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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快穿结束之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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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楼梯通向地底,却有一股清新的微风自底部吹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丁言率先迈出第一步,温小良紧追其后。
  他们踏过的石板上长出蓝苔藓般的生物,幽微蓝光从其中浮现出来,掠入半空,随风起舞,照亮四周。
  和风吹得人每一个毛孔都熨帖,舒服得教人想闭上眼睛。
  在这样悠闲的环境里,温小良也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分神去思考一个她进塔时就十分在意的问题:慕家预言说只有拥有双魂的男女才能打开白塔,现在白塔接受了丁言的血,难道说丁言也像她一样,体内共存着两个思维束吗?如果真是这样,另一个思维束是谁?丁言自己知道这件事么?——不,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丝毫没有不良反应?难道他的思维海比慕斯礼更庞大,能轻易容纳两个意识吗?
  ……不。至少在这个时空里,在这个时间点,在精神力这一单项上,不会有谁比斯空星的星主更强大了。她敢百分百肯定这一点。
  那究竟为什么……?
  “你之前提到‘预言’,”男人的声音平和得令人提不起戒心,“能完整地说一遍吗?”
  温小良仍然沉浸在思索中,随口回答:“那是慕斯礼家族内部流传的预言,不能告诉外人。”
  “但慕斯礼却告诉了你。”
  “因为当时我是他的未婚妻。”
  “……”
  “……”
  温小良僵住了。丁言也停了下来,回身望向她。
  四周漂浮的幽蓝光点突然光芒大盛,似一场世纪末的陨星雨。石梯尽头传来飘渺的歌声,淅淅沥沥,忽远忽近,如折射在露珠里的倒影一般,虚幻,杳冥。
  温小良垂着头。丁言站在比她低两阶的台阶上,眼珠黑得深深的,一动不动将她望着。
  他说:“不敢看我?”
  她连心脏都蜷了起来,敛着眼:“我刚才只是……”
  “如果你要说谎,一定要说得像样些,别让我拆穿。”
  “……”
  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镇定。
  没什么,只是突发意外而已。
  说到底,原本她就没有承诺过他什么。
  一簇蓝光停在了她的鼻尖,她挥开它,同时也舒展了僵硬的表情。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一切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被识破了身份,她不会再矢口否认。但整件事如此曲折奇诡,他最后能推测出几分真相,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慢慢地,丁言向前踏出了两步。现在他们站在了同一阶石梯上,彼此相隔不过半米。他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一寸一寸地摩挲,像在描摹一块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大理石雕像。
  “脸,不是假的。”他低声说。
  她无声默认。这是温当当的脸,如假包换。
  他的手缓缓下移,来到这具身体的喉结处,手指轻轻擦过,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她一阵战栗。
  喉结是一个男人的敏感处,即使这个男人身体里装了一个女人的灵魂也一样。生物的本能无法抗拒。
  她定了定神,以为接下来他要检查这具身体的其他性征,但他却转手捏住了她的下颔,逼她抬起下颔与他对视。
  他的嗓音有些哑,仿佛压抑着什么:“之前在飞船上,我一直很迷惑,你怎么能将自己伪装得这么好?连喉结都……这么逼真。”
  温小良想起自己刚从冻眠中苏醒时的情景,终于明白了那时她衣衫凌乱的原因。原来他早已趁着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检查”过了。显然,他的检查结果让他以为她还是“她”,只是伪装成了温当当的样子。
  真遗憾,真相可没这么简单呐。
  丁言:“直到刚才,在人鱼雕像那里,我终于明白了。”
  温小良一怔。
  丁言慢慢扬起一个笑:“‘思维’才是生命的本质。你现在,就是一团思维束。你不是装成‘温当当’的样子,你现在用的就是当当的身体。”

  ☆、Chapter。69

  温小良不得不承认; 丁言的醒悟快得令她措手不及。
  明明之前还完全没摸到诀窍; 怎么脑袋突然就灵光了?
  她定了定神; 挥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垂着眼; 好半晌才说:“你这么聪明;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丁言脸上没有笑意:“你可以解释看看。”
  她轻吸口气,慢慢举起了手; 让他看到她之前用小刀划过的地方——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伤口竟然还在往外渗血。
  丁言微微变了脸色; 他抓住她的手; 神情难看地审视。温小良随他去,只是淡淡地说出她的推断:“当当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在降低; 比如他血液里的血小板已经明显减少。这次应该不会致命; 但下次再受伤就难说了。两个思维束共用一具身体,就像把大象塞进水蛇的胃里; 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比喻真是形象又残忍。
  丁言脑里乱成一片,他努力冷静下来,问:“什么样的身体你可以用?……植物人?”
  “试过了。没用。”她摇摇头,“不用想了; 你能想到的我都试过。”
  丁言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前发现“温当当”时的情景; 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里。她是去“狩猎”的,但显然她失败了。
  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当当就可以?”为什么他的身体能够接受她?
  “谁知道。或许是因为他和精神波和我相似,或许是……”她没再说下去。那不是个愿意被提及的原因; 关于慕斯礼的一切她只想丢进记忆的垃圾桶里,“总之,我现在连离开这个身体都做不到。”
  他瞥了她掌心上的伤口一眼,问:“他现在怎么样?”
  温小良知道他问的是温当当,如实道:“不太好。我试着叫醒他,但似乎因为我的精神力太强了,完全压制了他,他醒不过来。”
  “……”
  “我和你说一句真话。”她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每个音节都像刻在石碑上,“现在是没到那份上,真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时候,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不会让他有事。”
  丁言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温小良就用眼神逼得他将话吞了回去。
  她是绝无可能放弃温当当的。如果有谁敢劝她,她会干脆地将那个人划到敌对阵营。护犊的母狼会将敌人撕碎。
  丁言捏紧了拳头,心里又冷又酸。她决定牺牲自己,丝毫没考虑过她这样会让他发狂。
  他凝视她,爱恨交织,脑子里慢慢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杀掉温当当,她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她会活下来。活下来。
  这缕恶念让他从心底打一个寒颤,惊愕于自己的残忍,可只是转眼间,他就将那份不忍与愧疚压了下去,缓缓道:“你要自杀?你要怎么自杀?这具身体是温当当的,你死了,他也活不了。”
  温小良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出那番话后,她同样感到了心痛:“我有办法。”
  之前她是被突发状况惊得乱了手脚。冷静下来后她就想明白了,就算无法离开温当当的身体,她一样能给予他自由。她知道许多消抹意识的手段,随便挑一样用在她自己身上,她就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了。
  “什么办法?”丁言追问,他脸上竟然是带笑的,那种想要人放松警惕的笑容,此刻却令温小良心头一黯。而他身上掩饰不住的杀气,更让她猜到了他心底的恶念。
  她应该生气的。这家伙竟然敢对温当当起那种心思。可她竟然气不起来,反而鼻子发酸。丁言有多在乎他的家人,她再清楚不过。他明知道温当当与他的关系,却还选择这么做。他明知道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余生他都会活在自责与痛苦里。
  即使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
  真是……怎么会这么傻。
  她遮住了眼睛,低声道:“丁言,我欠你的太多了。” 
  丁言愣住了,看到她垂下了手,望向他,眼圈有点红:“你记不记得,我还欠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现在想好怎么用了吗?”
  “……你希望我现在用?”
  “除了我的命,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啪。冀望的气泡碎掉了。
  丁言站在那里,地底吹出来的风让他发冷。他望着她,明白她已经看穿了他心底的恶魔。
  他有些惨淡地扯了扯嘴角。
  她真是了解他。该死的了解他。
  他忽然觉得非常疲惫。他刚刚做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一转眼又被人告知他的觉悟毫无意义。
  他望着她,望着这张少年的面庞,透过它看到那令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慢慢地,他的视线落到她身后那长长的、延伸到地表的石阶上。他抬脚往上走,越过她,继续向前。就在温小良以为他已心灰意冷准备独自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却蹲下|身,高高扬起右拳,重重往下一砸——
  石阶碎了!
  碎石坠进深渊里,久久未传来落地的声音。石阶尚未碎掉的部分定在空中,像一截被人拧掉了头的钢管。温小良就站在这截钢管的锋利边缘上,目瞪口呆。
  石阶碎裂的时候,丁言及时向后跃了两步,没跟着掉下去。一切完成后,他转过身来,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朝着温小良的方向走来,当他走到温小良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丁言:“走了。”
  温小良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越过她了,脚步沉沉地踏向地底。
  她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蓝光幽幽,石阶长长。两个人都没说话。
  温小良摸不清丁言那才那一下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不像是单纯泄愤。
  ……该不会他觉得反正她活不成了,所以他就把后路断了,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彻底干净?
  偷偷觑他一眼。他身上冷气好足。可怕。
  温小良搓了搓胳膊,张嘴想打破沉默,却又闭上了。
  先到了地底,看看有什么东西再说吧。
  看不见底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但最终他们还是抵达了终点。
  青石砖地面,地上散布着作用不明的鹅卵石。一处小小的水泥建筑物,看起来相当普通——就像你在路边看到的公厕那么普通。左右两条通道,左边通道的牌子上印着“♀”,右边印着“♂”。
  这间疑似公厕的建筑物,在此时此刻此地出现,带给人的不是亲切,而是浓浓的诡异感……
  丁言一言不发,弯腰在地上拾了些什么,然后起身迈向挂着“♂”牌子的通道,温小良见状也朝“♀”那边走,刚走了一步,一颗碎石就擦着她鞋砸进了青石砖里,砖沫四溅,青烟从洞里袅袅地冒出来……
  “老实待着。” ←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的丁言。
  温小良看了看他掌心里余下的碎石,严肃地点头。
  丁言瞟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温小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拐进了通道深处,叹了口气,蹲下来,在地上挑挑拣拣,捡了一兜儿的鹅卵石,站起身来,取一块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瞄准公厕上的“♀”,作势要丢,却又顿住了。
  “……就听你一次好了。”她自言自语,收起了鹅卵石,左右张望,瞧见一条石凳。她走过去,屁股刚沾到石凳,忽然眼前景色一花,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的牌子下,脚踏在玄关上,背后就是凉飕飕的通道。
  “……”那石凳难道是传送门一类的玩意吗?
  她板着脸,试图向外走,却发现门口似乎竖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转身试着向内走,畅通无阻。
  留客的手法够简单粗暴啊。
  好,就看看你玩出什么花样。
  忽略心底那一丝激动,温小良绷紧了神经向通道深处走。
  通道里昏暗得像日出前的冬夜,从鞋底传来的触感很粗糙,仿佛她正踩在戈壁滩上;随着她的深入,这种感觉里又多出了一种踏着落叶的松脆感,通道里也开始响起鞋底踏碎枯叶的声音……
  “嚓。”
  “嚓。”
  “嚓。”
  一滴液体落在她脸上,冷凉。她伸手揩去,探到鼻下闻了闻,竟然嗅到了一股雨水味儿。
  她抬头往上看,竟然看到了隐天蔽日的热带雨林。她再低头看向地面,发现自己踩在了一条铁轨上,铁轨四周全是金褐色的落叶,一望无际。
  “滴答。”
  “滴答。”
  雨越下越急,暴雨让视线可见度更低,她以手遮眼挡住雨水,一路沿着铁轨奔跑。
  不知何时,热带雨林已变成了平原,而她脚下的雨水积成了湖,枯叶漂浮在湖上,随着湖浪起伏,像鱼,也像死去的鸟。
  前方忽然传来火车的鸣笛声,她惊诧地抬头远眺,只见一点白光在视野尽头绽开,眨眼便扩展成了一线,接着又铺陈成一面,那一面白光仿佛有生命似的,疾驰着向她奔来。她本能地闪身躲到一旁,那白光却突然变成了一辆老式蒸汽火车,咣当咣当地驶过她面前。
  这情景太过诡异,她站在那里,怔忪地望着火车。忽然她看到了,坐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那个青年,他手里握着一根鱼竿,脸上却百无聊赖的样子,倚着窗,手指敲着窗沿,银发被风吹得散乱。
  温小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瞪大了眼,盯着那个人,直到火车一路前行,终于将他带到她的面前,两人视线相撞。
  她圆睁着眼,对方却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丢开鱼竿,从火车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肩。
  “小茉茉~”
  ……
  丁言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依旧是那片奇诡的景象。
  该如何形容呢?——他像是来到了一个幻想世界。行星的引力在他身上起了反效果,不再将他向地面拉,而是将他向外推,一直要推出大气层去……而他竭力抗争,并最终抓住了一只正往下掉的风筝。风筝往下掉,他则往上飘,两相角力的结果就是他坐在风筝上,俯视大地上的灯火。
  这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并不是坐在热气球里朝下望的感觉,而是一种更难描述的复杂情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陆行动物本能里的恐惧全都被勾出来。
  虽然料到通道里不会简单,但这番遭遇也真是出乎他想象。
  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先落到地面去。
  远眺四周,他想找些可以利用的东西,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往这边飘过来。
  他提起了戒备,注视着那不明物体,只见它越来越近,形态也越来越鲜明。当他们相距不到三米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稻草人。
  稻草人说:“时间。时间。时间。”
  它枯瘦的双手不停挥动,像在催促什么。
  丁言盯着它,慢慢收起了戒备的姿势,问:“你需要我的帮助?”
  稻草人摇头,重复:“时间。时间。时间。”
  丁言皱起眉。“时间”?……是说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还是指什么?
  稻草人忽然静止下来,然后它开始褪色、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颗滴溜溜的眼球。
  它的瞳仁有一面穿衣镜那么大,丁言在里面看到了一辆蒸汽火车,还看到了火车上坐着的温小良和慕斯礼,然而一转眼,那景象便消失了,画面变成了温小良坐在一张梳妆台前。
  她还是那样子,披着温当当的壳,眼神却明显区别于少年郎,沉淀着岁月的光。她对着镜子里的倒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爱,有不舍,还有其他的什么。她对着镜子说了句“我爱你”,然后收拢了笑容,垂下眼,嘴唇快速翕动,像在吟诵着什么。忽然,她神情变得极为痛苦,汗如雨下,肌肉痉挛,抓着桌角的手连青筋都迸了出来。
  丁言握紧了拳,盯着眼球:“你想说明什么?”
  镜面里的温小良倒了下去。过了会儿,她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先是迷茫,接着震惊、错愕、痛苦、悲伤、绝望轮番从她脸上碾过……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她”了,现在坐在梳妆台前的人已不是温小良,而是温当当。
  温小良杀死了自己。如她所说,她将身体还给了温当当。
  温当当跪在梳妆台前痛哭。那种哭泣的方式,丁言从来没见过,仿佛全身都在忍受非人的剧痛,仿佛随时会在痛哭中昏死过去。他没有听到温当当的哭声,但光用眼睛看着这一幕,他都能感受到那一万磅的痛苦,沉重而绝望,快要压碎少年的脊梁。
  他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流下了泪。
  眼球里的景象消失了,丁言冲了上去,一拳砸过去:“你他妈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拳头陷进了眼球里,一个幽幽的声音沿着他的手臂,沿着他的血肉,传进了他的大脑——
  【时间。】
  【用你的时间。交换】
  他从暴烈的情绪里挤压出一丝冷静:“给你时间,你就能救他们?”
  【我会告诉你方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看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标题是作者的恶趣味←v←也可以说是一个伏笔吧。
写这章的时候,我以为我能写到一个重要转折点……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吐烟圈)时速渣这种事情是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的,就像工作它总是做不完的。(微笑中透着 MMP)
下章应该是周日更了,我争取在十月结束前把正文写完……哎旧文不写完都不敢写新文,总觉得对不起旧文里等更的大家……这篇文结束后我要休息半个月,然后开始攒稿,顺利的话大概一月能发文吧~

  ☆、Chapter。70

  慕斯礼给温小良讲述他成为思维束之后的事。他们并肩站在火车车厢里; 绿皮火车不知何时已经驶进了大海; 车头破开海水; 溅起白浪,一大群海豚追逐着浪花。
  讲到自己因为吞噬了太多思维碎片导致“消化不良”的时候; 慕斯礼停了下来; 伸手探出车窗; 迎风往海里撒了一把饵食。日光之下,海豚忽然全变成了虎鲨; 张着嘴一拥而上。
  饵食被吞了个干净。
  食客们摆了摆尾鳍; 十分满意。一个浪花打过; 虎鲨群消失了; 留在海面上的是一只只淡绿色的、发着微光的海龟,它们的龟壳是整个躯体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每一只海龟的龟壳; 都像一台微型电视机; 正放映着一段段情景各异的故事。
  这些故事,全是慕斯礼所吞噬的思维碎片中蕴含的“记忆”。
  慕斯礼一甩钓竿; 勾了一只海龟上来,将龟壳指给温小良看:“这是我最后吃掉的思维碎片,思维的主人是一棵活了八百年的榕树。”
  龟壳上,一个小女孩正手持火把; 火焰点燃了榕树的树须。火光中; 小女孩满脸是泪。榕树寂静无声。
  温小良抿着唇。从她踏入火车到现在,慕斯礼所讲述的东西,实在过于超出常理了。
  但正是这份超出常理; 反而让她渐渐确信了,眼前的慕斯礼并不是什么神秘力量根据她脑中的记忆所杜撰出来的幻象,而是真正的,慕斯礼本人。
  她望向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成千上万只海龟在火车的四周游荡。这些,全是他身为思维束时吃掉的思维碎片吗……
  他是怎么成为思维束,又是如何进入这座高塔的?不……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闷在这种地方……那么,是被关进来的?
  她望着海面,仿佛随口一问:“谁把你关进来的?”
  他嗤笑:“谁能关我?我自己进来的。”
  她暗暗松口气:“你在塔里待了多久?”
  男人的手肘撑着窗,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钓竿:“嗯~记不清了,几千年总该有吧。”
  她惊悚地扭头看他,对方的语气还是笑眯眯的:“虽然一开始是自己决定进来的,但之后腻了想出去,却怎么都出不去了呐。”
  “……塔里有什么禁锢吗?我可以想办法帮你破坏掉。”
  “不是。我在等一个人,等到了我才能离开嘛。”
  “……”
  “没错,那个人就是你哦~托你的福,我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呢……”
  海风陡然猛烈。温小良收紧了手指,浑身泛起寒意。
  慕斯礼转过头来,他的眼里没有光:“记得那个渔夫和魔鬼的故事吗?”
  温小良望着他。海风自两人间呼啸而过,龟壳上的榕树痛苦地燃烧。
  许久,她慢吞吞地说:“魔鬼不挑人的……而你,目标不是一直都只有我吗?”就算她早几千年过来,他也有无数理由针对她。他不惜变成思维束也要抓住她,如此病态的执拗,令人寒毛都竖起来。
  这种恐怖分子,就该关他个千年万年,磨平了煞气才放出去。她磨着牙想。
  慕斯礼忽然露出一个笑:“骗、你、的。我等的不是你~”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极有压迫感,忽地这么一笑,就像冬夜里忽然绽开烟花,炫目又危险。
  “呐,打个赌吧~”他说,“你不是想知道怎么从温当当的身体里出去么?赢了我就告诉你;输了,你就留下来陪我。”
  温小良吃了一惊。她从未和他说过自己进入高塔的目的。
  她谨慎地问:“赌什么?”
  慕斯礼微微一笑,摘下头上的礼帽,礼帽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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