉得像是在跳舞,只不过这次他们的位置对换了,他要仰着头看她,依靠她,信赖她。
“多少钱?”梁二问。
“那要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严重的话,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梁箫手上用力,梁二的表情瞬间抽搐了一下。
“那他也要赔我吧,我流血了。”他想了想,突然小声抗议道。
“也是,那就算了。”本以为能吓一吓他的,没想到他还挺会顶嘴。
擦完了脸上,梁箫又挖了一块药膏出来:“还有哪儿?”
梁二开始惊慌起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不、不用了!”他把头偏向一边,连带着脖子也红了。梁箫突然起了坏心,手一伸,把药膏抹到他的脖子上。他“哎哟”叫了一声,缩着脖子,夹住了梁箫的手。
即使是恶作剧,梁箫还是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手指不甘心地动了动:“凉吗?”
他点头。
梁箫顺势抽出了手,用纸擦干净。下一秒,冰凉的感觉就突然朝她的脖子袭来。
“别赶我走。”梁二的脑袋在她脖子上蹭着,两只手又偷偷地攀上了她的后背。
“我……我会洗衣服做饭,我会工作赚钱,我什么都听你的!贾岛不是好人,你别喜欢他!”他蹭了蹭,“你别喜欢他。”
“唔……”梁箫把他的头发抓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以后的事可说不准。”
“你们都认识四年了!”他抬起头,急急地说道,“以前都没喜欢他,以后更不可能了。”
“也有日久生情的啊。”
“可他不是好人。”他跟踪我,威胁我,他抓住一切机会想让我从你身边消失。
“你这是嫉妒,”她说道,“嫉妒的嘴脸真丑恶。”
“我嫉妒他,我是嫉妒他……”他抱得更紧了,“但是,我也可以啊!”
“可以什么?”
“日久生情!”
他的语调变得急迫而热烈,带着一种绝望的呐喊。为什么不是我,他想,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梁箫看着他突然悲戚的眼神,决定不再吓唬他,优哉游哉道:“我——没喜欢他。”
他愣住了,“嗯”了一声,又追着她问:“那我呢?”
她没回答,笑吟吟地望着他,他的声音被这眼神慢慢压下去:“……我、我呢?”
她笑了起来,拆开他快要打成结的胳膊,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你——先吃饭吧!”
第19章 老太太
后天就是新年了。
中国人的节日总是充满浓重的“团圆”的气息,不论是重阳、端午、元宵还是新年。可惜今年十八区的人都不能回家团圆了。
梁箫没有主任之名,却要干着主任干的活儿,不仅要安排好十八区新年的值班表,还要带头值一天的夜班。下班之前,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梁二还没下班,她只能留言叫AI转告他。
金属人们的中青年阶段非常长,而幼年和老年阶段则极短,过了某个阈值之后,他们的能量会大幅度降低,身体机能一下子衰败下去,不出几周就会死亡。而现在,他们的寿命刚好过了一半。
第25代金属人有诸多革新,他们能量效率更高,智力水平更高,甚至外形也更完美,可他们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问题:不明原因的效率降低、强制清理,个体行为不稳定,群体行为变得更复杂。这些都是值得梁箫深思的问题。
跟梁箫一起值班是个小姑娘,跟江京同年,也是这一届刚招进来的员工。下午的时候,梁箫跟她一起在内区监控室,她半年来只远远地见过梁箫几次,话都没说上,现在突然要跟大老板一起值班,显得非常拘谨,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触发大老板的雷霆怒火。
她坐得笔直端正,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梁箫见了,把手里的饮料递了一瓶给她:“不用紧张。照这么干一会儿就该累了,晚上根本撑不过去。”
小姑娘诚惶诚恐地接过饮料,也不看是什么,打开就喝了一大口。
“刚才在看电影?”梁箫看着桌上倒扣过来的电脑。
“啊没……咳咳咳咳咳……没有。”小姑娘被吓得呛到了,手忙脚乱地把喷出的水擦干净。梁箫把电脑翻过来,上面的画面还没暂停,是员工培训的资料片。
这么用功啊,她心中感叹,还以为可以一起看个电影呢。
“放到大屏上一起看吧。”
小姑娘“哎”了一声,把视屏放用虚拟屏投了出来,两人一个专注、一个心不在焉地看起了学习资料。资料片的内容其实很笼统,主要介绍金属人从产生到清理的全过程,有一些操作指导,但还不够详细。梁箫想,也许下次可以做一个更详细完整的版本,这里可以删减一点,那里再增加一部分。
于是她也像头一次看片的观众一样,像模像样地做起了笔记。
虚拟屏很大,几乎占了半间屋子,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完完整整地重建了录制视频的过程。透明罩里,金属人三两成群地坐在一起,有一些被外面的画面吸引过来,但他们看不懂,于是很快就跑开了。只剩下一个,扒在玻璃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情景。
原来……原来……
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眼里闪过深深的惊恐和愤怒。一颗种子已经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
大年三十。
不到五点,梁箫就醒了,她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精神已经很好了。
“你休息吧。”她冲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听见这句话,连答应都没答应,立马闭上眼睡着了。
梁箫检查了监控,整理了数据,收拾了一下总控室的卫生,进内区查看了一圈能流舱,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夜班的时间了。能流舱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实验员打开控制开关,金属人纷纷从舱中醒过来。天光大亮,又到了新的一天。
这是对金属人而言平凡无奇的一天,对人类而言浓墨重彩的一天。
江京来得早,见梁箫还没回办公室,就到总控室来找她,路上正碰到洗完脸的梁箫,几缕头发还湿哒哒地粘在脸上。
他带着一贯大惊小怪的腔调边跑边叫:
“老板老板!警察找你来了!”
梁箫一愣,跟着他一起往办公室跑,她的第一反应是梁二出事了。他没有通讯仪,根本联系不上,昨晚上也没给她回电话,也就是说,她已经有整整24个小时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他迷路了?也许他被锁在门外了?也许他跟贾岛又打起来了?
梁箫越是紧张,脸上的表情越是平静,在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了两口气,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推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地,梁二不在内面,屋里里有两个警察,还有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梁外婆:“小朋友,我来看你了!”
————
梁外婆从K市来了。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先是托人买了票,下了飞机却不知道地址,不知道她怎么找的,找到了警察局,愣生生地让人把她送到了空岛基地。八十几岁的老太太,愣是一个人拎着行李千里迢迢地找了过来,期间大概是很顺利的,她的衣服一点褶子都没有,打扮得仍然光鲜亮丽,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连行李都是小警察帮她拎回来的。
梁箫心想,幸亏还记得我叫什么,要是连这个都记不住了,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
“谢谢。”梁箫给他们倒了水,递到手里。
年轻的警察本以为来的会是个秃顶的老学究,没想到来了一个年轻娇小的女人。他愣神的工夫,江京已经狗腿地把梁箫的茶泡好,桌子收拾好,外套整理好,顺带把她的通讯仪冲上了电。梁箫冲他赞许地笑了一下,立马换来江京更加卖力的动作。
果然能当上隔离区主任的都不简单,小警察感叹道,气场真强大。
忙活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梁箫累得不行,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经不起“糟蹋”,熬夜、喝酒什么的早就停了,可身体还是会累。
真是老了啊,她心想。再一看身边八十几岁的老太太,折腾了一宿,倒是比她还神采奕奕。
“回家吧。”送走了警察,梁箫也该下班了,从现在开始,她有两天半的时间可以迎接新年。
江京抢着帮她们拎行李,嘱咐道:“晚上记得去杨姐家啊,老奶奶也一起去!”
梁箫这才想起来,她早就答应要跟这几个留守儿童一起过年。
“外婆,你得跟我一起去啊?”
“那个谁呢?他去不去啊?”
“梁二?”
“对对!他去吧?哎,他多高呀?今年多大了?家在哪里啊?是你们单位的吗?”
“……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老太太听了很兴奋,恨不得立马进家门,然后把梁二揪出来拷问一遍。她俨然已经忘了之前已经拷问过一遍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梁二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远远地看见梁箫的车开了进来,早早地在门口等着,门开的那一刻,他满脸期待地迎了上去,然后……被一个行动敏捷的老太太一把搂住了……
“小伙子,终于见到你啦!”
梁二的动作僵住了,惊恐地望着梁箫。梁箫倒是见怪不怪,从她小时候起外婆就是这么自来熟,跟每个人说话都是好像他乡遇故知一样激动,尤其是现在,刚说过的话她可能转头就忘了,要是不阻止她,她能活生生拉着你说上一天。
一进屋,老太太就拉着梁二问东问西,根本不用梁箫介绍,她已经把家里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顺带还摸清了梁二的身高体重、工资收入、鞋码脚型、睡眠时间,以及两人认识至今的全过程。
“可惜了,可惜了,”老太太摸着他的脑袋叹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在街上要饭呢?”
梁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梁箫之外的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失灵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顺着梁外婆的摆弄,一会儿坐下,一会儿低头。看得久了,一开始的不自在慢慢变得放松起来。
他们真像,梁二想。
她们的鼻梁高挑,都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不笑的时候只要微微一眯,就像是手握权杖的女皇,掌控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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