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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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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郑绥指节握得发白,尤其在卫骁又开始以大舅的自居挑衅的时候,简直血气冲脑,怒冲冲地往门外走了两步,回头见嬴螭还在斗战台上,没好气道:“嬴螭,你还不快回来?!”
岂料嬴螭似是充耳未闻,站在原地凝视了沙盘两秒,以一个非常郑重的理解向白婴深揖,语不成句却又十分坚定地说道:“请女先生,指教。”
女先生,这是西川古国对值得学习的女性师者的称呼。
“你和安铭一眼叫我老师吧,不必行弟子礼。”白婴朝他笑了笑,转头以一种谁都看得出来的嘲讽脸,对郑绥轻飘飘地说道:“谢郑君惠赐麟徒。”
郑绥脑子是空白的,只觉得十七八个窍一齐叮叮当当地像烧开了水似的往外出气儿,两只眼睛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完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失去一个储王和跟卫骁斗气起来就好比十万大山之于河滩砂砾,输了尊严他最多避着卫家走就是了,把储君输出去,郑氏宗老必会大怒,而他的郑君地位会彻底不保,至少下面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弟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个卑贱的女地妖的眼神……她是故意的!
嬴螭自从到了郑家就像哑巴一样没说过任何话,如今竟然在这地妖面前表明态度,就算是郑氏宗老亲自来都不一定能把他劝回去。
“嬴螭……不,螭弟,你别开玩笑了,快回家,你忘了祖爷爷要把桃妹许给你吗?我郑氏可是你复国的靠山啊!”郑绥整个像是魔怔了似的地想走上斗战台拉走嬴螭,却被早就想揍他一顿的卫骁跳上来一把推下去。
“愿赌服输啊,大侄子。”
周围的仆役忙把郑绥扶住,不过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嬴螭就已经默默地跟着白婴走了。
就这么被一盘演战拐走了!就这么背拐走了!
郑绥挣开仆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阴狠地指着白婴吼道:“白九婴!你最好别让本君查到你父母!”
“哦?”
白婴眉梢微挑,扯出一个让人一看就想打的诡异笑容:“你去查吧,查得出来我亲自给你发朵小红花。”
……
“这女娃,眼睛真刁……郑家那小子带着嬴螭到处招摇,那么多贵胄,包括杭子微在内都没看出来,就只有她瞧出来郑绥这是小儿怀金行于闹市。孔桑,你瞧得出来吗?”
窥命池畔,一位披着雪氅的老者一边喂着竹鲤,一边点评着不久前发生在战殿的事。
“嬴氏储王在手,他日挥师西川,无须任何理由就能出兵。不止是道义上的主动权,嬴氏的威名在西川一呼百应,就算不借助禹都的力量,也能在西川境内拉起一支义军。”孔桑一字一句地看完杭子微的传信,疑惑道:“但她还没有表明要投靠姜氏还是姬氏,手头上也并没有任何军权,现在就拉拢一个储王,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现在的时局已经说不上什么时机不时机的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用上,她这是厉行果断,单就储王的数量上,这女娃就占了先机,焱儿若今年撑不下去……从年龄上看,最合适的反而就只有嬴螭了。”说到这,年老的鼎公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郑家,想效法先帝以异姓世家辅佐出一个妖帝,妄图与六姓抗衡,你说,是不是应该敲打敲打?”
“恩师说的是,郑家名义上是要送嬴螭来姜氏,却不曾把名册送来,想必本就不打算放嬴螭走。”孔桑皱眉,也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妖族危急存亡之时郑氏还意在争权,若他们讨要嬴螭,弟子会帮白九婴一把……只是这样一来,嬴螭还是会成为矛盾点,还不如暂且把嬴螭寄放在白九婴处,左右她不日就会回十方监,那里还算安全,我也会暗中派护卫保护。”
“烫手的山芋,老人家们都还没想到怎么下手,她就敢要,难怪我这小鱼儿给了她个‘霸主’……”
年迈的老者俯下身子,碎冰里一条跃动的竹鲤倒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精光。
“胆子不小。”
……
“……你收也就算了,还直接把一个储王塞安府里,两个储王住一起,郑家来要你还装病不见。你看姬氏和姜氏的邀约一下子就改了口,没有一家敢用你了。”
“有什么关系?两家的老板也都清楚,禹都现在没有我的位置。”
白婴坐在躺椅上,把盖住脸的书卷了卷,回头对着在同一张桌子上用羽毛笔默写的安铭和嬴螭道:“整本书都是下学期重点啊,都默写完了吧。”
安铭点点头,目光投向他对面的嬴螭。
这个嬴氏的储王也是挺可怜的,六岁亡国之后苟且偷生了两年,被拐子卖了三个地方,当过很长时间的苦役,除了幼年时受过的军事培养,基本教育这块短板得厉害。到了郑氏之后虽然情况好转,但郑氏显然是想培养出来一个听话的傀儡,也没有找专人负责教他。
白婴观察出这点之后直接上来就是一套摸底考试,完事儿后看了看35分的卷面,断定他必须在十方监开学之前恶补到毕业班的水准,否则开学之后跟安铭这样一群正太萝莉一起上二年级,那还不如让他选择死亡。
嬴螭虽然看上去跟安铭是个一样的棺材脸,但对白婴的安排体现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接受度,三天之内硬生生啃完了白婴给的所有教程。
安铭受到了刺激,也开始了啃书的日子。
白婴戳着卫骁和祁元宿这俩不学无术的反面教材,教育道:“你看,娃的潜力就好像海绵里的水,扔几摞辅导书,压一压总会有的。”
惊悚地看着俩孩子开启了学霸模式的毕业生们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好在我们毕业了。”
“我去年就是管你们管得太松了你们现在才脑不够用,”
没等毕业生们庆幸两天,白婴接到了十方监发来的传书说想快开学了,在外浪的教工们赶紧滚回学校准备为新一年的教育工作奉献辛勤的汗水云云,后面还接了一张字条,就俩字——赶紧回,出事了。署名无,只有一只猴子脑袋的涂鸦。
好吧,唐三明亲自发信来催,多半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回十方监处理一下。
“好好保重,为师走了以后不要和陌生人叔叔说话,多读书,少作死。”
熊学生们纷纷表示祝您老人家一路顺风,欢迎下次来祸害禹都。
白婴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孩子,回去的时候不止拐了一个孩子,还带上了一千私兵和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
人生赢家,6666。
白婴从禹都走了半天不到,祁元宿刚在家里屁股都没坐热,卫骁就突然火急火燎地揣着只银色的鸽子踹门进来:“你说我们现在出城把白师追回来还来得及吗?”
“怎么了……嗯?这不是银鸥家养的鸽子吗?”
“她不能去十方监。”卫骁把鸽子一扔,拍了张字条在桌子上:“银鸥说南都一战后,羽族巨隼王大怒,打断了羽族统帅鹏昊一条腿,还剥夺了军权。”
祁元宿茫然:“那和白师有什么关系?”
“鹏昊被巨隼王丢去十方监当客座指导师了!战败加吊城墙,还打断了一条腿,他见到白师不得撕了她啊!”
祁元宿:=口=!!!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十方监——
“小崽子们,小爷的名声你们也听过,别的爷不教,今天起每天每人杀一头百斤以上的野兽养养凶性,做不到爷是不会手软的,幼兽骨头长得快,拍散了也能长回来……不过,我想没人想体会吧,嗯~?”
下面皇族班的兽人少年们一反嚣张的常态,对着一个行动都不太方便的年轻兽人噤若寒蝉,竟然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
“对了,爷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姓白的、特别厉害的妖族指导师,哪位小羊羔愿意带爷去拜会一下?”
第五十三章 南皮革厂
“……毕业班的宿舍已经排满,而且两位都是妖族的储王,按规矩是不能再有其他的天妖一起住的,只能把两位储王先安排到男教工宿舍,等到下学期换届就能排出来了。”
白婴拿着嬴螭的插班表,问过了住宿安排后,得到这个答案,就有点明白当中的微妙意思了。
四个皇族班都是各自按照自己族里的规矩拧成一股绳的,看他们之前排挤安铭的那些小动作就明白了,这还是安铭能力不显的缘故,再来一个储王,而且是个年龄相当的储王,原来妖族皇族班的孩子王抵触度可想而知。
不过在宿舍安排这点小节上功夫,也太矫情了。
“……堂堂十方监连个住的地方都匀不出,这糊弄的诚意也是够够的。我也不难为你,俩孩子都不小了,让他们住隔壁男教工也不算委屈,省得再闹一出火烧宿舍楼的事件。”
管宿舍的想起去年那一次火灾,额角见汗。
完全强行遗忘了自己才是纵火元凶的白婴批评教育了两句就抱着资料准备和嬴螭交代点事儿就去找唐三明。
男教工宿舍离女教工宿舍就隔了一座花坛的距离,白婴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时候先停住了,正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俩孩子加点棉被什么的。这时节严格地说雪季还没过去,属于融雪期的湿寒气还很重,天妖体质强大,这点冷气儿肯定是不会生病,但嬴螭被拐这么多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病了。
白婴想着想着就有点出神,在大厅门口迎面撞上金闪闪的一团,手里的资料就掉了一地。
“哎呦——”
来人冲劲特别大,白婴一下子倒退两步差点摔倒台阶下面,好在自个儿手快,拉住门把手才没出洋相。
“抱歉姑娘,没事儿吧?”
撞人的是个额角有道疤的兽人,颇有些凶巴巴的,倒也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学生,白婴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有点眼熟,等到瞧清楚他好像腿脚不大好使地扶着个轮椅,也没生气,一边捡着地上的资料一边问:“没事儿,看你腿脚不太好的样子,刚刚没把你撞坏吧?”
那兽人也挺尴尬的,腿上绑着板子还移动得那么快怎么看也不正常,咳了一声道:“走得急了点。”
白婴拍了拍资料上的灰,问道:“这是教工宿舍,你是不是走错了?你想去哪儿,要不我推你?”
兽人犹豫了片刻,看白婴是个妖族的也没好意思明说来意,转过头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调出一个相对而言较为柔和的语调说道:“我在找一个指导师,教的是军指,她应该是在带三年级的天妖班,我在十方监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找到这来了。”
白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要找的这个指导师姓什么?”
兽人发出了微微的磨牙声:“姓白。”
白婴发散了一下思维,蓦然绽出一个春花一般烂漫的微笑:“哦,原来你说的是白师啊,她就住在这儿,不过前段时间跟学生去禹都家访了,我帮你查查名册,如果她回来了是会在这登记的。”
世间竟有如此热忱有爱心的妖族姑娘。
兽人非常感动:“有劳。”
白婴把资料往没人值班的前台上一扔,借着前台的盲区,在抽屉里泛出一张本年的报到名册,把自己的那一页暗搓搓地撕掉扔兜里,假模假式地翻了翻,哎呦一声,遗憾地对那兽人道:“最近回来的教师们比较少,这个家伙一向喜欢迟到,还乱翘学生的课,可能还没回来呢。你看,都没有她的记录。”
兽人结果名册翻了翻,眉头皱起:“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开学在即,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很急吗?”
‘咯吱——’
白婴默默地看着这兽人把轮椅上的木柄直接捏出一条缝,他无声地冷笑了一会儿,“有点宿怨,我想在她进十方监前就见到她。”
“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去南边的船鲸渡口等,毕竟是解冻期,船鲸也洄游过来了,还是可以截得到人的。”白婴好心地提醒道:“但那里有点远,你行吗?要不要我找个当地的替你去?”
是男人就不可能自认不行,兽人目光坚定地摇头:“我可以,多谢你了,我马上就去。”
这也是个行动派,把腿上碍事儿的夹板揭下来一扔,感觉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拔腿就往外走,走了两步退回来道:“我叫鹏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婴一脸温婉贤淑地说道:“就叫我红领巾吧,对,大家都这么叫我。”
鹏昊竟然也没察觉出来什么不对,表情严肃道:“红姑娘你这次帮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以后有谁欺负你就找我,我撕了他全家。”
白婴微笑着目送他风风火火地离开,转头敲了敲一楼教音乐的佩尔兰老师的门。
“兰兰,我交给你一项重要的任务。”
贴着满脸黄瓜片的佩尔兰老师一脸茫然:“啊?”
“我现在遭遇到了妖生的大危机,在我回来之前把我所有的行李铺盖打包喊人送到藏书阁外面的草地上,不然我就把你去年在索兰长老的会上吃零食画他后现代野兽派肖像的事儿捅出去。”
佩尔兰老师整个精灵都斯巴达了:“零食是你吃的!”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你是我共犯的事实啊~乖听话。”
佩尔兰老师:qaq!!
……
过了这个小插曲后,白婴谁也没交待,马不停蹄地十方监外喊了辆马车,直奔唐三明叫她去的东荒山脉。
“姑娘去东荒山脉做什么?那里现在连角羚都不从那迁徙了,多危险。”
白婴听得一愣:“东荒山脉怎么了?”
“雪季一解冻,峡谷……对,现在的河道就解冻了,有猎人去大峡谷踩点查春天的猎物数量,发现南边的堰塞湖下面的冰面竟然是个空的,正好解冻了,就给河床上砸出个洞。”
白婴一时间还真想起来点什么,当时她让掘堰塞湖的工程是小红帽负责的,这个最擅长工程的乌金族人就说下面也许有地下河的空腔,没想到真是有什么。
唐三明叫自己快回来,难道这个洞有什么蹊跷?
饶是如此,白婴仍然有些疑惑:“但河床是软的啊?”
赶车的车夫继续道:“一般来说的河床是软的,但堰塞湖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闲得没屁放给掘开了,就有了很硬的河床,大水流了一个多月就上冻了,但是下面的水还在流,水流干了。面就有了一层冰壳子,然后就在原先的旧堤坝那一块,砸出个洞。”
闲得没屁放的白婴咳了一声:“听你的意思,这个洞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单单是个洞也就算了,但等到猎人想进洞一探的时候,洞里的一头千年老蛇惊醒了,迎面一口毒雾把猎人喷了满脸,那猎人爬出洞口没一百米就倒了,被同伴发现后带回去只过了两天就死了。大夫过来一看,猎人死后连喉咙都是黑的,肺更是烂穿了。”
哦,还万年大鸡精呢。
这显然又是人民群众强行玄幻式意淫加戏,白婴想着唐三明叫自己过去总不会上演一场风水相师降服千年老蛇妖的戏码,肯定是有些符合科学社会主义观的东西在里面。
不同于白婴上一次来,雪季末的东荒山脉就像是一条雪豹的脊背,朵朵白纹依次点缀在起伏优美的山脊上,偶有几点鲜亮的嫩青,看样子长势也快盖过了那些扛过了一冬的陈绿。
“不能再往前去了,姑娘你远远看一下就行,我先回去了,只要入夜前姑娘往后面的大道上走,总会有路过的车队的,不远。”
“谢了。”
隔着一里地也不是很远,等到走近了,白婴依稀能在旁边稀疏的林子里看到一座……呃,木楼?
白婴那段时间为了熊孩子们的军演把东荒山脉的地图点过来倒过去背得比它亲妈都亲,这块绝没有木楼,除非是后来建的。
这是一栋两层式的木楼,显然是取材自附近的捉云山,饶是如此,细微的镂空装帧也能看出来是精灵族的特色。
白婴正看着镂空的花窗发蒙,那窗户就打开了,露出个枯草色头发的老精灵。
他的名字叫唐·打入精灵内部·就是这么叼·老爷子。
“你怎么才来,知道你闯祸了吗小同志?”
唐三明的面容相较于白婴第一次见到时稍微沧桑了点,眼角和眉毛都显出了些疲惫的老态,但在精灵里面也说得过去。
白婴看了不是滋味:“老爷子,你这么大年纪了也别太拼,我才走了一个多月你弄得跟世上已千年了似的。”
唐老爷子仿佛很受用,竖起一根手指:“易容术,想学吗?”
“嘶——枉我还真以为你半截身子入土了!”
“好了闲话休提,这个戴上,我带你去看看你闯的祸。”唐三明也不请她进门,窗户一关走出门来,直接丢给她一个样子像个鸟嘴的自制呼吸过滤器,自己也戴上一个。声音被呼吸器一掩盖,颇有些低沉地说道:“你说你挖哪儿的地不好,非要挖十方监外的堰塞湖,老夫也是迷醉了。”
木楼离堰塞湖不远,不多时白婴就看到了峡谷下面景象。
堰塞湖并没有完全掘开,水平面还停留在裂口最低点,而白婴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堰塞湖残损的堤坝里并不是乱石,而是一个十来米见方的巨洞,周围细小的水流像是挂着的珠子一样往里露着水,洞里弥散着一层可见的薄雾。
那是一股碧幽幽的,微微发腥的气体,就算是白婴嗅觉不太敏感,也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
“下去。”
白婴啊了一声:“咱们能别想不开吗?您老人家不觉得这毒气很不祥吗?”
唐老爷子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看着她:“你来潘多拉之前难道就不看说明书吗?γ胶体抗三级酸碱腐蚀,只要不局部严重破损,你泡在水里三天都不会死,最多有些窒息感。”
好吧,既然老前辈都这么说,白婴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她这身手虽然差了点但也不至于拖后腿,跟在唐三明身后就顺着堤坝一脚深一脚浅地扶着都洞口跳了下去。
一触地面,白婴就是一晃,脚底的触感就像是泡了水的动物死尸一样,非常恶心,等到白婴借着洞口外的光仔细看了看,才看出来那不是动物皮毛,是一些发霉的纤维织物。
“这是什么?防水布?”
“是帐篷,下面也许有尸骨,你别动。”
白婴顿时老实得犹如三好学生,静静地看着唐三明依次点亮他先前放在这里的玻璃风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的是一个犹如黑煤窑一样的通道,中间有一座锈蚀的钢架桥,两边黑沉沉地不知道是什么。
“跟紧,灯抱着,等会儿别吓哭。”
白婴还真就紧张了一下,等到走上吱嘎作响的钢架桥,怀里的风灯灯光那么一扫,只觉得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白婴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得,照见钢架桥下一堆碎玻璃反光里,沉沉浮浮的,各种动物的死尸,全部上翻在水上,腹部如鼓。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江南皮革厂遗址?”
第五十四章 爱与和平
“不是江南皮革厂,是驻潘多拉生命研究所。”
通道大约有二十几米,白婴渐渐能看到这片入口的全貌——这是一个两个教室大的空间,周围开辟得不是很规则,但看得出来本身是以木架和防水布搭成的,里面那些亮闪闪的玻璃碎片本身应该是泡着动物标本的大罐子,像是后来碎了,加上长期的水分渗透,都泡烂在水里。
白婴不禁想起她在船鲸的呼吸腔里发现的那艘破船,里面瓶瓶罐罐的都是妖族婴儿的尸体,顿时对所谓的生命研究所有了些许本能的反感。
“你别告诉我里面有人体标本什么的,然后让我知道了秘密要强迫我配合你们犯罪,我胆子小你不要妄想把我这等刚直不阿的三好青年拉上贼船。”
“大家都是戴过红领巾背过为人民服务的人,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唐三明叹了口气,点燃尽头处一座铁门边上挂着的风灯,抓住一边的铁栓对白婴吩咐道:“你去那边,往反方向拨。”
刚刚还自诩过红领巾的白婴活动了一下手,攒足了劲儿把另一边的锁头一转,只闻一声刺耳的‘吱嘎——’开门声,一股冷入骨髓的冷气顺着门缝就往外冒。
“嘶——好冷,这是你们那一届考察队的冰柜?”
“是啊,都是冻肉。”
白婴往门里一看,黑漆漆的一片,灯光照射下隐约可见摇晃在墙壁上的黑影——
这是一个山洞改造的密封空间,看起来因为封锁得很好,比外面的铁架桥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四面墙有三面是堆满了组合式铁柜子,柜子里面的纸张也都霉烂得彻底成为了青苔的养分,可以看见遍地凌乱的杂物和桌椅,还有一些笼罩在黑影里,并看不分明。
一股隐约熟悉的药味蹿入鼻腔,迅速淹没在发霉的空气里。唐三明先走了进去,白婴紧跟在后,进去之后一脚踩到了什么硌脚的椭圆形石子。
灯光往地下一照,白婴就僵硬了,满地都是散落的子弹壳。
白婴:“……这是传说中当年的火拼现场?”
唐三明踢开脚边的弹壳和玻璃瓶碎片,道:“算是进驻这里之后的第一场多国流血冲突,当时虽然明说是枪支禁运,但到底没有个强力的审查机构,热武器上几方都有偷运进来,小到这样的□□机枪,大到黏□□,反正弄得挺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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