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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书伶(女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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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卒昔宁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撇了撇嘴,说道:“什么没有,你那点心思以为能瞒过你老爹我吗?也不看看你是谁生的……”自己的儿子当然做爹的更了解不是?
卒弗蒂有些无奈地加快脚步,“真的没有。”
“我才不信。”卒昔宁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
……
一路上,从寺庙门口到寺院,两人一个不停地追问,一个则是避而不答,末了,卒弗蒂才松口道:“老爹,什么都别问了,我带你去禅房休息吧。”
闻言,卒昔宁学儿子翻了个白眼,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反正你不老实交待清楚的话,我绝对不会去休……等等!”
见他忽然停止,卒弗蒂不解地问道:“等什么?”
“儿子,那个……”卒昔宁拍了拍儿子的肩头,伸手指向他的身后,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卒弗蒂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地转过头。
只见在一片光芒四射的金光下,院中正坐着两个晒太阳的人。其中,身穿白衫的男子虚弱地靠在女子怀里,两人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随后双双相视而笑。
恍惚间,那笑容似乎阳光更为刺眼。
看着儿子怔然的神色,卒昔宁心中的怒气仿若一触即发,朝着不争气的儿子就是一句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前面那个叫书伶的女人,说要娶自家儿子的女人,如今正和另一个男子搂搂抱抱,依依相偎是怎么回事?!怒火瞬间一拥而上,卒昔宁一边挽起衣袖,一边作势就要冲过去:“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不要!”卒弗蒂回过神来,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老爹,硬着头皮稍稍地解释道:“他……是书伶的爹爹。”
“爹爹?”卒昔宁愣了。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
……
“爹爹,累了吗?”书伶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眼前的男子可以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书席然双眼微闭,困倦地应道:“……嗯。”
“那,伶儿抱你进去吧?”
“别……太阳很暖……”困意渐浓,书席然迷糊地呢喃着,缓缓合上了眼,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抱着已然再次睡去的男子,书伶轻轻地摸着他的眉眼,眼中尽是复杂的疼惜。
爹爹……
昏睡的时间永远比醒来的时间要长很多,并且随着一次次的醒来,每一次清醒的时候都比上一次要缩短一些……
书伶转头望向不远处消失的人影,眸光微微闪动。
她不知道,心底为何会如此不安,她只是……想在这段时间里,多陪陪他,多看看他。仿佛只要触摸得到,心中的不安就会消失沉没般。
微微皱起眉,她抬头眯眼望向天空,洁净如洗得仿佛那人清澈的眼瞳。
玹瑾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
……
……
****
正午时分,禅房内。
“怎么可能?!”卒昔宁‘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不确定地再次问道:“那个男子真的是书伶的爹爹?”
“……嗯。”卒弗蒂支着脑袋,没精打采地搅着碗里的食物。
得到确切的答案,卒昔宁不但没有松气,反而很是不甘地撇嘴嘀咕道:“同是爹爹,怎么他比我还年轻许多……”
这能比吗?卒弗蒂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一句话脱口而出:“老爹,他不是书伶的亲生爹爹。”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是亲生的?”
果然,卒昔宁一听言,便瞪圆双目,立即大力地拍桌而起:“我就说嘛……”
“那两人的眼神不对!”想自己活到这个年纪,从没有看错的时候,既然不是亲生的,书伶和那个男子之间一定不寻常、有猫腻!
想到这,卒昔宁不由挑眉向儿子建议道:“我说儿子啊,你是不是该提防下……哎,你去哪?不吃饭了吗?”
“我饱了。”扔下这句,卒弗蒂的后脚已然消失于门槛边了。
“真的饱了?”卒昔宁狐疑地看了一眼对面那碗被人挑得乱七八糟、却依然没有吃进多少的白饭,一脸的忧心。
这小子真是……
……
第一百零二章 …血蛊解法
“姐姐,爹爹……”
寺院中,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似乎才刚刚睡醒,便赤着白嫩的小脚丫跑在长长的走廊上,一面揉着大大迷糊的双眼,一面不停地叫唤着:“爹爹,姐姐……”
阳光调皮地穿过丛丛枝头,点点跳跃地洒在男孩身上,仿佛一个带着光环的小天使那般纯洁而美好。
……
谭姚正从另一边摇摇晃晃地走来,手上端着一壶已开封的酒水,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怔怔地停下脚步。
这一停,却刚好让迎面而来、没有一丝准备的小男孩撞到身上了。
“唔……”小男孩顿时委屈地皱起小鼻子,显然刚才一撞,撞疼了他。
谭姚站在原地不敢动上一分,待隐隐地察觉到小男孩正要退开自己时,不由伸手抓住他,眼中含着几丝复杂,慢慢地问道:“你叫……仁儿吗?”
小书仁捂着红红的小鼻头抬起头,两个黑亮的大眼里已噙着些许泪花,一看面前的女人就是前几天来抓自己和爹爹的领头,不禁又惊又俱地避开一尺远,大眼里布满浓浓的戒备:“坏人……你是坏人!”
“坏人?”谭姚反复了一句,嘲讽地勾起嘴角,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坏人。想来,然儿并没有告诉他真正的身世吧。
她深吸了口气,咽下喉咙中不断涌起的苦涩,试着上前一步,看着害怕得有些颤颤发抖的小书仁,尽量放柔了声音,道:“别害怕,我不会再抓你们了……”
即使如此,小书仁依然面带惧意和警戒,记忆中那日发生的事,是怎么也无法轻易地从脑中抹去的。
然而,谭姚却不想就此放弃,她一点点地接近他,继续柔声道:“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
“哗啦……”
这时,旁边的禅房门被人一下子从里打开了。
书伶目不斜视地走了出来,谭姚则不得不止住接下来的话。
“姐姐!”小书仁见势,连忙小跑着扑进她怀里,嘴里直嚷嚷道:“姐姐,坏人、坏人……”
书伶低下头,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她说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光裸的脚丫上,有些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地问道:“仁儿怎么没有穿鞋?”
小书仁撅起小嘴,眨着晶亮的大眼:“仁儿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
已经养成五年的习惯,确实没有那么快改正。书伶微微叹息,幸好平日里小和尚们都把地扫得很干净,不然那白净柔嫩的脚丫该添上几道划伤的痕迹了。
书伶俯下/身,笑着说道:“仁儿先进去好吗?爹爹在里面呢。”
小书仁犹豫了下,便点头答应了:“嗯,那姐姐你呢?”
“姐姐等下就进去,乖。”
“嗯。”
见小书仁已然乖乖地进了屋,书伶替他关好了房门,这才转过身,面对面地望着站在一旁的谭姚,眼中的柔意渐渐褪去。
谭姚紧紧地盯着书伶,面上带着愠怒,“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
书伶淡淡地回道:“爹爹他并不希望仁儿知道你的存在。”
“难道你们要他一辈子都无法认祖归宗?”谭姚不悦地沉下脸。
扯了扯嘴角,书伶冷笑道:“认祖归宗?如今你认为你还有这个颜面吗?况且,仁儿姓书,从来就不姓谭。”
闻言,谭姚想发怒,却无从发起,只因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现今,她心中除了痛楚还有无尽的悔意,她动了动唇,微微带着涩然道:“不管怎么说,我始终是他的亲生娘亲……”
“别跟我提这个!”书伶蓦然打断她的话,似在压制着满腔的怒气,锐利的眸光寒冷地射来:“你说这五年来,你什么时候尽过身为娘亲那么一点点的责任?!不仅如此,你还妄想抓走他们是不是?包括喂血蛊?!”
对谭姚有多恨,她对自己就有多恨。
不止谭姚深处于无尽的悔意痛楚中,她同样备受着万般的煎熬!
谭姚被堵得无言以对,两人之间一时变得沉默异常。
半响,谭姚才开口道:“他……醒了吧?”虽然不清楚为何然儿会醒来,但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所以,她知道他醒了,却一直不敢去见他。
书伶没有回话。
谭姚似乎也不需要书伶的回答,便兀自接着道:“我要回丞相府一趟,他们……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要通知我。”府里的事物一直放着没人处理,她必须回去解决。既然,然儿已经醒来了,他也可放下心了。
书伶缄默不语,掩下复杂的心思,淡淡地望着谭姚说完,转身提着酒壶慢慢而去的背影。
良久,她收回目光,推开房门,再度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望见小书仁正安分地坐在铜镜前,而书席然正站在他身后帮他梳着头发。
“爹爹,仁儿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小辫子,要梳小辫子……”小书仁眨着一双大眼,好奇地从镜子里看着一样的自己,随着自己歪着头而歪头,随着自己左看右看而东扭一下西扭一下的。
书席然望着镜子里的小书仁,眉眼里尽是温柔的慈爱,他顺从地应道:“好,仁儿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什么,爹爹就梳什么。”
见爹爹答应了,小书仁便开心地弯起大眼,成了两颗可爱的月牙形,“仁儿最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爹爹了!”
“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姐姐吗?”书席然假意取笑道。
“姐姐也喜(fsktxt…提供下载)欢!”
……
书伶轻轻地合上门,走到桌边随意地坐下后,便目不转睛地望着铜镜前的俩父子,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轻轻地勾起嘴角。今日,爹爹的精神还不错。
希望,是个好兆头。
……
****
临近傍晚时分,玹瑾主仆二人和阿炎终于到了凰山寺。
书伶第一时间便是把玹瑾和丙叔带到书席然房里,而阿炎则是在外等候。
禅房里,简单地披件白衫的书席然静静地坐在一边,面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是精神看起来着实还不错,他望着进来的两人,一脸歉意地说道:“真是麻烦你们多跑一趟了。”
丙叔笑着摇头,假装不满地回道:“说什么呢,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对于书席然,丙叔可是很有好感的。这次在半途接到飞鸽传书,他也不免为书席然一路担忧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他还没问出口,玹瑾便替他开门见山地问了:“到底是中了什么?从面相看来似乎也不像中毒的迹象。”
“不是中毒,是血蛊。”书伶在旁接道。
“蛊?”玹瑾微微惊讶,随即更深地皱起了眉头。这蛊,通常都是属于巫术类的,在医书上倒是不常提及到它,想了想,他朝书伶又问道:“这蛊是母蛊还是子蛊?”
母蛊?子蛊?书伶有些不明所以,只好转过头看向书席然,爹爹曾说这蛊是谭家从小喂养的,那他应该很清楚吧?
然而,出人意料地,书席然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吗?”玹瑾顿时有些犯难,这分不清母蛊和子蛊的,又该怎么想办法引出呢?
见玹瑾眉头紧锁就是没有说话,丙叔不由跟着担心地问道:“公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玹瑾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书伶站在书席然旁边,也跟着吊着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是什么办法?”
“找出另一只母蛊或子蛊,便可引出。”
听言,书伶沉默了。
丙叔不确定地问道:“可是,真的有另一只蛊虫吗?”
回答他的,是众人的沉默。
见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书席然微微一笑,不禁出声打破道:“别想了,你们才刚赶来,先去休息一下吧……”他站起身来,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眩晕感便袭上了脑袋,视线一黑,他突然软下了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
“爹爹!”一直站在他身旁观察他有没有异状的书伶,立马伸手接过他,着急慌张地唤道:“爹爹!爹爹……”
“席然!”
“快点抱他去床上……”
……
……
外头的暮色渐渐昏暗下来,沉沉水墨般的一片漆黑。
烛光点起,照亮满屋。
淡淡的檀香回绕于鼻间,床上的白衣男子双眼紧闭地躺在那里,周围伴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独特药香。
玹瑾坐在床边,替书席然诊脉诊了许久,却还是眉头紧皱,不曾放开过。
“到底怎么了?”
问话的是卒昔宁。
不知什么时候,他拉着卒弗蒂也进了这个房间,美其名曰探望儿子妻主的爹爹。
书伶站至一边,脸色看起来甚至比床上的书席然还苍白一分。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担心什么的。卒弗蒂默默地想着,不由伸出手扯了扯书伶的衣袖,小声地安慰道:“那个……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嗯。”书伶看了卒弗蒂一眼,淡淡地牵强一笑,随即便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衣袖,似乎在掩盖紧张般,稍微理了理。
卒弗蒂微微怔了怔,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衣袖上。
……
“很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玹瑾缓缓收回手,抬起头来望着众人:“为什么在失血如此多的情况下,他还能坚持到现在?”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答案。
“哎,先别管这些了。”卒昔宁首先沉不住气,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问道,“先说说到底能不能解?”
玹瑾叹息地摇了摇头,“我最多只能开些补血的药方罢了,关键还是要找出另一只母蛊或子蛊。”
卒昔宁挑了挑眉:“如果找不到呢?”
玹瑾神情越渐凝重,“除此之外,便是……无解。”
无解?!众人心中一惊。
这就是,那最坏的可能吗?
无解……
又是无解……
为什么还是和那晚谭姚说的话一模一样!
书伶脑中一片空白,失神地一步步后退,只至退无可退地抵着墙壁,才慢慢地蹲下身子。
……
“哎,怎么会是蛊呢?偏偏是那种让我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恶心虫子。”卒昔宁也是无可奈何,想帮也帮不了:“如果是毒药,我还比较有研究……”
“老爹……别说了。”卒弗蒂满眼担忧地望向书伶那边。
怎么办?连玹瑾都无法解的蛊,书伶她会怎么办?
是找出另一只蛊虫,又或是……
……
……
*****
第一百零三章 …随风永逝
夜,渐渐地深了。
皎洁的月亮高高地挂起,银白的月光如水般地镀满整座沉寂中的寺庙,隐隐地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清淡香气,慢慢地弥漫于空中,轻轻地飘荡飞扬……
斜斜的烛影从窗台上悄然伸出,清晰地映出一簇明亮的燃烧火焰。
啪磁……
烛影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一缕缕微热的青烟便徐徐地浮起……
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望着那些青烟一点点地消散不见,这才走至桌边,随手翻起一个倒盖着的茶杯,从衣襟里摸出一把小刀。
拔开刀鞘,锐利的刀锋在烛火的照映下,一点点地折射出一道银色的白光,慢慢地擦过一双狭长眯起的褐色眼眸。
她面色不变,缓缓地掀开自己的衣袖。
少了衣物的遮盖,一条条狰狞纤长的刀痕立时争先恐后地露出,赫然布满了整只手!长短不一,血肉层层翻起,有的旧伤似乎已结上了硬疤,有的新伤甚至还隐隐渗出血丝……
书伶皱起眉头,盯着眼前这片密布伤痕、已没有一丝空隙可言的肌肤,似在犹豫着该从哪下手。
然而,犹豫也只在一瞬间。
刀起刀落,银光飞快地滑过眸底,眨眼之间,手腕上又多了一条显目的红痕!
尖锐生生划破皮肉的痛,伴着殷红的鲜血一同涌出,一点一滴地洒落在先前翻起的茶杯内……
艰涩地,缓慢地注满它……
烛光晃荡中,光洁的额头隐约出着细汗,书伶的双唇渐渐发白,脸色也已近似惨白,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血液的过度流失,新割出的伤口渐渐地凝结,似无法再供出多少的血分了。
眩晕感渐渐袭来,她瞥了一眼那远远还不够茶杯一半的红色液体,不由咬了咬牙,掀起另一只同样布满伤口的手……
碰……!
门,猛然被人大力撞开!
卒弗蒂带着一旋风蓦地闯了进来,一把冲到书伶面前,紧紧地握住她刚想持刀而下的手腕,双目瞪得通红,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怒气:“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让书伶猝不及防。
她微微恍了一下神,便躲闪开对方愤怒的眼神,无力地挣扎道:“你……放开我。”
卒弗蒂瞪着她,反而更加牢牢地抓紧她的手。他看到什么了?他看到她在放自己的血!原本只是怀疑,明明没有病的书伶为什么会比书席然还苍白,为什么……会在那时候抽回手,原本以为只是厌恶自己的触碰,原本只是以为……而他现在知道了,原来她想掩盖的,就是这双布满伤口的手吗?!
想到这,他更是怒不可遏地吼道:“放开让你继续放血?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他了吗?!”
书伶全身立时一僵,停下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个木讷的笑容,眼神沉痛近乎决绝:“不这样做……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地失去?”没有这些血,爹爹他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他又……怎么可能,还能醒来!
卒弗蒂怔了怔,这样不管不顾的书伶,他还不曾见到。他能阻止她伤害自己,却阻止不了她用伤害自己来救她爱的人。
“你……”眸中复杂地闪了闪,卒弗蒂动了动喉咙,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次,书伶很轻易地从卒弗蒂手中挣开了。
明晃晃的小刀再次举起,眼前的视线却开始因失血过多而模糊不清起来,书伶皱起眉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勉强地想努力看清,然后下刀……
岂料,当她正想下手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挡在了她面前:“换我来吧。”
亲眼看着女人再在自己身上添一刀的事,他做不到。卒弗蒂紧紧地盯着书伶,不容回绝地说道:“这次换我来,不然,你想都别想!”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书伶微微抬眼,怔然地看着卒弗蒂径直挽起了衣袖,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肌肤。
小刀似不稳地从手中滑落于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
书伶抿着嘴没有动,卒弗蒂亦毫不妥协地直直望着她。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声如细丝的柔唤突然从里面传来。
“伶儿……”
书伶的身子重重地一震,连忙手忙脚乱地放下袖子,背过身遮住桌上染血的茶杯和小刀。
卒弗蒂也有些愣住。
床上的书席然不知何时早已醒来,他轻轻咳了一声,便轻声阻止道:“别遮了……”
“伶儿……你打算一直瞒着爹爹吗?”
他问得很轻,真的很轻,却让书伶瞬间睫毛微颤,煞白了整张脸:“爹爹……”
看到书席然费力地想要坐起身,书伶再也顾不得遮掩什么,忙走过去扶住他靠在床头上,刚想放开,书席然却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在书伶挣开前,轻轻地掀开了衣袖。
一条条狰狞可怕的刀痕纷纷显露,书席然痛心地抚上它们,轻柔万分地触摸着,渐渐地,晶莹的泪珠终于止不住覆盖而下,他喃喃轻问:“很疼吧?这些都是为了爹爹为了我……伶儿你忘了,爹爹说过下次不许再受伤的……”
“伶儿……你想让爹爹怎么办……如果活下去是用伶儿你换来的……”书席然抬起泪眼,朦胧浅浅地扬起一个飘渺的微笑:“那爹爹真的该早点随着风儿,永远地逝去了……”
他……只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他们,多看看他们;他……只是放不下他们,因眷恋着那冰冷昏睡中,那道唯一注进的暖流而屡次醒来……
然而,那暖流却是伶儿用伤害自己换来的么?心,随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痕,在痛,在滴血。
见他一直掉泪,还说出如此放弃的话,书伶手足无措的同时,不由心慌地擦去他那一颗颗似断了线的珍珠般的泪水,语无伦次地说道:“爹爹……你别这样……伶儿不做那些了,不做了……我们可以找出另一只血蛊……”还有那最后的赌注,他们还可以找出另一只蛊虫来救他啊!书伶仿若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草,努力地朝书席然笑着保证道。
水波微微一动,书席然深深地望着书伶一会,才缓慢地在对方满怀期翼的目光中,无情宣告般地摇了摇头:“伶儿,血蛊以血养出,没有母也没有子……”
闻言,书伶的笑顷刻变得僵硬如石,“爹爹,你骗伶儿的对不对……”
站在不远处并没有离去的卒弗蒂同样震惊万分。没有母也没有子,也就是说他的血蛊无法可解?!这么说书席然早就知道了,却……垂在身旁的双手渐渐握起,他仿佛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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