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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慧儿-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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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到此嘎然而止,话锋一转康熙便又谈起如今的蒙古局势,“如今朝臣们对蒙古之事议论纷纭,老四,依你看,蒙古各部现在究竟存何心思?”
胤禛不知父皇何意,是要听听他的见识,还是一种对他的试探,遂拣着一些合宜的场面话道:“准噶尔部如今蠢蠢欲动,此次策妄阿拉布坦称病不肯来朝,又将次女嫁给了拉藏汗的世子,而他的幼子继尔哈穆朗此次来朝行事嚣张对我大清并没有表示该有的顺服,依儿臣看策妄阿拉布坦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还有呢?”康熙盯视着胤禛追问道,不容他保留。
胤禛察觉到父皇执意追根究底的眼神,微微停顿后,决意坦诚道:“科尔沁部与我爱新觉罗氏从太祖起就世代通婚,关系自然亲厚更甚其他诸部,若是无战自然帮着朝廷巩固各部,若是有战自然与朝廷一体;而敖汗部,喀喇沁部,土默特左旗,巴林部,翁牛特部一直与我大清通婚,从世祖爷起公主格格下嫁不断,宗室望族子弟聘娶之事不绝,若无战事自然表示归顺,可战事一起他们势必打起自己的算盘,持善者或许会保持中立,但是那些贪心的王公若是看到有利于自己的时机难说不会参入战局;至于阿科尔沁部,郭尔罗斯部后旗,察哈尔部,苏尼特部,土谢图汗部中旗,西套阿拉善蒙古这些部落我大清虽也曾与之联姻表示亲善,但从密集度和亲密度而言都比不上前两者,这些部落自视有些实力,所以对于朝廷他们就是无战之时也未必能表示出顺服,何况一旦有战争发生呢!是以,儿臣认为虽然准噶尔部已经成为了我大清一块欲要除之而后快的癣疾,但是若要一战,必须做好三件事:其一,安抚那些可能因战发而和策妄阿拉布坦媾和的蒙古诸部;其二,是准备充足的钱粮,皇阿玛曾说过打仗真正打的不是前方的敌人而是后方的补给,儿臣深以为然;其三,应择一能征善战忠勇皆备的将领,这样才可将皇阿玛的战略部署一一实施。”胤禛对于如今蒙古各部从未放松过关注,对当今的局势自然心中清晰明白,如此一番说法是展现了他的政治才华,可不是他的父皇紧逼,他不会轻易出口,因为他高深莫测的父皇那讳莫如深的心思实在难以揣度,有时过分的关切政事也会变成一种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在说出这些前胤禛已是思量了一番。
康熙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未对胤禛的说法做任何评点,只是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在京城时,时常在园子里种菜,自乐于农耕生活,还让人作了画表示留念,可是如此?”
胤禛心里的神思不由紧了起来,难道说方才自己的一番见解让皇阿玛对于他曾表示自己安于那样恬淡的田园生活表示了质疑?胤禛虽然心中已起伏了起来,但面上依然恭敬答道:“田园生活被许多文人墨客所歌颂,儿臣开始也只是想要尝试一下那些古人所歌颂的生活,真正去实施了才发现不仅有乐也有苦,不由对农人的辛劳有了几分了解,至于之后发现了其间的乐趣不由寄了些情于那样的生活,至于那些画只是闲来无事的一些儿戏之作。”
“寄情山水是好事,只是移了性情想要出世离家就有些过了。等回了京城,那些画不妨呈上让朕一览。”
听了康熙含有深意的话,胤禛诚惶诚恐道,“只怕画技拙劣,皇阿玛看后会感到失望。”
“不妨事。朕想见见这些随意之作。听说慧儿这丫头这些年习画也小有所成,她就没有为你画上几幅吗?”
“回皇阿玛的话,慧儿有涂鸦过几幅,不过论画技怕皇阿玛更是瞧不上眼了。”
“无妨。你呈上来便是。”
“儿臣遵旨。”
两人静默了片刻,胤禛才问康熙道:“皇阿玛,可要再尝一下方才那物什?儿臣愿为皇阿玛效劳。”
“也好,方才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只是不知你的手艺比起慧儿如何?”
“做这个,她是儿臣的师傅,儿臣的手艺自比不上她的。不过,儿臣以为,味道也相去不远。”
康熙充满兴味道:“那好,你就试试吧。”
得了康熙谕令,胤禛忙活了起来,就见他一步步按着晓雪之前教的程序从容地施展开来,想到她方才一直和他说的——“你若是带着好心情笑着烤东西,待会这份笑意也会传到食物里去的”胤禛一向严肃的眉宇间,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暖意,嘴角也轻轻勾起了笑意,一旁看着的康熙不由觉得稀奇。不知老四想到什么,认真肃穆井井有条的神情瞬间平添了几分温柔。
父子俩一个干一个看,都十分自得其乐。
待晓雪和舒贵人回来时,不由觉得有几分诡异,待她二人行了礼后,康熙亲切笑道:“老四自己说手艺不赖,朕正等着他的孝敬呢。你二人方才可有收获?”
舒贵人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向康熙娇笑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和四福晋抓了三条小鱼还有两尾泥鳅呢,四福晋和臣妾说这野生泥鳅煮的汤可鲜了!”
“哦?”康熙充满兴味的看向晓雪。
晓雪只好补充道:“泥鳅易有腥味,不过若是处理妥当,味道自然比一般的活鱼要更鲜美些。不过,这两尾泥鳅儿臣和舒贵人才捕获不久,要先让其吐沙去了脏才可食用,最快也要明日来煮,至于煮法皇阿玛若是想要常规的便可让御膳房去煮,若是喜欢非凡一点儿的那明日儿臣就让人按照新法替皇阿玛烹煮,不知皇阿玛意下如何?”
“既然此事是你起的头,自然由你负责到底。”
“是,儿臣遵命。”
此时胤禛那边也烤完了,便将贝壳放在了盘子上请康熙品尝,康熙略吃了口,便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望着晓雪和舒贵人,道:“你二人也试试。”
舒贵人一吃便皱起了眉来,碍着晓雪和胤禛的面并未说什么。
晓雪初入口觉得味道不怎么样,调料似乎加多了,可是闭上眼又认真地回味了一番后,睁开眼望着胤禛她便开心赞道:“这味道比刚才烤得好多了。这其中有爱心和温暖,我已经尝出来了。”
康熙此刻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一会儿才对晓雪道:“朕总算晓得老四方才的表情为何如此不同寻常了,想必定是你这丫头在教老四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儿臣没有说什么。儿臣只是告诉四阿哥‘若是带着好心情笑着烤东西,待会这份笑意也会传到食物里去的’。想必方才烹饪的过程中四阿哥一直想着此次是为了皇上而烹煮的,心情一定很好,所以快乐也被烹饪进了这贝壳,皇上方才吃得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到这份温暖与快乐吗?”
望着她煞有其事的发问,康熙笑而不答,一会儿才望着晓雪赞赏道:“老四是有福的人,有你在他身边,他自会感到高兴。”
舒贵人此刻正不解晓雪方才的话呢,听了皇上的话就更不明白了,遂只是疑惑地看着手中的贝壳。但胤禛明白,他望向晓雪,眼里的喜爱之情不言已表。她和他单独在一块儿说此话时的俏皮——只为逗他开怀,她此刻在父皇面前说此话时的机灵——只为给他解围,她的美好无需任何装饰,只是她最真实的样态,也是她的动人之处。父皇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有福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会有一更。嘿嘿……
第145章 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还算比较勤奋。祝广大的姐妹们妇女节快乐!!
是夜,康熙躺在床榻上,思索着白天胤禛说的每一句话。其实,在问胤禛见解前,他已于前夜问过十四,十四是坚决的主战派,他和自己谈的都是兵家的谋略,比如如何部署兵力,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克敌制胜。是为良将,却非良相。而胤禛……他懂得站在大局上看,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可他的性情,如今是越发的内敛,轻易不愿表露什么。儿时他虽话不多可性子还是躁了些,虽面上清淡但内里有火。如今,性子是比往日磨得平了些。可那些恬淡,怕也是半真半假吧。若是真的,何会对时局如此清晰?收集关注这些也是要心力的。若是假的,又如何写得出那样的诗句?诗歌中那样的欢喜不像假的。老四不说,他也明白,老四心里臣孝恭敬是有的,可惜终比不得十四性真直率,和十四相处自己才能觉得做父亲的自在与快活,不像老四总是谨慎地陪着小心。倒是老四的媳妇,性真可爱,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能让他这个一向清冷的儿子露出那罕见的温柔。吃个东西还能牵出什么温暖爱心的,怕也只有她想得出!想必平日里她就是这么忽悠老四的,思绪到此,康熙的嘴角的笑弧不由扩得更大。待老四将那些画呈上,他倒要看看那丫头笔下的老四是何模样的?对了,待有闲不妨去他们的园子走走,也去见见老四那农人模样。不晓得老四扮农人那会儿,那丫头都还干了些什么?
晓雪拉着胤禛的手,笑意盎然地和他一起漫步在这星斗满天的夜空下,晚风虽起了几分凉意,但晓雪的心情尤为畅快,因为这刻的闲适是她所钟意的。夜晚的草原还是这般辽阔,却比白日更宁静,就这样和他两人牵着手慢慢踱步,无须言语,心便很安适。
走了许久,晓雪有些累了,遂对胤禛道:“歇一会儿吧。”
胤禛答应了声便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靠着我歇会吧,待会儿要继续走还是就回?”
“再走一会儿吧,消消食,顺便也晒晒月光,激发一下我们的浪漫细胞。”
胤禛望着她明亮含笑的双眸,想着她俏皮可爱的话语,不由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同她在一块儿,无须做什么,只要这么看着她,偶尔听她说几句俏皮的话语他已觉得很快乐。她曾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快乐。那会儿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越发深刻的体认到她说得不错。
她还说过:幸福,就是许许多多快乐的累积。按照这样的说法,他只要同她在一起,便是幸福的,因为她总能给他许许多多的快乐。
晓雪靠着胤禛,想起白天见到到的舒贵人,不由有感而发地问道:“禛,你说皇阿玛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谁?是孝诚皇后?孝懿皇后?从江南带回的密嫔?舒贵人?还是……某个我们根本不认得的女子?”
胤禛哑然失笑,她突然奇想的这一问他还从未想过,在他看来,皇阿玛偏爱那个女子并不重要,尤其当那个被皇阿玛喜欢的女子并不能恃宠而娇以此来左右皇阿玛的看法前,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不仅他,就是他那些兄弟们和朝里的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晓雪见胤禛好半会儿都没有回答自己,遂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疑惑?”
胤禛无奈摇头,“我从来都未想过,也不关心答案。倒是你怎么突然对此好奇起来了?”
“禛,你知道吗?如果听一个英雄的故事,男人们关心的一定是英雄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得了多大的功业?有多大的版图?号令多少民众?可是听故事的女人们多半关心的是英雄一生有多少女人?有多少浪漫的情事?最爱的又是哪一个?他爱的哪个女子是个怎样的人?美不美?性子如何?你瞧,男人和女人天生思维就有不同之处,遂我刚才的一问并非只是我个人的好奇,想必举国上下与我同样有此疑问的女子不在少数,尤其是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我相信她们一定比我对这个答案更有兴趣。不过,我只是好奇,问问罢了。”见胤禛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晓雪略略思索了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许,是女人们太浪漫了。皇上也许从来都未真心地爱过谁,每一个女人于他只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差别只在于已经领略和未曾领略。不过,要是这就是谜底,想必许多人都会觉得失望的。最好,还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那会比较值得令人觉得怀念和有趣。”
“看来多数女子都爱瞎想,怪不得女人聚在一起便要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听着胤禛含有贬意的话语,晓雪有些不悦地反驳道:“少女情怀总是梦,是很美的,尤其当这些梦没有危害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可为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言情的畅销,就是因为写的人和看的人都有这样浪漫的情怀。
瞧胤禛不以为然的神情,晓雪又继续说道:“其实不是女人爱乱想,而是这个时代的现实生活有时给女人实现爱情的机会太少了,所以女人有时明知结果,却还是会幻想得很美好,甚至情愿自欺欺人的老是在失望中寻找希望,因为希望意味着动力,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希望的幻灭意味着的便是了无生趣。而绝大多数人需要给自己找点生活的乐子。这和男人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个时代女子没有机会出将入相,奋战职场,遂只能在爱情上寄托更多的希望了。何况女人是情感动物,即使事业成功,依然渴望情感的美好归属,这一点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胤禛见她言之凿凿,也不愿与她强辩,便搂着她笑道:“你的问题,我是答不上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我能告诉你。”
“什么问题?”
“我最心爱的女人是谁,这我可以回答。”
晓雪不禁埋在胤禛的怀里笑了起来,一会儿敛了笑才对他道:“最心爱?那就表示还有次心爱,次次心爱,次次次心爱……还有最末等心爱许多级别,每个级别不晓得可以塞多少人呢!就算这个小女子知道她自己是你最心爱的女人,怕她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胤禛对她的故意刁难无奈好笑,拧着她的小鼻子,笑骂道:“又胡说八道!哪有什么次心爱次次心爱!‘心爱’二字何其贵重,于我,‘心爱’二字何其稀罕,又岂是一般之人承受得起的!也只有你,敢用这样不着调的话来损我挖苦我!”
“我不过说了句大实话而已嘛!本来嘛,‘最’表示极致,可是在‘极致’之前还有‘比较’心爱的和‘一般’心爱的嘛!这是表达情感色彩强弱程度的常识规律,也是通常人表示喜好所惯用的词汇嘛!明明是你不好!心爱就心爱,还加‘最’字,这样我自然就要思考另外的层级了嘛!再说你这么狡猾这么坏,谁晓得所谓的‘最心爱’是不是个超级大陷阱?万一是我自己想多了怎么办?”
胤禛瞧她说她如此头头是道义正辞严的,是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只好冷下脸盯着她赌气道:“你是想多了!爷又没说最心爱的女人是谁!你焉知说得是你!”
晓雪听后,一脸故作大方地娇笑道:“你看真是经不起敲打,才说了几句你就露馅了,这就承认又多了个女人,好吧,来日爷请大方地请了旨意娶回来,我好与她亲亲热热的称姐道妹。”
“怕是我还未娶,有人的眼泪就要把爷的整个府邸都淹了!”
晓雪一脸无辜地问道:“是谁这么厉害啊?竟是泪做的!看来回去后我得找人加固我们府屋子的防水能力。”
“没记性的小东西!也不晓得是谁当初尽把那些鼻涕眼泪的往我的中衣上擦?我给她递帕子她还不要,硬是要蹭在我的衣服上才心满意足!”
晓雪脸不红气不喘,继续装傻道:“是谁啊?这么失礼!依我猜来一定是因为当时爷的衣服料子比那帕子的料子擦着舒服。”
“我是不晓得答案。只怕她那会儿不是那么想的!”
“那她怎么想的?难不成您知道?”
“她觉着委屈,要使了性子才觉舒心。”
“胡说!明明是因为抱着你比帕子舒服,觉着温暖和踏实!”
胤禛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瞅着她,“你原来没忘啊!”
自知中计,晓雪不玩了,“哼!”了一声便将头又埋进了他怀里。
胤禛不禁好笑,搂着她低声问道:“这会儿觉得温暖踏实吗?”
“才不!”晓雪闷闷地赌气道。
于此胤禛并不在意,还是紧紧揽着她,抚着她的背,温柔道:“你有时真像个孩子!明明是你要和我玩闹,话里话外尽是挑我的刺挤兑我,如今说输了我却又来和我置气!你说,我冤是不冤!尽是无妄之灾!”
“就是你不好!你不会说人家是你唯一心爱的女人!再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了!什么最喜欢最心爱,我最不要听这种逻辑不严密带有陷阱的话了!”
虽然晓得她在使性子无理取闹,可胤禛还是想宠她由着她,“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说得不对,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你哟……”
晓雪这时才抬起了脑袋,一脸欣喜道:“使性子发脾气刁难自己喜欢的人是女人的特权。你喜欢我就要接受这些,认命吧,胤禛!”
“不认也不行,既然离不得你自然只能吃苦当吃补了!”
她小嘴一嘟,“说得那么委屈就是没有诚意,你要真的有诚意,就要觉得这也是乐趣!其实,小闹怡情,情趣二字,有时如此解也然也。”
“好,你说是乐趣就是乐趣。”
晓雪此刻眼里都是得意的笑意,她紧紧抱紧胤禛,送上自己香唇,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响吻。
胤禛想起方才她曲折百回的心思,心里不由暗叹: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可是将她抱在怀里便觉得踏实温暖,不论她什么样的风貌,是懂事机敏,细心体贴,还是俏皮可人,撒娇逗趣,无理取闹,他都觉着好,都觉着喜欢。
胤禛或许还未意识到,他已经被自己制约。可是,禛,其实我也被你制约了,我也离不开你!
包容和宠爱都是互相的,否则不会长长久久。
她,偶尔也会当一个有点作的小女人,让她心爱的男人无所适从,见他为自己皱眉,为自己着恼,为自己开怀,为自己叹气,都是一种幸福。
第146章 梦中的人
她的眉角眼梢,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一向温柔含情的双眼此刻染上了重重哀愁,他急步上前,想要和她说上几句,可是她的身影却越退越远,甚至连回眸也没有,他寻影追去,却连衣脚也没有抓住,他急切地想要留住她,他想要开口喚她,却发现自己怎样也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远去……
他因紧张而颤栗,一声呼唤脱口而出:“若敏……”
这声呼唤惊醒了守夜的小太监,“皇上有何吩咐?”
康熙沉声道:“无事,你退下吧。”
此刻,康熙才清晰地感觉到这是梦,因为她早已不在了,虽然现在神智还在游离中,可是他还是有一份清醒的认识——她,敬嫔章佳。若敏早就不在了,可是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她在梦中已不愿回应他,他还是希望她能经常入他的梦。因为,这已是现在他唯一可以见她的方式。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再梦见她,甚至就是此刻,他对她的面容的记忆也已模糊,可方才在梦里他却无比清晰地见到了,此时他虽想不起来,可是她眸子里的那股哀怨他记住了。
在他的梦中,她走了……没有丝毫留恋,连一次回眸都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若敏怨他吗?怨怪他没有善待他们的孩子吗?康熙四十五年和四十七年他分别将温恪和敦恪远嫁蒙古用来和亲,而她们两个在康熙四十八年便相继离开了这个世上,温恪那时才二十三,敦恪不过才十九。他确实对不起她们姐妹俩。可是他也是不得已的。若敏你该懂的。还是因为若敏你在怪朕没有善待胤祥?康熙四十七年一废之前朕是何等宠爱这个十三皇子,不论去何地,朕都要带上他在身边,陪着自己,因为怜他母亲早亡,因为他的相貌酷似额娘。可是胤祥呢?他又是怎么回报朕的?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前他都做了些什么?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事前他曾撺掇太子谋逆!事后他又对自己坦言他们兄弟中何人成为储君都比太子强!朕曾问十三是否有心为储君?胤祥答道:‘若是胤礽为太子,儿臣当仁不让。’如此不臣不孝的狂悖之语他说得坚定果决,即使之后也毫无悔意!若当年朕不圈禁他将他押在宗人府严格管教不知他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若敏,聪慧通透如你,若知道这些你还怨朕如此处置吗?
朕老了,不想在这样的时候看到骨肉相残,更不想在过身之后让束夹相争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兄弟身上。若敏,若是你见到胤祥那副疾言令色毫无愧悔的模样也必要失望伤心的。可他们再如何伤朕的心,朕都不忍心杀他们!不论是大阿哥如何无视兄弟之情想要屠弟,还是废太子如何荒淫暴虐犯上作乱,朕都没有下令杀他们。所以十三即使如此悖逆,朕虽然气他怨他,伤心失望,却也没有动过杀念。可是,他们几个呢,手足之情不存,君父之情不念,朕如何姑息?
若敏啊,若是你在,你会同朕说些什么呢?你可会像那日跪在祖母面前替朕求情那样也跪在朕的跟前恳求朕赦免了胤祥?你可会再用你那纤纤素手弹出美妙的旋律宽慰朕,解朕烦忧?还是从此,将清澈满足的琴音换上了悲悯哀怨之声?
若敏,不要怨朕,朕一直思念你的好,你的琴声以及你的才学。这么些年,宫里的女子无人若你那般才情出众却性情平和,那些资质平庸的女子与你一比都没有了色彩。可惜,你已不在了。如今,就是梦里也不愿多亲近朕片刻!你当真如此怨朕吗?
康熙这一夜再也无法入睡,脑海中不禁想念起了多年前已经过世的那个女子,念着她的好,念起有她相伴的日子,也不由念起了当年十三随扈在身边的光景,当年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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