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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书伶(女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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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又进了屋,男子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
  “玹瑾公子请随我进来。”
  ……
  ****
  三脚香炉,烟熏在屋里缠绕。
  ……
  大大的暖炉,屋里就放置了两三个,暖暖的温度满屋遍是,仿佛隔绝了外面各种的天寒地冻。
  屋里格外的静寂。
  玹瑾坐在床边,正替那位夫人诊着脉。
  大公子成睿略带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之人身上。
  书伶垂眸站至一边。
  ……
  隔了半响,一直沉思诊脉的玹瑾缓缓地收回手指。
  一块薄薄的蓝色面纱看不清是什么神情,只是那皱紧眉头的模样,仿佛在说明着这位夫人的病情似乎并不简单……
  “……玹瑾公子,我夫人怎么样了?”是成睿发出的声音,嗓音干涩低沉。
  叹了口气,玹瑾摇了摇头,说道:“据我刚才诊的脉象来看,她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就连……我开的药对她来说,也越来越没有作用了。”
  话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成睿的双眸黯了黯,开口艰难涩涩地问道:“……那如果换一种药的话……”
  静静的,玹瑾只是低下头没有回答,微微摇了摇头。
  中毒早已参透至肺部,能用的药他都用了,就连以毒攻毒的做法,他都试过了。如果再继续下去,也许鱼之辛的身子根本受不了这种换来换去的医治就先倒下了……
  见玹瑾如此,大家已然心知肚明。
  成睿眼中布满死灰,“难道就不能再……”
  “睿儿……”
  话未说完,便被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打断了。
  书伶微微抬眼。
  一只格外苍白细瘦的手从华贵的床帘中,缓缓地伸了出来,似乎想握住什么,那么无力,那么的艰难。
  成睿眸底一颤,忙跨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蹲至床边。
  他紧紧地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双眸亦紧紧地盯着女子苍白消瘦的病容,那眼底弥漫的浓浓痛楚让一直望着他们的书伶不由一愣。
  鱼之辛苍白着脸,微微一笑,唇色近似白灰,她缓缓摇头:“睿儿,别问了,我自己的病情我自己很清楚。”
  她微微闭上双眼,“让玹瑾公子他们下去吧……咳咳咳……”消停一会的咳病再次发作,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好。
  〃咳咳咳……”
  望着女子不停咳嗽的模样以及男子默默伸手轻抚拍着她的背的模样,书伶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情人却不能白头偕老,命运就是这般的捉弄。
  空气有些沉闷。
  玹瑾微微撇过脸,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拉了拉书伶的衣袖,两人无声地退下,轻轻地关上了门。
  让人揪心的咳嗽声立时被关在里面,直至隐隐约约地只能听见一点点……
  “凌儿,你去大门那等我下,我去开些止咳的药方拿给鱼府的管家就回去。”
  ……
  耳边回响着这句话,书伶默默地目送着玹瑾的背影。
  虽然从之前卒弗蒂查过的消息来看,鱼家很有可能就是‘案坊’的幕后主人。但是,就刚刚那种气氛,好像并不适合谈起其他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她没有银子又凭什么向人家打探……
  思索了片刻,在确认鱼家应该不可能把这种消息都做记录般地做在纸上,她也无从去什么书房啊藏书阁等的地方偷查……立时泄气地垂下肩膀,渐渐地,书伶按着印象中来的路缓缓走去。

  第五十六章 …无药可救

  一踏进这里,入目便见一座宛若被人废弃许久般的园子。
  这处园子先前似乎种了很多花,地上有很多干枯的树枝。只是,现在冬天了,那些娇艳的花儿早已枯萎了,连带的一园里没有了任何生机勃勃的气息。
  只剩一道道寒风徐徐飘过。
  ……
  书伶愣了愣,那花园中,有一处假山和水池,似乎……有点眼熟的样子……
  突然,一条小鱼调皮地跳了出水面……溅起水花……
  啊,她突然想起了。
  就在之前随管家来的路上,那个地方也有一处这样的假山,这样的水池,这样的小鱼……
  这个假山水池和那个假山水池似乎没有一处不是相同的呢……
  “噗通……”
  突然,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声,瞬间引起了书伶的注意。这种声音,就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扔进水里般发出的动静。
  书伶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地望向那处假山的后面,声音好像是从那边发来的。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
  “噗通……”又是一声。
  这次,声响更大。
  随之,一个忿忿不平的稚嫩声,响起:“呜,讨厌姐姐的正夫!讨厌那些只听从讨厌人命令的下人!……这个家已经没有我这个小姐的地位了!一定是这样的!……”好似自言自语般的童音充满愤怒,只是她说着,音量却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一定是这样的!……都是因为那个讨厌的人!……”
  直至最后,没有丝毫底气的恼怒都变成了呜咽般的委屈。
  “……讨厌的人……竟然不许我见姐姐……”
  绕过眼前遮挡的假山,书伶一眼便望见小女孩模样的鱼之栀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上举着一块小石头,朝水池中狠狠丢去,嘴上念念有词:
  “我让你占着姐姐,我让你占着姐姐的权利,我让你占着姐姐的身份,我让你占着姐姐的各种东西……”
  石头纷纷扑通一声,吓得有些小鱼纷纷游闪开去,顿时不敢再继续嬉闹调皮,它们安分地缩在水底中,不再随处游动。
  书伶不禁有些同情那些被受到迁怒的小鱼,转开目光,她望向正倔强地咬着嘴唇,却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孩,不由再次叹气。
  还是个孩子阿。
  “爱哭鬼。”
  “谁?!”鱼之栀一愣,下意识地仰头喝道。
  而书伶却是挠了挠头。没想到刚才还没经过大脑那关,嘴上就把平时取笑仁儿的称呼说出来了。
  一眼,鱼之栀便瞧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后方的书伶。
  是个姿色平凡的小厮!
  鱼之栀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赤红着脸,因这狼狈的模样被人瞧见而恼羞成怒,“你说谁是爱哭鬼啊?!还有,谁准你进来这里的?!”
  望着明显还很稚嫩的脸蛋气得通红,书伶好笑地反问道:“躲在背后偷偷的落泪,不是爱哭鬼是什么?”
  双目一瞪,鱼之栀指着书伶,”你!”她气得手指颤抖,脸红耳赤脖子粗地强硬辩解道:“谁躲了!谁哭了!”
  “……”书伶摊手,哄孩子般无奈地妥协道:“好好好,你没躲你没哭,这样总可以了吧?”
  “哼!”
  鱼之栀哼了一声,继续不甘地同书伶大眼瞪着小眼。
  良久。
  书伶转开视线,微微一笑,“嗯……你知道出大门的路该怎么走吗?”
  “出大门?”狐疑地盯着书伶,鱼之栀疑惑地问道:“你不是鱼府的小厮吗?”
  呵呵干笑,书伶从牙中挤出一句成形的问话:“我看起来像是你们家的小厮吗?”虽然自认资质是差了点,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天生的小厮命吗?
  听见书伶的问话,鱼之栀认真地看了看对方。看到对方身上穿的小厮服确实不是鱼府所贯有的,鱼府的小厮服衣料哪有那么差。
  ……
  “你是哪里来的小厮?”不会是私闯进来的吧?鱼之栀不由带着一份警戒。
  “舒阁楼。”
  “舒阁楼?”鱼之栀眼一亮,忙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呃……”书伶端着一脸怪异的表情,踌躇地说道:“还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好玩啦,呵呵。”不管怎么说,不能教坏未成年女孩啊……
  “是吗?”鱼之栀狐疑地盯着书伶闪烁其词的样子。
  “嗯,是的。”书伶大力点头,以表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好吧。”鱼之栀失望地垂下头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般,尚存稚嫩的脸上有着像是威胁的表情:“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走,但是你不准告诉别人今天的事!不然……”
  书伶岔开她的话,干脆地一口答应了,“好。”
  在这里逗留也有些时候了,万一让玹瑾等太久的话……
  ……
  ……
  *****
  光洁的路上。
  金灿灿的光辉斜斜地映出马车摇摇晃晃慢慢行走的影子。
  ……
  马夫专心致志地驾着母马,持续前进。
  一转弯,马车步上热闹的大街。
  耳边,尽是各种吆喝叫卖声,以及一副百姓安居乐业和乐融融的景象。
  望着这些,书伶却有些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地越加烦闷。
  缓缓放下窗帘,书伶望向一旁闭上眼睛休息的玹瑾。
  不知为什么,今天在那间沉闷的屋里所发生的事情,她一直记在心头。
  也许是那一对相爱的夫妻到最后却不能一起携手到老,触动了她心底那份同情和怜悯。又或是,那男子望向女子眸底深沉的痛楚和绝望般死灰的一幕,让她觉得异常的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她早早就看过编写的剧本一样!
  心里闷闷堵堵的,一种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感觉,一直缠绕在心底,徘徊不去。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为什么?
  为何以前不曾这样过,是因为……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就要被唤醒了吗?
  她深深地皱起眉,清秀的眉头硬生生皱成一个川字。
  书伶张了张嘴,涩涩地出声问道:
  “公子,那位夫人的病……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第五十七章 …公子恩人

  “公子,那位夫人的病……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安静沉默的气息被书伶突然打破,她的问话带着一丝涩然。
  玹瑾睁开那双微挑的桃花眼,开始似乎有些不明白她在问什么,等静静地看了书伶半响后,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无能为力地叹气道:“毒已深入她的肺部,即使是我也救不了她。除非……”
  他顿了顿。
  书伶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我的恩师在这里。”
  恩师?书伶愣了愣,随即欲问道:“公子……你……”
  如果玹瑾口中的恩师能够救治鱼之辛,那么至少还能抱着一丝希望姑且一试。只是,为何今日在屋里却没听过玹瑾提起?
  然而,玹瑾却像是知道书伶在想什么般,摇了摇头说道:“恩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也许,可能……如今恩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也说不定。”
  不在人世?为何?书伶向玹瑾投去疑惑的目光。
  望着屋里的某一个地方,玹瑾的目光满是追忆,他缓缓道:“其实我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家人遗弃。只因我不是女子,面貌又长得格外普通,所以他们就把刚生下来的我,遗弃在后山那里,打算任我自生自灭。”他轻轻一笑,笑得令书伶有些莫名的心酸,她突然恍然到,为什么玹瑾会一直戴着面纱了。
  “是丙叔,亲手把我抚养长大的。他那时只是一个小厮,无能无力,甚至还没有嫁人,就一个人偷偷地抱着我离开了那个丢弃我的地方,不辞辛苦地把我带大。”
  “可是,我的身子从小便不好,时常拖累丙叔。直到……遇见了恩师。”玹瑾的双眸突然变得很是崇敬。
  “是恩师救了我们,还传授了一身的医术给我。”
  书伶望着玹瑾戴着面纱的侧脸,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公子的恩师,如今在哪?”
  听玹瑾这么一番说道,书伶除了替他小时候感伤之外,想医治那位夫人成全那对夫妻之外,她更想找到那位恩师……
  她双眼发亮地望着玹瑾。却见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恩师不是个普通人,他没有名字,却有一身非凡的医术,可是他的使命却不是医治天下苍生。”
  玹瑾看了书伶一眼,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道:“我曾听恩师说过,他是一名阴阳师,生存于世唯一的使命,就是收服万恶的怨灵……”
  本来也是不信这世上有会怨灵之说的玹瑾,就是在那一次,不得不去相信。那一次,孤苦无依的他们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第一次惊恐地遇见附在人身的怨灵正饥渴贪婪地望着他们,并向他们缓缓地靠来……
  如果不是恩师,也许那个时候的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
  ……
  阴阳师?怨灵?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这种东西?
  书伶皱起眉,不由想起五年前爹爹所说之事。
  仿佛隔了良久,玹瑾没有再说话,书伶也没有再问什么。
  一切又恢复沉默。
  最后,就在玹瑾以为书伶一定被惊吓到的时候,书伶却问了一个令玹瑾有些意外的问题:
  “公子,你的医术既然得到公子恩人的真传,一定很高明吧?”
  玹瑾一楞,反问道:“凌儿……你……相信我说的事吗?”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怨灵什么阴阳师的吧……
  书伶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问了一遍,似乎要追根到底:“公子的医术一定也很高明吧?”
  玹瑾点头,“嗯,虽然比不上恩师,但是……”
  “那就好。”
  书伶蓦然出声打断,接着,微微带着一丝请求地直视着玹瑾:
  “凌儿想要拜托公子一件事。”
  ……………
  *****
  院中,寒风卷起。
  蓝色妖姬状似发冷般地颤颤发抖,却绽放得更为妖艳,淡淡的幽香一点一点地,随风散开;满院的清香。
  ……
  主屋里。
  温度不似外面那么冷。
  铜金打造的小火炉,两侧有着两个小小的手柄,同样也是铜金的颜色,而那火炉底,却是用四个脚来支撑。
  火炉里燃起了旺盛的暖火,正慢慢地温暖着整个房间。
  满目蓝色的层层纱帐被人整齐地绑在两旁。
  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可爱小男孩乖乖地坐在床上,两双绵软无力的小腿正搭在玹瑾的怀中,乖巧地任由玹瑾在他的小腿上细细地察看着。
  低头专注的玹瑾,微微凝眉。
  小书仁眨着一双大眼,看了玹瑾一眼,又抬头直直地望向始终站在一旁的书伶,葡萄般的瞳仁中有着一丝紧张。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大哥哥样的少年要一直反复检查着自己的小腿……
  书伶正紧紧地盯着玹瑾,不想忽略任何可能出现的神情。关于让玹瑾医治仁儿这件事,她已经思量很久了。
  不管能不能医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虽然……虽然爹爹曾一度阻止过……
  想到这,书伶拧眉,看了仁儿一眼,却注意到了小仁儿向她投过来的目光。
  愣了愣,书伶对他安抚一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张,用无声的口型对他说,只是看看而已。
  见此,小仁儿才不再紧张。
  因为,他相信姐姐。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同丙叔在内的四人屋里,静默得可怕。书伶微微屏住了呼吸,可是,还是有少量的燃火乌烟味夹杂着从玹瑾身上散发出的香味飘进鼻间……
  当玹瑾终于察看完仁儿的小腿,又诊了一会脉后,才缓缓地收回手。
  他抬起眼,和书伶对视着,神情有些肃穆,“他……”
  他刚要出声说道,却被书伶立刻打断了。
  “公子,我们出去说吧。”书伶不着痕迹地望了小仁儿一眼,见他也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注意到书伶的眼神,玹瑾会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仁儿,你乖乖地和丙叔在这里呆一会,姐姐等下就回来。嗯?”
  “好。”小仁儿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丙叔忙笑道:“凌儿,我会帮你看着的,放心。”
  向丙叔投去感谢的一眼,书伶这才走了出去。

  第五十八章 …爹爹露脸

  南陀国。
  ……
  车轮子有条不紊的滚动声,清脆响耳的马蹄声;吱呀摇晃的木板……
  一匹马车缓缓地走在一条不显眼的巷子。
  “吁……”
  健壮的母马打了个响啼,随着车夫的拉绳指示,喷着热热的白气,一点点地停了下来。
  它停至一道不起眼的后门前。
  ……
  布帘被人掀起。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她转身朝马车里的人,笑道:“蒂儿,我去去就回来。或者,你也可以先行回去。”
  卒弗蒂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颗脑袋,脸上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他说:“骆姐姐,你用我做掩饰,瞒着十皇子的人来到这里,是打算做什么呢?”
  微微一笑,骆衫没有回答。
  ……
  ***
  上好的红木雕窗,大颤颤地敞开两边。
  两三枝冬梅恰好伸至到窗头上,点点嫩白,傲雪怒放。
  ……
  越来越清瘦的人影,坐落在窗边,毫无波澜的双眸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周围不自觉地弥散着一股宁静柔和的气息。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端着一碗补药,放至他的面前,轻轻地唤道:“舅舅。”
  大肆敞开的窗户偶尔有些寒风吹入,不可避免地吹至他身上。只身穿一袭薄薄的白衣,被寒风一吹,白衣相帖着肌肤,瞬时勾勒出他那显得格外羸弱的身子。
  谭玉倾轻轻地皱了皱他那细柳般的眉毛,伸出手就要把窗户关上………
  “玉儿……”微微带着沙哑的轻柔声,从旁响起。
  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他关窗。
  谭玉倾转过头。
  面色有些苍白的书席然明显憔悴很多,他朝谭玉倾微微地摇了摇头,“别关。”
  “舅舅。”不悦地唤了声,谭玉倾皱眉提醒道:“寒气加重,需小心身体。”望着书席然不论喝了多少补药还是那么盈盈弱弱的身子,谭玉倾忍不住皱眉皱得更深。
  “没事,只是一会而已。”书席然轻声回道,端起面前的那碗热乎乎冒着白烟的补药,垂下长长的羽睫。
  书席然盯着药汁,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浅浅一笑。睫毛微微颤了颤,闭了闭眼,一口气便隐忍着喝下了那碗苦不堪言的药汁。
  这次没有人为他撤去苦药再换上微微甜辣的姜汤……
  喝下那碗漆黑如墨的药汁后,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非但没有红润起来仿佛更加白了。
  ……
  谭玉倾望着他,正欲说什么……
  “小少爷~……小少爷~!”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清秀少年立马奔了进来,他一面气喘呼呼,一面欣喜地唤道:
  “小少爷,是骆小姐……骆小姐她来了……”
  ………
  谭玉倾一怔。
  ****
  玹瑾院。
  满院的幽香伴随着每一个呼吸,通通挤进书伶的耳鼻中,让她头脑格外的清醒。
  她深吸了口气,顿了顿,不确定地再次问了一遍:
  “你说,仁儿的腿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原因,是……因为气血不通?”
  玹瑾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刚才察看了下仁儿的双腿,发现他的气血不通是生来便如此了。他是否从一生下来就无法走路了?”
  “嗯。”书伶望着玹瑾,犹豫地问道:“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玹瑾蹙眉,“这种情况有可能是父母的遗传导致的。”
  “可是……爹爹明明很健全。”书伶立马说道。
  “那他的娘亲呢?是否同样健全?”
  “……”
  这次,书伶无言以对。因为她……根本不曾看见过仁儿那所谓的亲生娘亲。
  “那……仁儿的腿能否医治?”
  按照现代的说法,仁儿的双腿是因为先天性的血液不循环而导致双腿失去了知觉。那这种病在古代能治吗?
  她不由望向玹瑾,褐眸里带着一线希望。
  然而。
  清楚地望见书伶眼底的希翼光芒的玹瑾,却只能迟疑地回道:“我会用针灸试试帮他疏通腿部的经脉。可是……能不能彻底医治完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病症。
  书伶褐眸黯了黯,随即又亮了起来,“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每当望见仁儿那渴望的表情时,她的心总会不由自主地揪在一起,那么的酸痛。
  爹爹,一定也是如此吧。
  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那么让人的感到痛心。
  虽然他不曾说过,虽然他曾痛苦地阻止过,但是心底一定也很盼望着有一天,仁儿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能蹦能跳吧。
  ……
  ****
  南陀国。
  ……
  夜很深,很沉。
  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淡淡的月光柔柔地洒了下来。
  窗头的白梅依然默默地盛开着,有一丝丝清淡的花香,回荡在夜里。
  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男子静静的目光从盛开白梅的枝头,渐渐移向半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自从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格外熟悉得令他恨不得想忘却的地方后,直至今天,到底又过了多久呢?
  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又或是半年?还是更久?
  他又有多久没见到仁儿和……伶儿了?
  他害怕去想。
  只要一想,他就会惊慌地发现,好像永远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段有他们的日子……
  而且不但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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