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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宅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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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玉只好说道:“既然是小世子吩咐,我等自然从命。阿喜,你来为小世子引路。”
李婉婷脸色顿时一垮。
金沐生本是站在人群之中,此时突然高声道:“我也去伺候小世子罢。”
金秀玉一惊,望了望小世子,见他并无反对,便冲弟弟点了点头。
杨高等人便将小世子抱到滑竿之上,李婉婷和金沐生在前头带路,金秀玉自然不敢只派一两个小丫头了事,亲自点了秀秀和春云两个大丫鬟,还有一众丫头仆妇小厮,跟着去了,嘱咐好生侍奉。
待得他们一行人去了,厅内的气氛愈发地放松。
阿东素是活泼的,老太太一贯是惯着他,青玉、真儿等人又是同他熟识,大家说起从前的一些趣事笑话,十分乐呵,到没有半分即将分别的愁意。
只不过到底是李家的家事,也就是李家的人能够掺和进去,金林氏不过听听罢了,偶尔插个一两句,慢慢地便无聊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个儿此次来李府,可不单单是陪老太太打牌这么简单,乃是因听了一桩奇事,要来问女儿的。
因此,便悄悄叫上金秀玉,母女二人携手出了前厅,自寻了一处清静偏僻处说话。
“娘,你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金林氏凝神看着自个儿女儿,说道:“在家的时候没听过几声‘娘’,出嫁了反倒能多叫我几声。”
金秀玉抿了抿嘴,说道:“在家的时候您可没个做娘的样子,我出嫁了反倒觉出您的慈爱来。”
金林氏那手指一戳她的太阳穴,金秀玉机灵地一偏脑袋,躲过了。却不提防金林氏下面一巴掌拍在她臀边,吓了一跳。
“沐生如今有功夫,我是打不着他了。你以为你也能躲得过不成?”金林氏得意洋洋。
金秀玉撇嘴道:“贫什么呢。有什么事儿,就快说罢,老太太那可不能没人伺候。”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只惦记着老太太呢!”
金秀玉揉了揉额角道:“你既无话说,那我可就走了。”她作势抬起脚欲走。
金林氏赶紧一把抓住了,急声道:“我话还没说呢,这可关系到李家的名声!”
金秀玉吃惊的扭过头来看着她,突又笑道:“娘吓唬谁呢!你能同我说什么关系到李家名声的大事来?”
金林氏甩了她,没好气道:“我怎么就没大事儿了!今儿要说的就是天大的事情,有我今日的提醒,李家将来才不至于吃官司,才不至于坏了名声呢。”
金秀玉瞧她说得郑重,不似打诳语,不由认真起来。
金林氏让她附耳过来,悄悄地把话都说了。
“呀!”金秀玉听了,顿时惊叫一声,然后皱起了眉头,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事儿你从哪里听来的?可有根据?”
金林氏忙道:“这么大的事情,我能是胡乱听的么!前日巷口那家老婆子在门口哭,许多人围着瞧热闹,就听她一面骂自个儿子不争气,一面骂人黑了心肝做这般缺德事。你花婶子正打跟头前经过,听了个真切,这才转告了我来。”
金秀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也知道,你素来瞧不起我,总嫌我做事糊涂。这会儿可不一样,我再是不晓事,也知道这是官府下了公文,明令禁止的,若有人做了,那就是犯法,是要吃牢饭座牢房的,听说还有砍头的呢。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可是我亲闺女,承之是我亲女婿,我能不替你们打听清楚了?”
她越说越激动,十分的维护亲近着女儿和女儿的夫家。
金秀玉点头道:“若真有此事,娘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同相公都感念娘的恩情。”
金林氏摆手道:“我自个儿的亲闺女亲女婿,我不向着你们向着谁呢。唉,只是咱们家那旧房子啊,前些头一下雨,房顶也忒陈旧,竟漏了好多处。真是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处处狼藉呢。我思忖着,得叫个瓦匠来修修那屋顶呢。”她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瞧着金秀玉。
金秀玉哭笑不得。这老娘,说是好心呢,也确实好心,只是总要带上些功利的目的,少不得叫人生出些恼恨来。她呀,做了再多好事,自个儿也是不吃亏的,就是受不起人的感激。
她从腕上褪下一个金镯子,扔进她手中,没好气道:“这可是真金打造,够你修屋顶了,还能把那院子平一平,把墙都刷一刷呢!”
金林氏嘿嘿笑着,把镯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这才收进怀里,面上还笑道:“我也正想着把院子也平一平呢,到底是我亲闺女,事事贴心呢!”
金秀玉忍不住,真想朝天翻个大大的白眼。
金林氏这才又说道:“我既听了花婶子的说法,自然是非探听清楚不可,便去了那巷子口老婆子家串门,一来二去的才套出话来,正主儿虽不姓李,却有个亲戚是你们李家的。”
“是谁?”
金林氏又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竟然是他?!”金秀玉眉头紧锁,十分不解。
“你说说,这是不是大事??若是将来捅出去,你们李家是不是要吃官司?我如今可也弄明白了,李家是有钱,可家族中没一个做官的,行事少不得要谨慎些呢。”
金秀玉点头道:“娘说的对极了,这却是大事,我真的要多谢娘的提醒。”她说着,便福了一福。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子细节,这才回到了前厅。
厅内众人如今说的补过是南来北往的闲话,东拉西扯,说些奇闻异事,阿东即是京城人,自然少不得同他们形容京城的各种风土人情。金秀玉和金林氏回来坐了,也听得津津有味。
事实上,辞行不过几句话的事,阿东不过是在等小世子,好一同回长宁王府罢了。
小世子杨麒君,跟了他、金沐生去了花园,到不知有甚好玩的事情,迟迟不归。直到日头将那西山落去,天边一片红霞,才见杨高等人抬他回来,李婉婷和金沐生手拉手跟在后头。
杨麒君似乎做了什么高兴事儿,脸上竟有一丝笑意。了他没什么异色,金沐生脸上却不大好看。
三人都是小孩,众人只当绊了口角,玩耍不和,也没往心里去。
杨麒君和阿东前脚刚走,金林氏也带着儿子金沐生告辞回家。
早先有小厮回来通报,说是李承之有晚宴,晚饭不着家。金秀玉自吩咐了大厨房,不过祖孙四人用了晚饭,各自回院中安歇。
金秀玉回了明志院,往上房一坐,对着桌上的一盏烛灯,便开始出神。
第一百零九章 此事需要偷偷的查
金秀玉独坐静思,一想便出了神,忽然听见外头梆子响,原来已经是到亥时了。
真儿端了茶进来,金秀玉便问李承之回来没。
“大门二门均无动静,想必还得过一会呢。”
金秀玉点头
“奴婢瞧着,少爷今日愈发辛苦,早出晚归,两头见星星,却不知在忙些什么,往日里,便是生意再好,也没有忙成这样的。”
金秀玉看她一眼,淡淡道:“他有大事要做。”
真儿应了声是。
“对了,近日一整天未见柳姑娘,是何缘故?”
真儿笑道:“少奶奶怎么忘了,柳姑娘近日到城外大佛寺还愿,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是少奶奶昨儿批准的呢。”
“那她回来了么?”
“回了。她跟莲芯在大佛寺吃了素斋,正好饭后进的门。二门上还来报给少奶奶过的。”
“哦,我都糊涂了。”金秀玉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疲惫。
真儿走到她身后,抬起两手替她按摩着太阳穴,说道:“这一大家子,也够少奶奶操劳的了。上回大少爷说请个大夫来为你诊脉,拖到今日也未成行,不如明日便请了许大夫来,开些益气补身的药,给你调理身子。”
金秀玉点点头,真儿的手法极为适中,使她感到十分'炫'舒'书'服'网',渐渐有了睡意。
“少奶奶到床上歪一会吧,等大少爷回来了我再叫你。”
金秀玉摆摆手,睁开眼睛,反手将她拉到身前,示意她坐下。
真儿见她似乎有话说,便乖乖搬了个春凳过来坐了。
“今儿你金奶奶跟我说了一件事。”她俯到真儿耳边说了,真儿顿时面色大变。
“竟有这等事?”
金秀玉皱眉道:“如今尚为弄清,究竟是有人打着咱们李家的幌子,还是真个咱们李家有人在做这样的勾当。你与我参详参详,咱们府里头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真儿疑惑道:“金奶奶只说是李家,少奶奶怎么就肯定是咱们府里呢?也或者,是二房、三房或者四房里头的人做的。”
金秀玉点头道:“唔,这我倒是未曾想到。你说得对,并不一定就是咱们府里人干的。但是否其他几房所为,咱们不方便问,只能让你大少爷去查了。”
真儿恨恨道:“当然要彻查。官府明文规定,民间不许以此等手段牟利。若真是李氏族人所为,不管是咱们府里头,还是其他几房的人,都是害群之马,必须禁了,否则将来定要惹出大祸,祸及全族呢。”
“是。这事儿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办,大少爷那边自有我去同他说,查查是否为其他三房所为;咱们自己府里头,你暗中查访,看有无可疑之人。”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先别叫柳姑娘知道这事。”
真儿问道:“少奶奶怀疑柳姑娘?”
金秀玉摇头道:“如今一切不明,不好说是谁。只是上回王婆子造谣一事,已显出她的心计与手段;若是叫她听到了这事儿的一点风声,就算不是打草惊蛇,恐怕也要多生波折。先瞒着她,莫要叫她察觉了。你平日与她一同理帐,尤其要守口如瓶。”
真儿点头应了声是。
“还有春云,暂时也别告诉她。她那脾性,可藏不住话,一张嘴就给嚷嚷开了,若是那般,咱们便什么事儿也办不成。”
真儿笑道:“少奶奶放心,我这张嘴巴最是严实了,谁也撬不出话去。”
金玉秀点点头,微笑道:“你自然是放心人,不然我怎么偏偏就只告诉你呢。”
正说着,外头春云高声道:“大少爷回来了。”
主仆二人赶忙站起,果然见李承之大步走进来。
“大少爷。”真儿福了一礼。
李承之点点头,金秀玉迎上去道:“进而又晚了。”
“累你久等,往后不必一定等我回来,自管先睡罢。”李承之心疼地握住她得手。
真儿笑道:“大少爷心疼少奶奶,少奶奶也心疼大少爷呢,每日必等你回来,亲自服侍你洗漱更衣,才好安歇。”
李承之拧了一下她的脸颊道:“也连累你这丫头久等了。”
春云正端了水进来,嘟着嘴道:“哼,我也等着呢,少爷光说真儿辛苦,就瞧不见我的辛苦了。”
金秀玉对这两个丫头哭笑不得。
李承之大笑道:“好好,也辛苦春云了。你二人都累了一天,不必在这服侍了,都去歇息罢。”
真儿、春云都说要先服侍两位主子睡下。金秀玉摆摆手,发了话,两人才乖乖退了出去。
李承之微微张开双臂,方便金秀玉替他解腰带。夜间纵有灯光,脸上也难免有些昏暗,他瞧见妻子眼睑下似乎有些暗影,抬起手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眼睑以下。
“你整日也是操劳,往后切莫等这么晏了。”
金秀玉一面替他解衣裳,一面说道:“那还得看你能不能早些回来呀。”
她将衣服甩到座屏衣架上,在脸盆里绞了毛巾递给李承之,一面看着他擦脸,说道:“今儿,我母亲又来了。”
李承之恩了一声,将毛巾递给她,金秀玉随手接过,放到水里去绞。
“她同我说了一件事。”
李承之进了拔步床,往床榻上一坐,道:“什么事?”
金秀玉将毛巾挂到脸盆架上,也走过来坐到他身边,轻声讲金林氏说的那件事又说了一遍
李承之大惊:“果真有这样的事?”
“如今只是风传,倒不知是别人打了咱们家的幌子,还是真有咱们姓李的在做。这事儿还得查了才能知道。”
“查!当然要查,不光是咱们府里查,其他三房也要查,查出来若真是李家人所为,必严惩不贷。”
李承之惊怒的程度叫金秀玉吓了一跳。这事儿虽说是官府明令禁止的,但是民间做这个行当的并不少见,多数时候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她当时听了,也不过考虑到李家是望族,在淮安素来名声良好,断不能叫小人败坏了全族的名声。没想到,李承之听了这事儿,居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也糊涂了。若是放在平常,这事儿倒也可大可小。但如今咱们李氏一族跟长宁王府和三皇子,那是一绳上的蚂蚱。若叫政敌抓住了咱们这个把柄,必要大肆渲染,只怕到时候荛置咱们李家于死地呢!”
金秀玉顿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比沙场征战更加冷酷。她赶紧把刚才同真儿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李承之。
李承之点头道:“你做得很好。那三房,自有我去提点;咱们府里头你费心查一查。这事儿千万不能声张,就是查出来了,也先按兵不动,莫要打草惊蛇。”
金秀玉应了。
小夫妻两个,一个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一个在家里操持了一日,到了晚间这个点,也都十分地困倦,因此没再多说什么,齐齐睡了。
到了第二天,金秀玉又到长寿园,跟老太太说了这件事。
老太太的见识比起她来自然又高了一筹,所思所说,跟李承之一般无二。不过李承之到底不曾在内宅理事,老太太比起他又多了一层考量。
“这事儿只能私下里偷偷地查,你是不便出面了,既然委任了真儿,倒也适合。我这里,青玉最是清楚府中人事,不如叫她来协理真儿,一同查访。”
金秀玉点头道:“还是奶奶想得周到,若能叫青玉和真儿一同查访,必定事半功倍。”
于是,老太太又叫了青玉来,同她说了。青玉果然也十分地震惊,她从前当过家,最是容不得下人做鬼,自然一口应承。
只是这事儿既然只能私下里查,自然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的了风声,近来竟一件买卖都没做,青玉和真儿查了一阵子,都因摸不着那根藤,以至于查不到那个瓜。
其余三方的当家人,得了李承之的提点,都知道事态严重,均暗中查起来,只是暂时也没有可疑之人。
大家只要将心都放下,慢慢查着了。
所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事儿还没查清,倒先出了另外一件事。只不过这事儿不是出在李家,而是出来金家。
这日一大早,金秀玉才吃了早饭,李承之前脚刚出了府门,就有小厮飞奔来报,说是金家出事儿了,来报讯的并不是金家的人,而是三水纸马铺佟掌柜的儿子佟福禄。
佟福禄满头大汗,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说了半天,金秀玉只听出是金沐生出了事,金家二老正在家闹得不可开交呢。只是佟福禄说不清楚,这么长那么短的,惹得他心焦,拽了他便出门。
早有下人备好马车,亏得春云跑得快,跟上了金秀玉和佟福禄。
真儿弱质纤纤的,三步才顶的上春云一步,无论如何是赶不上了,也正好先叫小丫头们去通报了老太太,等着这头小斯们套好第二辆马车,这才往那金家去了。
第一辆马车到了金玉巷大樟树下,金秀玉一掀车帘就跳了下去,见门口围了许多邻居,正指指点点,她忙提着裙子挤过人群跑进院里。
果然,金林氏正坐在地上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金老六坐在堂屋门口,拿了个旱烟吧嗒吧嗒抽着。
金秀玉知道父亲会抽旱烟,但平日里是不抽的,只有真正遇到愁烦之事,才会抽上一袋。他既然点上了烟,那么这事儿就真的严重了。
金林氏正在那里大哭,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金秀玉听得焦躁,随手拿起一个木盆,往地上重重一掼,大喝一声:“青天白日,嚎的什么丧!”
金林氏尖叫一声,顿时闭了嘴,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半天才突然一松口,哭了一声:“我的儿子啊!”
第一百一十章 失踪的金沐生
金林氏瑟缩地坐在角落里,她从前可没发现,自个儿生的女儿竟然也能有这般气势。
金秀玉往那里一坐,一个字未说。只将脸色一沉,倒真有些当家奶奶的威势出来了。
“说罢,究竟怎么回事?”
金林氏吸了吸鼻子,道:“前儿夜里。我就瞧着沐生有些个不对劲,饭也没吃几口,话也没说几句。往日里,饭后他总要去溜达半个时辰再回来安歇,前日半步都没出门。就在自个儿房里窝着呢。末了,我同你爹要睡的时候,他突然来敲门。”
说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金老六。
“有什么说什么,看我做甚。”
金林氏扁了扁嘴,对金秀玉道:“你弟弟你是知道的。平日里偷懒耍滑,最爱往外头蹦,从没有个正经的时候。前儿夜里来敲咱们的门,你爹只当他又是做耍,喝令他回房睡觉。你弟弟倒没进门,只是在窗外头说了句话。”
“什么话?”
金林氏又偷眼瞧了瞧金老六,后者别过了脸。
“他说的是,父亲,母亲,早点歇息吧。”
金秀玉皱眉,她身后的春云也不解道:“沐生少爷特特地说这句话做什么?”
“我也这么想呢,就觉着有些不对劲,本想着起床去看看。
可是你爹,你爹不让……”金林氏声音低下去。看着金老六。金老六没好气道:“我说不让了么?”
金林氏委屈道:“不是你说的么,有什么话儿明日再说。可自打昨日起便再也没见着人了。”她一说着,便呜咽起来。
金秀玉着急道:“又哭什么,什么叫昨日起便没见着人。你倒是说呀!”
金林氏捂着脸哭道:“还有什么呢!昨儿一早起来便不见他人影了。”
这时候,正好一个人从堂屋门口进来,正是后来赶过来的真儿。她一进门就听见金林氏说金沐生昨日一大早起便不见人,没多说什么,只是往金秀玉身后一站,偷偷向春云打听。
与此同时,金家三口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听金秀玉疑惑道:“他不总一大早便往外头窜么?难道昨日没回来?”
“昨日就是没回来呢!”金林氏将手一甩的。大声道:“我昨儿一起来,就想着前夜他的动静,总觉着不安心,便去他房里看,没瞧见人,将咱家里翻了个遍,也没看见他,你爹也说,大约一大早便出去了。我想开了院门去,结果那远门后面的栓还插着呢!他若是从大门出去的,哪里能够从里头上了栓?”
金秀玉大惊道:“你既然昨日就发现不对,怎么不早说?”
金林氏低下头去,羞愧地道:“我也是今儿才刚刚想起这处的可疑来。”
金秀玉郁闷地叹口气,说道:“你接着说。”
“我昨日没觉着不对,只道他如往常一般出门,找福禄这些个伙伴去了。哪知中饭没回来吃,晚饭也没回来吃。你是知道的,他跟福禄十分要好,亲兄弟一般,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回,不是福禄在咱们家借宿,就是他在福禄家里头借宿。我愿意为他也同往常一般,只顾着跟福禄玩耍,耽误了回家的功夫,就在三水纸马铺里头歇了。你爹也是这般以为,便没有起疑心。哪知今儿一早起来,还是不见他回家!”
“哼!”听到这里,金老六突然冷哼一声。
金林氏看了看他,才接着道:“你爹便生了气,说是朋友们再要好,也没有像这样的,将家里头一扔,父母俱在的。却连个口信都不送回来。吃了早饭,他就上三水纸马铺去逮人。结果到了那里一问才知,沐生昨日既没有去那里玩耍,晚上更没有在纸马铺过夜。我和你爹这才觉得事情不对,这一算来,你弟弟可是一天一夜不见踪影了!”
她说到这里,又呜呜咽咽起来。
金秀玉着急道:“那你们可曾出去寻找?”
金林氏大哭道:“找!哪里能不找!我跟你爸将整个东市都寻遍了,左邻右舍们都问了,都帮着找!可这要是找着了,哪里还用得着叫你回来呢!”
金秀玉也慌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不见了,没声没息的,这事儿可真不对劲。
她皱眉深思,方才金林氏提到,昨日早上沐生已经不在家了,她开院门的时候发现是从里头拴着的,也就是说,沐生并不是从院门出去的。他自从跟了阿东习武,就学会了高低上下的本事,莫不是自个儿翻墙出去了?
金老六看她神色,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说道:“我今日上去那墙头都看了一遍,确实是有些踩踏的痕迹,瞧着也是新弄的,不是旧痕。”
金秀玉惊讶道:“难道是他自个儿翻墙出去的?”
“放着好好的门不走,翻墙做什么?!”金林氏大声反对,一面又着急道,“我有个猜测,你们瞧有没有这样儿的可能,咱们这是淮安城最富庶的,平日里官府就常常拿什么江洋大盗、飞贼之流,沐生会不会叫那起江湖好汉给偷了去?”
“荒唐!”金老六呵斥道,“他们偷个毛头小子做什么?”
“咱们豆儿不是嫁给李家了么,兴许好汉们缺银子使,劫贫济富,要拿咱们家沐生和豆儿换银子呢!”
金秀玉揉着额角道:“娘,我瞧着你平日也不听书,哪里来的这些猜测,荒唐之极!若真有这样的好汉,真缺钱花,何必劫了沐生去,直接往李府来偷了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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