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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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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婴紧接着回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说废话,你长得漂亮,去哪儿打工都要出事,不想靠美色活就去军营,那招医女,勤快点考进去了以后就没人敢动你。”
啊?
崔姑娘面上空白了一瞬,忽然就一下子跪下来道:“小女不识字,没什么本事,怕是有负贵人期待。贵人全了我母亲的葬仪,就是蜜儿的恩人,如果贵人不嫌弃,小女愿意随侍左右。”
白婴收到安铭‘你看缠上你了吧’这样的目光,笑了笑,半蹲下来,支着下巴,打量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女崔蜜。”
“催命?”
“蜜……蜜糖的蜜。”
“好吧,催命啊。”白婴凑近了,道:“你确定是想跟我吗?别提救命恩人那一套,我见得多了,好好斟酌一下,没准你的人生都要变了哦。”
崔蜜咬了咬下唇,发现自己的呼吸有点紧张。
……别慌,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对方可是女皇。
她以额触地,道:“虽然接触不长,小女也能看得出姑娘是善心人,能跟着姑娘是小女的福气。”
“好吧,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白婴压低了声音,道:“我可是吃肉的,而且是连皮带骨的那种。”
安铭抱着臂,掩下眼底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她有什么好吃的。
要吃,吃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魔罗
“芊娥姐姐,太惑宫的婢女为什么这么少?”
“就算你是陛下带回来的,也要注意分寸。看见阶前的黑痕了吗?那都是多嘴的人留下的,多看少问,命才能长久。”
崔蜜立刻表现出一个农女应该有的惶惧。
可能是因为皇帝是女性的缘故,太惑宫除了必要的国宴,并没有多少供给皇帝享乐的东西。白婴登基后,扩建的反而是膳房,因为太惑宫只要是政务繁忙的时候,文臣武将们几乎是在这里三班倒地处理政务,何况皇帝也差不多和他们同饮同食,自然是要尽心竭力地公干。
倒不像是坊间传闻的那样喜砍人头为乐,反而是个明君呢。
崔蜜这样想着,忽然被芊娥按着强行屈膝跪下,同时左边的走廊里就急急忙忙地走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个腹部微隆的兽人女子,走得极快,身后跟着一个面色焦急的人。
“泽兰!你慢点,事出突然,你这样闯进去反而会干扰了陛下的决断,你等我回去!”
“我既然嫁给你就是禹都天妖的人,我不会强行逼陛下姐姐出兵,但母族政变,我父兄被鬼骜幽禁,作为羽族公主,我必须告诉陛下所有能帮得上的内情。”说到这,泽兰顿住步子,说道:“在我的族群,没有让丈夫在流血,自己躲在家里扑蝴蝶的道理,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我也是。你喜欢我、宠我,可以拿一切借口让我在安全的地方,但你不能否认,泽兰一直都是能拿得动剑的。”
“……好,我陪你去。”
他们来得快,去的也快,崔蜜跪得双膝发冷,待到他们走了,才敢稍稍抬起眼角。
那人她知道,是北原军副帅,同时掌握禹都的禁卫。芊娥告诉她,这是在太惑宫最不能惹的三个人之一,若让他看出一点不对,他不会让他所怀疑的任何人活过第二天。
这也是太惑宫为什么侍从少的原因之一。
崔蜜乖顺地随着芊娥和一众侍女捧着茶点鱼贯而入了太惑宫正殿。
此时殿中已经坐满了人,话题天南海北地,一会儿‘西征’,一会儿‘废奴令’,偶尔伴着几声吵嘴,闹哄哄得如同菜市场。
而上面坐着的正主,却好像置身事外似的拉着泽兰公主的手低声安慰着什么。
后者情绪显然好了很多,看起来收到的回馈很令她放心,不多时,抚着腹部脸上绽出了微笑。
崔蜜把殿中情形一一收入眼底,便收起茶盘乖巧地侍立在一旁。只是她天生一副水波眼,便是这么俏生生地站着,眼睛也忍不住左右乱瞟。
这么一瞟,便瞧见了在白婴不远处随意坐在沙盘边上正听人讨论征伐之事的安铭。
妖族的少年在这个年龄段长得极快,属于孩子的轮廓淡至于无,修长的身形从背后看已是个疏朗英挺的青年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是帝国的继承人。
崔蜜不免多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么一眼,安铭就察觉到了那丝视线,转过头冷冷地盯向她。
崔蜜脸色一白低下头。
她能感觉到那绝非是什么有兴趣的目光,纯粹是‘杀’或者‘怎么杀’,这样的含义。
“你不要命不要连累我们。”芊娥皱着眉扯了扯她的衣袖,神色严厉低声道:“你先出去。”
崔蜜惶惶然点了点头,小步从殿角离开。
……
“储王,东线的行军路线图做好了,您要不要再核对一遍?”
“给我。”
太惑宫里乱归乱,该处理的事却一项都没有耽误。
安铭翻着随意看了两眼,合起来,隔着一张桌子递到白婴和泽兰中间。
“这么快。”白婴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过,确定没有什么纰漏,点头道:“凤尾海峡现在彻底被冻住,又和兽族的腹地龙牙沼泽接壤,在那里骚扰一轮,鬼骜不会不管的。”
泽兰脸上一喜复一忧,道:“鬼骜趁大哥出征矮人祖陆控制了炎狱王城,我还是怕他提前下手……”
“他根本没有那个胆子。”白婴笃定道:“虽然是联军,但灭了矮人一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前任的斧鲨,也是在以铁血手段登上大元帅的位置后才倾一国之力吞食了罗刹的土地。现在鹏昊还没上任就有了这样的功绩,鬼骜这才坐不住要动手,实际上进退无路的是他,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鹏昊制造一个机会,他不犯浑的话,是不会放过这个契机的。”
鹏昊的脑子大部分时间都不靠谱,往往到了危机的时候智商才上线。
等泽兰的情绪稳定了,道理讲完了,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白婴接着又说道:“想出力也要分时候,算着日子下面还有七个月呢,你保重身子,我们这边也好安心不是吗?”
和亲的公主大多困囿于家国纠葛,泽兰早有心理准备,既然白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的心自然也宽了几分,便让卫骁陪着送回去了。
安铭全程没说话,等到泽兰走了,才道:“鬼骜的密信说只要我们袖手旁观,待他掌握整个兽人族,就把矮人东半陆拱手相送,真的要一口回绝?”
“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嘴里再天花乱坠也只是说着好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让鹏昊欠我一个人情,会比整个矮人的东半陆有用的。”
“他会信你?”
“他会信泽兰,和亲的信任是双向的,我们这里带去泽兰的手信,他不会不承情。”
情分再深,国家之间仍然需要利益上的考量。
安铭垂眸道:“西线一张网,东线一张网,你太冒险了。”
“可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着,可这当事人眼底却是一片蹈于火上的兴奋,下一步的计划太恐怖了,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实际上她是在通过一些无关的事件联系起来,同时算计三个种族。
在不合理中寻求合理,寻求‘道’。
安铭沉默片刻,道:“龙牙沼泽易守难攻,西线和北线用人紧张,你打算派谁去?”
“说的也是,那地方是个凶地,得派个狠的,可惜战神又不乐意挪窝,剩下的我又放心不了……”
“我去。”
“不准去。你还太——”
白婴反射性地否决,说到一半又似乎想到什么收了声。理论上安铭才是他们这里面物理年龄最大的,至于阅历上,起初的确是个小孩子,但跟着她历练这几年,尤其是今年底,所有的军国大事几乎都是他先过了眼才给白婴看,绝少有纰漏之处。
“你想说,我还太小?”
白婴有点卡壳,周围离得近的文臣武将都隐约感到一丝寒气,不由得往外靠了靠,有的人低声询问——
“储王是不是还在和陛下斗气?”
“据说陛下在暴风谷打了储王,年轻人嘛……赌气是自然的。”
“可我还是觉得储王最近怪怪的……”
白婴咳了一声,道:“今天就说到这,天气冷,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虽然心存古怪,却也知道下面的事外臣怕是不方便,便一一告退。
待人走空了之后,白婴才对安铭道:“废话说再多想必你也懒得听,一句话,我不放心。”
膝盖半顶在低矮的桌案上,安铭微微倾过身去,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不放战事,我还是不放心我?”
“都有,而且这次和以往不同,对手可能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东西,说不准你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小孩儿似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六千四百八。”
“哈?”
“小孩子是不敢杀这么多人的。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拿着□□自以为傲的家伙。”
安铭伸出一只手,在白婴面前摊开,金属色的子弹从手里依次落在她面前。
“不过如此。”
……
崔蜜第二次到正殿的时候,就只剩下白婴一个人,待她把一碗薏仁粥放下后,白婴冷不丁地叹了一声——
“催命啊……”
猛然被点名,崔蜜有点结结巴巴道:“陛下,我、我叫崔蜜。”
“这不能怪我,叫你小蜜不太合适,叫你小崔……呃,总觉得像是在对着访谈节目说话。”
白婴也没看她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你家里还有别的弟弟妹妹吗?”
“婢子还有一个弟弟,但很小的时候就被卖给了鹿郡的矿主做家奴。”
“是这样,你母亲病重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
崔蜜低头道:“弟弟的身契卖给了矿主,生死都系于主人之手,哪是能轻易回来的。”
本来想随便找个人倾诉一下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之苦的白婴,一听国计民生,便又端正了心思,手里的勺子慢慢搅着冒着白气的粥,接着道:“鹿郡一带产铜铁?”
“是的,鹿郡的马刀锋利无比,都是因为采用那里的地冻铁。”崔蜜叹了口气,道:“只是地冻铁埋藏极深,年年都有矿洞吃人之事……婢子也不知何时能和弟弟见上最后一面。”
“你很想你弟弟?”
崔蜜急忙跪下道:“是婢子逾越了,婢子既然蒙陛下青眼,命便是陛下的,不敢有多余的念想。”
良久,听见白婴那边没反应,崔蜜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白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起来,日前我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你原籍是鹿郡的,可知道鹿郡最近出现了一个由一群奇怪的人组织起来的所谓……‘工盟会’?那个会长,我记得是姓汪?”
第一百四十章 神说,永夜即来
“工盟会,顾名思义主旨是发动下层农奴阶层进行上行权利争取的活动,现阶段还在以传教的形式进行思想传播,我得到的信息是,汪槐计划在下阶段培养出一批信徒后直接发动武装斗争。”
“……我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位医院大门没关紧的走失人士?”
汪槐,这个人白婴虽未谋面,从已知队友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个万人嫌的角色,只是自打战神把他卖到黑煤窑去之后,白婴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了。没想到几个月的功夫,他就在黑煤窑里搞起了事儿。
白婴一脸哭笑不得,道:“我不是黑我党的出身,咱们国家能成事儿是因为历史条件成熟,可现在潘多拉整体上还只能说是封建社会水平的中期,大多数贫下中农是不识字的,外部矛盾还没解决,他忽然来一套阶级斗争为纲的路数,我真的有点看不懂啊。”
安琢理了理手里那一叠文件,忽然问道:“我朝革命的主要特色什么?”
白婴想了想,道:“地道战和卖安利?”
“……正解。并不是说知识层面太低就不能理解民主理论,所有的群居性动物都有着牺牲客观理性换取群体安全感的本能,越是文化程度低,越容易受到煽动。而重要的是——”安琢手里的主教棋一转,朝向白婴的位置,“你在改革,改革从来都是以削弱一个固有阶层的利益来稳固整体发展的过程,在你改革的矛盾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以他的搞事儿水平,立马就能写出一部邪典踩着你的改革成果向上爬。”
白婴呃了一阵,道:“合着我还得趁早把这个即将茁壮成长的小苗掐死在萌芽状态吗?”
安琢断然道:“不行,攻击己方人员是严重违纪,被发现后我们所有人会被强制召回。”
白婴摊手道:“那怎么办?”
安琢道:“让他直接脑死亡比较干净。”
白婴瞬间领会了这个‘脑死亡’的含义:“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要他在现实里也gaever?不用这么凶残吧,就不能给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安琢面无表情地问道:“我们两个谁的性格比较暴躁?”
白婴道:“你。”
安琢:“你再说一遍。”
白婴不禁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战犯生涯,道:“好吧,是我。”
安琢:“我都忍不了的人,你能忍吗?”
觉得自己三观仿佛哪里有点歪的白婴点头称是:“有道理,你杀人的时候记得喊我放火,别客气……该你了。”
孔桑从殿外带着一身雪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婴和安琢两个人在下西洋棋。
按理说,在东西战线双开,内忧外患交加的关口,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妖族女皇陛下应该是更加贯彻她以往的勤政风格,可现在她竟然还在很悠闲地下棋,看样子还是一副被杀得七零八落的状态。
孔桑这边也同样反常,他并没有履行他作为司相应有的劝谏,在他的认知里,白婴这个人,话多执行力高的时候不可怕,因为你能摸得到她的底,相反像现在这样,外面巨浪滔天,她还稳坐钓鱼台,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手离胜利之果的距离有多远了,而且触手可得。
伴君如伴虎,作为臣属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猜不到帝王在想什么、想做什么,甚至一点头绪也没有。
“陛下,这是储王的传信……他已成功入了炎狱王城,只等十月末炎狱王城苍神祭典之日,便能放出羽族与鳞族王脉并助其发动政变。同时西线可以开拔,我们想在那处做任何动作,就无需再顾忌后方兽人的骚扰了。”
“东线的事你帮我注意着点,安铭的身手没话说,就是偶尔会暴戾误事。”
孔桑略一沉吟,道:“这么说来,陛下近日又要离开禹都?”
“放心,不是去前线,只是有点杂事想处理。”
孔桑皱眉道:“陛下,眼下事态瞬息万变,若西线佯攻不成,矮人祖陆必失,加之废奴令等等麻烦,我们至少需要两年休养生息。若有什么杂事,不妨托付臣下去办,陛下还是坐镇禹都较为妥当。”
“不,有只血蛭咬在我身上太久了,你处理不了。”晃了晃手指,白婴又道:“至于战事……我有点好奇,为什么精灵那边的教廷,乃至你,怎么都觉得我最近吃起素来了呢?”
“……呃?”
孔桑只觉喉咙口一滞,眼底迷惑与震惊交错,不确定道:“陛下,您是指……您?”
“不明白?”
白婴勾起唇角,食指和中指夹着王棋随意地晃着,继续道:“从禹都之战后,兽人三王族中鳞族与羽族势力合并,我就一直想着如何拖慢他们内部合并的进度,所以才抛出了进攻矮人祖陆的计划,而一旦联军成型,羽鳞两族的主力必然放在矮人东半陆方向,想要借此为鹏昊造势让他上位,但同时他们在炎狱王城的势力也空虚了。兽族鬼骜性情乖戾自负,要是能容忍得住两族坐大挤压他的生存空间,算我服他。”
有那么一瞬间,孔桑脑海里是空白的。
人会随着地位、时局的变化更改自己处事的方式方法,这是常理。白婴不一样,你总觉得她好像是变了、对世事无常而无措了,以为她是强弩之末了,可事实上——
神依旧是神。
“熬了那么多夜,多吃了那么多夜宵,现在好不容易熬到兽人族内乱,这么千载难逢的一次后顾无忧的时机,总得从西边那儿讨回本儿来,不是吗?”
言罢,白婴把手上的王旗毫无章法地往对方黑王棋上一撞,黑王一下子滚落在地上,滑到孔桑脚边。
“也是时候该将军了。”
……
就算是在雪季,炎狱王城也是不会积雪的,它是一座矗立在火山山脉上的王城,纵然是在最冷的冬季,站上最高处的山峰都能看得见大炎流谷中赤红的岩浆。
安铭坐在塔楼顶上,大炎流谷赤红的火光把他的瞳仁染上一片赤色。
城里传出兽人少女欢乐的歌声,这是一个天生没有悲苦的民族,他们的感情永远像是野兽一样明快,如是欢笑,亦如是愤怒。
快了……
安铭抬头看了看天色,等到最后一丝月色掩在重重雪云之后,天空掠过一道巨大的白影——那是巨隼中的王者血统,是兽人族所崇拜的图腾之一。
在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无数的炎狱王城之民正在向白色巨隼跪拜祈福,就连塔楼下的守卫也被吸引了目光。
安铭无声无息地从塔楼的尖顶上翻了下去。
正在祈福的兽人守卫刚听到一点声音,就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紧接着在他的痛觉反应过来之前,视角就怪异地转向了背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放下最后一个守卫,安铭才抬头看向铁窗后看了半天热闹的鹏昊。
后者看见他,吹了个口哨,才道:“有一段时间不见都能徒手按死四个壮汉了,白九婴是不是特别想念当年一只手拎起两个你的时候啊?”
安铭走过去,面无表情道:“我听说鬼骜威胁说巨隼王再不公开宣布臣服,明天就要剁掉你十根手指,如果你不想我推迟到后天再放你出来,现在开始安静点。”
鹏昊半点也不怕,伸出一只满是血痕的手,敲了敲厚重的铁栅栏格,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道:“这铁是精铁,钥匙在鬼骜的情妇手上,我忘记是叫小红还是小绿的了……你来之前考虑过这个吗?嗯?”
安铭看了一下铁栅栏,确实不是力气大能解决的,道:“没有,不过我也能把你放出来。”
鹏昊道:“这就是你得和白九婴学的地方了,虽然我恨她恨得差不多想偷渡去禹都放火烧太惑宫了,但就狡猾无耻……哦我换个词,做事周密这一条上你得和她学,听我的没错,我还当过你半个老师呢——”
安铭退后几步,道:“你让开。”
“年轻人,多听听长辈的劝诫对你有好处……”鹏昊话说到一半,就见安铭直接冲过来,只听一声砖石碎裂的闷响,他身边厚实的石砖墙直接被踹出一个窟窿。
……卧槽。
鹏昊拿眼睛量了一下,那墙壁差不多有他一只手那么厚,直接就被踹穿了,这孩子……是人?
就这样还有几分懵懵然地走出去,带着硫磺味的冷空气窜入被潮湿霉味渗透的肺腔,鹏昊立刻就冷静下来,朝着天空发出一声类似猛禽的枭唳。
白色巨隼在天空盘旋着俯冲下来,巨大的翅膀在塔楼上卷起大风,待它落定,鹏昊拍拍它的颈部,翻身上了巨隼的背部。
“我先说好,我不爱欠人情,尤其是你们妖族的,三条底线,一不让土,二不避战,三不伤我族利益。此外随意,包括我的命,我收拾鬼骜这段时间,记得想好报酬。”
“不用,我替她要了。”
鹏昊讶异地看着安铭:“她就这么疼你?”
“你可以不信。”
鹏昊想了想,以他的了解,白婴也的确对这孩子没的说,便道:“怎么不信,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你的土地也不要你的人,只想知道,你们这里专门用来刺杀的‘教团’在哪儿,我想拜会一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见王
外面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可能是这些土著在祭典吧,别出去了,那些人每年都要按着你去吃一片剑齿凶猊的生肉……”
充斥着□□味道的地堡里,被摇曳的烛火映照出一些金屑的反光,满地脖子上被套着锁链的女奴大多目光空洞,不住地围着主人讨好,祈求着他再给自己一些‘神药’。
“……无聊啊。”
棕色卷发的白种人拿着一根□□卷烟,像是逗猫一样逗弄着腿边跪着的女奴,片刻后,兴致索然地把卷烟扔到了了墙角的黑暗里,女奴立刻像一只抢食的野狗一样扑了过去,颤抖着把那根卷烟连带着烟屑抓在手里,就着烛火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后,神情便像是上了天堂。
“阿道夫被杀了之后,每天就是□□、女人、酒、金子,一觉醒来,又是□□、女人、酒、金子。偶尔也想回去看看啊,上上推特什么的……”
“得了吧buddy,比较起来连那些石油佬都羡慕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拥挤的第九大道、没有开罚单的大肚子警察,也没有那些拿着债务单堵在家门口的银行家,对~还有这些漂亮的姑娘,你瞧瞧,她们每一个都比得上那些有钱人游泳池里的禁脔,不需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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